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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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國安最終還是被趙寶君攙扶著送進了醫務室, 當趙寶鴻過去看到這自己非要作死的倒黴兄弟時, 何國安正半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休息。

正在伏案低頭整理資料的錢醫生擡頭看到趙寶鴻進來, 揶揄道:“哎呦,大忙人怎麽舍得過來看我了?”

“那你可要失望了, 老趙可是特意過來看我的!”何國安慢慢挪起身,露著八顆大白牙看向來人。

趙寶鴻拉出椅子坐到錢醫生身邊。“老錢啊,你別聽這小子胡扯, 我這是特意過來找你的。”

錢醫生放下手中的筆,頗感意外的看向這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家夥。“什麽事情能讓你老人家勞師動眾的親自過來一趟?”

“勞師動眾可不敢當。這不是有人總是和我妹妹過不去, 我過來問問你有沒有辦法弄死這臭小子。”

錢醫生眉尾一挑,“哪個不要命的,連你妹妹都敢欺負?”

趙寶鴻看向何國安所在病床的方向,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壞笑。“不就是病床上躺著的這個家夥。”

錢醫生嚴肅緊張地問:“人是你打的?你這是違紀行為知不知道!”

“不是。”趙寶鴻否認。

何國安敷衍解釋:“是我自己從樓梯上摔了一跤。”總不能讓別人知道, 自己還打不過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這話被人傳出去得多丟人。

錢醫生:信你們兩人才有鬼!

“老錢, 麻煩你出去一下,我有事情和咱們這位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的兄弟好好談談。”趙寶鴻起身把椅子挪到何國安床邊。

錢醫生看了一眼兩人的神情,不似會打起來的模樣。不過臨走前還是交代一句:“你們倆註意點,有什麽話好好說。”

何國安朝錢醫生揮揮手, “去吧去吧。”

錢醫生走後,趙寶鴻就伸手撩起何國安的衣服似笑非笑的打趣道:“我妹妹怎麽沒有一巴掌拍死你這個沒事找事的家夥!”

“哎呦, 哎呦你手腳輕點, 疼死我了!”何國安擋住了趙寶鴻使壞摁住他傷口的手,“我就是想試試。”

他收起臉上的笑容正色道:“我看你妹妹這一手拳腳功夫不簡單, 她這是跟誰學的?”

趙寶鴻臉色不好地看向半靠在床上的何國安,不悅地開口:“你小子這是什麽意思?這是看誰都像是壞人呢!我三叔特意在我家寶君和寶楊小時候找師傅教過武術,會點拳腳功夫有什麽稀奇。”不過那師傅沒多久就被寶君給氣走了而起。

“而且寶君從小到大力氣大點,你別不是打不過我妹妹就在這裏胡說八道找借口吧?”

“去你的,你兄弟我是這樣的人嗎?”何國安用手肘輕碰了一下趙寶鴻:“讓你妹妹什麽時候和我再切磋切磋唄。”

趙寶鴻拒絕,“不要!寶君說了,你使了這麽一次壞她就要破財補樓梯。我妹妹怎麽說都是一個姑娘家,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合適啊,怎麽不合適?”何國安擠眉弄眼的說,“你說我給你做妹夫怎麽樣?”

趙寶鴻實力拒絕,“不怎麽樣!你這長相普普通通不在我妹妹擇偶範圍內,我家寶君肯定看不上你。”

何國安:真不愧是一家人,連拒絕人的理由都一樣。

不過雖然何國安吃了兩次虧,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越挫越勇,在找趙寶君麻煩的路上一去不回頭。總是想著法的想要正式和趙寶君一較高下。

趙寶君對於這個“狗皮膏藥”真是煩不甚煩,何國安這家夥比打不死的小強還要煩人,打重了不行,打輕了又趕不走。就在何國安的持續騷擾之下,趙寶君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而且加之大堂嫂和大伯母之前越來越頻繁的鬧矛盾,趙寶君決定獨自一人先行離開回家。

至於那何國安若是知道她不打招呼就徑直離開會是什麽反應,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她可不願意陪這個一心想要和她打一架的暴力分子一起發瘋。

趙寶君自認為自己如今可是一個淑女!

……

“寶君,你回來了!”趙寶楊看到妹妹回來十分開心,只是如今家裏聚集著好幾個小學時候就在一起的同學,不方便多說其他話。

趙寶君掃視了一圈屋內,見到褚越還有寶來寶桂姐妹等幾人都在。只是她沒想到,一回到家就得到學校裏剛剛出事的消息。

這事情說起來也是倒黴,原本一切都好好地,哪知道突然出現了一幫子人,不說緣由的就把小學時候的班主任周松柏給打了,還想抓他出去游街的時候,被寶來幾人制造混亂給救了出來。

如今人在外面偷偷地藏著,也不敢讓周老師回學校裏去。

“周老師的家人如今怎麽樣?”趙寶君關心的問了一句。

趙寶來蹙眉說:“你以為這次事情是誰搞出來的,就是周老師的愛人跑出去舉報說周老師父母那邊的成分有問題。”

“她這麽做是為了什麽?”趙寶君問。

趙寶來沒好氣的說:“誰知道呢!”

話都說到這裏,趙寶君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

“若是鬧事的人數不多,幹脆也讓他們身上沾點麻煩事,省的那些人閑得慌。比如把他們都揍一頓,一頓不行就兩頓,把那些人揍得沒膽子老實了,也就沒有人有閑心找周老師的麻煩了。”

褚越:“對方有五十幾人呢。”意思就是趙寶君的想法沒有實際操作可行性。

“那我們就讓廠裏開介紹信,讓周老師去其他的地方避難算了。”

眾人點頭,這個倒是可以考慮。

只是趙寶君的提議雖然不錯,但是真正實施的時候卻遇上了麻煩。周老師的東西都在他前媳婦手上,若是想要離開除了必備的證明之外,錢和糧票衣服什麽的也必不可缺。

原本今天是輪到褚越給周老師帶吃的,今日趙寶君正好回來,便決定兩人一起過去。

等到外面的天徹底地黑下來,過了八點以後,大多數人都漸漸進入了夢鄉。趙寶君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敲響了褚越房間外的窗戶。

沒錯,此刻她正趴在墻頭上壓低嗓音喊人。“褚越!褚越!”

褚越尋聲望去,看到窗戶外面探出來的一個女人頭嚇了一跳。“你這是想要嚇死我呢!你好好的正門不走爬什麽窗戶?”

“我這不是怕把你家裏人吵醒嘛。”趙寶君撐在窗戶外窄小的邊沿上催促道:“你動作快一點,我在樓下等你。”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跳下樓,她和褚越雖然是同學,但是做了這麽多年同班同學見鄰居卻一直都和褚越不太來往,一是因為當初一年級開學的時候對他的第一印象不好,其次也是因為她爸當初的叮囑才特意和他保持距離。

也是因此,她不想要進褚越家給自己惹麻煩。

趙寶君只等了兩分鐘不到的時間,褚越就匆匆地拎了一個小包袱從黑暗的樓道裏走出來。

若說小時的褚越五官長相偏向精致,像是一個擺放在華僑商店裏的洋娃娃,雖然精致但是卻失了靈氣。那麽如今的褚越雖還未過青春期,但身上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男人該有的味道。

只是這家夥無論如今長得怎麽樣,在趙寶君催心裏還是沒有麥嘉諾好看。

也許這就是美人和美人之間的差距。

“你穿的這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是幹什麽呢?”褚越見趙寶君那一身連環畫中夜行衣的標準打扮,忍不住吐槽。“你這是打算出去做賊呢?”

說自己穿一身黑想出去做賊,趙寶君忍不住在內心翻一個白眼。嫌棄地看著褚越一身淺色的衣服,“你這是生怕被人看不到我們出去幹什麽呢?穿的這麽紮眼。”

褚越沒想到這丫頭如此牙尖嘴利。

不過也是他差點忘了,趙寶君小學的時候可是一直是老周眼裏的問題兒童。也是在她年歲漸漸大了之後收斂了起來,給他這些和寶君雖相識許久但卻並不熟悉的人一種錯覺,這姑娘就只是個長得好看的普通姑娘。

“咱們倆快點,周老師也餓了一天了。”

趙寶君走了大約有一個小時左右,才在一處荒廢的農家院落裏面看到了周松柏周老師。

此時的周老師和她記憶裏那個身材雖然瘦削矮小,但是精神爍爍的男人不同。他此時此刻精神萎靡的躲在裏屋的一處角落處。

“老師,是你嗎?”趙寶君輕聲喊了一句。

周松柏聽到來人的聲音,先是條件反射的往裏躲了一下,接著似乎想起是誰,才松了一口氣顫顫巍巍的挪出來。

“原來是寶君啊!”他看了一眼兩人帶來的包袱,眼角微微發紅。“真是麻煩你們了,你們明天還是不要過來免得被人發現了。”

褚越接話道:“您說什麽胡話呢?”他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了距離周松柏最近的一處地方。“我們已經想到辦法幫您了。”

周松柏坐在地上詫異地擡起頭,“什麽辦法?”

“給您換一個地方,去外地生活。”

周松柏聽到這個提議沈默不語。過了半響之後才開口慘然一笑:“我的東西都在家裏,我家裏……你們也知道。”

褚越見周松柏一臉頹廢,不由地勸說:“老師何必這麽難過?你前妻都已經登報與你斷絕關系,既然她這麽狠心決絕,那是她的損失,你以後努力過得比現在好才是對她的最好懲罰。”

“你們說,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們這麽多年的夫妻情分,究竟有哪裏對不起她。”

趙寶君看見周松柏臉上一行清淚順著眼眶流了下來。

其實周松柏不是真的想要問寶君和褚越,他問的是他自己。

周松柏如今身上身無分文,趙寶君她們幾個孩子身上又能有多少錢。周老師的事情如今越少人知道越好,有人負責去拿證明,而趙寶君和褚越則決定帶著周松柏趁夜黑風高去周家把東西找回來。

要想不驚動任何人就把東西取出,對於普通人來說難度高了點,但是對於趙寶君來說可不算什麽難事。

等到周老師吃完了東西,三人蒙著臉偷偷摸摸地來到了周松柏居住的平房門外。

“我如今身上沒有家裏的鑰匙。”周松柏看到門才想起這麽重要的事情,尷尬地說。

就在褚越一臉著急地時候,趙寶君從手腕上拿出一截像是手環一般挽在手上的鐵絲。就在其餘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輕輕一攪,門便開了。

“你——”褚越帶著閃爍的眼神看向趙寶君,質疑之意毫不掩飾。沒有一個正常的姑娘會去學這溜門撬鎖的手藝。

倒是周松柏的關註點不在這裏,他壓低嗓音說:“這門鎖的質量也太差了,是不是得改天去換個鎖。”

“老師,你以後都不住在這裏,這鎖質量好壞好像也和你沒有關系了吧!”趙寶君直言不諱地說。

周松柏:……

就在三人進屋的一瞬間,趙寶君在周松柏他們跟在自己身後剛剛進屋時,就已經握起擱置在門口的掃帚一棍子把周松柏的前妻給打徹底暈了。

褚越:“你打人前怎麽不和我們知會一聲?”

趙寶君扯下面巾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把她吵醒了怎麽辦?再說了,你拉屎吃飯前是不是還要和你同桌說一聲呢?”

“你一個小姑娘怎麽說話這麽粗俗呢!再說了,這能是一回事嗎?”

趙寶君煩死這小子說話做事這麽磨磨唧唧的性子,不耐煩地說:“對我來說都是一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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