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2章三顆紅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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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臉色大變:“不要胡說八道!德柱被發現的時候還不到九點,你怎麽可能半夜看見他?”

“但是我明明……”話說到一半,我就咽了回去,想到昨天看到吳德柱時的場景,確實有些奇怪。

明明外面月朗星稀,但吳德柱卻渾身淌著水,就和剛從河裏撈出來的一樣,難道……

雖然忐忑,但我還是拿著錢準備到吳家看看。走到半路,正巧碰到老叔,他說去看可以,但是要拿上三顆紅棗。紅棗就放在褲兜,不能捏碎,也不能偷吃,回來記得把棗給他送過去。

我忍不住問:“叔,這兩天你總是叫我做些奇怪的事兒,到底咋回事?”

老叔看了我兩眼,只說有些事現在不好說明白,但我是他侄子,他肯定不會害我。

我點點頭,既然他不想說,我也不好刨根問底,這就揣好紅棗,朝著吳家趕去。

吳德柱的媽哭得泣不成聲,一邊擦著遺像一邊罵他沒良心,都還沒孝敬爹媽為家效力,就早早升了天。一席話說的在場人紛紛哽咽,就連晴朗的天也驟然轉陰,眨眼功夫刮起了大風。

呼嘯的風將長明燈直接拍滅,村長看到急了,趕緊叫人過去點,說長明燈熄滅不吉利,不是死人不走,就是活人難活。但幾個人圍著點了半天,那火苗跳動著來回閃爍,就是點不著。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一只黑貓,如同一個陰冷的鬼魅一樣,悄無聲息的落到了棺材上,四只爪子緊緊扒在蓋頂上,全身的毛都炸立起來。

所有人都是一驚,要知道停靈切忌遇到黑貓,黑貓通靈,死屍隨時有起屍的危險。

村長懵了,趕緊叫人去家裏請我老叔,那人一路小跑著去了,但很快返回,說老叔家附近都找遍了,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萬般無奈之下,村長一眼瞅見我,說:“文逸啊,你和德柱從小感情好,你來念叨念叨,興許他有什麽放不下的,也就放下了。”

我越過人群,望著吳德柱的遺像,想到以往我們嬉笑打鬧的場景,想到昨晚他一言不發對著我看的一幕,鼻子一酸,淚水奪眶而出。

我念叨了很久,不知何時風停了,長明燈點著了,黑貓也一閃身沒了蹤影。幾個人將我摻到一邊,葬禮才得以繼續進行。

本來我準備呆到晚上的,但可能這兩天溫差大,搞的身體不舒服,一顆腦袋昏昏沈沈,只好回家先行休息。

誰知這一躺,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的很不踏實,來來回回總做夢,一顆心也始終懸著,不知道在擔心什麽。

這之中大部分夢都很模糊,但有一個卻記憶猶新。

還是關於吳德柱的。我夢到他臉色煞白的站在屋外,又敲了敲窗。整個背景色一點星光都沒有,周圍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黑,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文逸,你幫幫我吧,我快喘不過氣來了……”吳德柱幽怨地開口了。

我咽了口吐沫,想到他是淹死的,生前可能嗆了很多水,死時肯定很難受。

想到這兒,我心一軟:“德柱,天堂裏沒有溺水,你放心的走吧,我會給你多燒點紙錢的。”

但吳德柱搖頭:“你幫幫我吧,我真快喘不上氣來了……”

說著,他竟然費力的吸了口氣,就像被什麽掐住脖子一樣。我看得心裏一緊,鬼使神差竟然去開窗,招呼他先進來說。但他好像很害怕,說什麽都不敢進,一雙眼睛滴溜溜的來回掃,總是朝我身後看。

我扭頭一瞅,這才發現昨天老叔給我的黃綢毯子還鋪著,心說這玩意兒可能和符咒差不多,怪不得鋪上它之後睡覺安穩了,也不會看到古怪事了呢。

想到這兒,我將毯子掀開,就要招呼他進來。誰知剛掀開,吳德柱就像一支離弦之箭沖了進來,十根青黑色的長指甲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厲聲問道:“你為什麽要害我!為什麽!”

他的力氣非常大,我覺得眼珠子都快被掐爆出來了,艱難回答:“吳德柱……你是不是瘋了……我是方文逸,我怎麽可能害你……”

但吳德柱根本不聽,他的雙眼腥紅一片,下一刻竟然將他浮腫的臉與我的臉碰在了一起!

“啊——!!”

我猛地坐起身,陽光照在身上,才驚覺原來是場噩夢。

我努力的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經全濕了,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的就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醒了?”老叔的聲音響起,“昨晚睡的好嗎?”

我咽了口吐沫,依然驚魂未定:“老叔,我又夢見德柱了。”

老叔看了我一眼,幽幽的說:“正常。你倆從小玩的好,現在他遭遇不幸,你夜有所夢很正常。”

“但是夢裏他想掐死我,還說是我把他害死的,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真有點火辣辣的疼。

老叔看了我一眼,一邊叫我起身,一邊嗤笑:“噩夢而已,何須介懷?”

想想也是,從小到大誰還沒做過幾個噩夢,如果都要解釋的話,周公怕是得累死了。

然而,就在我翻身的一瞬間,整個大腦猶如過電,當時就楞在了原地。

黃綢毯子依然鋪在身下,但毯子的三個角,不知什麽時候各放上了一顆紅棗!

紅棗完好無損,一點都沒被壓碎。但要命的是,其中兩顆卻變得漆黑如墨!

紅棗明明在我褲兜裏,什麽時候跑到毯子角上了?這是什麽情況?

我望向老叔,他卻面如死灰,認識他這麽長時間以來,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嚴肅。他盯著紅棗看了好久,艱難的說:“文逸,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不讓你吃海鮮嗎?”

我搖頭,他就嘆了口氣:“因為你很小的時候,我幫你排過命盤,發現你是欠債命。”

我咋舌:“意思就是這輩子我發不了財,只能拉一屁股饑荒?”

老叔搖頭:“所謂的欠債命,指的是前世的債還沒還完,就早早地投了胎。但就算投胎,今生的命運也不會順風順水……”

我皺了皺眉,這套理論太玄乎,不管別人信不信,我反正是不信。我只相信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誰都不欠誰,不管什麽時候遇見,都可以用緣分來解釋,只不過這緣分是正兒八經的緣分,還是孽緣就說不定了。

但老叔本就是幹這個的,我就算不信也不好說,只好嗯了一聲,等著他繼續。

他看我這無所謂的表情,嘆了口氣:“算了算了,現在也不是解釋這個的時候。今天你也別在家呆了,四處找地方溜達去。太陽落山之後,把村口那只流浪狗抓住扒皮,今晚有大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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