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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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銘:“去‘心太軟’?”

陸衡:“嗯,全聽你的。”

通過若幹次約會外出覓食,他們很幸運的找到了一家比‘桃源’更對簡銘胃口的餐廳,這是間很有創意的音樂餐吧,有個讓人過目不忘的另類名字,‘心太軟’,整個大廳沒散座,遠看就像是個大號水晶球,從屋頂俯視,可以看到各種圓形包房像一粒粒MM巧克力豆散落四周,新奇可愛,五顏六色。而對甜食頗有偏愛的簡銘來說,光是視覺就讓他基本認可了這家餐廳的品味,當然,它們的甜品也確實和餐廳名字一樣,別具一格。

但,對陸警官來說,什麽風格,什麽甜品這些都是浮雲,他最稀罕這兒只有一個十分膚淺的理由,夠隱秘,連服務員想進來,也得在球體外按鈴。他想,這間餐廳老板一定是位很善良很體貼的人。

用完正餐,陸衡把今天的甜品移到簡銘的面前,輕聲說:“銘銘,你的樣子真不像愛吃甜食的。”

簡銘雲淡風輕的笑笑,“吃過最苦的東西,你就會愛上甜的了。”眼底閃過一縷落寞,小勺子慢慢把面前的點心一口口送進嘴裏。

“那…以後只吃甜的,喏,我的也給你。”陸衡沒再多問,只是寵溺的把自己點心遞給他,順便也把自己遞了過去,擠到簡銘邊兒坐下,盯著那張舔舐勺子的性感小嘴,越看越想變成那把勺子。

簡銘不用擡眼也知道身邊的人在打什麽主意,他抽了張紙巾,抿了抿嘴,淡淡說道:“你平時和李小花都那樣嗎?”

陸衡沒聽懂,“啊?哪樣啊?”

簡銘往後靠了靠,把眼鏡取下來,從口袋拿出了塊絨布輕輕擦拭著。“就現在這樣。”他瞟了一眼身子都快粘上來的陸衡。

陸警官最近挺沈迷某個數字的人設,但還沒蠢到完全回爐的程度,聽簡銘含沙射影的腔調,還有那雙隨時在透視的眼神,頓時,如夢初醒。

“銘銘,你不會誤會什麽了吧?”他倏地嚴肅認真的坐得筆直,瞪圓了眼瞅著簡銘。

簡銘當然不可能誤會什麽,只是看到陸衡和別人也能有這樣親密的舉動,心裏還是有種怪異的不爽,可看到陸衡現在一本正經的樣子,他又立馬後悔提起這一茬了,繼而開始鄙視起自己,‘幼稚’是種病吧,會傳染?

“沒,我能誤會什麽,你吃好沒,買單吧。”他想終止這話題。

陸衡哪會這麽放過他,一手攔下想按服務鈴的簡銘,湊他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打量,突然腦袋像開了光似的,靈光一現。

“銘銘…你不會…吃李小花醋了吧?”陸衡竊喜的聲調在空中繞了兩大圈。

“…….”簡銘理都不想理他,推開他的手,還想去按鈴。

陸衡一個俯身硬是把簡銘壓回了沙發裏,倆手箍著他的手腕,固定在頭兩側,一條腿還壓向他的雙腿,全方位360度牽制住眼前的美人。

“你說,是不是吃醋了?你說。”陸衡熟練的耍起了賴。

簡銘的眼睛像星星般一閃一閃的瞪著陸衡,因還來不及戴上眼鏡,兩扇長長的睫毛不停的拍打著下眼瞼,掃的面前的陸衡一陣春心蕩漾。

“你..眼瞳天生就這個顏色嗎?”簡銘突然反問。

“隔代遺傳”陸衡舌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別跑題,快回答我。”頓時智商上線的陸衡,根本不給簡銘任何帶跑他的機會。

“…陸警官,進步神速啊”簡銘哭笑不得的撇了撇嘴角,繼續答非所問。

“恩,知道就好,近朱者赤啊,和你這大博士朝夕相處的,不進步真對不起你。”陸衡靠的更近,幾乎貼上了面前的臉,低聲喘息著在簡銘的耳邊說:“你真沒勁兒,承認一下會少塊肉嗎? …你再不說,我就自己找答案了。”說著輕輕含住了簡銘的耳垂。

簡銘一震,“陸衡,你屬狼的嗎?”突然而來的溫熱觸感使他反射性的掙紮了一下。

“不,我…屬於你。” 陸衡覺得自己的心跳有直升200的趨勢,吐出來的話都氣若游絲的。手上力氣倒不見小,楞是沒讓簡銘掙脫開。

“…..”

陸衡繼續在簡銘耳邊斯磨,“銘…銘,下午要回所裏嗎?你好久沒給我輔導了。” ‘輔導’兩字下的是重音。

簡銘聞言,驚得牙齒差點沒咬著舌頭,這小王八蛋,別的本事沒見長,這嘴上撩人的功夫倒是青出於藍了。他運了運氣,兩腿用力往兩邊一撇,左腿直接杠上了某男最脆弱的位置,這力道要放平時應該沒啥,可現在是平時嗎?

“啊…..操…..”陸衡猛得松開纏在簡銘身上的手,兩腳一夾,圈著腰雙手緊緊捂住腹下,疼的五官都揪成一團。

簡銘慢慢把眼鏡戴上,只用眼角瞄了他一下。

看到簡銘依然一副淡定自在的樣子,陸衡憋屈的話都說不出了。

“我看你本事見長,快要輔導我了。”簡銘話說的冰冷冷,手還是關心的伸了過去,想拉開他手臂看看,“疼?”

“要不你試試?”

“我沒用多大力啊,你是不是..”

話音未落,陸衡紅著臉截住了他的話,“你是真舍得啊,我還沒開過葷呢,下腳真狠。”

“哈哈哈…”簡銘不想笑,是真想忍住的,但奈何不住小警官實在太可愛。

“對不起,怪我,怪我,還疼嗎?我看看。”簡銘也只是客氣客氣。

“好啊,你來看,來。”陸衡揚起一雙挑釁的小眼神。

簡銘一副拿他沒轍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微笑道:“不鬧了,阿衡,下午我要去我父母單位辦點事,要不我先送你回辦公室?”

“什麽?你又要襒下我?”陸衡不幹了,這要就幾天不見面,一見面就吃個飯,手都沒牽著幾回,人家談戀愛也這樣嗎?

“你沒聽李小花說,讓我下午不用去嗎?你這麽送我回去,我怎麽跟他交代?”謔,這理由說的真是感動中國。

簡銘看著一臉小媳婦樣兒的陸衡,好氣又好笑,本也想多和他待會兒,但考慮到今天周五,再不去研究所辦房子手續,緊接著就是中秋小長假,又要耽擱好幾天,無論如何還是想今天去把事辦了。

“我不管,今天老子賴定你了,你去哪我去哪,別想撇下老子。”陸衡深得三十六計,賴為上計之精髓。

簡銘低頭思考了幾秒鐘,輕嘆了一聲:“這樣吧,一會兒我去辦事,你在車上等我,行嗎?”

“行”

下午,簡銘拿著一個文件袋站在了中國科學院海陽生物研究所門口,他擡頭看著這棟記憶中的大樓,門匾上的幾個隸書字體低調的標志著這個他不願觸及的故地,七層大樓已經翻舊一新,紅磚外墻,高高的頂,加上一層大門處深灰色的幾根立柱,規律有序,使人不由肅然起敬。

這是父母不長的一生為之奉獻過的地方,簡銘對這的感覺很覆雜,有過驕傲,有過好奇,也有過怨恨。

他收起心中雜念,整了整身上的西裝,扶正鼻梁上的眼鏡,大步凜然的走了進去。

“您好,請問後勤內務部在幾樓幾室?我是來辦理新房手續的。”簡銘向一樓的門衛室大姐詢問道。

“什麽?辦理新房手續?現在早不歸單位管了,房都到個人了,哪還要單位辦什麽手續啊,都直接去房管局辦就好了。你是誰啊?我們單位的?”大姐好像聽到不得了的笑話,又覺得眼前的人很面生,不像本單位員工,多嘴問了幾句。

簡銘驚愕,他找錯地方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們單位的,但我父母是,他們很早就過世了,老房拆遷時我又不在本市,是別人來代辦的手續,我不太清楚現在都移去房管所了,喏,這是我父母的名字,還有相關證件。您可以幫我看下,是不是不需要在這邊再辦任何手續了呢?”簡銘取出文件袋裏父母曾經工作的身份證明,從窗口遞給大姐。

“簡方舟?”大姐看到證件上的名字臉色驟變,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你是簡方舟和陳芳的兒子?”她再次確認。

“..是的,有..什麽問題嗎?”簡銘很不喜歡對面不明含義的打量眼神。

大姐眼神閃爍不定,邊故作鎮定邊說:“哦,哦,你等等,我打個電話問下。”說完把窗一關,低頭不知道和哪個管事兒的打電話。

片刻後,門衛窗還緊緊閉著,簡銘身後卻響起了一個嘹亮的聲音,叫著自己的名字。

簡銘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是個看上去有五十歲往上的男人。

好熟悉的一張面孔,圓圓的臉,還戴著副黑邊眼鏡,一頭淺褐色頭發保養的很好,微胖的身材,穿著研究所統一的白色大褂,這大褂簡銘很熟,小時候,看父母穿時間最長的就是這種白大褂。和醫生大褂還不同,他們的衣襟有道藍色的細邊,看上去更顯得有幾分職業專屬感。

“您叫我?”簡銘不明就裏。

“是啊,你不是簡銘嗎?不記得我了?小時候常幫忙接簡琪回家的冷伯伯啊。”說話的是冷國峰,早年和簡銘父母是一個研究科室的同事,也是當年單位頗為看重的黨工部副書記。

“冷伯伯?”簡銘腦中飛速運轉,好像是有一個這樣的人,每次父母加班沒空接妹妹時,就會被他接回送家來。是他?“哦,我記起來了,您好,冷伯伯。”

不知是面前人笑容太刻意,還是招呼打的太殷勤,簡銘渾身有種不自在的感覺,耳邊竟然還晃過那次在療養院宿舍樓和小琳的談話,當時她說妹妹在一次夢境中有叫過‘冷伯伯’,想必——就是面前的這位吧。

簡銘看了看他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寫著‘冷國峰’三個字,默默的記下了。

“呀,都長這麽大了?最後見你還是十五年前吧,現在真是一表人才啊,要不要去我辦公室坐坐?正好跟你說說房子的事兒。”冷國鋒上前一手搭上簡銘的肩,自來熟的拍了拍,笑起來瞇成細縫的眼睛在厚厚的鏡片下顯得更小了。

“額,好吧,我先拿下我的東西。”簡銘轉頭敲了敲門衛窗,朝躲在窗戶後窺視他們的大姐示意,想拿回父母的資料。

“哦”大姐一頓,慌亂的急忙開窗把資料遞給他。

都是些什麽人啊?簡銘對這座大樓僅剩的一點好感也不覆存在了。

冷國鋒的辦公室在六樓,出了電梯,走到他辦公室門口時,簡銘特意留意了下門上掛著的標識牌,‘副所長辦公室’,呵,看來冷國鋒這十多年奮鬥的不錯。

“來,快坐,要喝茶嗎?”冷國鋒辦公室挺氣派,早沒有十多年前機關單位的簡陋淳樸了,碩大的辦公桌後還擺著一張比他人還寬大的真皮搖椅,對著一整排文件櫃的是現在簡銘正坐著的組合真皮沙發。

“不用麻煩了,冷伯伯,您別忙,我就是來了解下房子的事。”簡銘禮貌的回答。

冷國鋒也沒勉強,從櫃子裏拿了瓶依雲礦泉水遞給簡銘。

依雲?呵,還真懂喝。

簡銘暗自觀察著冷國鋒的每個細節舉動。

“是這樣的,你父母當年分配的房子是屬於單位的,那時也還沒房改,他們…走時也還沒買斷,但我後面幫你父母辦了買斷手續,只是,你和你妹妹也沒在那住,手續就一直在我這放著,五年前拆遷,我也沒辦法一直托管這房子,就找到當年領養你的蔣路川,讓他來幫忙辦下,其實現在你拿著這些資料去房管局就可以直接辦變更了,提供你父母名字還有我這給你開的證明,轉你名下就可以了。”冷國鋒這番流暢無比,毫無破綻的解釋,任誰聽了都只會感謝,可偏偏簡銘聽出了漏洞。

“喔,原來是這樣。那冷伯伯,買斷房子這事是我父母在世時有特別拜托您的嗎?”當然不可能,父母是突然去世,簡銘問的很故意。

“…沒有,沒有,那時哪知道有房改一說啊。”冷國鋒一臉好奇的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問這句話的意圖。

“那,房子的錢是冷伯伯您出的?”簡銘步步為營。

“….額,是的,那時房子便宜,單位房改交的就更少了,我和你父母一直關系就很好,一家人一樣,你就別想這事了,踏實的去辦手續就行了。”冷國鋒怎麽也沒想到簡銘會問這麽細的問題,差點詞窮沒接上。心想面前這小子和兒時那個淘氣包真是判若兩人啊。

簡銘可不這麽想,一家人的好關系?會十五年不曾去看自己和妹妹一次嗎?

“那可不行,已經很感謝您當時為我們的著想了。錢不能再讓您出,多少錢,我馬上轉給您。”簡銘不動聲色,一副謙謙有禮的姿態,但冷國鋒聽得出這不是客氣。

“冷伯伯,如果您不要這錢,那這房子我也不要了,相信我父母知道也會讚成我這麽做的。”簡銘見冷國鋒猶豫不決的樣子,伺機下了句重話。

“行,行吧,怕了你了。你看資料袋裏當年的房改文件吧,上面有金額,我老了,記不清咯。你也別急著轉,賬號我也不知道,我是真不記事兒,回頭讓我愛人把賬號發來,再給你發過去,總行吧?”冷國鋒很是頭疼,這簡銘似乎比當年的簡方舟更難搞。

簡銘一笑,還算滿意這個結果。接著站起身遞給冷國鋒一張名片,禮貌告辭。“這上面是我電話,謝謝了,冷伯伯,打擾您這麽久,我就先走了。”

“嗯,好吧,你也別跟我太客氣了,以後常來坐坐啊。”冷國鋒心裏可不想他再來第二次。

簡銘嘴角一撇,笑了笑沒說話。

剛打開辦公室的門,門外風塵仆仆闖進一個人。

簡銘:“冷楓”

冷楓:“簡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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