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頭僵在原地，完全沒有了昨天裝逼時的那副模樣。

此時他蓬頭垢面，一身血汙。而他的周身，一地的貓毛。更要命的是，一張血粼粼的貓皮，就被扔在房間的角落裏，從那沒能閉上的雙眼裏能認出來，這個貓就是花妹早上花了一千塊錢從蔡金花手裏買下的那只加菲貓！

一種強烈的不適感再次席卷上來，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他們把已經賣出去的貓又重新逮回來，並且殘忍的殺害了？

氣氛有些凝重，但都不及整間屋子裏濃重的血腥味黏膩。我感覺胸口有點疼，是被刺激氣味刺激過後的辛辣感覺。

老頭朝蔡金花使了個眼色，自己的手努力往身後藏，一副掩耳盜鈴的愚蠢感。

“那個……幾位借一步說話。”蔡金花最先拉了花妹一把，“小姑娘，貓確實賣給了你，實在不行的話，在你們支付尾款的時候可以抵一千五百塊錢，行不？”

“把你的臟手拿開！”花妹的聲音有些嘶啞，之前她有多喜歡那只貓，現在她就有多嫌棄蔡金花的這雙手。

“你還想要尾款？我看你們兩個全都想錢想瘋了！”邢木羽爆斥一聲，把我都嚇了一跳，“今天這事要是不說清楚，你們就別想好好過日子了。雖說現在關於虐待動物的法律還不完善，但我就不信派出所會對此事無動於衷！”

“別，別，小夥子，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眼見不一定為實啊！”老頭還想狡辯。

“還不一定為實嗎？早上那只貓好好的，身強體壯，渾圓可愛，你們總不會說它有病自己死了吧？”花妹語調沙啞，我心疼的捏了捏她的肩膀，發現她竟然在微微發抖。

哎，小女生的母性終究是藏不住的，小動物在眼前慘死，任誰都受不了。

“它確實不是自己死的，但我們要不這麽做，你們要買的這只貍花貓就要死了！”老頭懊惱的將手伸了出來，狠狠將手心裏一塊血了呼啦的肉甩在了地上。

不用說，這塊肉就是那只慘死加菲身上的其中一塊。

“怎麽回事？你們把話說清楚。”邢木羽看了那只貍花貓一眼，問道。

貍花貓的嘴邊都是血，脖頸處也都是血，狼狽程度和老頭差不多，應該是之前人貓大戰掛的彩。

它眼見老頭停歇了，已經絕望的眼神一亮，喵嗚一聲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出去。

“哎，說出來是一言難盡啊！”老頭對著蔡金花努了努嘴，“給我打盆熱水來。”

蔡金花哎了一聲，邢木羽卻一把揪住了她的脖領子：“少玩虛的，又想耍什麽鬼主意對嗎？今天咱們就臉對臉把話說清楚，對誰都沒壞處！”

老頭尷尬的看了看滿是鮮血的雙手，幹脆往身上抹了抹：“行吧，那幾位找個地方坐吧。”

我們誰也沒坐，別說這地方沒法坐，就算有法坐，我們也不是來聊天的，還是有什麽話開門見山的好。

“你們看中的這只貓，是只神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它已經活了六十三年了。”老頭幽幽的說，“算起來，它比我還大一歲呢。”

六十三年？開玩笑，眾所周知，貓狗的平均壽命只有十幾年，最長的也不過二十年。能活到二十年的，換算下來和人類的百歲老人差不多。按照這老頭所說，六十三年都頂人類的三百多歲了，就算沒病沒災，也不可能存活這麽長時間，自身的身體器官也受不了啊，這完全是扯淡的說法。

我們誰都沒吭聲，等著他繼續瞎編。

看我們不信，老頭又是嘆氣：“是真的，從我記事開始，這只貓就一直陪著我，也算是老夥計了。曾經在它二十多歲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它會離開我的準備，但它並沒有。四十歲的時候，它還是沒有離開，六十歲的時候，依然活的好好的。”

“我斷定它是神貓，不過只覺得是歲數活的比較大，比較長壽而已。真正讓我發現它神奇的地方在於，它能挖墳掘墓，給我帶上來好東西！”老頭說到這兒，兩只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下去。

畢竟在這個時代，不比兵荒馬亂的時期。每個人的法律意識都很強，挖墳盜墓是大罪，逮著了是要掉腦袋的買賣。除非很熟的人，或者有利害關系的人，不然都會選擇悶聲發大財，不會出去聲張。

之前店鋪老板要和我們合作，也是百般試探，找準了互相利用的點才敢共同下墓。不然雙方都是陌生的，誰會隨意對別人推心置腹呢？

“說下去。”邢木羽努了努嘴，語氣異常平淡，卻有種讓人拒絕不了的壓迫感。

老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猶豫片刻，還是往下說：“開始它只是刨開現代的墓葬。這周圍的有錢人不少，很多有錢人死了之後還不肯罷休，要把陽間的金銀財寶帶下去一起陪葬，就和古代的王侯將相差不多。這其中有人民幣鋪滿棺材的墳墓，也有大金鐲子大金鏈子加身的墳墓，反正肥的不得了。”

我忍不住插嘴：“你的意思是，這只貓自己挖開這些人的墳墓，把裏面陪葬的金銀財寶帶出來給你？”

“對對！”老頭拼命點頭。

“胡說八道！你這老家夥真是說瞎話都不帶眨眼睛的，要是沒有人指使，它一個貓科動物，會知道人民幣能買東西，金銀財寶能換錦衣玉食？”我氣的站了起來，他這謊言連我這種菜鳥級別的都能拆穿，他還當成真事兒一樣拿出來說，這不是擺明了侮辱我們幾個的智商，逗悶子玩兒呢麽？

“這是真的呀！你看看，你們讓我說，現在我說了，你們又不信，到底要我怎麽樣嘛！”沒成想我們還沒怎麽著，他倒是急眼了。

“你急什麽？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還需要這樣狗急跳墻？”邢木羽白了他一眼，又從上到下打量他和蔡金花一圈，搖頭說，“不像，一點都不像。要是那貓真把好東西都拿來交給你，你們的生活應該很富足才對。但是你倆從頭到腳都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鞋襪，如果是你，你會相信自己說的麽？”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蔡金花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她和老頭互相使了個眼色，咬牙說：“既然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咱們就互相給個準話。你們要是保證不報警抓我們，我就繼續說！”

我們三人對視了兩眼，哭笑不得。邢木羽無奈的點點頭：“行，我保證。”

“讓他倆也得保證。”

花妹啞著嗓子：“我告訴你，你別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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