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就看見宋卿饒在後門處看著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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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弄著，宋卿饒的衣服都濕了，他直接把衣服脫了，又伸手去解侍南的扣子。
後來兩個人在浴室的地上做了起來。
地上只鋪了層浴巾，宋卿饒也沒有說什麽，把衣服全脫了，雙腿盤在侍南的腰間，他摟著侍南的脖子挺身去親他，侍南微微別開臉，把腦袋湊到宋卿饒的肩膀上。地上還有些水，宋卿饒的身體很滑膩，他貪戀地在侍南身上摸來摸去，並且刻意在夾緊自己的身體，這是一種毫無隱藏性的討好。
侍南低頭吻在宋卿饒的脖間，宋卿饒摸索著親上去，侍南又避開去吻他的乳、尖。這件情事做的並不盡興，雙方都一言不發，宋卿饒在侍南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他這時才低低叫了幾聲，緊緊纏著侍南，再一次去尋找侍南的嘴唇。侍南埋在他體內，將頭偏開了。
感覺到不對，是連接的地方在顫抖。
侍南看過去，手臂慢慢松開，宋卿饒就滑到了地上，他躺在地上，雙臂掩在臉上，身體一陣一陣地抖。
他哭了。
哭的太克制，又太兇，邊哭邊用腿纏住侍南，怕他走。
侍南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後來。
宋卿饒出來得晚一些，他的眼睛還是紅腫的，出來的時候看了眼沙發上的侍南，問他，“累不累。”
侍南閉著眼睛在沙發上靠著，他搖了搖頭。
宋卿饒給他倒了杯水，“喝水嗎？好像有點涼了。”
他轉過身去給水加熱，這時候聽到侍南站起來的動靜。
“太晚了。”宋卿饒沙啞地說，“你要是走的話，我……”
他低聲說：“我送你。”
侍南一句話也沒說，開了門就走了。
宋卿饒看著門的方向發楞，他站了會兒，慢慢滑到地上癱坐下來。
☆、4-15
這段時間裏，侍南並不願意去思考。
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上床了，在分手之後，兩個人在單人床上氣喘籲籲地抱在一起，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侍南松開手，宋卿饒還坐在他懷裏緊緊抱著他。
侍南說：“去洗澡吧。”
宋卿饒在他肩膀上磨磨蹭蹭地吻著，雙手扣在侍南的脖子處鎖著，慢慢地“嗯”了聲。
宋卿饒的腿在他腰側蹭著。
侍南按住他有些黏稠的腿，“不做了。”
宋卿饒點點頭，腦袋搭在他肩膀上垂著。
侍南又催促了遍，“我去洗澡。”
宋卿饒緩緩放開他，坐在床上發著呆，無神地看著侍南走向浴室。
侍南出來的時候，他還維持著這個動作沒有變。
侍南問他：“不去洗澡？”
宋卿饒看向他，眼睛慢慢聚焦，他低下頭抓了抓頭發。
侍南邊擦頭發邊看他，“去清理一下。”
宋卿饒“嗯”了聲，他摩挲著被子，低聲說：“好像要下雨了。”
侍南走到窗邊，撩起窗簾的一角，朝外看去，一片黑茫茫，“不像是，天氣預報說要下雨？”
“嗯，”宋卿饒無意識地抓著頭發，他有些頹然地垂著眼睛，“肯定會下的。”
侍南又看了他會兒，“腿疼？”
“沒有。”宋卿饒站起來，拿衣服遮著走去洗澡，他腳步聲有些重，似乎是不太高興。
侍南穿好衣服，坐到沙發上。
宋卿饒出來的時候，看見他這個樣子，脫口而出：“要走？”
侍南沒說走不走，他說：“李字說給你預約了個醫生，後天我陪你去。”
宋卿饒頭發還在滴水，他聽到這話，眼睫毛抖了抖，眼睛裏露出些茫然，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他坐到茶幾旁的小凳子上，圍著浴巾這樣坐，其實有些走光，但他好像沒註意到這些。
他始終處於一種消沈的情緒裏。
侍南說：“把頭發擦幹凈。”
宋卿饒聲音啞了，“你給我擦。”
於是侍南拿了條幹凈的毛巾給宋卿饒擦頭發，他的動作有些隨意，算不上多溫柔，更像是順手做的事情。
宋卿饒順勢抱住了他，腦袋在他身上蹭著。
侍南的衣服被他蹭濕了些。
侍南拍了拍他，說：“好了。”
宋卿饒擡起頭，眼睛紅紅的，他的聲音有些弱：“我今天和你一起走吧。”
侍南在他頭發上輕輕揉著，低著頭去看他。
宋卿饒緩緩呼吸著，微微張著嘴，他的姿態有些可憐。
侍南只是說：“沒這個必要。”
宋卿饒蒼白地看著他，“有的。”
侍南又揉了他一會兒，把他輕輕推開了些，“去穿衣服。”
宋卿饒沒動。
侍南坐到沙發上，對他說：“我在這兒坐會兒。”
宋卿饒和他對視著，然後站起來，走去房間穿衣服。
侍南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來剛剛在床上，他當時下意識問了宋卿饒一句：“要不要我？”
這句話沒過腦子，在快要到達巔峰時，只是順著以前的記憶冒了出來。
他當時並不需要宋卿饒的回答，宋卿饒每次都沒有給過他回答。這次，宋卿饒也一樣咬著唇搖頭。
只是，又有些不一樣。
他搖頭的動作戛然而止，不知想到什麽，楞楞地看向侍南，神情恍惚。
然後他說：“我要你。”
這句話有些氣息不穩，他慢慢擡起身子，掙紮著要去抱他，“我要你。”
侍南俯著身子靠向他，直到宋卿饒抱住了他。
宋卿饒緊緊閉著眼睛，睫毛有些濕潤，他牢牢地抱著他，一遍又一遍地說：“我要你。”
這三個字經過無數遍的呢喃變得酥軟起來，侍南伸出手，安撫著宋卿饒戰栗的後背，他被宋卿饒抱的有些呼吸不過來，腦子混混沌沌的。
直到現在他還有些恍惚。
宋卿饒穿好衣服走了出來，他最近瘦了很多，衣服顯得很大，這讓他顯得有些小。
他的鼻頭是紅的，聲音有點堵：“去你那兒嗎？”
侍南沒再堅持，他站起來，“走吧。”
宋卿饒抿住上揚的嘴角，低著頭還是笑了出來。他吸了吸鼻子，跟在侍南後面走。
他已經很少表現得這麽乖巧了。
那時已經快要十二點了，路上沒什麽人。
侍南走得有些快，或許是宋卿饒有些慢，這個時候，宋卿饒拉住侍南的衣服，侍南回了下頭。
宋卿饒有些跛，他似乎有些不舒服。
侍南想到剛剛的床事，似乎是激烈了些，他問他：“不舒服？”
宋卿饒搖搖頭，又點點頭，他低著頭向侍南靠近了些。
侍南伸出手，“我慢點。”
宋卿饒猶豫了下，四周看了看，飛快地握住侍南的手，同時把自己的袖子往下拉了拉。
侍南的手有些涼。
宋卿饒好久沒和他牽手了，擡起頭看了侍南一眼，侍南看著前方，慢慢地走。
他們走在無人的街，在黑暗裏，順著路燈往前，前面的大馬路人多了些，大都市的夜晚依然繁華。
宋卿饒想放手了，但是又貪戀侍南手裏逐漸暖和起來的溫度。
當他猶豫的時候，侍南已經把他松開了。
他們打了輛車。
他們提前下了車，侍南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買了點藥。
這還是宋卿饒第一次去侍南那裏。
這個地方離侍南的工作室近，而且要大一些，寬敞一些，有兩張床，其中一張是雙人床。
侍南給他倒了杯水，“還疼不疼，你脫了褲子我看看。”
宋卿饒“嗯”了聲，“沒事，就是走路有點疼。”
侍南蹲到他面前，“我看看。”
宋卿饒垂著頭，臉燙起來，他慢慢把褲子脫了，侍南扒開看了看，說：“上點藥吧。”
宋卿饒忍著羞恥，低聲說：“你快一點……”
侍南垂著眼睛，淺淺笑了下。
這還是他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笑，宋卿饒一時有些回不過神。就在這個功夫，侍南給他簡單上了點藥，並且輕輕吹了吹。
宋卿饒抖了抖，差點被他吹得又硬起來，侍南把他褲子給他穿好，簡單交代著，“睡吧，明天還得早起，這兒離你公司遠。”
宋卿饒點點頭。
侍南問他：“睡哪個屋？”
宋卿饒：“都行……”
他又耷拉下來腦袋，有些不高興地低著頭掰手指頭。
侍南拿杯子碰了碰他的臉：“那就快去。”
這要怎麽睡得著呢？
宋卿饒一直翻來覆去到兩點左右，他要的不是這樣。
所以在快三點那會兒，他打開侍南的房門，摸索著走到床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小心翼翼上了床，躺到侍南旁邊，聽著他的呼吸聲，心終於靜了一些。
侍南動了下。
宋卿饒一驚，聽到他沈沈的聲音：“還沒睡？”
宋卿饒側過來抱住他：“我自己睡不著。”
侍南的背是溫熱的。
只是他的聲音有些冰冷：“我們以前做完也不是一起睡。”
宋卿饒在他背上蹭了蹭，有意在討好他。
他難過了，邊蹭邊小聲地說：“那我們以後做完一起睡。”
見侍南不說話，他有些著急，“我們以後……以後都一起睡，不管幹什麽……”
侍南問他：“有人來家裏做客，看到雙人床，要怎麽解釋？”
這句話是當時宋卿饒的原話。
宋卿饒半天沒吭聲。
他慢慢松開手，不說話了。
侍南後來以為他睡著了，又聽到他壓抑的哭聲。
宋卿饒問他，語氣十分低落。
“是不是我太偏執了，我們才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個樣子？”
侍南轉了過來，在黑暗裏摸了摸宋卿饒濕漉漉的臉。
他輕輕嘆了口氣，“卿饒。”
但他沒再接著往下說，他伸出手，把宋卿饒抱到自己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
宋卿饒伸出手抱住了他，將腦袋埋入他溫暖的懷裏。
“哥哥，”他終於哭出聲來，“哥哥。”
他依然如同小時候一樣，在沒有辦法的時候下意識去叫這兩個字，總是希望能得到幫助，得到救贖。
侍南在黑暗裏閉上眼睛，有時他覺得，這始終就是一場夢，所有自以為能做到和得到的東西，都是夢裏無盡的雲煙，正在慢慢遠去，消失在天際。
☆、4-16
“要走了。”
侍南邊說，邊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宋卿饒坐在沙發上抱著他，腦袋在他懷裏輕輕晃著，磨蹭來磨蹭去。
和李字約的十點鐘，現在已經九點半了。
總覺得今天要堵車。
侍南又催促了聲：“快點。”
宋卿饒在他懷裏擡起頭，像只幼犬一樣，“必須去嗎？”
侍南平靜地笑了下，“你不想去了？”
宋卿饒一開始就不想去。
可是侍南太狡猾，他這些天一直陪著他，擁抱、親吻、上床，這些都是不言而喻的籌碼，宋卿饒沒有別的路可走。
他抿著嘴唇，“那看完醫生，你還陪不陪我？”
這些略帶絕望的疑問一直在心底，他舍不得問，如今，不知怎麽的就說出來了。
侍南只說：“先去看，看完再說別的。”
宋卿饒就像不願上學的小朋友一樣，他耷拉著腦袋在沙發上，看著侍南到那邊去接電話。
侍南對電話那頭說：“就快來了。”
宋卿饒只得站起來。
下樓的時候，宋卿饒還抓了他衣服一下，很明顯還是不想走。
侍南了解他那些小動作，回過手握了握他，轉而就松開了。宋卿饒卻纏上來，牽著他的手，小聲地說：“你要在外面等我。”
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人有很多，周末的醫院就是人滿為患，所幸有熟人，李字帶著他們去了心理咨詢室門口。
李字對宋卿饒說：“宋哥，你狀態看起來不錯。”
宋卿饒對他點點頭，侍南站到一旁，去看門口醫生的介紹。李字又囑咐了宋卿饒幾句，宋卿饒的眼神往侍南那裏瞄。
李字說：“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就當是去聊天。”
宋卿饒說：“我知道，倒是你，似乎有點緊張。”
李字：“我？我是有點，哈哈哈。”
宋卿饒反過來安慰他：“沒什麽，我沒多大事情，你就是想太多。”
宋卿饒要進去的時候，又抓了侍南一下，對他說：“在外面等我。”
不同於上次的應付，侍南點點頭：“我等你。”
宋卿饒這才進去了。
李字和侍南坐下來說話。
李字安慰他：“不會有什麽事，劉醫生的專家號可是很難掛的，他經驗很豐富。”
侍南“嗯”了聲，盯著門的方向。
李字問他：“你這些天一直陪著他嗎？”
侍南：“嗯。”
李字：“那你們，這算是……”
侍南：“還沒有。”
李字：“嗯，不管怎麽樣，還是希望你能陪他接受治療，到可以他自己的時候再做其他決定。就目前來看，他的情緒比之前穩定很多。”
想了想，李字又說：“就前段時間，他的狀況真的很糟糕，瘦的很厲害，好像掉了十幾斤的樣子，他本來就不胖。”
侍南點點頭：“他有自虐的行為。”
李字：“是麽？這個我也猜到了。”
兩個人沈默一會兒，李字說：“我知道我說這個話不合適，只是我覺得你心裏還是有他的。”
侍南笑了，“我心裏一直有他。”
“只是以前，愛情的成分要多些，”侍南說，“現在的話，我不好說。”
他仰起頭，垂著手交握著：“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不過我認為我們應該只能走到這兒了。”
李字沈默著。
過了會兒，他被一個電話叫走了，臨走前他又囑咐了幾句，這才往樓下趕去。
宋卿饒到了快中午才出來。
他看著狀態還成，一出來就四處看，直到侍南在那頭邊撚煙邊叫了他聲，宋卿饒才放心地舒口氣。
醫生還在裏面，似乎在接電話。
侍南給醫生打了個招呼，然後拉著宋卿饒往前走。
“吃點東西吧。”侍南這樣說，手在宋卿饒背上撫了撫，“想吃什麽？”
宋卿饒專註地盯著他看，一時忘了說話，半天才回道：“什麽都行。”
在電梯裏，就他們兩個。
侍南按下按鈕後，笑了下：“看什麽？”
宋卿饒也笑了一下，邊看他邊問：“你要和我一起吃嗎？”
侍南說：“當然。”
宋卿饒抿著笑意，握了握侍南的手。侍南捏了他的手心一下，“你瘦的都沒什麽肉了。”
宋卿饒說：“你喜歡肉多點的？……熊？”
侍南在一旁，歪著腦袋看他，微微笑著。他伸出手，捏了捏宋卿饒的屁股。
宋卿饒被他弄得面紅耳赤，反拉住他的手，求饒地看著他：“做什麽……”
“該有肉的地方還是有的。”侍南在他頭上揉了把。
兩個人默契的在電梯門打開時彼此松開了手。
中午侍南做了點西餐，八分熟的牛排和意面，又開了瓶紅酒。吃得有點豐盛，這讓宋卿饒想到侍南臨走前做的那頓大餐。
他有些不安，不時看向侍南。
侍南註意到了，假裝沒看到，忙完坐下來後才問他：“感覺怎麽樣？”
宋卿饒知道他是指醫生的事情，只是搖搖頭：“沒聊什麽，就是扯家常……問了好多問題，感覺像查戶口。”
他切著牛排，心不在焉道：“他讓我下周再去。”
侍南沒說話，宋卿饒一直垂著眼睛，他緩緩把眼睛擡起來，壓低聲音喚他：“哥？”
侍南看著他，靠在椅子上，“你吃。”
宋卿饒有些受不了了，他把叉子放下，說話都在抖：“你是不是要走？吃完這頓飯，你就要走，是不是。”
他說話的聲音太激動，有些大，侍南覺得耳膜都在震動。
侍南緩緩搖搖頭，微微皺了下眉。
他平淡地說：“我不是很有胃口，你先吃。”
宋卿饒捂了下眼睛，他伸出手去拉侍南，低聲道著歉：“對不起，剛剛都……不作數。”
他扒拉著牛排，垂頭喪氣地說：“我就是怕你走……我們現在，這麽好……我之前都不敢想的。你要是現在走了……我真的會受不了，我怎麽能沒有你呢？我不能再經歷一次了。”
侍南喝了口紅酒。
宋卿饒問他：“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不開心。”
侍南看著杯裏蕩漾的紅色液體，輕輕搖晃。
宋卿饒：“我感覺你一直都……不開心。剛剛在電梯上，我還以為，又回到以前了。”
他抹了把臉，“我說的太多了。”
侍南笑了下，“你先別管我，先把自己治好再說。”
吃完飯，宋卿饒坐到侍南腿上抱著他去親他，他今天很熱情，帶著刻意的討好去和侍南接吻，他太過迎合，侍南很快就放開了他，頭疼地說：“你先下來。”
宋卿饒的嘴唇嫣紅嫣紅，他微微張著嘴巴，垂著眼睛去親侍南的額頭，“哥哥。”
他迷戀、又著迷地小聲呢喃著：“哥哥，哥哥。”
他親在侍南的耳側，“我愛你。”
他伸出手緊緊抱著侍南，一遍又一遍地說，“我愛你，我好愛你，我真的愛你……”
侍南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下來。”
宋卿饒在他肩膀上輕輕搖了搖頭，過了會兒，又小聲嗚咽起來：“我不下去。”
他又哭了，這次是在侍南的肩膀小幅度地哭，邊哭邊自己揉眼睛，哽著說：“你老是讓我走。”
侍南也沒有安慰他，只是不說話了。
宋卿饒慢慢擡起身子，他捧著侍南的臉，哭的臉都紅了，他湊上去親了親侍南的嘴唇，低聲問他：“你還愛不愛我？”
“你愛我的。”他自己回答自己，討好地親著侍南，“說你愛我，你說一句，我就下去。”
“卿饒，”侍南對他說，“你別這樣。”
☆、4-17
侍南從廚房出來，接到了宋桃的電話。
宋桃在那邊問他：“前一段時間簡繭找過你嗎？”
侍南找了塊毛巾擦手，“找過，怎麽。”
宋桃在那邊沈默了會兒，說：“她前段時間和正談的一個男朋友分手了，談的時候她就一直說也不算特別喜歡那個男生，就是感覺不對，這麽多年她一直跟我說感情不對，每次都是這樣。然後那次回南鄉她說，她要去找她的初戀情人。”
侍南聽得有些楞。
宋桃接著說：“然後她跟我說她打算和那個初戀再重新談戀愛，她要去追那個男生，還特意請了好幾天假，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晚上同學聚完會她就改變主意了，我們把安堯送回去的時候她忽然跟我說，她可能要改簽。”
“我老早就覺得她好像喜歡你了，南哥。”宋桃嘆口氣，“不過我覺得她一直挺成熟的，沒想到在這個事上這麽軸，我老覺得吧，她也不一定就是……嗨呀，算了，總之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我猜是出了什麽事兒了，她才會忽然那麽著急就走了。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估計她也沒和你挑明了說，我現在和你好好說一下，你自己想想吧。”
宋桃在那頭又說，“最好別是你以前也喜歡她，你說你們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幹什麽呀。”
侍南沈默著，最後說：“我知道了。”
這個電話掛掉後，他坐到沙發上，又打開手機看著。
有人敲門，估計是宋卿饒，侍南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打開門，果然是他。
宋卿饒剛下班，他最近總是過來。
他買了些小蛋糕，似乎有些疲憊，沒有說話的欲望。招呼了聲後，他就坐到沙發上，眼睛往茶幾上掃了眼。
屏幕上是通訊錄的界面，信息人是簡繭，下面兩排手機號。
宋卿饒擡頭看了眼侍南，“在幹嘛。”
侍南把手機拿走，“剛吃完飯。”
宋卿饒：“哦。”
他不說話了，垂著眼睛想事情。
侍南前兩天和李字打過電話，李字說，劉醫生和宋卿饒約在了下周末。
“劉醫生比較註重病人隱私的，他沒跟我說太多，只是說宋哥的狀況不是很樂觀。”李字說，“他保守預估，還得再持續兩個月左右的見面。”
侍南想了想這幾天宋卿饒的狀態，跟他說，“他現在有點太依賴我，有些病態的那種。”
侍南問他：“我能和那個醫生單獨聊聊嗎？”
李字說，也不是不可以。
看看日子，也就是明天了。
侍南不打算瞞著宋卿饒，就跟他說：“我明天要去和你的醫生聊一聊。”
宋卿饒“哦”了聲，“你現在跟我只有這個可以說了，是麽。”
侍南坐到他對面的小凳子上，“你最近感覺怎麽樣？”
宋卿饒蔫蔫地答：“就那樣。”
他看著侍南，又開始抿嘴巴，“你過來坐。”
侍南站起來，坐到他身邊，他剛一坐下，宋卿饒就貼了過來，抱住了他。
宋卿饒悶聲說：“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
侍南說：“什麽話？”
宋卿饒搖搖頭，他抓著侍南胸口的扣子看，“你這樣讓我覺得，你好像只在乎這件事，而不是在乎我。”
侍南笑了下：“這件事不就是你的事嗎？”
宋卿饒在他的衣服上摩挲著，雙手伸開緊緊摟著侍南的腰，他的身體整個都傾斜到了對方身上，“你也是我的事。”
宋卿饒仰起頭看著他，“你在想什麽。”
侍南心不在焉地笑著：“沒什麽。”
宋卿饒說：“我知道你在想和我沒有關系的事情。”
他低低說著，聲音啞起來：“你現在總是，總是這個表情，我知道你在想別的人，別的事情。”
說著說著，他的眼睛又紅起來，他緩緩吸著氣，耷拉著腦袋趴在侍南身上。
侍南伸出手慢慢摸他的背，“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想著你，就是在最喜歡你的時候也做不到這樣。”
宋卿饒問他：“你最喜歡我的時候是什麽時候。”
侍南垂著眼睛看他：“我不知道……”
侍南揉了揉他亂七八糟的頭發，“你在想什麽？”
“你，”宋卿饒不假思索地說著，他吸了吸鼻子，“我一直都想著你，不管做什麽都是。”
他說：“我一直都，最喜歡你。”
侍南笑了聲：“可能吧。”
宋卿饒抓住他的手，有些著急，“你不要不相信，我是認真的，你一直都是……”
侍南的手指輕輕揉著宋卿饒略顯蒼白的唇。
宋卿饒倉皇地眨了眨眼睛，他親了親侍南的手指，然後將它含入口裏。
他們總是忽然就做了起來，不論前面在幹什麽事情。
這次侍南沒想到，宋卿饒居然直接把他含了進去，這讓侍南有些狼狽，他推了宋卿饒一下：“不用這樣。”
宋卿饒搖搖頭，半跪在地上，含糊不清地發出兩聲囈語。
他擡起眼睛，有些癡迷地看著侍南微微皺眉的樣子。
他知道他的話被打斷了，所以現在急於去證明。
最後侍南拿著一張紙，邊皺著眉邊幫他擦幹凈。宋卿饒的臉頰微微紅潤，他用手擦了擦嘴角，說：“這種事情……只準對我做。”
侍南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卻也沒再說什麽。
病態的又何止是宋卿饒。
侍南清楚，自己也是。
第二天劉醫生問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宋先生什麽人？”
侍南說：“我曾經是他戀人。”
劉醫生點點頭：“他經常提到你。”
沒想到宋卿饒居然會對醫生說這麽多，緊接著劉醫生說：“我上次給他開了些藥，他這些天可有吃著？”
侍南楞了下，“我沒聽他提過，應該是……沒有吧，我猜。”
劉醫生說：“我猜也是。你回去還是要監督他吃藥。這種病不是你們以為的通過疏導就能好的，好多精神疾病比如焦躁癥，都可以通過吃藥來緩解甚至痊愈的。”
侍南問：“他是焦慮癥嗎？”
劉醫生點點頭：“有焦慮，還有抑郁，不過抑郁還不算嚴重，吃藥能壓一壓。就現在這個階段來說，他還不是很信任我，戒備心很強。對於以前發生的事情，他總是下意識去保護自己，也就是騙我，或者說的很少。”
侍南說：“他的母親是個同妻，但是他本身又是同性戀，所以他的負擔很重。小時候……應該是有些童年陰影，不知道您註意到沒有，他的左右眼不是很對稱，有只眼睛有個傷疤。”
劉醫生說：“是的，我上次有個擡手的動作，他下意識後退了些，就是在保護自己的眼睛。”
侍南問：“這些他有跟您提嗎？”
劉醫生說：“有些小事情吧，我沒有直接問他，都是從細節推敲出來的。他經常做夢，夢到以前和你有關的事情，你們原先是南鄉的對吧？”
侍南說：“對。”
劉醫生說：“我建議這段時間你還是陪在他身邊比較好，他要是沒有你會很難熬，這點就比較可怕了，因為他的情況不是很樂觀，要是發展成抑郁癥，就不是吃藥和心理疏導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又和醫生聊了幾句，到了快結束的時候，劉醫生說：“我建議你也吃一下藥，我感覺你的狀態也有些不太對。”
侍南笑了下：“是嗎？”
劉醫生點點頭，開始寫病歷本：“有些輕微的焦慮和抑郁，開點藥的好，你睡眠好嗎？”
侍南說：“還可以，就是醒來的時候總是頭疼。還有有的時候睡得不太好。”
劉醫生點點頭：“像這類病，總是強迫性回想起一些事情，然後開始腦內循環，其實現在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
侍南拿了藥，走在大街上。
他又開始回想起南鄉的小街道來。
這麽久以來，他最大的一個願望就是，能和宋卿饒一起回南鄉，在南鄉的街道上散步。
然而此刻，他又忽然釋然了。
有些執念，也不就是轉瞬之間罷了。
☆、4-19
侍南接到了安堯打來的電話，說是準備結婚了。
吃驚不可能沒有，因為侍南印象裏前不久安堯還在為上一段戀情尋死覓活的，怎麽忽然就結婚了。
侍南茫然道：“和誰啊？”
安堯非常平靜地跟他說：“和宋桃。”
侍南：“……”
安堯問他：“要不要來當伴郎？”
侍南覺得自己上次大概是太難過了，全身心還在宋卿饒那裏，絲毫沒有拉過來一絲一毫的註意力，他禁不住問安堯：“你倆啥時候的事兒啊？”
“上次就是她。”安堯這樣說，“說起來太覆雜了，因為她要分，那我就分唄，怎麽可能不難過……結果我發現我越難過她越沒事兒人一樣，上次她送我回家的時候抱了我一路，我倆……簡繭沒跟你說啊？”
侍南覺得世界有些崩塌。
他佛了，“沒有，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安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今年肯定辦了，就回南鄉辦一次，再過一個月吧，下個月七號，她選的，日子不錯。”
說完他還意有所指：“簡繭到時候來當伴娘呢，其實我覺得我們四個要是有兩對兒都成了，那多……”
侍南打斷他：“我知道了，到時候回去。”
他掛了電話，很迷茫地眨巴著眼睛。
算了。
他舒口氣，是他沒有留意。
所幸這段時間宋卿饒的恢覆是肉眼可見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好，而且胡思亂想的次數也少了些，那天侍南還聽見宋卿饒和劉醫生在打電話，態度很好。
治療了得有七八次了吧，這段時間……
這段時間，沒怎麽再和宋卿饒見過面。
手機上有過聯系。
寥寥幾語。
這麽算來，今天上午宋卿饒應該又去了次，為了確定，侍南打電話過去：“餵？”
宋卿饒那頭悶悶的：“嗯，哥。”
侍南問他：“看過了吧？”
宋卿饒說：“嗯，他說我現在挺好的。”
宋卿饒接著問：“晚飯怎麽吃？”
侍南看了眼表，“沒定，一起吃吧。”
宋卿饒答應著：“好，我去找你。”
他們定在一家西餐廳見面，到的時候，侍南遠遠就看見了宋卿饒，宋卿饒坐在床邊，托著下巴往外看，這段時間他似乎胖了些，臉上也有些肉了。
感受到侍南的視線，宋卿饒擡起頭，看著他笑。
一時間，侍南不知是好是壞。
他坐下來，“早到了？”
宋卿饒搖搖頭，“還好，不算早。”
侍南說：“胖了點。”
宋卿饒點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笑了下，這個笑容有些稚氣，“好像是。”
侍南也笑了笑，他緊接著說：“下個月要回去了，安堯要結婚。”
宋卿饒居然也沒驚訝，還點點頭：“他也邀請我去了。”
侍南想了想，“也是。”
宋卿饒：“什麽？”
“沒什麽，”侍南失笑，“我沒想到身邊的人這麽早就結婚。”
“不早了，”宋卿饒看著他，“他說他們在一起快三年了。”
三年。
侍南點點頭：“認識的時間長吧，先點菜。”
他拿來菜單遞給宋卿饒，接著說：“其實他們小時候就喜歡互相拌嘴，那個時候可能就有點互相的意思。”
宋卿饒拿來菜單隨意看著，中間擡了幾次頭看侍南，欲言又止。
侍南問他：“今天上午聊了些什麽？”
宋卿饒低著頭說：“還是小時候那些事，他讓我和我媽溝通，還說了很多別人的故事跟我聽。還說，讓我做些嘗試……”
宋卿饒說到這兒，搖了搖頭，低聲說：“咱們好好吃飯吧。”
侍南說：“好。”
吃飯吃到一半，大概是宋卿饒欲言又止的次數太多，侍南終於問了他句：“想說什麽？”
宋卿饒垂著眸：“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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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兩個人在浴室的地上做了起來。
地上只鋪了層浴巾，宋卿饒也沒有說什麽，把衣服全脫了，雙腿盤在侍南的腰間，他摟著侍南的脖子挺身去親他，侍南微微別開臉，把腦袋湊到宋卿饒的肩膀上。地上還有些水，宋卿饒的身體很滑膩，他貪戀地在侍南身上摸來摸去，並且刻意在夾緊自己的身體，這是一種毫無隱藏性的討好。
侍南低頭吻在宋卿饒的脖間，宋卿饒摸索著親上去，侍南又避開去吻他的乳、尖。這件情事做的並不盡興，雙方都一言不發，宋卿饒在侍南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他這時才低低叫了幾聲，緊緊纏著侍南，再一次去尋找侍南的嘴唇。侍南埋在他體內，將頭偏開了。
感覺到不對，是連接的地方在顫抖。
侍南看過去，手臂慢慢松開，宋卿饒就滑到了地上，他躺在地上，雙臂掩在臉上，身體一陣一陣地抖。
他哭了。
哭的太克制，又太兇，邊哭邊用腿纏住侍南，怕他走。
侍南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後來。
宋卿饒出來得晚一些，他的眼睛還是紅腫的，出來的時候看了眼沙發上的侍南，問他，“累不累。”
侍南閉著眼睛在沙發上靠著，他搖了搖頭。
宋卿饒給他倒了杯水，“喝水嗎？好像有點涼了。”
他轉過身去給水加熱，這時候聽到侍南站起來的動靜。
“太晚了。”宋卿饒沙啞地說，“你要是走的話，我……”
他低聲說：“我送你。”
侍南一句話也沒說，開了門就走了。
宋卿饒看著門的方向發楞，他站了會兒，慢慢滑到地上癱坐下來。
☆、4-15
這段時間裏，侍南並不願意去思考。
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上床了，在分手之後，兩個人在單人床上氣喘籲籲地抱在一起，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侍南松開手，宋卿饒還坐在他懷裏緊緊抱著他。
侍南說：“去洗澡吧。”
宋卿饒在他肩膀上磨磨蹭蹭地吻著，雙手扣在侍南的脖子處鎖著，慢慢地“嗯”了聲。
宋卿饒的腿在他腰側蹭著。
侍南按住他有些黏稠的腿，“不做了。”
宋卿饒點點頭，腦袋搭在他肩膀上垂著。
侍南又催促了遍，“我去洗澡。”
宋卿饒緩緩放開他，坐在床上發著呆，無神地看著侍南走向浴室。
侍南出來的時候，他還維持著這個動作沒有變。
侍南問他：“不去洗澡？”
宋卿饒看向他，眼睛慢慢聚焦，他低下頭抓了抓頭發。
侍南邊擦頭發邊看他，“去清理一下。”
宋卿饒“嗯”了聲，他摩挲著被子，低聲說：“好像要下雨了。”
侍南走到窗邊，撩起窗簾的一角，朝外看去，一片黑茫茫，“不像是，天氣預報說要下雨？”
“嗯，”宋卿饒無意識地抓著頭發，他有些頹然地垂著眼睛，“肯定會下的。”
侍南又看了他會兒，“腿疼？”
“沒有。”宋卿饒站起來，拿衣服遮著走去洗澡，他腳步聲有些重，似乎是不太高興。
侍南穿好衣服，坐到沙發上。
宋卿饒出來的時候，看見他這個樣子，脫口而出：“要走？”
侍南沒說走不走，他說：“李字說給你預約了個醫生，後天我陪你去。”
宋卿饒頭發還在滴水，他聽到這話，眼睫毛抖了抖，眼睛裏露出些茫然，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他坐到茶幾旁的小凳子上，圍著浴巾這樣坐，其實有些走光，但他好像沒註意到這些。
他始終處於一種消沈的情緒裏。
侍南說：“把頭發擦幹凈。”
宋卿饒聲音啞了，“你給我擦。”
於是侍南拿了條幹凈的毛巾給宋卿饒擦頭發，他的動作有些隨意，算不上多溫柔，更像是順手做的事情。
宋卿饒順勢抱住了他，腦袋在他身上蹭著。
侍南的衣服被他蹭濕了些。
侍南拍了拍他，說：“好了。”
宋卿饒擡起頭，眼睛紅紅的，他的聲音有些弱：“我今天和你一起走吧。”
侍南在他頭發上輕輕揉著，低著頭去看他。
宋卿饒緩緩呼吸著，微微張著嘴，他的姿態有些可憐。
侍南只是說：“沒這個必要。”
宋卿饒蒼白地看著他，“有的。”
侍南又揉了他一會兒，把他輕輕推開了些，“去穿衣服。”
宋卿饒沒動。
侍南坐到沙發上，對他說：“我在這兒坐會兒。”
宋卿饒和他對視著，然後站起來，走去房間穿衣服。
侍南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來剛剛在床上，他當時下意識問了宋卿饒一句：“要不要我？”
這句話沒過腦子，在快要到達巔峰時，只是順著以前的記憶冒了出來。
他當時並不需要宋卿饒的回答，宋卿饒每次都沒有給過他回答。這次，宋卿饒也一樣咬著唇搖頭。
只是，又有些不一樣。
他搖頭的動作戛然而止，不知想到什麽，楞楞地看向侍南，神情恍惚。
然後他說：“我要你。”
這句話有些氣息不穩，他慢慢擡起身子，掙紮著要去抱他，“我要你。”
侍南俯著身子靠向他，直到宋卿饒抱住了他。
宋卿饒緊緊閉著眼睛，睫毛有些濕潤，他牢牢地抱著他，一遍又一遍地說：“我要你。”
這三個字經過無數遍的呢喃變得酥軟起來，侍南伸出手，安撫著宋卿饒戰栗的後背，他被宋卿饒抱的有些呼吸不過來，腦子混混沌沌的。
直到現在他還有些恍惚。
宋卿饒穿好衣服走了出來，他最近瘦了很多，衣服顯得很大，這讓他顯得有些小。
他的鼻頭是紅的，聲音有點堵：“去你那兒嗎？”
侍南沒再堅持，他站起來，“走吧。”
宋卿饒抿住上揚的嘴角，低著頭還是笑了出來。他吸了吸鼻子，跟在侍南後面走。
他已經很少表現得這麽乖巧了。
那時已經快要十二點了，路上沒什麽人。
侍南走得有些快，或許是宋卿饒有些慢，這個時候，宋卿饒拉住侍南的衣服，侍南回了下頭。
宋卿饒有些跛，他似乎有些不舒服。
侍南想到剛剛的床事，似乎是激烈了些，他問他：“不舒服？”
宋卿饒搖搖頭，又點點頭，他低著頭向侍南靠近了些。
侍南伸出手，“我慢點。”
宋卿饒猶豫了下，四周看了看，飛快地握住侍南的手，同時把自己的袖子往下拉了拉。
侍南的手有些涼。
宋卿饒好久沒和他牽手了，擡起頭看了侍南一眼，侍南看著前方，慢慢地走。
他們走在無人的街，在黑暗裏，順著路燈往前，前面的大馬路人多了些，大都市的夜晚依然繁華。
宋卿饒想放手了，但是又貪戀侍南手裏逐漸暖和起來的溫度。
當他猶豫的時候，侍南已經把他松開了。
他們打了輛車。
他們提前下了車，侍南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買了點藥。
這還是宋卿饒第一次去侍南那裏。
這個地方離侍南的工作室近，而且要大一些，寬敞一些，有兩張床，其中一張是雙人床。
侍南給他倒了杯水，“還疼不疼，你脫了褲子我看看。”
宋卿饒“嗯”了聲，“沒事，就是走路有點疼。”
侍南蹲到他面前，“我看看。”
宋卿饒垂著頭，臉燙起來，他慢慢把褲子脫了，侍南扒開看了看，說：“上點藥吧。”
宋卿饒忍著羞恥，低聲說：“你快一點……”
侍南垂著眼睛，淺淺笑了下。
這還是他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笑，宋卿饒一時有些回不過神。就在這個功夫，侍南給他簡單上了點藥，並且輕輕吹了吹。
宋卿饒抖了抖，差點被他吹得又硬起來，侍南把他褲子給他穿好，簡單交代著，“睡吧，明天還得早起，這兒離你公司遠。”
宋卿饒點點頭。
侍南問他：“睡哪個屋？”
宋卿饒：“都行……”
他又耷拉下來腦袋，有些不高興地低著頭掰手指頭。
侍南拿杯子碰了碰他的臉：“那就快去。”
這要怎麽睡得著呢？
宋卿饒一直翻來覆去到兩點左右，他要的不是這樣。
所以在快三點那會兒，他打開侍南的房門，摸索著走到床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小心翼翼上了床，躺到侍南旁邊，聽著他的呼吸聲，心終於靜了一些。
侍南動了下。
宋卿饒一驚，聽到他沈沈的聲音：“還沒睡？”
宋卿饒側過來抱住他：“我自己睡不著。”
侍南的背是溫熱的。
只是他的聲音有些冰冷：“我們以前做完也不是一起睡。”
宋卿饒在他背上蹭了蹭，有意在討好他。
他難過了，邊蹭邊小聲地說：“那我們以後做完一起睡。”
見侍南不說話，他有些著急，“我們以後……以後都一起睡，不管幹什麽……”
侍南問他：“有人來家裏做客，看到雙人床，要怎麽解釋？”
這句話是當時宋卿饒的原話。
宋卿饒半天沒吭聲。
他慢慢松開手，不說話了。
侍南後來以為他睡著了，又聽到他壓抑的哭聲。
宋卿饒問他，語氣十分低落。
“是不是我太偏執了，我們才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個樣子？”
侍南轉了過來，在黑暗裏摸了摸宋卿饒濕漉漉的臉。
他輕輕嘆了口氣，“卿饒。”
但他沒再接著往下說，他伸出手，把宋卿饒抱到自己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
宋卿饒伸出手抱住了他，將腦袋埋入他溫暖的懷裏。
“哥哥，”他終於哭出聲來，“哥哥。”
他依然如同小時候一樣，在沒有辦法的時候下意識去叫這兩個字，總是希望能得到幫助，得到救贖。
侍南在黑暗裏閉上眼睛，有時他覺得，這始終就是一場夢，所有自以為能做到和得到的東西，都是夢裏無盡的雲煙，正在慢慢遠去，消失在天際。
☆、4-16
“要走了。”
侍南邊說，邊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宋卿饒坐在沙發上抱著他，腦袋在他懷裏輕輕晃著，磨蹭來磨蹭去。
和李字約的十點鐘，現在已經九點半了。
總覺得今天要堵車。
侍南又催促了聲：“快點。”
宋卿饒在他懷裏擡起頭，像只幼犬一樣，“必須去嗎？”
侍南平靜地笑了下，“你不想去了？”
宋卿饒一開始就不想去。
可是侍南太狡猾，他這些天一直陪著他，擁抱、親吻、上床，這些都是不言而喻的籌碼，宋卿饒沒有別的路可走。
他抿著嘴唇，“那看完醫生，你還陪不陪我？”
這些略帶絕望的疑問一直在心底，他舍不得問，如今，不知怎麽的就說出來了。
侍南只說：“先去看，看完再說別的。”
宋卿饒就像不願上學的小朋友一樣，他耷拉著腦袋在沙發上，看著侍南到那邊去接電話。
侍南對電話那頭說：“就快來了。”
宋卿饒只得站起來。
下樓的時候，宋卿饒還抓了他衣服一下，很明顯還是不想走。
侍南了解他那些小動作，回過手握了握他，轉而就松開了。宋卿饒卻纏上來，牽著他的手，小聲地說：“你要在外面等我。”
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人有很多，周末的醫院就是人滿為患，所幸有熟人，李字帶著他們去了心理咨詢室門口。
李字對宋卿饒說：“宋哥，你狀態看起來不錯。”
宋卿饒對他點點頭，侍南站到一旁，去看門口醫生的介紹。李字又囑咐了宋卿饒幾句，宋卿饒的眼神往侍南那裏瞄。
李字說：“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就當是去聊天。”
宋卿饒說：“我知道，倒是你，似乎有點緊張。”
李字：“我？我是有點，哈哈哈。”
宋卿饒反過來安慰他：“沒什麽，我沒多大事情，你就是想太多。”
宋卿饒要進去的時候，又抓了侍南一下，對他說：“在外面等我。”
不同於上次的應付，侍南點點頭：“我等你。”
宋卿饒這才進去了。
李字和侍南坐下來說話。
李字安慰他：“不會有什麽事，劉醫生的專家號可是很難掛的，他經驗很豐富。”
侍南“嗯”了聲，盯著門的方向。
李字問他：“你這些天一直陪著他嗎？”
侍南：“嗯。”
李字：“那你們，這算是……”
侍南：“還沒有。”
李字：“嗯，不管怎麽樣，還是希望你能陪他接受治療，到可以他自己的時候再做其他決定。就目前來看，他的情緒比之前穩定很多。”
想了想，李字又說：“就前段時間，他的狀況真的很糟糕，瘦的很厲害，好像掉了十幾斤的樣子，他本來就不胖。”
侍南點點頭：“他有自虐的行為。”
李字：“是麽？這個我也猜到了。”
兩個人沈默一會兒，李字說：“我知道我說這個話不合適，只是我覺得你心裏還是有他的。”
侍南笑了，“我心裏一直有他。”
“只是以前，愛情的成分要多些，”侍南說，“現在的話，我不好說。”
他仰起頭，垂著手交握著：“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不過我認為我們應該只能走到這兒了。”
李字沈默著。
過了會兒，他被一個電話叫走了，臨走前他又囑咐了幾句，這才往樓下趕去。
宋卿饒到了快中午才出來。
他看著狀態還成，一出來就四處看，直到侍南在那頭邊撚煙邊叫了他聲，宋卿饒才放心地舒口氣。
醫生還在裏面，似乎在接電話。
侍南給醫生打了個招呼，然後拉著宋卿饒往前走。
“吃點東西吧。”侍南這樣說，手在宋卿饒背上撫了撫，“想吃什麽？”
宋卿饒專註地盯著他看，一時忘了說話，半天才回道：“什麽都行。”
在電梯裏，就他們兩個。
侍南按下按鈕後，笑了下：“看什麽？”
宋卿饒也笑了一下，邊看他邊問：“你要和我一起吃嗎？”
侍南說：“當然。”
宋卿饒抿著笑意，握了握侍南的手。侍南捏了他的手心一下，“你瘦的都沒什麽肉了。”
宋卿饒說：“你喜歡肉多點的？……熊？”
侍南在一旁，歪著腦袋看他，微微笑著。他伸出手，捏了捏宋卿饒的屁股。
宋卿饒被他弄得面紅耳赤，反拉住他的手，求饒地看著他：“做什麽……”
“該有肉的地方還是有的。”侍南在他頭上揉了把。
兩個人默契的在電梯門打開時彼此松開了手。
中午侍南做了點西餐，八分熟的牛排和意面，又開了瓶紅酒。吃得有點豐盛，這讓宋卿饒想到侍南臨走前做的那頓大餐。
他有些不安，不時看向侍南。
侍南註意到了，假裝沒看到，忙完坐下來後才問他：“感覺怎麽樣？”
宋卿饒知道他是指醫生的事情，只是搖搖頭：“沒聊什麽，就是扯家常……問了好多問題，感覺像查戶口。”
他切著牛排，心不在焉道：“他讓我下周再去。”
侍南沒說話，宋卿饒一直垂著眼睛，他緩緩把眼睛擡起來，壓低聲音喚他：“哥？”
侍南看著他，靠在椅子上，“你吃。”
宋卿饒有些受不了了，他把叉子放下，說話都在抖：“你是不是要走？吃完這頓飯，你就要走，是不是。”
他說話的聲音太激動，有些大，侍南覺得耳膜都在震動。
侍南緩緩搖搖頭，微微皺了下眉。
他平淡地說：“我不是很有胃口，你先吃。”
宋卿饒捂了下眼睛，他伸出手去拉侍南，低聲道著歉：“對不起，剛剛都……不作數。”
他扒拉著牛排，垂頭喪氣地說：“我就是怕你走……我們現在，這麽好……我之前都不敢想的。你要是現在走了……我真的會受不了，我怎麽能沒有你呢？我不能再經歷一次了。”
侍南喝了口紅酒。
宋卿饒問他：“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不開心。”
侍南看著杯裏蕩漾的紅色液體，輕輕搖晃。
宋卿饒：“我感覺你一直都……不開心。剛剛在電梯上，我還以為，又回到以前了。”
他抹了把臉，“我說的太多了。”
侍南笑了下，“你先別管我，先把自己治好再說。”
吃完飯，宋卿饒坐到侍南腿上抱著他去親他，他今天很熱情，帶著刻意的討好去和侍南接吻，他太過迎合，侍南很快就放開了他，頭疼地說：“你先下來。”
宋卿饒的嘴唇嫣紅嫣紅，他微微張著嘴巴，垂著眼睛去親侍南的額頭，“哥哥。”
他迷戀、又著迷地小聲呢喃著：“哥哥，哥哥。”
他親在侍南的耳側，“我愛你。”
他伸出手緊緊抱著侍南，一遍又一遍地說，“我愛你，我好愛你，我真的愛你……”
侍南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下來。”
宋卿饒在他肩膀上輕輕搖了搖頭，過了會兒，又小聲嗚咽起來：“我不下去。”
他又哭了，這次是在侍南的肩膀小幅度地哭，邊哭邊自己揉眼睛，哽著說：“你老是讓我走。”
侍南也沒有安慰他，只是不說話了。
宋卿饒慢慢擡起身子，他捧著侍南的臉，哭的臉都紅了，他湊上去親了親侍南的嘴唇，低聲問他：“你還愛不愛我？”
“你愛我的。”他自己回答自己，討好地親著侍南，“說你愛我，你說一句，我就下去。”
“卿饒，”侍南對他說，“你別這樣。”
☆、4-17
侍南從廚房出來，接到了宋桃的電話。
宋桃在那邊問他：“前一段時間簡繭找過你嗎？”
侍南找了塊毛巾擦手，“找過，怎麽。”
宋桃在那邊沈默了會兒，說：“她前段時間和正談的一個男朋友分手了，談的時候她就一直說也不算特別喜歡那個男生，就是感覺不對，這麽多年她一直跟我說感情不對，每次都是這樣。然後那次回南鄉她說，她要去找她的初戀情人。”
侍南聽得有些楞。
宋桃接著說：“然後她跟我說她打算和那個初戀再重新談戀愛，她要去追那個男生，還特意請了好幾天假，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晚上同學聚完會她就改變主意了，我們把安堯送回去的時候她忽然跟我說，她可能要改簽。”
“我老早就覺得她好像喜歡你了，南哥。”宋桃嘆口氣，“不過我覺得她一直挺成熟的，沒想到在這個事上這麽軸，我老覺得吧，她也不一定就是……嗨呀，算了，總之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我猜是出了什麽事兒了，她才會忽然那麽著急就走了。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估計她也沒和你挑明了說，我現在和你好好說一下，你自己想想吧。”
宋桃在那頭又說，“最好別是你以前也喜歡她，你說你們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幹什麽呀。”
侍南沈默著，最後說：“我知道了。”
這個電話掛掉後，他坐到沙發上，又打開手機看著。
有人敲門，估計是宋卿饒，侍南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打開門，果然是他。
宋卿饒剛下班，他最近總是過來。
他買了些小蛋糕，似乎有些疲憊，沒有說話的欲望。招呼了聲後，他就坐到沙發上，眼睛往茶幾上掃了眼。
屏幕上是通訊錄的界面，信息人是簡繭，下面兩排手機號。
宋卿饒擡頭看了眼侍南，“在幹嘛。”
侍南把手機拿走，“剛吃完飯。”
宋卿饒：“哦。”
他不說話了，垂著眼睛想事情。
侍南前兩天和李字打過電話，李字說，劉醫生和宋卿饒約在了下周末。
“劉醫生比較註重病人隱私的，他沒跟我說太多，只是說宋哥的狀況不是很樂觀。”李字說，“他保守預估，還得再持續兩個月左右的見面。”
侍南想了想這幾天宋卿饒的狀態，跟他說，“他現在有點太依賴我，有些病態的那種。”
侍南問他：“我能和那個醫生單獨聊聊嗎？”
李字說，也不是不可以。
看看日子，也就是明天了。
侍南不打算瞞著宋卿饒，就跟他說：“我明天要去和你的醫生聊一聊。”
宋卿饒“哦”了聲，“你現在跟我只有這個可以說了，是麽。”
侍南坐到他對面的小凳子上，“你最近感覺怎麽樣？”
宋卿饒蔫蔫地答：“就那樣。”
他看著侍南，又開始抿嘴巴，“你過來坐。”
侍南站起來，坐到他身邊，他剛一坐下，宋卿饒就貼了過來，抱住了他。
宋卿饒悶聲說：“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
侍南說：“什麽話？”
宋卿饒搖搖頭，他抓著侍南胸口的扣子看，“你這樣讓我覺得，你好像只在乎這件事，而不是在乎我。”
侍南笑了下：“這件事不就是你的事嗎？”
宋卿饒在他的衣服上摩挲著，雙手伸開緊緊摟著侍南的腰，他的身體整個都傾斜到了對方身上，“你也是我的事。”
宋卿饒仰起頭看著他，“你在想什麽。”
侍南心不在焉地笑著：“沒什麽。”
宋卿饒說：“我知道你在想和我沒有關系的事情。”
他低低說著，聲音啞起來：“你現在總是，總是這個表情，我知道你在想別的人，別的事情。”
說著說著，他的眼睛又紅起來，他緩緩吸著氣，耷拉著腦袋趴在侍南身上。
侍南伸出手慢慢摸他的背，“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想著你，就是在最喜歡你的時候也做不到這樣。”
宋卿饒問他：“你最喜歡我的時候是什麽時候。”
侍南垂著眼睛看他：“我不知道……”
侍南揉了揉他亂七八糟的頭發，“你在想什麽？”
“你，”宋卿饒不假思索地說著，他吸了吸鼻子，“我一直都想著你，不管做什麽都是。”
他說：“我一直都，最喜歡你。”
侍南笑了聲：“可能吧。”
宋卿饒抓住他的手，有些著急，“你不要不相信，我是認真的，你一直都是……”
侍南的手指輕輕揉著宋卿饒略顯蒼白的唇。
宋卿饒倉皇地眨了眨眼睛，他親了親侍南的手指，然後將它含入口裏。
他們總是忽然就做了起來，不論前面在幹什麽事情。
這次侍南沒想到，宋卿饒居然直接把他含了進去，這讓侍南有些狼狽，他推了宋卿饒一下：“不用這樣。”
宋卿饒搖搖頭，半跪在地上，含糊不清地發出兩聲囈語。
他擡起眼睛，有些癡迷地看著侍南微微皺眉的樣子。
他知道他的話被打斷了，所以現在急於去證明。
最後侍南拿著一張紙，邊皺著眉邊幫他擦幹凈。宋卿饒的臉頰微微紅潤，他用手擦了擦嘴角，說：“這種事情……只準對我做。”
侍南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卻也沒再說什麽。
病態的又何止是宋卿饒。
侍南清楚，自己也是。
第二天劉醫生問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宋先生什麽人？”
侍南說：“我曾經是他戀人。”
劉醫生點點頭：“他經常提到你。”
沒想到宋卿饒居然會對醫生說這麽多，緊接著劉醫生說：“我上次給他開了些藥，他這些天可有吃著？”
侍南楞了下，“我沒聽他提過，應該是……沒有吧，我猜。”
劉醫生說：“我猜也是。你回去還是要監督他吃藥。這種病不是你們以為的通過疏導就能好的，好多精神疾病比如焦躁癥，都可以通過吃藥來緩解甚至痊愈的。”
侍南問：“他是焦慮癥嗎？”
劉醫生點點頭：“有焦慮，還有抑郁，不過抑郁還不算嚴重，吃藥能壓一壓。就現在這個階段來說，他還不是很信任我，戒備心很強。對於以前發生的事情，他總是下意識去保護自己，也就是騙我，或者說的很少。”
侍南說：“他的母親是個同妻，但是他本身又是同性戀，所以他的負擔很重。小時候……應該是有些童年陰影，不知道您註意到沒有，他的左右眼不是很對稱，有只眼睛有個傷疤。”
劉醫生說：“是的，我上次有個擡手的動作，他下意識後退了些，就是在保護自己的眼睛。”
侍南問：“這些他有跟您提嗎？”
劉醫生說：“有些小事情吧，我沒有直接問他，都是從細節推敲出來的。他經常做夢，夢到以前和你有關的事情，你們原先是南鄉的對吧？”
侍南說：“對。”
劉醫生說：“我建議這段時間你還是陪在他身邊比較好，他要是沒有你會很難熬，這點就比較可怕了，因為他的情況不是很樂觀，要是發展成抑郁癥，就不是吃藥和心理疏導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又和醫生聊了幾句，到了快結束的時候，劉醫生說：“我建議你也吃一下藥，我感覺你的狀態也有些不太對。”
侍南笑了下：“是嗎？”
劉醫生點點頭，開始寫病歷本：“有些輕微的焦慮和抑郁，開點藥的好，你睡眠好嗎？”
侍南說：“還可以，就是醒來的時候總是頭疼。還有有的時候睡得不太好。”
劉醫生點點頭：“像這類病，總是強迫性回想起一些事情，然後開始腦內循環，其實現在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
侍南拿了藥，走在大街上。
他又開始回想起南鄉的小街道來。
這麽久以來，他最大的一個願望就是，能和宋卿饒一起回南鄉，在南鄉的街道上散步。
然而此刻，他又忽然釋然了。
有些執念，也不就是轉瞬之間罷了。
☆、4-19
侍南接到了安堯打來的電話，說是準備結婚了。
吃驚不可能沒有，因為侍南印象裏前不久安堯還在為上一段戀情尋死覓活的，怎麽忽然就結婚了。
侍南茫然道：“和誰啊？”
安堯非常平靜地跟他說：“和宋桃。”
侍南：“……”
安堯問他：“要不要來當伴郎？”
侍南覺得自己上次大概是太難過了，全身心還在宋卿饒那裏，絲毫沒有拉過來一絲一毫的註意力，他禁不住問安堯：“你倆啥時候的事兒啊？”
“上次就是她。”安堯這樣說，“說起來太覆雜了，因為她要分，那我就分唄，怎麽可能不難過……結果我發現我越難過她越沒事兒人一樣，上次她送我回家的時候抱了我一路，我倆……簡繭沒跟你說啊？”
侍南覺得世界有些崩塌。
他佛了，“沒有，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安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今年肯定辦了，就回南鄉辦一次，再過一個月吧，下個月七號，她選的，日子不錯。”
說完他還意有所指：“簡繭到時候來當伴娘呢，其實我覺得我們四個要是有兩對兒都成了，那多……”
侍南打斷他：“我知道了，到時候回去。”
他掛了電話，很迷茫地眨巴著眼睛。
算了。
他舒口氣，是他沒有留意。
所幸這段時間宋卿饒的恢覆是肉眼可見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好，而且胡思亂想的次數也少了些，那天侍南還聽見宋卿饒和劉醫生在打電話，態度很好。
治療了得有七八次了吧，這段時間……
這段時間，沒怎麽再和宋卿饒見過面。
手機上有過聯系。
寥寥幾語。
這麽算來，今天上午宋卿饒應該又去了次，為了確定，侍南打電話過去：“餵？”
宋卿饒那頭悶悶的：“嗯，哥。”
侍南問他：“看過了吧？”
宋卿饒說：“嗯，他說我現在挺好的。”
宋卿饒接著問：“晚飯怎麽吃？”
侍南看了眼表，“沒定，一起吃吧。”
宋卿饒答應著：“好，我去找你。”
他們定在一家西餐廳見面，到的時候，侍南遠遠就看見了宋卿饒，宋卿饒坐在床邊，托著下巴往外看，這段時間他似乎胖了些，臉上也有些肉了。
感受到侍南的視線，宋卿饒擡起頭，看著他笑。
一時間，侍南不知是好是壞。
他坐下來，“早到了？”
宋卿饒搖搖頭，“還好，不算早。”
侍南說：“胖了點。”
宋卿饒點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笑了下，這個笑容有些稚氣，“好像是。”
侍南也笑了笑，他緊接著說：“下個月要回去了，安堯要結婚。”
宋卿饒居然也沒驚訝，還點點頭：“他也邀請我去了。”
侍南想了想，“也是。”
宋卿饒：“什麽？”
“沒什麽，”侍南失笑，“我沒想到身邊的人這麽早就結婚。”
“不早了，”宋卿饒看著他，“他說他們在一起快三年了。”
三年。
侍南點點頭：“認識的時間長吧，先點菜。”
他拿來菜單遞給宋卿饒，接著說：“其實他們小時候就喜歡互相拌嘴，那個時候可能就有點互相的意思。”
宋卿饒拿來菜單隨意看著，中間擡了幾次頭看侍南，欲言又止。
侍南問他：“今天上午聊了些什麽？”
宋卿饒低著頭說：“還是小時候那些事，他讓我和我媽溝通，還說了很多別人的故事跟我聽。還說，讓我做些嘗試……”
宋卿饒說到這兒，搖了搖頭，低聲說：“咱們好好吃飯吧。”
侍南說：“好。”
吃飯吃到一半，大概是宋卿饒欲言又止的次數太多，侍南終於問了他句：“想說什麽？”
宋卿饒垂著眸：“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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