花妹嗯了一聲，對著李慕又強調了一遍：“認瓶的過程可能有點痛苦，我需要跟你再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要做。”

李慕遲疑了一下，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認瓶之後，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也將沒有再次投胎的權利，如果一旦被地府上來巡邏的鬼差發現，就會被立即就地正法，甚至魂飛魄散。”花妹說的很嚴謹，就像一個對著死刑犯宣讀註意事項的法警一樣，“就算這些你都確定了，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你，認瓶可能失敗，那時候你甚至連孤魂野鬼都不如！”

李慕猶豫的低下了頭。我小聲問花妹：“怎麽認瓶還會失敗麽？要是真失敗了，後果會是什麽？”

“她的身上會沾上活人的氣息，但既不屬於活人，也不屬於死人，算是夾縫中游離的存在。這樣的存在地位很低，甚至連桌下鬼都不如。”花妹解釋。

對於桌下鬼，鐵瞎子曾經跟我解釋過，是地位最低的小鬼，道行淺，能力差。陽間的活人供奉神靈用的供品，它們只敢偷偷藏在桌子下面吃，而一旦正主出現，它們會立刻四散而逃，生怕被正主抓到，落個被嚴刑拷打的地步。這樣的小鬼，每天的生活都是擔驚受怕的，地位已經低的不能再低了。

要是比它們的地位還低，我想象不到這得低到什麽地步。

李慕剛要點頭，我忍不住阻止她：“你真得想清楚啊，我們也不是萬能的，跟著我們不一定就受到庇護。”

李慕嗯了一聲：“我想好了，求庇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感謝你們幫助了我，能在你們身邊報恩，也是很開心的。”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相信她作為一個成年人，已經充分考慮好了後果。

花妹點點頭，從包裏摸出一個小瓷瓶，打開瓶口，對準了李慕的臉：“世間分陰陽，家道辨吉祥。李慕，這瓶子以後就是你的家，你要記住它，從現在開始！”

李慕的眼珠子開始往上翻去，就像中了邪的人一樣極力的翻著白眼。周圍不由得刮起一陣陰風，將熟睡的刑木羽也凍醒了。

有著強烈起床氣的他正要發飆，但發現花妹在做正經事，也就趕緊閉了嘴，屏氣凝神的在旁邊看著。

李慕的身體開始顫抖，兩條胳膊硬的像鐵棍，極盡全力的向前伸展著。

“現在你忘掉東南西北，從這裏繞圈，繞三十二圈，一圈不能多，一圈不能少，開始！”花妹振振有詞，李慕在她面前就像個聽話至極的玩偶。

她開始幽幽的走路，繞著不大的棺材鋪轉圈，一圈又一圈。她的眼白全都翻上去了，按理說根本看不見腳下的路。但她就是能不偏不倚的避開所有的障礙物，一個都撞不上。

再細細觀察，繞出來的圈全都一樣大，她就跟個圓規似的，所有行動軌跡都在按照既定的方向推進。

走到十多圈的時候，花妹跟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陽光快照進來了。我趕緊把被子掛在窗戶上，將所有陽光全都擋住，保證她前進起來沒有障礙。

當走到二十多圈的時候，李慕的表情突然猙獰起來，她痛苦的用一只手捂住胸口，忍不住彎下腰去。

花妹小聲叮囑：“穩住，馬上快成功了！”

我也跟著在旁邊捏把汗，也不知道她這小體格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李慕艱難的繼續行走著，但我發現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起來，之前穿透身體還不能看到周遭的擺設，現在已經能完全看清了。

更要命的是，她的魂魄好像扭曲了，頭部變得特別尖利，就像有人用個血滴子嘬住了她的腦袋，將她往某個方向使勁拉。

我挪到刑木羽身邊問：“你說這成功的幾率大不大？”

刑木羽聳聳肩：“那可就得看她的造化了。不過聽說認瓶這事兒就個人間的五馬分屍一樣，痛苦的要命！”

“啥？就和五馬分屍一樣？為什麽要這麽慘呢？不就是一個小瓶子，她認識它不就行了？”我十分震驚。

“哪有那麽容易？我這麽跟你說吧，小啞巴練縮骨功受過的罪，可能都不及這女鬼現在受的慘痛。你是不知道，很多認瓶的鬼魂認到一半就魂飛魄散的，或者強行逃離的，再不濟攻擊做法的人的，她能保持現在這個狀態，已經非常有耐力了。”刑木羽的語調中滿是讚賞。

我懵了，原來李慕現在的狀態是她極力容忍的結果，她能有這般非人的忍耐力，相信和她那個禽獸一般的老公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

我咬了咬牙，心底裏在給她打氣，加油啊，再忍一忍，你就不用被陰差追殺，也不用魂飛魄散了！

最後三圈，我們看得都有點於心不忍了。但李慕還是渾身顫抖的堅持著，她身上的血淚流淌了一地，最後終於化成了一股青煙，被收到了小瓷瓶當中。

“成功了！”花妹很是欣喜，她舉著瓶子為李慕開心，李慕終於算是逃離苦海了。

但我卻是蒙的，剛才好端端的一只鬼魂都化成一縷青煙了，這還算成功了？

“方文逸，以後李慕就是你的貼身女鬼，保護你的生命安全。”花妹笑了笑，將裝著李慕魂魄的小瓷瓶交給我。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下意識的伸手去接，沒成想那瓶子冰涼刺骨，我剛一觸碰差點沒把瓶子掉到地上。

“餵，你當心點啊！這瓶子現在已經是李慕的房子了，千萬不能打壞了，不然她還得重新造一遍這個罪，到時候還能不能闖過去，可就不好說了！”花妹厲聲叮囑我。

我哦了一聲，傻乎乎的問：“人鬼不是不同路麽？我又沒什麽本事，隨身帶著個女鬼不太好吧？萬一我的陽氣損耗太多，人直接翻白眼了怎麽辦？”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廢話那麽多幹什麽？”花妹無語的給了我一拳，“再說了，這裏面的人，你認為誰還需要一個區區小女鬼的保護？”

一句話問的我啞口無言，我幹脆破罐子破摔了：“行行行，這女鬼我收下了還不行麽？只是你多少得把使用方法告訴我吧，不然遇到緊急情況，她出不來我叫不應，豈不是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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