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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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銘回來的幾天，心總定不下來，每天都似乎過得很混沌，這座裝滿浮躁的城市，連空氣中都充斥著讓人透不過氣的低壓，咨詢室接連會診的病人十個有八個都是抑郁癥，不同階段、不同癥狀，這不禁讓他有些煩悶…
輕嘆了一聲，簡銘看向書桌上的日歷貼，自己畫的小豬正圈著一個好日子，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嘴角笑著，手指輕輕點上去，對著那只小豬說：“傻豬妹妹，明天就去看你了，想哥嗎？”笑眼裏滿是寵愛。
次日，蔣路川大早就給靜心療養院的何主任打了電話，約好後簡單用了個早餐就和簡銘出發了。
“對了，你車去看了沒，答應了畢業就送你一輛車的，都忘了問。”想到這幾天簡銘要麽跟自己車要麽坐出租，蔣路川突然記起自己的承諾。
“恩，有個老同學在開車行，我已經聯系過了，下午沒事我就去看看”說完頓了頓，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蔣路川，“不過..爸，車我想..自己買，其實..我放棄每年假期可以回國的時間，都有在導師引薦下接一些案子,有償的,也存了些錢，您後面寄來的錢我也沒動，做了一些理財，一直想找機會給您…”
“你小子…”蔣路川確實有些意外，車速都降了下來。
簡銘閉了閉眼，幹脆接著說了下去“這麽多年，您照顧我照顧妹妹，我知道不止費心費力更費錢，我這專業一讀就十年，您也從沒要求過我什麽，可這不小心都快三十了，再不自立我都不好意思去見簡琪，您說是不是？”
推心置腹地一段話，著實讓蔣路川對身旁這人刮目相看。好像一個小男孩猛然就變成了一大男人，中間的過程自己竟毫無察覺。
路上兩人也沒再說話，直到車駛進了靜心療養院。
下車沒幾步，蔣路川叫住簡銘，“銘銘，有些事你若決定了，就去做吧，只要你覺得是對的。你..也長大了，有句話我一直沒說過，作為父親，我真的為你驕傲，你是個很優秀的孩子，我..也一直很慶幸我們有這段父子緣份。”
簡銘一震，不知道該說什麽，也許根本也不需要再說什麽。
“額….我先去辦公室找何主任，你去看簡琪，晚點我們去找你。”蔣路川覺得活到這把年紀，估計也就肉麻這一次了，耳根有些發熱。不等他反應，打了個招呼就往院主樓走去。
簡銘看著這個背影許久，嘴邊揚起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好不容易等到放晴的天氣，院裏很多病人都迫不及待的想給太陽曬曬，療養院的大草坪上已出來了不少人，站著的，坐在輪椅上的，一眼看去，除了都穿著統一院服，和平常小區休閑廣場裏的景象也並沒多大不同。
簡銘剛想進後面的住宿樓，身側突然有個護士正推著張輪椅從他身邊經過，餘光掃到了一個影子，是…是妹妹。
他心頭一顫，轉身追了過去。
“妹妹..”
簡琪皮膚很白，現在好像比以前更白了。眉眼和簡銘很像，尤其是那雙湖水般清澈的眼睛，裏面幹凈的讓人憐惜，粉嫩的嘴唇緊緊閉著，像一個世紀不曾開過口。簡銘一直認為，如果她能笑笑，她會是這個世上最好看的女孩兒。
“先生，你是？”推著輪椅的護士好奇問道。
簡銘慢慢在簡琪跟前蹲下，眼睛一刻也沒離開她，“我是他哥哥。”
護士年紀挺小，應該是近兩年來這兒，並不認識簡銘，只知道這病人好像有個養父，偶爾會來看她。
“哦，是簡琪的哥哥呀，太好了，琪琪好久沒見哥哥了吧，一定很開心吧。”護士扶著簡琪的肩神情歡快，像在替她激動著。
而簡琪的視線還是靜靜地看著前方遠處，臉上沒有半絲表情。
“琪琪，我是哥哥，你看看哥哥好嗎？”簡銘雙手覆上簡琪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琪琪，你聽到了嗎，你是怪我了嗎？怪哥離開太久了？嗯？”簡銘看著依然毫無所動的妹妹，漸漸低下了頭，似乎在掩飾著什麽。
護士見這場景，忙安慰：“先生，琪琪其實都聽到了，她只是還不知道怎麽回應，你別難過，我把她推到前面長椅那兒去，你們好好聊會兒。”
這種地方幾乎每天都會發生一些這樣那樣的故事，但不管什麽故事，真切地感情總是能打動到人心底最柔暖的那個角落…
蔣路川和何主任找過來的時候，簡銘正在給妹妹挽頭發，激動地情緒已平覆下來，看他們走近，嘴角微微上揚：“我走之前琪琪頭發一直是短的，現在都這麽長了，真是長大了，愛美了..”
“咦，簡銘，她讓你碰她？”一邊的何主任突然很吃驚的看著簡家兩兄妹。
“怎麽？她之前也讓他碰的呀。”蔣路川很奇怪何主任的反應。
“蔣師兄，你還記得半年前我跟說過，她同寢的那個病人自殺的事兒吧？當時我們都急的沖進去搶救，她本來一直沒什麽情緒的，突然就大叫大喊，還有自殘傾向，我們都嚇壞了，按說有反應是好事，但她那種反應….又不能說好，反正後面她除了小琳護士，誰碰她不行，一碰就叫喊，不過，我們還在觀察她的變化，所以這個現象暫時就沒告訴你。”
簡銘雙眼直直地盯著何主任，大腦飛速的在運轉。
這種情況當然是好事，琪琪對外界產生反應，這本身就是很大的突破，如果何主任沒說錯，自己剛剛握她手，挽頭發這些肢體接觸她都能平靜接受，這還說明她有了認知力。這真是天大的好事呀。簡銘內心驚喜著，更加堅定了要立即參與到妹妹的治療中。
“何主任，您好，謝謝您這幾年對琪琪的照顧，麻煩您了。”簡銘禮貌的表示謝意，接著看向蔣路川，眼神裏透著焦急和期待。
蔣路川哪能不明白，轉頭就對身邊這個曾經的大學師弟說：“何主任，正好我們開始說的事你也同意，琪琪的情況之後你們可以詳細和簡銘說，我讓他每周一過來，你看如何？”
“當然可以的，簡銘這樣的高才生我們真求都求不到呢。”說著還諂諛地沖簡銘笑著點頭。
“謝謝何主任。”
時間過的很快，見天已到中午了，簡銘才依依不舍把妹妹送回房間，離開前還特別感謝了叫小琳的護士。
剛走到門口，聽到蔣路川接了個電話，電話裏竟然還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簡銘的號碼呀，你等等，你自己問他吧，他就在我邊上。”說著把電話遞給他。
簡銘有些遲疑的接過手機，“餵，你好。”
“我，陸衡，沒你號碼，想問老蔣來著，呵，沒想到你在。”陸衡痞痞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
“陸…衡？”簡銘更疑惑了，他竟會主動要自己電話？
“恩，不用懷疑，就是我，沒想到我會提前找你？”
陸衡電話裏的笑，很不含蓄。
“哦，確實是沒想到，有事？”簡銘迅速找回淡定口吻，心裏好奇，本來都做好了下周二這家夥都不一定來找自己的準備，而今天才周五。
“見個面唄，簡大輔導。”警隊特派的心理醫生，統稱心理輔導員，也許是覺得輔助開導比‘治病’更讓人容易接受，反正在陸衡這，都沒差，他不是不承認自己有問題，只是一直不相信這些所謂的輔導能治好他。
而，這個簡銘，卻讓他有些想試一試...
“我不在咨詢所，如果你堅持今天，那等下去疾風車行找我，地址我手機發給你。”簡銘看蔣路川一直低頭看表，也不想和陸衡再廢話。
“好，發來。”說完啪嗒撂了電話。
簡銘皺眉，嚴重覺得這種不打招呼就直接掛電話的行為，也必須納入輔導範圍才好。
去車行的路上，蔣路川不可思議的瞅了瞅他，“陸衡主動約你見面？”
“嗯。”
“不是開藥？”
“應該不是，藥上次就給他開了。”
“哈哈….好，還是你小子有辦法，那我靜待佳音了。”蔣路川笑得很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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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嘆了一聲，簡銘看向書桌上的日歷貼，自己畫的小豬正圈著一個好日子，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嘴角笑著，手指輕輕點上去，對著那只小豬說：“傻豬妹妹，明天就去看你了，想哥嗎？”笑眼裏滿是寵愛。
次日，蔣路川大早就給靜心療養院的何主任打了電話，約好後簡單用了個早餐就和簡銘出發了。
“對了，你車去看了沒，答應了畢業就送你一輛車的，都忘了問。”想到這幾天簡銘要麽跟自己車要麽坐出租，蔣路川突然記起自己的承諾。
“恩，有個老同學在開車行，我已經聯系過了，下午沒事我就去看看”說完頓了頓，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蔣路川，“不過..爸，車我想..自己買，其實..我放棄每年假期可以回國的時間，都有在導師引薦下接一些案子,有償的,也存了些錢，您後面寄來的錢我也沒動，做了一些理財，一直想找機會給您…”
“你小子…”蔣路川確實有些意外，車速都降了下來。
簡銘閉了閉眼，幹脆接著說了下去“這麽多年，您照顧我照顧妹妹，我知道不止費心費力更費錢，我這專業一讀就十年，您也從沒要求過我什麽，可這不小心都快三十了，再不自立我都不好意思去見簡琪，您說是不是？”
推心置腹地一段話，著實讓蔣路川對身旁這人刮目相看。好像一個小男孩猛然就變成了一大男人，中間的過程自己竟毫無察覺。
路上兩人也沒再說話，直到車駛進了靜心療養院。
下車沒幾步，蔣路川叫住簡銘，“銘銘，有些事你若決定了，就去做吧，只要你覺得是對的。你..也長大了，有句話我一直沒說過，作為父親，我真的為你驕傲，你是個很優秀的孩子，我..也一直很慶幸我們有這段父子緣份。”
簡銘一震，不知道該說什麽，也許根本也不需要再說什麽。
“額….我先去辦公室找何主任，你去看簡琪，晚點我們去找你。”蔣路川覺得活到這把年紀，估計也就肉麻這一次了，耳根有些發熱。不等他反應，打了個招呼就往院主樓走去。
簡銘看著這個背影許久，嘴邊揚起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好不容易等到放晴的天氣，院裏很多病人都迫不及待的想給太陽曬曬，療養院的大草坪上已出來了不少人，站著的，坐在輪椅上的，一眼看去，除了都穿著統一院服，和平常小區休閑廣場裏的景象也並沒多大不同。
簡銘剛想進後面的住宿樓，身側突然有個護士正推著張輪椅從他身邊經過，餘光掃到了一個影子，是…是妹妹。
他心頭一顫，轉身追了過去。
“妹妹..”
簡琪皮膚很白，現在好像比以前更白了。眉眼和簡銘很像，尤其是那雙湖水般清澈的眼睛，裏面幹凈的讓人憐惜，粉嫩的嘴唇緊緊閉著，像一個世紀不曾開過口。簡銘一直認為，如果她能笑笑，她會是這個世上最好看的女孩兒。
“先生，你是？”推著輪椅的護士好奇問道。
簡銘慢慢在簡琪跟前蹲下，眼睛一刻也沒離開她，“我是他哥哥。”
護士年紀挺小，應該是近兩年來這兒，並不認識簡銘，只知道這病人好像有個養父，偶爾會來看她。
“哦，是簡琪的哥哥呀，太好了，琪琪好久沒見哥哥了吧，一定很開心吧。”護士扶著簡琪的肩神情歡快，像在替她激動著。
而簡琪的視線還是靜靜地看著前方遠處，臉上沒有半絲表情。
“琪琪，我是哥哥，你看看哥哥好嗎？”簡銘雙手覆上簡琪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琪琪，你聽到了嗎，你是怪我了嗎？怪哥離開太久了？嗯？”簡銘看著依然毫無所動的妹妹，漸漸低下了頭，似乎在掩飾著什麽。
護士見這場景，忙安慰：“先生，琪琪其實都聽到了，她只是還不知道怎麽回應，你別難過，我把她推到前面長椅那兒去，你們好好聊會兒。”
這種地方幾乎每天都會發生一些這樣那樣的故事，但不管什麽故事，真切地感情總是能打動到人心底最柔暖的那個角落…
蔣路川和何主任找過來的時候，簡銘正在給妹妹挽頭發，激動地情緒已平覆下來，看他們走近，嘴角微微上揚：“我走之前琪琪頭發一直是短的，現在都這麽長了，真是長大了，愛美了..”
“咦，簡銘，她讓你碰她？”一邊的何主任突然很吃驚的看著簡家兩兄妹。
“怎麽？她之前也讓他碰的呀。”蔣路川很奇怪何主任的反應。
“蔣師兄，你還記得半年前我跟說過，她同寢的那個病人自殺的事兒吧？當時我們都急的沖進去搶救，她本來一直沒什麽情緒的，突然就大叫大喊，還有自殘傾向，我們都嚇壞了，按說有反應是好事，但她那種反應….又不能說好，反正後面她除了小琳護士，誰碰她不行，一碰就叫喊，不過，我們還在觀察她的變化，所以這個現象暫時就沒告訴你。”
簡銘雙眼直直地盯著何主任，大腦飛速的在運轉。
這種情況當然是好事，琪琪對外界產生反應，這本身就是很大的突破，如果何主任沒說錯，自己剛剛握她手，挽頭發這些肢體接觸她都能平靜接受，這還說明她有了認知力。這真是天大的好事呀。簡銘內心驚喜著，更加堅定了要立即參與到妹妹的治療中。
“何主任，您好，謝謝您這幾年對琪琪的照顧，麻煩您了。”簡銘禮貌的表示謝意，接著看向蔣路川，眼神裏透著焦急和期待。
蔣路川哪能不明白，轉頭就對身邊這個曾經的大學師弟說：“何主任，正好我們開始說的事你也同意，琪琪的情況之後你們可以詳細和簡銘說，我讓他每周一過來，你看如何？”
“當然可以的，簡銘這樣的高才生我們真求都求不到呢。”說著還諂諛地沖簡銘笑著點頭。
“謝謝何主任。”
時間過的很快，見天已到中午了，簡銘才依依不舍把妹妹送回房間，離開前還特別感謝了叫小琳的護士。
剛走到門口，聽到蔣路川接了個電話，電話裏竟然還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簡銘的號碼呀，你等等，你自己問他吧，他就在我邊上。”說著把電話遞給他。
簡銘有些遲疑的接過手機，“餵，你好。”
“我，陸衡，沒你號碼，想問老蔣來著，呵，沒想到你在。”陸衡痞痞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
“陸…衡？”簡銘更疑惑了，他竟會主動要自己電話？
“恩，不用懷疑，就是我，沒想到我會提前找你？”
陸衡電話裏的笑，很不含蓄。
“哦，確實是沒想到，有事？”簡銘迅速找回淡定口吻，心裏好奇，本來都做好了下周二這家夥都不一定來找自己的準備，而今天才周五。
“見個面唄，簡大輔導。”警隊特派的心理醫生，統稱心理輔導員，也許是覺得輔助開導比‘治病’更讓人容易接受，反正在陸衡這，都沒差，他不是不承認自己有問題，只是一直不相信這些所謂的輔導能治好他。
而，這個簡銘，卻讓他有些想試一試...
“我不在咨詢所，如果你堅持今天，那等下去疾風車行找我，地址我手機發給你。”簡銘看蔣路川一直低頭看表，也不想和陸衡再廢話。
“好，發來。”說完啪嗒撂了電話。
簡銘皺眉，嚴重覺得這種不打招呼就直接掛電話的行為，也必須納入輔導範圍才好。
去車行的路上，蔣路川不可思議的瞅了瞅他，“陸衡主動約你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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