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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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金成沒能不要臉到和女同志在大庭廣眾吵架, 於是只能心裏罵罵咧咧, 和其餘出去看熱鬧的男知青一起離開。

金大隊長領著趙寶君三人往知青點走去, 沒想到半路上就遇到幾個男知青。走在最前頭的,是知青裏面的攪事精——蘇金成。

或者說這家夥是攪屎棍,都客氣。

自己的閨女原本前兩年就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 結果來了一個才貌俱佳的小夥子, 這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姑娘就這麽陷下去了。當然,他不得不承認, 即使是見過大世面的姑娘喜歡那孩子,也沒什麽奇怪。

只是喜歡就喜歡了, 誰年輕的時候沒喜歡過一臉個漂亮姑娘或俊俏的小夥子呢。哪怕是孩子她媽,年輕的時候還不是喜歡隔壁村那蘇家老二。

若是他閨女真能拿下那小夥子, 他也十分樂見其成。

可是問題是兩年多了, 她閨女因為這男知青要死要活不願嫁人,這不是耽誤事情嘛。

這事情裏, 說他不怨那男知青是假話,可是更讓他氣憤的是,這其中未償沒有蘇金成在其中攪和事的緣故。她閨女如今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了。

蘇金成幾人看到對面三人,一個是帶著眼鏡看上去老實巴交的讀書人,還有一個是齊耳短發的姑娘。

可是在兩人中間走著的姑娘實在是讓他們男性荷爾蒙爆棚。白皙的皮膚, 一娉一笑都能牽引人的心神, 即便也是一頭齊耳短發,可在這姑娘臉上卻顯得格外嬌俏好看。

幾個大齡男知青急忙湊到趙寶君面前獻殷勤, “這位女同志,你這麽多行李肯定很重,我來幫你拿吧!”

趙寶君看了一眼全都湊到她面前來的五個男知青。她爸出門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俗話說,無事獻殷勤的人,非奸即盜。

於是,面前這幾個都只圍到她身邊想要幫忙的人,全都被趙寶君計入了不懷好意,需要提防的壞分子行列。

“不用!我自己能拿得動。”趙寶君斷然拒絕。

幾個男知青臉上也沒有什麽失望的神色,許是人家姑娘怕生,不好意思讓麻煩他們也是正常。

只是到了知青點,趙寶君皺眉掃視一圈屋內,沒有看到麥嘉諾的身影頗感失望。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會不會麥嘉諾所在,是另一個讀音相似,但寫法卻不同的地方。

趙寶君三人在女知青伍寧的帶領下,來到她們以後住的地方。

知青點是由一間廢棄的泥瓦房改建而成,女知青這裏是一個八人的大通鋪,整間屋子裏除了一扇紙糊的窗戶外,就剩下各自的行李。

趙寶君和新來的另一個名叫徐知青的女知青,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徐知青和她對視了一下,兩人都默不作聲。這位置可不是什麽好位置,夏天刮風下雨易打濕,冬天更是漏風。也就比讓人露宿街頭好那麽一點。

不過兩人若不想要第一天一過來就搞事,那麽就只能忍下來。這事情畢竟有個先來後到,你睡的不舒服可以自己修啊!

很顯然,趙寶君也是這麽打算的。於是她打算去屋外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加固用的木頭之類。

她和徐知青分開找木頭。鄉下的田邊小路都是一樣,因為日覆一日有人走過,而漸漸踩踏出來的泥路。路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農田。

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身高比離開的時候又高了許多。

想當年兩人小時候,這家夥不知道被她嘲笑了多少次身高還沒有自己高。沒想到不過才短短兩年多,麥嘉諾居然已經比她高了近兩個頭的距離。

“麥嘉諾!麥嘉諾!”她站在離麥嘉諾隔著幾片田地的小道上,高興的揮舞著手打著招呼。

只是此刻站在田埂邊的麥嘉諾,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模模糊糊中看見那臉、那聲音都像極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他這是……想那臭丫頭想得都出現幻覺了?

他揉了揉眼睛,見到剛剛似乎看到寶君的地方,空空一片。

自嘲了一下,果然都是幻覺。實際上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即使寶君下放,國家這麽大地方,有怎麽會正好下放到他這裏來呢。

麥嘉諾繼續低頭往前走,可是沒過一會兒,身後又傳來了喊聲:“麥嘉諾!”

這相思病,是不是厲害了點,都能聽到人聲了。

趙寶君見喊了半天麥嘉諾的名字,這小子居然不搭理她,只自顧自的悶頭往前走。不會是出去兩年就不認她這個小夥伴了吧!

“我喊你呢,你咋還不理我呢!”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當麥嘉諾回頭看到身後的人,那夜夜思念的眉眼嘴角,熟悉的輪廓和聲音,都像是隨時會被戳破的幻境。

趙寶君在麥嘉諾站在原地楞神時,一下子撲到他懷裏。“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在這一刻,麥嘉諾才感到懷裏姑娘身體傳出的溫度,和臉頰邊瑟瑟寒風的冰冷不同。

他握住寶君的肩膀,把人推離懷中,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剛剛撲到懷裏之人的模樣。就連臉上的汗毛,都是他熟悉的樣子,可是他還是不敢相信,這漫天的神佛終於聽到了他的禱告,把他的夢中人送到了身邊嗎?

還是這只是自己的黃粱一夢罷了。

在趙寶君迷茫不解的眼神中說道:“你掐一下你自己,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掐自己,這是不可能的。於是趙寶君毫不猶豫地在麥嘉諾胳膊上,連帶著報覆他剛剛不理睬自己的怨氣,狠狠地掐了一把。

疼痛順著胳膊上的神經,流到心裏。

真是寶君!

他沒有產生幻覺,也沒有因為過度的思念認錯人!

只有他的寶君才會對他下手,這麽毫不客氣。

麥嘉諾激動地一把把趙寶君攬入懷中,“寶君,寶君……”

趙寶君剛想開口,卻感到有些濕漉漉的水滴順著她的額頭流到鼻尖,她攤手,外面卻沒有下雨。那麽這是麥嘉諾這家夥哭了嗎?

這是……他鄉遇故知太激動了吧!

趙寶君安撫的拍拍麥嘉諾的背,“被害怕,以後就有我陪著你了。”

“嗯。”麥嘉諾不敢讓趙寶君看到,自己此時此刻的模樣。“你以後要永遠陪著我。”

這是太想家了吧。

趙寶君:“嗯。”看在這家夥看到她都哭起來的份上,原諒他剛剛不理自己的事情了。

即使外面寒風刺骨,麥嘉諾抱著趙寶君卻覺得格外暖和,絲毫舍不得松手。

若不是因為擔心被路過的人看到,麥嘉諾希望兩人就這樣永遠的抱下去,一生一世,哪怕最後化成了田埂邊的一塊石頭,只要永遠抱著寶君,那也是一種幸福。

當其餘人回屋裏時,就看到麥嘉諾,正幫著新來的那個漂亮女知青在補窗戶。

果然,什麽深情款款都是騙人的,都是些只看臉的家夥!

之前也沒看出來麥嘉諾是個熱心腸的人,不然女知青那邊的窗戶也不會搖搖欲墜到現在了。

還有那八卦好奇的人,湊近了兩人聽到麥嘉諾說:“今天先幫你補上窗戶,等過兩天我想辦法去弄塊玻璃換下來。”

趙寶君拒絕道:“只要不漏風就行,不用這麽麻煩。何況我也不冷!”

“紙糊的窗戶畢竟不牢。你聽我的!”麥嘉諾不容反駁的說。

“行吧!”趙寶君無所謂。

這時候,剛巧從外面回來的蘇金成看到這一幕,十分惱火地指桑罵槐道:“有的人就是假清高!前一秒還為了自己的心上人,勢要守身如玉呢。現在一看到人家漂亮女知青,就連道都快走不動了。”

趙寶君卻是無知無覺,不知道這名才被她打入,心懷叵測黑名單中的男知青,正在說麥嘉諾的壞話。

而麥嘉諾在蘇金成意料之內,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的那些小心事若是就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那後果他都不敢想。按寶君那性子,是會先給他一個過肩摔表示永遠不理他,還是別的結果,他是真的心裏一點數都沒有。

蘇金成顯然誤以為,這是猜中了麥嘉諾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心事,他這是被揭破了老底,惱羞成怒了。遂得意地說:“麥嘉諾,你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趙同志,你不要聽這家夥的花言巧語。你是不知道,你沒來之前,這家夥那是每天裝作高嶺之花,搞得和不是人間煙火似的。還說自己……”

麥嘉諾臉色青一陣紫一陣,怒喝道:“蘇金成,夠了!你還有完沒完?”

蘇金成見麥嘉諾此時的神情更是高興,“麥嘉諾,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有心上人,還一副深情款款非君不娶的樣子,如今見了趙同志好看。以前的高冷冰山怎麽都知道主動幫人補窗戶了!”你不讓我說,我還偏要說了。看到沒有,麥嘉諾這個虛偽的偽君子。

趙寶君驚訝地瞪大眼睛看向麥嘉諾,意味深長的說:“心——上——人?”

麥嘉諾心快要跳出來了,慌張地說:“寶君,你聽我說……”

趙寶君擡起手,一個阻止的手勢讓麥嘉諾不必說下去。轉而看向蘇金成:“他喜歡誰關你什麽事?”雖然聽到蘇金成說那臭小子有喜歡的人時,心裏酸酸的,總覺得眼睛裏似乎有眼淚想要湧出來。

也許這就是她奶說的,兒大不由娘的感覺。

她奶說,當年他大伯結婚時,因為大伯母是在自家長大的,還好一點。輪到二伯結婚,老太太心裏感覺被人挖了一塊肉一樣。從那時候起,二伯就不僅僅是她奶一個人的兒子,還即將是別人的丈夫和父親。

就在此刻,趙寶君才意識到,麥嘉諾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可以任她隨意欺負的小屁孩。

他以後會有自己的生活,未來會有一個知心相伴的妻子,他們還會生許許多多的孩子。也許當他老了的時候,回想起年幼時光,會對他的兒孫們吐槽“爺爺年輕的時候有一個小夥伴,力氣大的可以一個人扛起一頭豬,而且總是喜歡煮一些奇奇怪怪的飯菜給我吃。”

而她終將化為點點星光,在麥嘉諾的記憶中漸漸模糊了模樣,直至消失不見。

蘇金成沒想到這新來的女同志,居然沒一會兒就被麥嘉諾俘獲芳心,開始是非不分了。

“總有你後悔的那一天!”他氣鼓鼓地留下一句話,便拂袖離開。

整個知青點的氣氛因為這麽一出鬧劇,瞬時間尷尬起來。

趙寶君心裏還藏著事。

倒是麥嘉諾因為寶君剛剛的無條件維護自己,心裏暖暖的。可惜他卻不知道,即將面臨著怎樣的暴風雨。

等人散的七七八八,趙寶君低頭假裝在打磨木條,面無表情地說:“那個……剛剛那個男的嘴裏說的……你有心上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千萬要說不是真的!

沒想到趙寶君會這麽直白,問出這個問題,麥嘉諾紅著臉心口怦怦直跳,但他還是忍住了直接脫口而出的話語。他什麽都沒準備,而且最關鍵的是沒有確定寶君的心意。

兩人越是熟悉越是難開口,就怕若是失敗,那麽就連普通的朋友都沒有的做了。

這時候可不是什麽表白的好時機。不過他也不願對寶君說謊:“有的!”

“哦。”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趙寶君的心墜入谷底。

入夜,當她和所有人說完了晚安,望著嶄新的紙糊窗戶,卻沒有絲毫睡意。她往被子裏縮了縮身子,突然第一次感到有些冷,即使是有內力暖身依舊無濟於事。冰涼的指尖,微微感到有些發麻。

她這是不是水土不服,生病了?

而此時,隔著一間堂屋的大通鋪上,麥嘉諾也睜著眼。可他卻是興奮的睡不著,想著如今冬天田裏平日沒什麽事情,不如明天幹完活之後帶著寶君去四處轉轉。

也不知道她帶的被子夠不夠暖和……就這麽想著想著,麥嘉諾兩年多來第一次能安心地睡著了。

只是第二天醒來,麥嘉諾便開始了漫長的被剝削的日子。

趙寶君毫不客氣地指使可憐的長工——麥嘉諾,幹這幹那,幹了一上午的活。她想了一整晚也想通了,沒必要避著這臭小子。在這家夥脫單以前,要盡情的壓榨他的勞動力!

把以後幾十年都不能欺負他的日子都補回來!

只是他們沒想到就在下午,金隊長又領來一個兩人的熟人。

趙寶君不可思議地指著拎著大包小包的褚越:“你怎麽也到這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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