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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故人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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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瘡痍的土地幾乎已經被染成了紅色,奧斯和昆廷戰士的屍體躺了一地。這是進攻安格斯城的第三天了,昆廷的攻城進展根本沒有巴夫魅夫說的那麽簡單。安格斯城的守城將軍很早就得到了奧斯六世的死命令,哪怕只剩下一個士兵,也要死守安格斯城。即使傷亡人數每天都在直線上漲,他不敢命令撤退。安格斯城就這樣,在無數人以生命為代價的保衛下,茍延殘喘。

又是一波強勁的攻勢,奧斯人再次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擊退了昆廷大軍的進攻。安格斯城的將軍一身鎧甲已經被自己和敵人的鮮血染得通紅,拿劍的手腕都在微微顫抖。

“將軍……我們又撐下來了……”一個年輕的士兵滿臉恐懼地對他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又一次從昆廷人的鐵矛利劍下撿回了性命。

將軍疲憊地看了一眼屍橫遍野的城下,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是啊……相信皇帝陛下的援軍馬上就要到了,堅持下去!”

話雖如此,將軍的心裏卻萌生了退意。這群士兵搜刮過往商隊的油水很有一套,打仗的時候就不怎麽行了。本來連年的戰爭和苦守已經耗光了他們為數不多的勇氣和對皇帝的忠誠,此次昆廷大軍毫無征兆地壓境進攻,傷亡慘痛的他們,一個個都在等著將軍的撤退命令。

可是想想家人都在帝城,已經是皇帝的把柄了,自己一旦撤退就會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將軍只能苦苦堅守期待援軍。

這時,守城的士兵們再次驚慌起來:“將軍!敵人的炮兵來了!”

將軍登上城墻遠眺,一眼望不到邊界的昆廷大軍悉數撤退到了五裏之外的地方,推出了數十門大炮,炮口對準了他們的城池。

“升起魔法護罩!”將軍怒目大喊。

冷兵器為主時期的大炮,簡直就是所有人的噩夢,唯一能與之抗衡的就是魔法。餘剩不多的魔法師被全部帶到了城墻上,隨著他們參差不齊的咒語聲,一道看似堅固的魔法壁壘籠罩住了安格斯城岌岌可危的城墻。

昆廷那邊,士兵們熟練地架好大炮。瞄準完畢之後並沒有急著攻擊,而是全部讓開了,數十名魔法師走到炮旁,手法嫻熟地在炮身上勾畫起魔法陣的紋路。隨著一道道不起眼的光亮,魔法陣悉數完成,昆廷二世前一陣子收集的高級晶核派上了用處。

對付魔法,當然還得用魔法才行。

一枚枚晶核在魔法陣中被吸收了能量,這些能量沿著魔法陣被灌註到了炮.彈裏。隨著指揮官的命令,炮口齊射,無數加持了晶核能量的魔法炮.彈洗禮了安格斯城損壞嚴重的城墻。

魔法壁壘頃刻間被炸為了飛灰,城墻毫無防禦地被一發發炮.彈砸中,爆裂的火光下,城墻轟然倒塌。加持過的炮.彈威力驚人,威力甚至波及到了數裏的範圍,看來昆廷的暫時撤離正是因為這一點。

安格斯城的將軍根本沒想到魔法護罩居然連第一輪炮擊都沒有撐過去,一枚炮.彈落在了他的身邊,瞬間就結果了他的性命。剛剛萌生棄城念頭的統領,此刻成為了以身殉國的勇士。

昆廷的大軍爆發了高漲的士氣,一匹駿馬首當其沖從軍隊裏奔了出去,馬上赫然是昆廷二世。皇帝禦駕親征還一馬當先,所有的昆廷士兵都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追隨在皇帝的身後殺向失去城墻的安格斯城。

五裏的距離在疾馳的駿馬蹄下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昆廷大軍馬上就沖入了城內。奧斯的守軍失去統領和城墻的庇護,馬上就潰不成軍,在昆廷大軍的鐵蹄之下哀嚎著四處逃竄。

昆廷二世揮劍斬殺一個奧斯士兵,勒著韁繩回頭大喊:“迅速占領安格斯城,但是不要濫殺平民!”

敵人的鮮血濺在他的側臉,俊俏的容貌此時像是煉獄裏的修羅般恐怖,但是這個畫面更大地激發了昆廷戰士的士氣。這是他們的皇帝陛下,和奧斯六世那個滿腦肥腸的蠢貨不同,是一個敢於和士兵們一起在前線作戰的鐵血帝王!

只顧逃命的奧斯士兵駕馬驚慌失措地在城裏狂奔,馬上就看到了還完好無損的西大門。他們滿臉興奮地抽著馬鞭,只要逃出去,他們就能活下來了!

隨著鐵器吱扭的聲音,厚重的城門一點點被打開,他們仿佛看到了生存的希望,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起了逃出生天的笑容。

大門徹底打開,迎接這些逃兵的,是奧斯帝國巴夫魅夫元帥帶領的十萬援軍。

安格斯城的一個副官興奮地駕馬沖了過去:“援軍!是援軍!快進城去,昆廷人已經……啊!”

一柄長矛刺透了他的胸口,副官難以置信地看著捅進去一半的長矛,後半句話憋在了喉嚨裏。戰馬受驚般嘶鳴起來,摔下了副官的屍體。

巴夫魅夫一雙嫵媚的眼睛裏,此刻依舊沒什麽怒意,而是充滿了嘲弄:“昆廷大軍殺進來了,你們在幹什麽呢?逃跑?”

不用他下令,趕來的援軍第一件事就是殺掉所有棄城而逃的逃兵。慘叫聲很快就平息了下去,援軍們也算是在同胞的身上磨快了利劍。

十萬大軍可不是小數目,卓俊跟在軍隊的最後邊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按理說奧斯六世花大錢請他們作戰,巴夫魅夫作為指揮無論如何是不會讓他們躲在後頭的。可事實很奇怪,巴夫魅夫好像料定了他們不會半道逃走一樣,一路上只顧悶頭趕路,對他們不管不問。卓俊本來還以為巴夫魅夫在路上會騷擾他呢,畢竟這個人給他的第一印象並不算好。

巴夫魅夫的大軍順著大開的城門沖進了城,和昆廷的軍隊短兵相接,又互相打了起來。

卓俊聽到前方有打鬥聲,拉著慫蛋麥克、滿臉落寞的林頓,以及迫不及待要建功立業的米莎沖上了城墻。打不打的隨後再說,先看看熱鬧。莫爾跟在他的身後,祭司大人有些郁悶的發現,自打那天晚上他說了那番話之後,卓俊貌似就在刻意的回避他。這不,幾天的路程二人說的話屈指可數。好像是習慣了卓俊一直以來的騷擾和聒噪,冷不丁不理他了,莫爾心裏好像還少了點什麽似的。

巴夫魅夫帶著奧斯軍隊迎上了昆廷人,昆廷二世看著趕來的援軍,心裏有些郁悶。安格斯城的守軍比他想象的還要負隅頑抗,攻城耽誤了時間。奧斯援軍趕來的速度也超過他的預測,居然這麽快就趕來了。

不過昆廷二世當然不會撤退,他揚起手中沾滿鮮血的長劍:“來者何人,何必鬼鬼祟祟的不敢露臉?”

巴夫魅夫發出了一陣詭異的笑聲:“昆廷二世的俊臉舉世無雙,在下可不敢露出醜樣臟了皇帝陛下的聖眼。在下巴夫魅夫,奧斯帝國的元帥。”

昆廷二世冷笑起來:“元帥?據我所知奧斯的元帥,是一個身高不足五尺的老頭,就是你?”

“陛下說的是弗蘭元帥吧?”巴夫魅夫假意想了想,“很遺憾,老元帥剛剛不幸過世,我也是剛剛成為元帥沒多久。”

昆廷二世冷笑一聲:“我沒時間聽你們的逸聞趣事,廢話少說,來!”

昆廷二世一夾馬腹,握著劍沖向了巴夫魅夫。巴夫魅夫仍是一陣笑聲,不慌不忙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二人狠狠地同時出劍,金屬碰撞的脆鳴聲讓人心悸。兩把劍架到了一起,二人咬著牙狠狠發力,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慢慢的,昆廷二世有些吃力,這個新元帥好像真有兩把刷子。昆廷二世的手微微顫抖,他的劍被對方狠狠壓制著往後移,巴夫魅夫的長劍慢慢逼近了他。

巴夫魅夫欣賞著昆廷二世努力咬牙的樣子,冷笑道:“這不錯,你應該是我遇見的最強的人類了,居然能在我五成力量下支撐這麽久。呵呵,看來假如沒有我,奧斯真的就要滅國了啊……”

爬到高出的卓俊看到了兩軍廝殺的壯烈場面,不由得搖頭嘆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了。雖然在卓俊看來,這些人都跟NPC差不多,但是畢竟是活生生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這場面確實有些慘烈。不過也沒辦法,適者生存嘛。

看著看著,卓俊看到了巴夫魅夫的身影。誰讓他這麽高大,身上的鎧甲還那麽詭異,太抓人眼球了。

不過看到和巴夫魅夫打架的人,卓俊就楞住了。揉了揉眼繼續看,沒錯,就是二爺。看來昆廷這次是下血本了,連皇族成員都出動了。不過二爺看上去那麽嬌弱動人,和這大塊頭打是不是太吃虧了?

身邊的米莎也看到了這一幕,對二爺的感情又死灰覆燃了:“他奶奶的奧斯人,敢打二爺?我要去殺了他!”

卓俊趕緊攔住她:“我的親姐啊!咱們還在奧斯軍隊裏呢,再亂喊被砍死怎麽辦?”

米莎瞪著眼,卻也沒辦法。很明顯,無論是二爺還是巴夫魅夫,看樣子都比米莎強了無數個層次,她上去只會礙手礙腳。

昆廷二世那頭,他越來越吃力了。這個他從未聽說過奧斯元帥實力真的很強。他之前之所以親自前往奧斯境內,就是從小道消息得知奧斯六世掌控了一些神秘的力量。他那次是無功而返,本以為是捕風捉影的消息,但是現在看來,應該說的就是巴夫魅夫了。

眼看就要撐不住了,昆廷二世咬牙卸去了自己的力道,巴夫魅夫的長劍在他的肩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不等巴夫魅夫得意,他就猛然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薄如蟬翼的利劍,飛快地劃過巴夫魅夫的腹部。正是當初斬殺弒君獸的那把劍。

這把劍足以一擊劈開六星怪物的頭骨,其堅固和鋒利程度可見一斑。然而就是這麽一把好劍,卻連巴夫魅夫身上的鎧甲都沒有劃破。利劍僅僅是在鎧甲上濺起了一道火星,昆廷二世的虎口都崩裂了,巴夫魅夫卻安然無恙。

巴夫魅夫冷笑一聲,高高舉起長劍猛然劈下,嚇得連正在遠處觀看的米莎都驚呼了起來。

昆廷二世感受到對方強大的力量,也顧不得什麽皇帝的體面了,當機立斷地滾下馬去。他坐下的戰馬被巴夫魅夫強橫的力量直接剁成兩半。連一聲嘶鳴都沒發出來就癱倒在了地上。

昆廷士兵紅著眼沖了過來:“保護陛下!”

嘶吼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卓俊一楞:“我靠?我聽到了什麽?他說保護陛下……二爺是昆廷的皇帝?”

米莎也楞住了,那句高呼她也聽的一清二楚。

卓俊拍了拍臉,他能猜到二爺皇族身份,但可沒想過二爺是皇帝!皇帝微服出巡的事都能讓他遇到?早知道多要些錢了,二爺作為皇帝肯定不缺錢。不過這個意外的消息,倒是讓卓俊再次打起了算盤。這要是讓他救皇帝一命,想不發財都難啊……

米莎沒那麽多花花腸子,但是她可不想二爺出意外,焦急地看著卓俊:“老大,咱們去救二爺吧,他可是老朋友了!”

卓俊默默觀察著局勢,昆廷的士兵已經包圍了巴夫魅夫,但是很顯然正在被虎入羊群般宰殺,幸好幫二爺阻攔了片刻,讓他有了撤退的時機。

“救是不用咱們出手了,”卓俊思索著說,“不過咱們倒是可以幫二爺打仗。”

麥克不明白了:“咱們不是奧斯帝國的幫手嗎?”

林頓無恥道:“尾款都結了,幫他個屁!”

林頓這話深得卓俊的心意。二爺是老相識,還是一國之君,幫他肯定是好處大大滴。而且巴夫魅夫跟個神經病一樣,卓俊對他沒有一點好感,看他戰場上那麽得意的鬼樣就想給他使點絆子。還有就是最重要的一點,假如昆廷的攻擊被巴夫魅夫打退了,他的一百萬鐵礦石賣給哪個二傻子啊?

所以綜上所述,戰爭必須打下去,而且還得讓奧斯帝國出於劣勢。

二爺那邊,巴夫魅夫的登場瞬間扭轉了戰局,剛剛踏入安格斯城的昆廷大軍此時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趕了出去。昆廷的軍隊護送著二爺一路撤退,巴夫魅夫帶人窮追不舍。好在城裏的地形畢竟不適合大部隊追擊,昆廷人帶著他們的皇帝安全撤了出去。

卓俊招呼眾人圍在一起開小會。

“昆廷既然費盡心機掀起了戰爭,就一定不會輕易放棄。巴夫魅夫的突然出現暫時擊退了二爺他們,但是絕不可能讓他們退兵。”卓俊分析道,“咱們一會兒跑出城去,我有二爺的戒指,肯定能見到他。”

林頓點點頭:“對,這叫見風使舵,咱們幫二爺打奧斯人。”

米莎一個勁地點頭,她什麽也不懂,但是她選擇幫二爺。

麥克弱弱地開口了:“剛剛你們也看到了,那個什麽元帥那麽厲害,咱們就算投靠二爺,也打不過他吧?”

“沒關系,咱們有……”卓俊笑著擡頭,看到莫爾之後就突然閉了嘴。他想說他們有莫爾,但是突然想起來,他們倆現在的關系有些尷尬。卓俊撅著嘴不說話了,低著頭摳城墻玩。

莫爾看到這一幕,內心充滿了無奈。他還以為卓俊會和以前一樣,那麽理所當然地支使他呢,沒想到卓俊沈默了,自己那番話就這麽讓他接受不了嗎?

嘆了口氣,莫爾覺得自己賤得很,不被支使還挺不得勁:“我幫二爺他們對付巴夫魅夫吧,雖然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但是我盡力而為。”

卓俊嘀咕:“這可是你自己要幫忙的。”

擊退昆廷的軍隊後,巴夫魅夫並沒有下令追擊,而是讓人開始修補東部被炸毀的城墻。昆廷也沒撤軍,就跟幾天之前久攻不下的時候一樣,駐紮在距離安格斯城十幾裏之外的平原上。

巴夫魅夫站在破敗的城墻上,目光像是看一群老鼠一般不屑。將昆廷大軍徹底打垮對他而言是易如反掌的事,不過他並沒有著急這麽做。既然來了安格斯城,就順道把正事辦了吧。

巴夫魅夫帶人返回了城內,直奔他們進城的西大門而去。

而卓俊那邊,他們正在商議著找什麽機會溜走呢,就聽到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趕緊停下商議回頭,巴夫魅夫已經親自帶著人來到他們身邊了。

卓俊幹咳一聲,擡頭望天,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這一路上巴夫魅夫一句話都沒和他們交流,但是這個人越看越危險,加之神經病般的第一印象,卓俊實在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你們剛剛,在幹什麽呢?”巴夫魅夫語氣帶笑地問。

卓俊不得已只能笑著回答他:“元帥,我們剛剛在商量怎麽對付敵人,沒想到元帥你這麽勇猛,三倆下就打跑了敵人,真是佩服啊。”

“是嗎?”巴夫魅夫冷笑,“可是我的士兵剛剛告訴我,你們在密謀投敵,這又是怎麽回事?”

卓俊大驚失色,緊張地舔了舔嘴唇。看著巴夫魅夫那雙玩味的眼睛,卓俊明白了,這貨在坑他們!

剛剛他們商量的很小心,卓俊確信不可能被奧斯的士兵聽到,那麽巴夫魅夫突然這麽說,就是在故意找理由誣陷他們。雖然他說的沒錯……

卓俊正色道:“元帥,一定是有人栽贓我們!誰說的,我們要和他當面對質!”

“哼,我懶得跟你們費勁,把他們全部拿下!”巴夫魅夫冷道。

奧斯士兵們領命就要上前,莫爾眉頭一皺擋在了卓俊他們身前:“我看你們誰敢!永恒神會你們也敢得罪嗎?”

永恒神會的名號一搬出來,士兵們就猶豫了,這不是他們能開罪的。

巴夫魅夫哈哈一笑:“永恒神會?算的了什麽。奧斯帝國的軍人聽令,卓俊的獵人團投敵叛國,給我拿下他們!他們若敢反抗,就地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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