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疏淮看著章律竹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

親了下她的額頭，“先進去？”章律竹還是要去找鄒禦也的，畢竟作為一個媽媽，誰能安心放任自己的而已不管。

段疏淮搖了搖頭“一起。”

鄒禦也沒走遠，只是在小區的長椅上坐著，不知道想什麽，腦袋裏全是方才看到的。

原來老師沒有男朋友是這樣，原來媽媽總不願意去見外婆安排的那些叔叔是因為這樣。

章律竹輕易的找到了鄒禦也，看他坐在長椅上，表情迷茫，章律竹的心微微緊了一下。

段疏淮只是跟著她下樓，章律竹去找鄒禦也的時候沒有靠近。

“禦也。”章律竹突然不知道如何開口，或許對她而言是承認自己早就已經被攻陷的內心，可對鄒禦也而言卻是突如其來。

“媽媽，同性戀是不對的不是嗎？”鄒禦也迷茫的看著她，還記得以前看什麽電影裏面好像有同性戀。

鄒禦也好奇的問過爸爸，好朋友也可以接吻嗎？

“那不是朋友，是同性戀，是不對的。”

鄒湛的話此刻回蕩在鄒禦也的腦海裏，提問的人，被問的人都臉色蒼白。

段疏淮突然明白了，章律竹一直生活中正常的世界中，這樣的她突然離經叛道，會讓所有人接受不了，包括鄒禦也。

而自己似乎不該將她拉進那受人詬病的深淵。

章律竹蠕動著唇卻不知道如何解釋，鄒禦也看著段疏淮轉身，看著她離開“媽媽，她要走了。”

鄒禦也的提醒下章律竹轉身，那人卻已經走遠。

“禦也，媽媽不知道怎麽和你解釋，但媽媽永遠是愛你的，同性戀是不是錯誤或許由你自己去了解更好，回家吧，外面很冷，我等會回去做飯。”章律竹抱了抱鄒禦也，在這樣的為難中，即便是章律竹也處理的一塌糊塗。

段疏淮走的再快趕不上章律竹的車快，馬路上形單影只的段疏淮真的讓章律竹心疼。

停下車小跑的抓過段疏淮的手臂，將人帶進懷裏。

相擁的人，彼此沈默著“章律竹，對不起。”

“章律竹，我想一個人回老家一趟，我媽大概希望能和我爸葬在一塊。”段疏淮輕聲說到。

“好，我陪你。”章律竹摟著她的腰，扣的很緊。

“不用，我自己靜靜。”段疏淮將腦袋擱在章律竹的肩膀上，唇貼著好看的脖子。

章律竹動了動唇，最終拍了拍段疏淮的後背“好。”

段疏淮一個人帶著劉芳的骨灰回了老家，這般的噩耗聽在旁人耳裏是滿滿的同情。

農村人講究入土為安，段疏淮聽著那些不太熟識的大人們的話，操辦了葬禮，一呆就是好幾天。

章律竹的媽媽會找到自己這是段疏淮不曾想到過的，看著面前和章律竹有幾分相似的人，段疏淮不會懷疑她是不是章律竹的媽媽。

“阿姨有什麽事嗎？”段疏淮抱著從公司搬出來的箱子，剛剛辭職，有些東西還是要帶有。

“沒什麽事，就是禦也和我說了些事，想找你聊聊。”張靜看著段疏淮手中的盒子，隨意的說到。

段疏淮嘆了口氣，這樣的場面能談什麽，無非就是說她和章律竹的事，或許她該慶幸章律竹的媽媽不是那種當街撒潑的人。

對方身上的氣質和章律竹很像，都有種讓人沈靜的感覺。

“阿姨喝不喝咖啡？”段疏淮看著旁邊的咖啡廳，問了問張靜，聊天也不能在這裏不是。

“可以。”

段疏淮詢問了張靜的意見點了兩杯咖啡，然後拘謹的坐著，不知道去和開口說，只能等著張靜先開口。

“禦也都和我說。”其實也無怪鄒禦也，少年的迷茫無處宣洩，鄒禦也在網上查了不少資料，可依舊不明白，本能的覺得一向敬重的外公或許可以給他答案。

張靜是不小心聽到的，爺倆本來是在釣魚，手機都關機了，張靜只能親自去找。

“阿姨，想說什麽呢？”段疏淮隨手攪拌著咖啡，漫不經心的問到。

“律竹比你大，你還有更好的人生等著你。”張靜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段疏淮輕笑了聲“阿姨的意思我明白，咖啡不錯的，別涼了。”

張靜看著面前的女孩，識人不少的她，卻好像有點看不懂這個年輕的女孩。

“章律竹要是自己和我說她不想耽誤我，段疏淮不會糾纏的。”段疏淮突然不緊張了，不過就是這麽大點的事。

“你是個好姑娘，我還是希望你考慮清楚。”張靜勉強笑了笑，看來是個挺倔強的女孩。

段疏淮笑了笑，好姑娘，她可擔不起。

章律竹回到家，張靜已經在了，做好了飯，鄒禦也在擺碗筷。

“媽，你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章律竹放下包，輕聲問到。

“我又不是不認路，快收拾一下吃飯了。”

張靜突然以一種強硬的姿態住了下來，章律竹加班她都要問個清楚。

疲憊的揉了揉腦袋，章律竹覺得自己這麽大的人，卻似乎還活在她媽的掌控中。

拿出手機，給段疏淮發消息，“吃飯了嗎？”

段疏淮在自己家裏頹廢的躺著，手機的叮咚聲換回了她飄遠的思緒。

“還沒呢。”

“要出來一起吃飯嗎？”章律竹覺得她有必要和段疏淮把事情說清楚，她害怕段疏淮自己鉆牛角尖。

“可是你媽媽不是在嗎，你出的來呀。”段疏淮半調侃的說到。

章律竹無奈的苦笑“嗯，那我回去了。”

“別。”段疏淮麻溜的從床上爬起來。

繁華的商業區，熙熙攘攘的人群，章律竹看著段疏淮從地鐵站出來，笑著朝她伸出手。

段疏淮微微一楞，好像做夢一樣。

牽過章律竹的手，並肩而行，兩個選擇困難癥的，依舊在糾結著吃什麽。

“章律竹，我們算不算在約會？”段疏淮看著旁邊的情侶有過，互相餵著剛買的小吃，將自己手裏的章魚小丸子餵了章律竹一顆。

張嘴咬下段疏淮餵過來的東西，吃完了才瞇了瞇眼睛“可能不算吧。”

段疏淮捏了一把她的掌心，趁著人多，猝不及防的親了一下她的嘴角“這樣是不是就算了？”

即便是入夜了的城市也明亮依舊，沒有給臉紅的章律竹打任何掩護。

“別鬧。”

“好。”段疏淮乖巧的低頭吃東西。

章律竹沒開車，兩人一起坐的地鐵，將近半個小時的路程章律竹不小心便睡著了。

腦袋靠在段疏淮的肩膀上，伸手攬著身旁的人，段疏淮不曾發現她嘴角笑喜一直不曾散去。

段疏淮拍了拍章律竹，章律竹迷糊的睜開眼看著她“快到了？”

“嗯。”

從地鐵站離章律竹的小區更近一些，章律竹說坐公交回去，段疏淮非說不“走回去，然後你陪我等公交。”

“跟個小孩似的。”章律竹略嫌棄的說到。

最終還是拗不過段疏淮，兩人又花了將近半個小時來壓馬路。

“你媽媽來找過我了。”段疏淮呼了一口氣，有點小冷。

“然後呢？”章律竹確實沒想到張靜已經找過段疏淮了。

“章律竹，你會覺得耽誤我嗎？”

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些，章律竹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段疏淮。

看著發楞的人，路邊的燈光照著剛好灑下樹陰，湊過去親了下她的唇揉了揉段疏淮的腦袋“有過。”

之前的逃避怕的或許就是這個，但現在想想自以為的為了她，或許是另一種殘忍。

“那現在呢？”或許是為了心安吧，段疏淮知道問了或許會讓章律竹覺得不信任，但還是問了。

“笨。”章律竹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不願意回答，不過耳根卻是紅了。

段疏淮樂了一會，繼續跟著章律竹的步伐。

章律竹的媽媽似乎是鐵了心的要住下來，章律竹也就由著她，只是偶爾借著加班的借口出去找段疏淮。

段疏淮一時不想找工作，每天無聊的接一些代練的活，章律竹說她都要長黴了。

“我媽讓我明天去見個人。”章律竹悄悄的打開回到段疏淮的住處，放下東西，從背後摟住正在廚房忙碌的段疏淮。

段疏淮揮了揮鏟子“我在考慮要不要去鏟死他。”

章律竹摁下她的手“嗯，去吧，到時候要不要我去給你送個飯？”

段疏淮哼唧了兩聲不說話了，所謂見個人不過就是相親嘛，青年才俊，有她年少有為嗎？

“嗯，家裏可以不用粘鉤了，掛這就行。”章律竹戳了戳段疏淮的嘴。

認真的轉過段疏淮的身子，原本只是含著她的唇，最後卻不知道誰更主動一點，不滿足於淺嘗輒止的輕吻，小舌互相追逐著。

“我不想和她吵架，既然她沒提，暫時我還不想戳破，等禦也再大點好嗎？”章律竹一只手貼著段疏淮的臉頰，用商量的語氣問到。

“我沒生氣，我信你。”鄒禦也在章律竹心裏的份量，段疏淮沒想過要去取代，喜歡不是逼迫。

章律竹突然覺得自己何其有幸，能再遇到這麽個人。

飯菜的香味彌漫在屋裏，深秋的白天又短了點，天已黑，廚房的小空間裏有種溫馨的氣氛。

作者有話要說： 隨手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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