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帝城，這片大陸上最繁華的城市。占地極廣的整座城市被一條人工挖掘的護城河環繞，這是當初奧斯一世耗時數十年創造的偉業，繁華的奧斯帝城早護城河的中心，像一顆珍珠般耀眼。

放落的吊橋狠狠砸在護城河的水面上，濺起大片水花。在永恒神會的帶領下，一行人從橋上穿過，進入了帝城大門。

經過幾天的休整，卓俊的身體雖然還會時不時的發熱，不過較比之前已經好多了。卓俊從車窗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條條大道通羅馬，可有人生下來就在羅馬。單看帝城繁華熱鬧的場景，任誰都不敢相信這是一個盜賊橫行民不聊生的國度。大街小巷裏販夫走卒和各色商店比比皆是，各種稀奇物件在這裏都找得到。精靈族特產的金貴香精在這裏是臭大街的貨物，在別處一寸一金的蠶絲服侍像是破爛一樣被隨意擺在地面，甚至連高級晶核也很難能在高檔的拍賣會上嶄露頭角，而是像碎銀子一樣紮堆放在罐子裏任人挑揀。

來來往往的人不乏高官貴族，卓俊一路上見到無數個這樣的場面：高官的馬車肆無忌憚地在官道上奔馳，結果迎面走來更厲害的大官，不得不灰溜溜地縮到一旁讓路。乍看之下，仿佛在這裏禮讓三先是他們的民風。好在永恒神會的招牌到哪裏都吃得開，一路上盡是別人給他們讓道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消費的人群。

“你這雷狼的頭骨才要十萬金幣？假的吧？”

“天地良心啊老爺，我們這裏貨真價實，您要是嫌便宜，我多要五萬！”

卓俊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算是有錢人了，但是現在到了帝城一瞧，自己也僅僅是剛剛脫離了貧下中農的地位，離真正的有錢差得遠呢。

剛剛撿回尊嚴的麥克和米莎也是小臉煞白地看著周遭熱的場面，自以為一身精良的裝備，現在看來跟一身破銅爛鐵一樣。林頓倒是裝作淡定，一邊前進一邊繼續和桃樂絲說笑。寶洛克賊兮兮地趴在馬脖子上，一雙眼睛在沿途的攤位上轉來轉去的。

把頭縮回來，卓俊悶悶不樂地坐在馬車上。莫爾看了他一眼，不用多想就知道這個財迷在郁悶什麽，輕聲道：“這是整個奧斯帝國最繁華的城市，但對於一般人而言，僅僅是個能勉強度日的地方。奧斯六世的賦稅很重，大部分的錢都落入了國庫，人們沒有表面上那麽光鮮。”

卓俊點點頭，看得出來，這裏只不過是表面上好看，實際上貧富差距被拉得更大。卓俊眼珠子轉了轉笑道：“莫爾，你是在安慰我嗎？”

莫爾看著他，沒有笑，也沒有回答他。

過了片刻，莫爾岔開話題道：“可惜了這大好河山，早晚要斷送在奧斯六世的手裏。不過對於民眾來說，讓昆廷二世統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卓俊覺得永恒神會的這些神棍好像是一群脫離了保守思維的人，他們並不忠於自己的國家或是君主，而是一心一意為了所有人民。哪個皇帝治國有方他們就推崇誰，這種思想的先進性甚至遠遠超過卓俊這個自詡現代社會的人。或許這就是古人所說的大同社會了吧。

“莫爾你認識昆廷的皇帝嗎？”卓俊很好奇。

“不認識，”莫爾道，“但是你也去過昆廷，想必也知道二國的區別。相對於奧斯六世，昆廷的皇帝簡直就是千古名君。”

卓俊讚同地點點頭，確實沒錯。雖然昆廷境內也有貪官和盜賊，但是這種東西本身就是殺不完的，況且和奧斯帝國相比，昆廷的這些東西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好了不知道多少個等級。

說話間，一行人就抵達了永恒神會大門，兩方人馬就在這裏分別了。克拉克拉著林頓的手，再三確認讓他改日到魔法師公會拜訪後，就帶著魔法師們離開了，桃樂絲臨別前戀戀不舍的眼神，險些讓林頓棄主求榮而去。卓俊跟著神會成員進入了永恒神會。

卓俊下了馬車，好奇地打量著永恒神會的內部，他以前還從沒來過這種地方呢。永恒神會的布置並不華麗，甚至可以說是簡陋。整個庭院和建築都是清一色的白色調，除了院子中心的雕塑精美一些，基本上看不到什麽值錢的東西了。

一幫女修士見到莫爾祭司的回歸，頓時就尖叫著圍了上來，直接就是一陣噓寒問暖和盲目吹捧。卓俊看的十分不爽，莫爾對這種情況也是束手無策，只能冷著臉跟著馬修進入了主殿。

卓俊想跟著進去，被科林祭司攔住了：“卓俊勇士，請您止步。主教要和莫爾談論要事，您可以先去用餐休息，請您諒解。”

卓俊點點頭，永恒神會的規矩就是多，等他泡到莫爾，看科林還敢不敢管他！不過獨自確實餓了，卓俊一行跟著留下侍奉他們修士進入了餐廳。

還好，這些信徒並不忌諱什麽殺生，卓俊想象中的一桌子素齋並沒有出現。一頓飯稱不上多麽奢華，但是相對於卓俊的摳門，這對於幾個小弟而言已經是很豐盛的款待了。

吃飽喝足之後，一幫人在修士的帶領下來到了住宿的屋子。卓俊神情猥瑣地表達了想要去莫爾祭司的屋子裏，被莫爾的粉絲嚴正拒絕了。修士帶他們到了離莫爾房間最遠的地方，卓俊趕了幾天的路確實累了，趴在床上就呼呼地睡了過去。

主殿內，由於離開了段你時間，莫爾和馬修一起處理積攢下來的事務。處理完畢之後，二人開始閑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卓俊的身上。

“關於卓俊的事，你不必太擔憂，”馬修幫莫爾泡了杯茶道，“至少現在看來龍血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如果你是在放心不下，可以找個時間帶他去一趟總部，讓大主教親自看一看。”

莫爾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沒說話。

馬修突然笑了起來：“莫爾，你也老大不小了，卓俊看你的目光可是很有趣啊。而且我看這樣子你對人家也沒什麽厭惡，反而很關心，你對他是什麽想法？”

莫爾瞪了這個老不正經的東西一眼：“這就不勞您費心了。”

“雖然卓俊是個男孩，”馬修跟沒聽見一樣，“但是是一位屠龍勇士，掌握著神秘的空間戒指，還是保護了我們聖杯的英雄。倒也配得上你的身份。”

莫爾只想呵呵，卓俊曾想賣掉他們的聖杯，還想把他們永恒神會的錢全部塞空間戒指裏。要是他可愛的老師知道了這些，恐怕就不會把卓俊當一位英雄了。

“哼，您有這個閑情逸致，不如想想明天見到那頭肥豬時，用什麽虛偽的溢美之詞面對他吧。”莫爾冷笑道。

馬修嘆氣：“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你和卓俊要去嗎？”

看到莫爾點頭，馬修微微詫異：“我還以為你不願意讓卓俊見到奧斯六世呢。”

“為什麽不願意？有錢拿啊。”莫爾理所當然道。

馬修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隨即幹笑了幾聲：“莫爾啊，你這一次出門，變化倒是挺大的，呵呵呵……”

卓俊沒想到自己這麽嗜睡，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晚飯時間了。扯了扯淩亂的頭發，卓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按著中午的印象走到了廚房。

月亮已經出來了，黑燈瞎火的廚房，卓俊一邊暗罵幾個吃獨食不喊他的狗腿子，一邊翻箱倒櫃找出來幾個吃剩下的肉餅。卓俊拿了一個在手上吃，剩下的塞到了懷裏當夜宵，大大咧咧地走出了廚房。

走到庭院裏，卓俊看到月光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背影。

“莫爾！”卓俊興奮地大吼。

莫爾聽到聲音慢慢回頭，卓俊看到月光下翩然回首的美男子，心跳又開始加快了，莫爾這張臉簡直就是勾引人犯罪啊。幸好他的實力很強，不然註定是一個被強搶的民男。

卓俊三兩下爬上莫爾身邊的神獸雕像上坐下，腳丫子晃悠著，好不開心。卓俊笑著看著比他低了一頭的莫爾：“吃飯了嗎？”

“吃過了。”莫爾拒絕了卓俊遞過來的肉餅。

夜色恬靜，嘴裏是香噴噴的肉餅，身邊是日思夜想的莫爾，此刻的卓俊宛如一個人生贏家：“莫爾，一個人在這裏楞什麽呢，是不是在等我啊？”

莫爾擡頭看了一眼卓俊，漆黑的夜裏，他的雙眸意外的明亮動人。

卓俊嘴裏的食物有些咽不下去了：“莫爾，你要是再這麽看我，我可不能保證不會幹一些別的事情了……”

莫爾沒有理會卓俊的胡言亂語，平靜地說道：“你幫助奧斯帝國屠龍有功，明天跟我們和老師一起進宮，面見奧斯六世。”

卓俊點點頭：“行唄，我到時候能獅子大開口嗎？”

沒想到莫爾居然認真地點了點頭：“可以，你別輕易放過那個傻帽，狠狠宰他一筆。”

卓俊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小莫爾啊，我越來越中意你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子的，果然，為了我你願意改變自己。”

同樣的貪財嘴臉，此時不知為什麽，莫爾眼中的卓俊就沒那麽醜惡了。看著卓俊開心的笑容，莫爾不自覺地也勾起了一絲笑意。或許他老師說的沒錯，他也確實老大不小了，卓俊不失為一個有趣的伴侶。雖然他實力弱了一些，貪財了一些，但是這些莫爾都無所謂。

“下來陪我坐一會兒。”莫爾徑直來到池塘邊，坐到了邊沿上。

卓俊哪裏會拒絕這個提議，直接翻身跳下雕塑，小跑著來到莫爾身邊坐下，乖巧的不得了。他學著莫爾的樣子伸長了腿，比莫爾短了一截……卓俊表示十分心痛，不過男人嘛，對自己的另一半總要包容一些，他不嫌棄莫爾腿長。

卓俊本來想繼續調戲莫爾幾句，但是側頭看到莫爾認真的表情，那些孟浪話卓俊就說不出口了。果然自己的修為還是有所欠缺啊，面對這麽聖潔高貴的祭司大人，卓俊有些不敢褻瀆。可是心裏邊卻跟貓抓似的癢癢，吃不到

嘴裏他難受的很。

沒想到是莫爾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局面，開口道：“這裏是我從小生活的地方，除了外出游歷，我在這裏的時間最長。我看了無數次月光，哪裏的都沒有這兒好看。每次都有熟悉的感覺，從來不會覺得厭煩。”

卓俊嘿嘿一笑：“月是故鄉圓嘛。”

莫爾微微挑眉，卓俊總能說出一些很妙的詞或句，與他平日裏浪蕩的模樣完全不同。莫爾繼續說：“或許是這樣吧，我沒有家人，一直跟隨著馬修老師，早已把這裏當做了家。你呢？”

“我？”卓俊楞了一下。

“認識也算有一段時間了，我還不了解你呢。”莫爾看著他。

卓俊有些惆悵地笑笑：“我啊，也是個舉目無親的人呢。莫名其妙的就成為了賞金獵人，滿腦子除了賺錢就是賺錢，沒什麽好說的。”

莫爾點點頭：“這樣啊，那你不如加入永恒神會吧。”

卓俊輕浮一笑：“你嫁給我，我是不是自動就成神會的人了？”

莫爾的表情一滯，有些不善地看著卓俊。卓俊知道他沒生氣，只是害羞了，笑的更加放肆：“莫爾，你看一晃這麽多天都過去了，你想好了沒有倒是給個痛快話啊。”

莫爾當然知道卓俊指的是什麽，不置可否地說：“其實也沒什麽好考慮的，我沒和其他人這麽相處過，但也知道這不是靠幹想能明白的。”

卓俊笑了起來：“這麽說的話，那你是同意嘍？”

“我不討厭你，相反，我對你的感覺不同於其他任何人。”莫爾這句話讓卓俊心花怒放，可是下一句就讓卓俊楞住了，“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沒有什麽感情經歷，我也不在乎，但是我要求一點……那就是在一起之後，我們必須忠於彼此，永遠不分開。”

莫爾的表情十分嚴肅，卓俊心裏一下子亂了起來。

他之前看上莫爾是圖什麽？只是想打發一下漫長無聊的賺錢生涯而已，他甚至還想過開後宮的念頭呢。卓俊萬萬沒想到，莫爾在情感方面是一個如此純粹的人。如果只是忠於彼此那還好說，後宮什麽的卓俊只是想想，沒有就沒有吧，莫爾一個人陪他也挺好的，可是永遠不分開……卓俊他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有朝一日的離去。

看到卓俊久久沒有回應，莫爾的表情卻沒什麽變化：“或許現在說這個言之尚早，但這就是我的態度，我不會妥協。”

卓俊咬著嘴唇，抓著頭發。其實講道理，答應莫爾不就得了，反正到時候自己拍拍屁股回去現實了，莫爾還能追過來打他一頓不成？可是雖然心裏這麽想著，可是卓俊一看莫爾那認真的面容，那句答應的話死活說不出口。

唉，自己還是太善良，不忍心辜負這個單純的人……早知道他糾纏莫爾幹什麽？找一個能好聚好散的，到時候大家揮手告別和平分手，多好！卓俊有些煩躁地嘖著：“你讓我再想想……”

風水輪流轉啊，莫爾想明白了，輪到他糾結了。

莫爾還挺善解人意：“這個問題你確實應該好好想想，我很感謝你沒有一時沖動點頭同意，將來這對我們彼此都好。”

莫爾沒有離去，但是在他身邊一言不發，顯然不想幹擾到他。

卓俊咬著手指，要是他無情一些，就答應莫爾了，騙他就騙他，他能怎麽樣？要是他狠心一點，直接拒絕，大家就此別過，也省的以後麻煩。可是問題在於，卓俊既不無情也不果敢，心裏想的再漂亮，他本身還是一個很糾結很躊躇的人。

沈默不知持續了多久，莫爾才拍拍卓俊的肩膀：“今天已經很晚了，回去休息吧。不管你怎麽想，在你回應之前我們還是朋友。”

說罷莫爾就轉身離去了，不帶走一片雲彩。

卓俊嘆著氣站起來，萬般糾結的他，往屋子的方向邁出沈重的腳步。他放不下現實世界裏的種種，也舍不得就這麽和莫爾有緣無分。

腦子裏一個小人說：“你傻X吧？就算你答應了，鬼知道你倆能好多久，到時候還要難受，不如趁早溜了找別的小哥哥！而且你可是要回家的！”

另一個小人說：“不能這樣！那個冰冷無情的現實有什麽好的？你現在也是有錢人了，什麽狗屁任務都忘掉，和莫爾過日子去吧！”

卓俊越想越糾結，索性大手一揮，先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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