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二次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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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的寒風中,大片的雪花肆虐在空中。落到地上,它們在厚實的凍土層上蓋上柔軟的地毯,隨即與凍土融為一體。

麥克披著大一號的棉袍,寶洛克縮在他的懷裏避寒,一雙小眼睛從扣襟往外看著。卓俊和莫爾倒是沒這麽怕冷,騎著馬走在前邊。莫爾或許是擔心安全問題,一直謹慎地觀察四周,只有卓俊一個人一直在喋喋不休。

自顧自地說了半天,看到莫爾沒有理會自己,卓俊有些郁悶,突然擠到莫爾的身邊,一把撩開了他厚實的外衣。

寒風夾帶著雪花灌進了莫爾的衣領,莫爾一激靈迅速裹緊衣服,狠狠剜了卓俊一眼。卓俊哈哈大笑,讓你不理我!

忍住把卓俊按到雪窩裏的沖動,莫爾扭過臉看向遠處。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中,幾桿旌旗在風雪中飄搖,大約麽能看到一片連綿的石房子。

又走了幾步,卓俊也看到了這些人煙:“莫爾,前邊那就是極北之地的野蠻人部落了吧?”

莫爾看了一眼已經把剛剛那事忘得幹幹凈凈的卓俊,默默點頭。

野蠻人,是極北之地的原住民,本來叫什麽種族早就被忘了,人們稱呼起他們來都是野蠻人這個不雅的名號。這些種族既不南下入侵,也不接受任何國家、教派、組織的招安,就這麽聚居在這片惡劣的環境裏,過著自給自足的原始生活。

曾經有國家吃飽了沒事幹,舉兵進攻這片沒什麽油水的土地,結果被名不見經傳的野蠻人打的落荒而逃。從那以後野蠻人和各個國家的來往更加貧乏,除了極個別的商隊,極少有人跟他們產生交集。

還沒走到房群那裏,卓俊他們就聽到了一陣沈悶悠久的號角聲,卓俊眼皮一跳:“他們不會把咱們當成入侵者了吧?”

莫爾搖頭道:“這是送軍的號角聲,應該是野蠻人大部隊去冰山間獵殺怪物。”

卓俊不無佩服地看著莫爾:“哇,你知道的好多啊莫爾。”

莫爾微微一笑,沒有言語。他小時候跟隨著馬修周游世界,極北之地自然也是來過的,還跟他們的酋長雷恩有些交情。此時的風雪要比當年大得多,再加上野蠻人行軍的號角,可見這裏確實是出現了高級怪物。

雖然這些號角聲不是命令攻擊他們的,可是當卓俊一行更靠近的時候,野蠻人的蠻牛騎兵還是沖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卓俊連忙舉手作投降狀:“你們別激動,我們沒有惡意。”

野蠻人人如其名,無論男女個頂個的都是膘肥體壯的,常年的寒冷的環境使得他們皮膚青黑,跟惡鬼似的看上去更加嚇人。

為首的是一個女野蠻人,壯碩的身體裹在厚實的獸皮襖裏,一側的鼻翼上還打著亮閃閃的銀環,一說話滿臉的橫肉都在顫:“你們看上去可不是商隊,來我們北蠻族的地盤幹什麽?”

卓俊也不能明著說自己是來撿便宜的,只能笑著說:“誤會了,我們是路過的……”

“路過?”女野蠻人冷笑了起來,“既然路過,那就來我們北蠻族做客吧?我看你們一個個細皮嫩肉的,不如留給我族的女勇士當男人?”

“啊?”卓俊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野蠻人挺開放啊!不過留下什麽的卓俊是不會同意的,別說他有莫爾了,就算他是單身,資深外貌協會的卓俊也不可能跟著看上去有二百來斤的女人……

莫爾駕馬前進了幾步,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女人:“請問,你是蘇珊嗎?”

“你知道我的名字?”蘇珊有些詫異,狐疑地看著莫爾,“你是?”

莫爾微微一笑:“您忘了,我是莫爾啊?”

“莫爾?”蘇珊遲疑地打量著莫爾,“真的是你啊!一晃都快十年沒見了,都長成小夥子了!”

莫爾睜眼說瞎話:“您倒是依然美麗動人。”

蘇珊爽朗一笑:“別說奉承話了,快進來喝酒吧!”

野蠻人們馬上讓出了一條道路,卓俊一邊前進一邊問莫爾:“莫爾你還認識野蠻人啊?”他倒是確信莫爾和蘇珊不是什麽情感上的關系,畢竟莫爾又不瞎。卓俊只是好奇,永恒神會怎麽會和野蠻人有關系。

莫爾解釋道:“小時候跟老師來這裏生活過幾個月,蘇珊的丈夫是我當時結交的朋友。”

卓俊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看來除了異魔族,永恒神會對任何人都是願意散播歡笑散播愛的……

莫爾一邊前進一邊和蘇珊聊著:“雷恩大哥還好嗎?”

“好的不行,前兩天還盤算著娶小老婆呢,被我一拳過去就不敢再提了。”蘇珊很不客氣地開始散她男人的德性,“不過你來的不湊巧,雷恩他剛剛帶人出發,圍剿怪物去了。”

莫爾擔憂道:“是九星怪物嗎?”

蘇珊點點頭,語氣不無得意:“都說南邊的萬獸谷是九星怪物群居的地方,可我們極北之地的九星怪物不比那裏少,只不過都在沈睡而已。這次不知道怎麽了,有一只赤眼冰狐突然蘇醒,沒日沒夜地呼喚冰雪,你看看天上的雪都大成什麽樣了!我們沒辦法繼續打獵,只能先去殺掉那只赤眼冰狐。”

卓俊插嘴道:“實不相瞞,我們正是感應到九星怪物的氣息,才特地趕來幫忙的!”

蘇珊的表情有些驚喜,看著莫爾:“真的嗎?”

莫爾點點頭:“是的,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蘇珊的臉上閃過幾絲猶豫,不過一向直腸子的她也顧不上什麽了,直截了當地說:“那你能去幫幫你大哥嗎?雖然他有幾分本領,但是對手可是九星怪物,我怕他出什麽意外。”

卓俊感嘆道,這野蠻人可真不知道委婉啊,不過或許這就是他們的性格,不會繞彎子。從另一個角度說,她也是把莫爾當自家人了,不需要多餘的客套。

本來就是沖這個來的,莫爾當然不會拒絕。蘇珊哈哈一笑:“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們往北走就能追上你大哥,我在家裏熱酒煮肉,等著你們凱旋!”

本想來撿個便宜的卓俊,就這麽被抓了壯丁,跟著莫爾往北走了。

三人一地精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了野蠻人的大部隊。這群騎著蠻牛的壯漢手裏拿著各種誇張的大武器,正在圍攻一個未知的東西,想來就是九星怪物赤眼冰狐了。不過和災厄之龍的大體格不同,卓俊沒看到什麽龐然大物的影子,看來這只狐貍還不算胖。

事實確實如此,正在被野蠻人圍攻的赤眼冰狐,比他們座下的蠻牛還要小上一圈,不過九星怪物的實力並不是按照個頭算的,已經有數十個野蠻人被它噴出的寒流凍成冰雕了。

雷恩上半身只穿著一件披風,冰雪中他身上厚實的肌肉看上去十分誇張。不過他的手裏握著的武器卻是一把掛著羊頭骨裝飾的法杖,這個肌肉緊湊的壯漢居然是一位魔法師。

雷恩咬著牙爆發出防禦力更強的魔法護盾,抵禦著赤眼冰狐噴出的低溫氣流。他的魔法也是冰屬性的,所以對赤眼冰狐的殺傷力十分有限,只能頂起護盾保護自己的戰士,讓他們沖上去拿冷兵器攻擊。

赤眼冰狐通體雪白的毛發,只有一雙眼睛是嗜血的猩紅,如果它閉上眼一動不動,在漫天的風雪裏甚至看不清它的身形。

看著這些不知死活的人沖到身前,赤眼冰狐的眼睛裏閃出邪惡的寒光,掃把一樣的尾巴用力一甩,四周的溫度又猛降幾度,從它的口中噴出淡藍色的寒流,比剛剛的威力更高。

雷恩暗道不妙,手上的魔力更甚,然而他的魔法護盾在這股寒流之下還是被迅速瓦解。寒流突破他的護盾,所到之處全部罩上了一層寒冰,無數的野蠻人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保持著英勇無畏的表情被凍在了雪地上,慢慢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快撤退!”雷恩瞪著眼大喊,可是寒流沖擊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

冰冷的寒流砸到地面上,隨著赤眼冰狐腦袋的甩動不斷地在野蠻人的隊伍中席卷,豎立起一座座人類的冰雕。

能量洶湧的氣流順勢砸向雷恩,雷恩幾乎枯竭了體內所以的魔力,可是寒流還是摧枯拉朽一般破壞著護盾向他沖去。

就在雷恩已經感受到極致的寒冷時,一道亮光突然在他身前爆發,引發的強大氣流將渾厚的寒流打散。雷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抓緊了這個機會,在赤眼冰狐再次匯聚起寒流之前迅速離開原地。

來到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雷恩才擡頭看向遠方,莫爾已經脫去了礙手礙腳的棉衣,一襲白袍映入了雷恩的眼簾。

他們已經接近十年沒有再見面了,不過從莫爾的眉眼間,雷恩依稀還能看到他小時候的模樣,剎那間就想起來了。

“莫爾?”雷恩的語氣又驚又喜。

莫爾對著雷恩輕輕點頭,即使是老朋友,面對除了卓俊之外的人,莫爾主教也很吝嗇自己的笑容。卓俊松了口氣,雷恩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看來對自己沒什麽威脅。

不過莫爾和雷恩這會兒沒什麽聊天的功夫,都是目光謹慎地看著遠處的赤眼冰狐。

赤眼冰狐也停下了攻擊的動作,而是呲著牙發出一陣陣低吼,一雙血紅的眸子死死盯著莫爾的方向,仿佛很忌憚他一樣。

莫爾沒什麽表情,身邊的卓俊卻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他感覺體內有些燥熱,將棉衣脫去也沒緩解多少。而且他對眼前的赤眼冰狐莫名其妙產生了很大的敵意,好像跟兩頭猛獸相遇了一樣,非要爭個高低。

莫爾謹慎道:“卓俊,你不要貿然上前,站在我的身後。”

卓俊沒有回答他,莫爾忍不住側頭看他,卻發現卓俊的雙眼突然變得通紅,而且瞳孔也豎了起來,就好像……龍類的豎瞳。

莫爾大驚失色,最讓他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可是卓俊的情緒明明很穩定啊,為什麽會突然龍化呢?

別說他了,卓俊也是莫名其妙,自己並沒有生氣啊……不過卓俊突然發現,此時他雖然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動,但是居然還有一絲自己的思維,比起上次那種六親不認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難道這東西也有熟練度嗎?

卓俊仰頭發出一聲咆哮,向著赤眼冰狐沖了過去。

“卓俊!”莫爾焦急地喊了一聲,卓俊也是心裏苦,明明有思維,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啊!

赤眼冰狐咆哮一聲,後腿一蹬離開了原地,卓俊狠狠落在冰面上濺起一大片碎土。卓俊身上的高溫使得四周的堅冰開始迅速融化,就跟踩在一條小河裏一樣。

卓俊張開嘴,和之前對付巴夫魅夫一樣,從口中噴出熾熱的紫色氣流,赤眼冰狐也是不甘示弱,張嘴吐出藍色的寒冰氣流。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流迸射到一起,瞬間跟打翻了沸騰的油鍋一樣,一聲悶響之後白色的濃煙馬上四下而散,外邊的人根本看不清裏邊發生了什麽。

莫爾迅速展開神力雙翼飛了過去,雷恩一看這情況也緊隨其後。

穿過濃厚的白煙,莫爾看到卓俊和赤眼冰狐居然跟兩頭野獸一樣掐在了一起。卓俊身上的溫度極高,但是赤眼冰狐全身都是寒意,一時半會兒很難看出他們誰能占到上風。

災厄之龍,赤眼冰狐,兩個都是九星怪物,只不過一個是火屬性一個是冰屬性,天生就是對頭。卓俊正是因為龍血中對赤眼冰狐的敵意才強行被龍化的,而赤眼冰狐也看這個人類十分不順眼,打在一起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卓俊瞪著眼怒吼一聲,強大的力量直接把赤眼冰狐抓了起來,高高地舉過頭頂,狠狠砸了出去,在地面的冰層上砸出了一大片劃痕。

雷恩看的人都傻了,這是什麽樣的勇士啊?居然赤手空拳拼過了九星怪物?

不過堂堂九星怪物總不至於被摔死,赤眼冰狐馬上就爬了起來,甩了甩毛發上沾染的碎冰,張口又是一道寒流。

卓俊使用同樣的招式對抗,不過赤眼冰狐這次顯然是用盡了全力,寒冰的威力直接壓制住了卓俊的氣流,猛地籠罩到卓俊全身。

莫爾對著赤眼冰狐怒目而視,擡手就爆發出暴風驟雨般的神力,赤眼冰狐發出低沈的咆哮,在漫天的神力中被震的七葷八素的。

緩解完赤眼冰狐的攻擊,莫爾一臉擔憂地看著卓俊。

不過卓俊居然好端端的站在原地,身上沒有一絲凍傷,身上的粘液還在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很顯然,這是災厄之龍的防禦手段,讓卓俊在赤眼冰狐的全力一擊之下安然無恙。

這一招防禦手段很消耗能量,剛剛赤眼冰狐的全力一擊也讓它氣喘籲籲,一人一獸都是一邊喘著氣一邊瞪著對方。

不遠處的莫爾和雷恩突然很有默契地同時動手,神力和雷恩的冰魔法攪在一起沖向了赤眼冰狐。

即使赤眼冰狐對冰魔法有著強大的抗性,它現在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更何況和神力混合的冰魔法偷襲而來,顯然不是現在能抵擋的。

赤眼冰狐發出一聲慘叫,長長的尾巴狠狠一甩,天空中的降雪突然暴增,一陣狂風掠過,莫爾和雷恩都伸出胳膊護在身前,抵擋著暴風雪。等到暴風雪稍微平息他們放下手的時候,赤眼冰狐已經溜之大吉了。它雪白的身體在一望無際的雪原實在太有隱蔽性了,很明顯這次讓它溜走了。

一波三折的戰鬥終於暫時告一段落,卓俊恢覆了正常形態。一陣失血的眩暈感襲來,歪著身體就要栽到地上,還好莫爾一直看著他,發現不對勁後就沖了過來,將卓俊牢牢抱在懷裏。

卓俊虛弱地睜開眼,看到了莫爾鐵青的臉色,搶在莫爾指責他之前開口:“沒事的莫爾,我這次感覺比第一次好多了,應該是習慣了一些。”

莫爾被他說得沒脾氣,況且這次真不是卓俊故意龍化的,嘆了口氣,只能運起神力為卓俊治療傷勢。

雷恩大笑著走過來:“莫爾兄弟,真是好久不見了!”

莫爾看了他一眼,意外大方地給了他一個笑容:“是啊,沒想到一來就趕上北蠻族這麽大的危機。”

雷恩豪爽地笑笑:“不算危機!有了你和這位兄弟,不怕對付不了那頭畜生!不知道這位小兄弟怎麽稱呼?沒想到你的小身板居然能把九星怪物摔出去,老哥我真是佩服啊!”

這是莫爾為數不多的朋友,為人豪邁,而且上來就誇了自己一頓,卓俊對他的好感度非常之高,笑道:“您太客氣了,都是小本事,不值一提。”

雷恩走過來,重重拍了拍莫爾的肩:“好兄弟!知道我有麻煩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好兄弟啊!走,我們回去喝酒吃肉!”

這話讓卓俊有點心虛,畢竟他是為了來撿便宜的……

莫爾看著遠處一望無垠的冰川:“可惜了,讓赤眼冰狐跑了。”

雷恩霸氣地一擺手:“沒關系,這頭畜牲是鐵了心要和我們北蠻族過不去,一定會再次出現的。下次見了它,我法杖上的頭骨就該換換了!”

莫爾抱著卓俊騎上馬,跟隨北蠻族的大部隊返回他們的部落。

卓俊一點也不嫌丟人,安之若素地任憑莫爾抱著自己。雷恩對此也沒多說什麽,甚至沒多看一眼,因為他知道莫爾的脾氣。能讓莫爾這麽上心的人,一定是關系匪淺,他就不多什麽嘴了。

經過莫爾神力的治療,卓俊感覺身體明顯好多了,說明相比第一次龍化,這次損失的血量比上次少。卓俊靠在莫爾懷中沈思著,還好奧布裏那個大神棍沒能成功驅散他體內的龍血,現在看來龍化並不會對他造成更壞的影響,而且還會隨著次數的變多讓失血量變少。

卓俊握了握拳,他終於有主角光環了!而且他很猥瑣的想,幸好他有龍化的能力,不然以後跟莫爾分上下的時候,就劣勢了……

雷恩一路上都在爽朗地大笑,莫爾時不時應和一聲,只有卓俊,縮在莫爾的懷裏,一直發出詭異的笑聲。莫爾主教很苦惱,莫不是讓龍血燒壞了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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