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修修改改總是不滿意。鬧心···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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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餘暉灑滿房間,一人臥一人坐,一人帶著老花鏡手捧一本書徐徐講給另一人聽。那聲音必然溫柔如水,那語氣必然寵溺無邊,甚至在讀到晦澀之處會略微停一停,思考著是否應當用用最樸實無華通俗易懂語言講出來,可又擔心失了文字原本的美感。

這或許已經是太奢侈太甜蜜的一種糾結了吧。

姚清只是想著,已經覺得幸福。

方華看見姚清眼裏流露出的一點希望,他親了親她的眼睛,然後用很認真的語氣說:“你會比她更幸福的”

姚清不禁動容,為這一句簡單質樸又分量極重的話。似乎每個字都能寫出一段美麗傳奇一般,被姚清珍而重之的小心收藏。

可是她說:“不,我不要你小心的呵護,我要站在你身邊,給你遮風擋雨,給你全部。”這話平時姚清是說不出來的,且不說足夠肉麻,而且完全沒有理智可言,動不動就說一生一世、付出所有。可是姚清此刻真的這樣想,她認定了一件事,什麽都無法更改。即使路途遙遠,即使荊棘密布,她總會在他身邊的。

方華伸手輕撫她無暇的側臉,心下感動,面上卻不見分毫。他怎會讓自己的女人受苦?連皺一皺眉他都不許。

他會給她最好的,她值得。

看著她一臉期盼的樣子,大約是在要一個肯定,方華卻捏了捏她的耳垂說:“傻氣”

姚清被打擊這下不高興了,往被子裏一鉆,單方面結束對話。方華無奈,見夜也深了,便熄了燈,將人從被子裏挖出來,妥帖的抱在懷裏,姚清一掙紮,他便伸出手在她大腿處摩挲兩下算作警告,姚清便乖乖不動了。

第二天一早,姚清剛走進辦公室,便接到了安瀾助手的電話。

葉簡走到姚清身邊,見她楞楞的立在那,一動不動,用手拍了拍她說:“怎麽了?傻啦?”

姚清眼神呆呆的看著葉簡說:“嗯”

恰好黃蘭和林哥進門,聽見姚清的回答,三個人不禁都笑了。黃蘭掐了掐姚清的臉說:“這孩子咋這麽可愛呀!”

姚清皺了皺眉,然後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難道真的是我太可愛了嗎?”

三個人:“···”

葉簡敲了敲她額頭,被她這反應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姚清晃晃手機,說到:“剛剛安瀾助手告訴我,安瀾今天下午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可以接受我的專訪”

這下三個人傻了,變成姚清剛剛木楞的樣子,站在原地,姚清看了看三人,搖搖頭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那三人從震驚中回過神,連連哀嘆:現在從八歲到八十歲難道都看臉了不成?!

安瀾在業界真是非常非常難采訪的人物,因此,姚清早就做足了功課,不禁將指定的采訪內容完成,還延展出不少,安瀾也一直保持非常好的態度,又親切又和藹。姚清低頭看眼采訪稿的空檔,一擡頭就見安瀾連連點頭,不掩讚許。姚清有點不明所以,只好微微一笑。

采訪結束,姚清正要起身感謝,安瀾又是極忙的人,也不好繼續叨擾,正要告辭。卻見安瀾擡手,叫助手端兩杯咖啡過來。

姚清便又老老實實的坐回原位,嘴上卻禮貌的感謝。安瀾虛虛的應了。

“姑娘是本市人吧?”安瀾問。

姚清接過助手遞來的咖啡,說著感謝接過。聽見安瀾問話,便笑著回:“是的”

“家裏是做什麽的?”安瀾一看這孩子明理大方,進退有度,活了大半輩子,自然看得出家境不凡。心想:臭小子還挺有眼光。

姚清不知怎麽會聊到自己身世上了,有幾分不解,卻還是明媚的笑著答:“我父母是公務員。”

安瀾點了點頭,暗道:“怪不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問:“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姚清一口咖啡在嘴裏差點噴出去,眼神中全是驚訝,心想:我貌似沒說過我有男朋友吧···您這是在八卦嗎?對我這麽好奇?我真的有這麽可愛?還是您太親切了?

姚清眼中全是問號,安瀾見了居然笑了出來,這孩子還挺有趣。

姚清肯定想不到安瀾對自己的評價:有趣。她收起驚訝。沈吟了下說:“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

安瀾聽完,表情也沒什麽改變,還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然後對姚清說了句:“哦,婚禮記得邀請我啊···”

姚清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時間有些緩不過來,嘴上卻結結巴巴的答:“噢,噢噢,好,好的”

安瀾點了點頭,拿過放在一邊的書,走了。

姚清:“······”早就忘了和人家好好的說聲謝謝。

雖然心下有絲異樣情緒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仔細回想,聽見同事叫自己,姚清便起身,一行人收拾好器材,走出學校。

安瀾回到辦公室開始撥電話。

“老師,采訪結束了?”方華此刻剛剛從會議室出來,告訴身邊人先走,自己到一邊接電話。

☆、殺機

“老師,采訪結束了?”方華此刻剛剛從會議室出來,告訴身邊人先走,自己到一邊接電話。

“嗯···”安瀾笑了笑說:“姑娘不錯,配你綽綽有餘。”

方華一挑眉,心中微微訝異,能得到老師這樣高的評價很不容易。

“有那麽好?”方華微微一笑,這語氣裏盡是言雖有憾心則喜之的寵溺。

安瀾微微鄙視,卻也是正正經經的說:“肯定比你以前的那些好。”

“哪有‘那些’,老師您可別誣陷我啊”

“我一共在美國執教了3年,就見過好幾個,都不用我誣陷,你就已經一身泥了。”昨天半夜,安瀾接到方華的電話,平時倒是很少見他求自己做什麽,這回居然深更半夜求自己接受個專訪。本來還挺詫異,後來得知采訪自己的就是白天被自己拒絕的小姑娘,心裏瞬間就敞亮了。

晚上,兩人正在吃飯,姚清提起白天的采訪,時刻關註方華的反應。畢竟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有能力做到這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誰知方華頭都沒擡,正專註的剝一只蝦,那眼神簡直柔情似水。他虛虛應了一聲,剝好了蝦,沾上一點湯汁,遞到姚清面前。

姚清原本就看著方華的反應,見蝦遞到眼前,沒什麽訝異一口咬住。方華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汁,說:“大概是你太可愛了吧”

姚清:“···”她可以肯定這件事絕對和方華有關系。此刻正在頭腦風暴怎麽才能讓方華道出真相。

方華嘴邊含笑,趁著姚清心思不在這,夾起青菜餵過去,剝了蝦餵過去,直到姚清感覺胃已經漲的難受,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吃了多少東西啊?!

低頭看看面前的空盤子,她驚恐的跑到衣帽間。方華見她一陣風似的跑了,還以為發生什麽事了,等他跟過去,在門外就聽見衣帽間響起了尖叫聲。

方華兩步跨了進去,看見姚清正站在電子秤上,不可置信的看著上面的數字,聽見方華問自己:“怎麽了?”

姚清轉頭,表情中寫滿了譴責。她現在正在三位數的邊緣,也就是說她胖了4斤。

“你看我是不是胖了很多?”姚清一臉緊張的從稱上下來,一臉緊張的問。

說實話方華真的沒看出來,他甚至覺得最近姚清抱起來手感比之前好了不少,捏在手裏軟軟的,一身都是愛人肉兒。這麽一思量的時間,姚清便以為他是不想打擊自己,臉立馬苦了下來,悠悠的嘆著:“原來真的胖了很多···”

“沒有,現在剛剛好。”說著一步步走上前,像是要驗證自己的說法一樣,一伸手,將姚清橫抱了起來,由衷的稱讚:“你看,我還抱得動”

姚清哪裏還肯信?臉上盡是遲疑。等方華將她放在旁邊的櫃子上,方華微不可查的甩了下手臂,其實他一天手臂都不擡舒服,原因是昨晚上被壓的。

但是姚清哪裏知道,看見他掩飾的動動胳膊,剛剛的那些遲疑一掃而光,如今卻更加堅定了。她從櫃子上下來,把方華推出了衣帽間。

站在門口,方華還以為自己把姚清說服了,遂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拿起ipad看起來。沒一會兒,姚清已經換了一身運動裝,拉著方華出去溜達。

方華挑挑眉,捏了捏手中的ipad,松手放在一邊,被姚清拉著的手一使力,便將她拉進了懷裏。在她耳邊說:“運動···不一定非要出去”說著,一只手已經從姚清的衣服下擺順著那妖嬈曲線鉆了進去。

姚清還傻傻的,窩在她懷裏仰頭問:“不出去怎麽運動?”

方華微微一笑,眼中盡是邪魅,像是要勾人的魂,姚清暗道:誰說勾人的妖精都是女的?這男人勾起人來才叫人欲罷不能呢!

正想著就見方華薄唇微啟,輕輕咬了下她的耳垂說:“嗯···床上”

床上···運動···?!

姚清反應過來,不顧一切的掙紮。方華不備,被姚清掙開了去,懷裏一空,方華便轉頭看著逃開兩米遠,站在旁邊的女人,眉頭皺起。

姚清雙臂抱在胸前,嘴角還帶著一絲鄙夷,眼裏還有未散的驚恐,只是你細看,還能看到一點點遺憾。也不知在遺憾什麽?

“哼,堅定如我,絕不會被美人誘惑。”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的出門了。

方華無奈的低頭一笑,心道:小傻瓜如今也要變成小狐貍了?

方華拿起ipad,卻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暗嘆一聲,起身幾步也出了門。

姚清挽著方華的衣袖,腳上踢踢踏踏的亂跳個不停。一會兒要走大路,一會上到馬路牙子上走,面上小心翼翼乖乖巧巧,卻總是不經意的從上面掉下來,方華原本正想著剛剛手游部門出來的報告,眼看她掉下來,立馬一伸手將人扶住,姚清便掉在他的懷裏。

方華的胸膛足夠寬,她舒服的抱了一下,在他背後滿足的笑笑,然後又故作被嚇了一跳一樣,松開他。因為方華心裏想著事情,一次兩次,他也沒發覺。

等到第三次的時候,姚清正笑著,聽見方華如水的嗓音傳來:“這麽離不開我?要不然現在回去床上運動?”

姚清便整整衣領,從方華懷裏下來,這下整個人都老實了。乖乖的邊走邊踢腿。

不過,若是方華不想讓誰停止做什麽,會有一百種辦法。所以姚清很難不失敗。

就像這天晚上,兩人在小區裏溜達,方華狀似無意的就走到了書店門口,然後更加狀似無意的看了眼書店的門牌,姚清原本正在和他說著話,下意識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突然想起來自己要買書的事。

進了門,姚清看著門口的一排熱門書籍,擡頭對方華說:“以後我的書也會擺在這。”方華點點頭笑了,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姚清也笑了,雖然這話說的確實有些大了,但這是她的夢想。

寫便世事無常人間歡喜,走過千山萬水天上人間,飽嘗人情冷暖悲苦喜樂,經歷生老病死獲得失去,重要的是,要告訴所有的人:心中有愛。

這是她的夢想。

生命是一條不太漫長的旅程,啟程時會有天使一般的人扶持,慢慢有些人走失了,又認識了新的人,彼此陪伴繼續向前走,不去想是否會一起走到終點。我們逐漸蛻變,有的人變好也有些變壞,有的人忘了初心,有的人又有新的征途。

不過,都沒關系,只要你走好自己的路,只要你還認識自己,帶著一顆依然滾燙的心,一切都還好。

所謂“不亂於心,不困於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

這天方華捏著手裏的報告,想著昨晚姚清臨睡前說的話。兩人躺在床上快要睡著了,他聽見懷裏嘟囔著說了句:“我爸爸想要見你。”

方華原本以及合上的眼睛瞬間掙開,睡意一下沒了,正思忖著怎麽回答,卻發覺懷裏的人已經睡了過去。方華無奈一笑,卻是好久沒合眼,捏了捏她的小屁股算作懲罰,卻又不敢使勁,生怕將人弄醒。

今天早上,兩人對坐著吃早餐,外面陽光明媚,一縷陽光灑在餐桌上,姚清幸福的咬了一口小豬饅頭。

方華見她小孩一樣,卻仍是彎了嘴角,現在他才知道那種‘把老婆當女兒寵也不錯’的感覺。無意中,話已經脫口而出:“你爸爸媽媽什麽時候有時間,你約一下我去拜訪。”

姚清聽他說完,嘴裏還咬著半個豬耳朵沒吞下去,一只手裏拿著剩下的豬身子,想說話,卻發現嘴被堵著,遂拿起一邊的橙汁便往嘴邊送,本就是下意識的動作,根本心不在焉,橙汁進了嘴裏毫無意外的被嗆了。

方華急忙起身到她旁邊,看著她嗆著,卻還沒將嘴裏的饅頭吐出來,不禁皺眉,將手伸到她嘴邊,沈聲命令到:“趕緊吐出來!”

姚清嗆得上不來氣,聽他這麽嚴厲的命令,驚嚇之餘將口中穢物全都吐了出來。

方華將手中東西扔進垃圾桶,然後隨便用紙巾擦了擦左手,又用右手給她順氣。方華見她好了不少,這才走到衛生間洗手。

等他出來時,姚清已經收拾好自己,坐在一邊,見他出來,有些不好意思還有些害怕的拿眼覷了覷他。方華哀嘆,原以為騙到的是個優雅大方能持家知進退的美人兒,沒想到卻是個撒嬌賣乖有點任性能言巧辯的小糊塗蛋。

他走到她身邊,將人拉起來抱在懷裏,心想,既然騙來了,就好好心疼吧。

姚清支支吾吾的問:“那個,啥,你,確定,要去我家?”

方華將她的臉從懷中挖出來,用了點力氣捏了捏說:“不然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姚清反應了下這個答案,終於明白這是肯定句,心裏高興,在方華面前也不遮掩了,眼裏都是笑意,一得意,話也不過腦袋,隨口而出:“醜女婿總要見丈母娘的嘛!”

自己說完,臉卻紅了,暗暗罵自己:你在說什麽?!難道你很著急嗎?!

方華卻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直樂的直不起身。然後一俯身,正好擒住了那瀲灩紅唇。

現在坐在辦公室裏,不知怎麽神思便飄到了晨起的那個吻上。等反應過來時,不禁嘲笑自己,什麽時候居然也會開小差了?正要繼續埋頭看報告,秦寧門也沒敲,一閃神快步的走了進來。

方華原本皺著眉擡頭想要說什麽,看見秦寧的表情,眼皮一跳,然後才不急不緩的問:“發生什麽事了?”

秦寧臉色很不好,隱隱透出焦急神色,一開口,才發現自己連嗓子都是啞的,微微咳了一聲,才說:“比爾在推特上發了一條消息。”

方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比爾經常在推特上胡謅,但既然秦寧如此緊張,這件事必然不簡單。方華已經做好了準備,甚至,他聽見了久違的血液激烈流動的聲音。

“他寫的內容是,我們公司的產品微聊窺探用戶隱私。”

在這個網絡已經瀕臨爆炸的全球化時代,信息的更疊很快,同時,信息的傳播速度更是不可估量。最重要的是,這裏面涉及兩個字‘隱私’。

現代社會,隱私的重要性已經不言而喻,每一次出現都能撥動閱讀者的神經。方華和秦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殺意。

☆、我靠!

現代社會,隱私的重要性已經不言而喻,每一次出現都能撥動閱讀者的神經。方華和秦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殺意。

隨後,Mark也匆匆走進辦公室,正要說話,方華的手機響起,他擡手示意兩人先不要出聲,接起電話,卻沒說話,只是嗯了兩聲,便掛斷了。將手機放到桌上,擡頭點了下Mark,問什麽事。

“Eric,我們的游戲研發人員有兩人提出辭呈。”

“核心?”果然是Eric,一下切中要害。

“核心。”Mark點點頭,答道。

方華沈吟了一下,這時曾暉氣沖沖的走了進來,一進門便罵了兩句。

“吃裏扒外的狗東西!”

方華想了想,然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兩人應該是去了AM?”

三人都看向方華,只見他微微一笑,說:“王青募到了一筆投資,看來是要和我們死磕到底了。呵”

這句話雖然說得輕輕松松仿若平常,但是三人都從中聽出了陰森寒涼。

他指揮曾暉:“一定要看好v,如果沒猜錯,王青的主要攻擊點還是在這裏。”想了想,又問到:“那兩人之前有些有參與過電商平臺的開發?”

曾暉懊惱的點了點頭。

方華皺皺眉:“大戰在即,電商平臺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務必要防止被黑掉。”然後轉頭對秦寧說:“比爾那,你和Jack以及美國的法律顧問那邊立刻擬一份法律文件,以Jack的身份公開。”

秦寧點頭,然後又若有所感的問:“你覺得這兩件事情有聯系?”

方華手指敲了敲桌面,沈聲說:“呵,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然後對一邊瞎緊張的Mark吩咐:“立刻訂一張去美國的機票。”

“這個時候回美國?”秦寧和曾暉都有不解。

“去拜會一下林老。”方華語氣輕松,但秦寧和曾暉都看到了這一行的坎坷荊棘。林老一直是比爾的強力後援,從資金到人力。不過比爾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但是兩人與其說是合作,不如說比爾只是林老的一顆棋子而已,一顆想要制衡方華的棋子。

秦寧緩了緩說:“我和你一起”

方華擺了擺手,勾著嘴角笑了:“美國好歹還算個法制國家。再說,你倆得在這給我守好家門。”

兩人點點頭,是極少有的認真堅定。

Mark一瞬間居然升起幾分感動,在痛哭流涕之前跑去訂機票了。

姚清看到網上鋪天蓋地的關於space窺探用戶隱私的消息時已經是中午了,她急忙給方華打電話,那邊卻一直沒人接。姚清著急,想都沒想,拎著包就跑了出去。

坐在出租車裏給方華打電話,這次終於通了。

“怎麽才接電話?”姚清語氣著急的問。

“有事?”方華語氣不慌不忙。

“···”姚清很想問自己看到的新聞內容是不是真的,但此刻聽見他若無其事的語氣,卻忽然懷疑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否正確。她支吾了下,轉而問:“忙不忙?”

“還行,剛開完會。”方華語氣一如往常,如果不是事先已經了解到情況,姚清此刻真的會相信網上那些新聞絕對是空穴來風。

可悲的是,她居然的從別人那裏了解到情況,然後在他面前保持緘默。在她以為最親近的人面前。

“哦,這樣啊”姚清和司機師傅比劃了下,捂著話筒小聲說:“師傅,回去吧”

方華那邊還是聽見了只言片語,只是這已經足夠他拼湊出點什麽,問到:“在外面?”

姚清順著他的話,‘嗯’了一聲:“采訪完剛要回單位。”

方華不疑有它,頓了頓說:“我待會得去趟美國。”

姚清的心一提,手無意識的攥緊,然後緩了緩語氣問:“什麽事,這麽著急?”

“嗯,有點小事要過去一趟。”

“哦,好,我到單位了,先掛了。拜拜”一口氣說完,姚清才發覺眼眶已經濕潤了,如果在不掛斷電話,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哽咽出來。

司機師傅見慣了這種,一點也不覺驚訝,只還是好心的關照了句:“姑娘,沒事吧?”

姚清搖了搖頭,將臉轉向車窗,眼神茫然無目的的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匆匆而過,都有他們要走的路,他們要到達的目的地。

姚清扯了扯嘴角,綻放出一個絢爛至極,卻又孤單至極的微笑。

她忽然想起什麽,拿出電話。

“爸爸,我今天臨時有事,見面的事能不能約改天啊?”姚清的語氣中散盡了澀然,只有女兒家的嬌嗔。

姚父對女兒從來都是有求必應,這點小事自然沒得說,非常爽快的答應了。又聽姚清說:“我這邊忙,那您順便和我媽說一聲唄”

姚父朗聲一笑,罵道:“你這個小冤家,你是怕你媽罵你吧,才給我打的電話!”

計謀被戳穿,姚清全無半點羞恥之心。居然還‘嗯’了一聲。

姚父對這個女兒從來都沒辦法,答應下來,便掛了電話。

演完溫柔體貼、撒嬌扮癡、這下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眼看就到了單位門口,想了想給葉簡打了電話,請了半天假,然後又叫師傅掉頭去了自己原來的房子。

時間長沒人住,房間裏都是灰,一進屋便打了好幾個噴嚏。幸好窗啊什麽的都遮了起來,她三五不時的回來那個衣服什麽的順便打掃了下。

心隨意動,立刻挽了袖子開始打掃衛生。終於窗明幾凈之後,姚清累的躺在床上直不起身,而窗外這剩下一點點光明餘燼。

她強怕自己什麽都不去想,然後就真的什麽都沒想,睡著了。

再醒來時,外面已經燈火通明,對面樓只有幾家黑著,小區裏能聽見孩子的哭鬧聲還有大人輕聲的呵斥,也能聽見老人的咳嗽聲,一下一下,宣告著生命的起伏。

這時,一架飛機劃過,聲音不大,但姚清還是聽見了。她似乎才想起什麽似的,突然急速的起身,卻差點摔倒在地上。大約因為從中午開始就沒吃過東西,有些低血糖,此刻眼前一片黑,腦中眩暈的感覺久久沒過去。

姚清整個人跪在地上,上身倚著床邊,慢慢的等著眼前恢覆清明。出門之前,去拿車鑰匙時才發現桌邊還放著幾塊巧克力,好像還是上次姚興結婚時自己拿的。

姚清拿過一顆塞在嘴裏,轉過身的剎那,將另外幾塊也一並拿走了。

開車到方華樓下,遠遠看著這一片的燈火,只有三三兩兩還暗著燈。姚清鼓起勇氣,抱著一點期盼走進燈火輝煌的大廳,搭電梯上樓。在門口站定,姚清還是有些遲疑,大概過了一分鐘的時間才解鎖進屋。

房間裏一個人也沒有,黑黢黢的。

姚清打開燈,看著由客廳到走廊到浴室,到衣帽間,到臥室,到書房···到每一間···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像是舞臺謝幕,像是好戲散場,一個人,一片影,一顆心,一陣落寞,都被吹進夜風裏。

方華此刻已經登上飛機,連軸的開會一直到晚上,回家匆匆收拾了衣物便到了機場,此刻坐在飛機上還在看各項可行性報告,腦中還在預演和林老的見面。

林老華裔,卻在地地道道的資本主義國家成長,不論做什麽都是利益為先,這也是當初為什麽即使他拋出了橄欖枝,方華在最困難的時期也沒有接受的原因。

這也是兩人戰爭的開始。

林老在資本市場的確占有絕對的優勢,不論人脈還是資金,都賦予了他這個龍頭一定的權利,但方華從來不是崇尚規則的人。即使真的有規則,那也是他親手建立的規則。

在美國沒能狙殺掉space,林老便將手伸向了國內。給王青註資,煽動比爾造謠···這一手做的精妙。

方華抿嘴一笑,恰好空姐走過來問需不需要毯子,正對上方華這奪目一笑,他本就長得俊朗,周身充滿神秘氣質和壓迫感,而這一笑,足以令女人瘋狂。

“方先生,您好···”沒等下面的話出口,方先生已經啟唇,如水的嗓音響起,又禮貌又強勢,該死的和諧:“謝謝,我不需要。”

空姐一笑,依然萬種風情。扭著蛇腰,款款向前走去。

姚清呢,此時正在方華的大床上,擺著各種姿勢,卻還是無法入眠。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沈沈睡去。

方華到了美國,先拜訪了space的幾個股東,參加了幾場晚宴,便接到了林老的電話。Mark將他的工作手機遞過來,方華便停下了揮桿的動作,對Jack微微一笑,接起。

“Eric,好久不見啊”林老已經是快七十的人,說起話來依然中氣十足,即使語氣中隱含笑意,但依然不減威嚴。

“林老,morning啊”方華語氣輕松,似乎心情極好的樣子。

“聽說你回美國了?怎麽,國內不好待嗎?”林老不掩得意。

方華勾唇,像是沒聽出話中含義似的,顧左右而言他:“呵,林老的消息倒是夠快的。”

“Eric,我一直都欣賞你的嘛!既然回來了,有時間一定要來我這喝杯茶。”

“那是當然,我們再約”說罷寒暄幾句,便掛斷電話。

言語中的機鋒Mark未能全然窺透,但這一來一往怎麽也能聽出幾分不簡單。

又過了幾天,等林老又打了電話來催,方華才叫Mark去買了幾分禮物,慢慢悠悠的去了林老家。

Mark和Jack一起,方華坐在後座,看著一路越來越高的樹,越來越少的人,等到車外的房子變成一棟棟別墅的時候,方華才收起了思緒。車緩緩停在半山,一棟4層的別墅躍在眼前,白色鐵門緩緩打開,車在建築前停下。

Mark和Jack兩人下車,方華正了正領口,然後舒緩了下眉頭,踏出車門。

林老極親切的接待三人,嘆一句真是後生可畏。然後似是遙想自己當年悵然了一會兒,才又開始轉移話題。

“現在國內的發展真的迅速,你這次回國感覺怎麽樣?”林老從珍藏的盒子中拿出一支雪茄,然後遞給方華。方華擺了擺手,轉身遞給了Jack。

林老挑眉,眼含不解。

“戒了”方華微笑吐出兩個字。

“哦?記得當年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抽雪茄就已經很有樣了,現在說戒就戒了?”

“呵呵,有心做,自然什麽都不是問題。”這話就是一語雙關了。

林老朗朗一笑,不知道他作風的人一定都以為這是個爽朗至情至性的老頭兒。但在座的幾個人早就心知肚明。這時一直通體黑色的貓兒跑了過來,一躍便跳到了林老的腿上,然後舒服的窩了下去。

“你們年輕人,就是愛折騰啊。”他抖了抖雪茄,繼續說:“這對我來說都不算愛好,已經是習慣嘍,想改都改不了。就和做生意一樣,我定了規則,就得按我的規則做。”話畢,原本撫摸貓兒的手不自覺的用了勁兒,那貓尖銳的叫了聲,然後一伸腿跑了。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沒人說話,只能聽見白色垂地的窗簾被風吹動的聲音。就在這時,方華開口了,他姿態隨意,身體微微後仰到沙發背上,整個人身高腿長,這一個舉動俊朗得讓暗中窺視的人心中仍是一動。

“林老定是經驗之談,我們小輩自當學習。”方華勾唇,眼中卻沒有半點笑意,又到:“但是,這習慣會喪命的啊林老,還是少抽為好吧。”

林老畢竟是刀山火海活了半輩子的,聽到這也不生氣,或者生氣了自然也不會表露出來,轉而問:“怎麽,聽說中國公司那邊遇到了問題?和我講,我給你出出主意。”

方華拿起Jack放在桌上的雪茄盒子端詳了一會兒,聽見林老問,這才轉開註意力,回到:“這點小事,怎好麻煩林老。世上什麽事不在變呢,做生意也是一樣,您說呢?林老,規則也是時候變一變啦”

“那就看看是你的新方法好用還是我的舊辦法占上風?”林老剛說完,便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一個女人。

她穿著粉色連衣裙,臉上帶著淡妝,頭發垂在雙肩,風微微吹來,幾縷發尾來回波動,無意中增添了不少美感。她走下樓梯,輕聲的叫了聲:“舅舅”

方華原本有瞬間的驚訝,卻是幾秒的時間已經恢覆了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那驚訝根本不存在過。

Mark和Jack卻沒有這麽好的自控力,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都在對方的眼裏看見了兩種情緒,開始是--驚艷,然後變成了:我靠!

☆、心路

盛凜然轉身,對著沙發上的人微微一笑說:“好久不見,Eric。”

“好久不見”

盛凜然和另外兩人也打了招呼,然後便乖乖坐在一旁聽幾人說話。林老只得這一個外甥女,從小在中國長大,上了大學才來到自己身邊,自然寵的不行,見她在一邊坐下,也不出聲阻止,笑意濃濃的看著。

“原來盛小姐是林老的外甥女,真是失敬失敬。”Mark話雖說的大大方方,但細聽還是能聽出幾分酸意。作為林老的外甥女卻跑到敵人的陣營,不管是不是有意為之,目的何在,這種刻意隱瞞總會讓人覺得有些不舒服。

盛凜然完全能夠理解,此刻也不辯解,只是仔細觀察了下方華的表情,其他人怎麽想她根本不在意。卻見方華並沒什麽變化,沒從他臉上找出半絲不可置信之類的情緒來,也不知是早就知道了,還是並不在意。雖然勸了自己無數次,可想到後一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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