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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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這兩人失蹤了一天一夜了無音訊,家裏的男人有不在身邊。這事情能不讓印愛紅著急生氣嗎?他心裏不由地埋怨, 兩個人也不知道來個電話或送個口信回來。

不過她不知道, 這事情還真怨不得趙寶君和錢秋蘭不知會一聲。兩人被當做嫌疑人一起在警局裏待著,人家能讓你隨便往外傳遞消息嗎?

趙寶君掃了一眼屋裏,見家裏只有微微隆起腹部的大堂嫂和七歲的大侄子在。

想了一想,今天是工作日,大堂哥只有周末的時候才能回家。她們“失蹤”這麽久,讓一個大肚子擔心了許久, 趙寶君抿了抿嘴感到頗為歉疚。

印愛紅見兩人進門很快收斂了臉上的神色,詢問道:“媽!你們不是說昨天的火車到嗎?”今天到也不打個電話回來。

錢秋蘭:“路上遇到了點事情。”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聽到她們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這麽驚險,印愛紅難免嗔怪道:“媽!你們兩個人也是心大, 不給面子就不給面子了,怎麽就跑陌生人家裏去了?誰知道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這次你們運氣好只是碰見了仙人跳, 若是遇到人販子該怎麽?”

想起這件事情, 錢秋蘭也是一陣後怕。

趙寶君知道她們這次托大了, 低垂著頭把包裹提著進了屋。這裏的居住條件倒是不錯, 兩室一廳一廚一衛, 一共七十幾平米的屋子,對於原本只有一家三口的大堂哥一家來說, 住的也算是寬敞。

印愛紅對這個只有幾面之緣, 從未相處過的小堂妹說要來, 是頗有顧慮的。若是個好相處的還無事,就怕像頂頭家那個小姑子一樣是個攪家精, 那還不如不讓她婆婆過來,省的生個孩子坐月子還要鬧心。

第二天一早,印愛紅送兒子趙惠陽去上學,趙寶君和大伯母錢秋蘭則打算吃完早餐之後先去周圍轉轉。哪知道兩人還未出門,屋裏就迎來了一個陌生的客人。

趙寶君看著屋外一個十八九歲長得小鼻子小眼的年輕姑娘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兩根白蘿蔔。這是……

“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那姑娘笑著把白蘿蔔往趙寶君懷裏一塞就徑直進了屋,笑著對錢淑芬笑道:“嬸嬸好!我是住在頂頭劉友柱的妹妹劉囡。”

“啊,你好!”錢秋蘭一時半會兒的也不知道鄰居的底細,這家屬區住的可都是大兒子戰友的家屬,她輕易也不願意得罪人。只是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聞當地的風俗本就如此,還是這姑娘太“熱情”了一點,自說自話的抱著兩個蘿蔔還未等她們招呼就進了門。

“喲,小妹妹怎麽還站在門口?別客氣啊,趕緊進來。”劉囡對著門口此時此刻傻乎乎地抱著兩個白蘿蔔,正傻眼地站門口的趙寶君招呼道。

趙寶君看著這一副主人姿態的鄰居,微微皺了皺眉。

她把兩棵蘿蔔抱進出廚房,就聽到從客廳裏傳來了劉囡的聲音:“嬸嬸,這嫂子怎麽就扔下你們倆自己上班去了?真是的,也不說請兩天家過來陪陪你們,你們這初來乍到,也不怕把你們倆弄丟了。我今天正好有時間,帶你們出去轉悠轉悠。”

這話裏帶刺說的可真難聽。

這是想挑撥大堂嫂和她們的關系?

作為大堂嫂婆婆的錢秋蘭自然也聽出了這話外之意,“誰家媳婦懷著孩子還要照顧婆婆和小姑子?我們家可不是那等刻薄的人家。我們也在路上折騰了好幾天累了,這外頭逛來逛去還不是那麽些東西景物,我也不耐煩這些,還不如在家裏好好休息休息。”

趙寶君註意到她大伯母提到“刻薄的人家”時,這劉囡的臉色都變了變。

“也是,嫂子有嬸嬸這種婆婆真是她的福氣。”劉囡絲毫沒有不受歡迎的自覺,拉著剛剛屁股沾到椅子上的趙寶君繼續感嘆:“想當初我過來的時候,我家嫂嫂頭天就帶我去商店裏給我買了兩套的確良的衣服,還有褲子鞋襪什麽。我都說不要了,她非說像是我這種年紀的小姑娘,那就該像是花一樣的漂亮。何況在我家,我哥哥那是極疼我的。”

“哦。”趙寶君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就再沒有了下文。

她這是看出來了,這姑娘話裏話外的擠兌她大堂嫂。只是……這無緣無故的……該不會是看上她大堂哥了吧?

趙寶君倏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面這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劉囡。也不怪她這麽腦補,這跑到情敵婆婆面前打擊情敵,破壞情敵的婆媳夫妻關系,不是話本子中的常規操作嗎?

更何況,她大堂哥長得也算是相貌堂堂,會有一兩個小姑娘芳心暗許也正常。

可是,你暗許就不要說出來蹦跶,畢竟她侄子都七歲了,啊!

不過沒多久,趙寶君就知道是她自己腦補過頭了,人家是有心上人,不過這個心上人卻不是她大堂哥。

“嬸嬸你不知道,我家國安是趙大哥他們隊上的指導員。”劉囡一提起這話題,臉上就忍不住路上了一絲紅暈。

這是有對象啊!

“哦,你丈夫原來和我兒子是一個連隊裏的啊!”錢秋蘭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她一看對方這樣子,就知道人家對她對象是真愛來著。

害得她之前還擔心憂慮自家兒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招惹上了人家姑娘。如今這媳婦還大著肚子為兒子家裏家外的費心操持,若真是兒子那裏犯了思想或者行動上的錯誤,她非得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不過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劉囡一聽到“丈夫”這個稱呼,那臉瞬間從脖頸紅到了耳根子。她低頭擰著衣角,含羞帶臊的說:“嬸嬸就慣會打趣我,我這還沒結婚呢!”

這一上午有一句沒一句的,趙寶君兩人終於把這個不懷好意的攪事精送了出去。

卻沒想到,這上午才提到何國安,下午兩人就在遇到了這人。

……

“伯母,小妹。你們若是還缺什麽可以告訴我,這裏每星期會有出去采買的車子,讓人順路給你們捎回來。”

趙寶君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二十多歲的年紀。劍眉星目,那如雪般的皮膚就是行走的燈塔,在清一色黝黑的士兵中十分顯眼。

他不像大堂哥那般,具有一身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反而氣質儒雅,讓人下一秒就能想象他坐在軍帳中搖著羽扇指點江山的模樣。

沒想到這個前途大好皮相極佳的男人,居然是早上劉囡嘴裏的何國安。

只是,這男人的眼神似乎不是很好……

顯然這麽想的不只趙寶君一人,錢秋蘭也頗有同感。

她看著做事面面俱到的何國安,不由地可惜。不過這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鞋合不合腳也只有腳知道。萬一這小夥子就是喜歡劉囡這樣性子的姑娘,覺得對方有她們這些外人瞧不見的優點也未可知。

“沒想到你對象早上帶了東西過來看我們,你下午也來了。我們這過來一趟麻煩你們兩個這樣跑來跑去的真是不好意思。”

“我對象?”何國安楞了一楞,接著皺眉問道:“是誰?”

趙寶君和錢秋蘭顯然沒想到這小夥子居然是這個反應,他的對象自己都不知道是誰?

“就是和我大堂哥家住在同一層的劉囡啊。”趙寶君也看出來是有蹊蹺,把早上劉囡的事情撿重要的說了一遍。

何國安聽完後立馬沈下了臉,匆匆告辭。

知道晚上大堂哥一家都回來之後,趙寶君才知道這裏面究竟有什麽眉眼官司。

印愛紅一臉懊惱的說:“這都怪我之前忘了提醒你們。這劉囡她哥劉友柱是愛鴻手底下的副連長。他本人和媳婦性子都不錯,但是他們家這小姑子真是個攪家精。”

“而且那姑娘不知道是什麽毛病,不僅喜歡折騰自己嫂子,把她哥哥嫂子家裏整天折騰的雞犬不寧,還喜歡跑到別人家裏挑事。好像別人過不好她就能過的好了一樣。”

“劉家嫂子真是不知道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那攪家精過來以前,劉友柱和她多恩愛啊,如今卻弄得夫妻兩人都分房睡了一年多了。”

趙寶君就不明白了。“那劉家嫂子怎麽不幹脆把這個小姑子送回去得了。”

“你以為她不想呢,這不是沒辦法嘛。”印愛紅繼續解釋,“這劉友柱她爹媽一年前去了,家裏就留下這麽一個妹妹,不投奔哥哥能投奔誰呢。”

說起這個事,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傷感起來。

錢秋蘭看大兒媳婦的神色,也知道她想起了傷心事,急忙轉移話題。“那……那個何國安又是怎麽一回事情啊?”

說起這個,印愛紅就不得不感嘆,這人長得醜了不行,長得好了也是一件煩心事。“還不是那劉囡看上了何國安,可惜那何國安雖然沒有對象,但是對那劉囡也沒有那個心思。”

“本以為拒絕了那姑娘,事情就結束了。可是哪知道這姑娘她來了個非君不嫁,就死賴上何國安了。一開始大家夥也就看看熱鬧,畢竟這男未婚女未嫁,追求愛情也沒什麽。”

“誰知道劉囡今天來了這麽一出。也不知道那何國安聽到了劉囡說‘我家國安’,那張臉是什麽反應。”

大堂哥趙寶鴻往椅子上一坐,笑道:“我說那小子下午回來,怎麽一個勁的折騰劉友柱呢。感情是為了這事情。”

錢秋蘭輕輕地拍了一下兒子的胳膊,斜睨了他一眼。“你個大男人就是心粗,你以為何國安被這劉囡鬧成這樣壞了名聲,還有哪個好姑娘敢嫁給你兄弟?”

“不至於吧?”提起他兄弟何國安的終身大事,趙寶鴻就立馬緊張地蹦了起來。“這不他們倆什麽都沒有嗎?”

錢秋蘭繼續送了兒子一個大白眼。“先不說外人聽到劉囡到處誤導別人說何國安是她對象這件事,會不會當真。就說這劉囡像是瘋了一樣的追著何國安不放,你說有哪家的好姑娘願意惹上這麽一個大麻煩的?”

趙寶鴻若有所悟的一拍大腿,“我說前兩年喜歡國安的姑娘都快要能繞著營地一圈了,可是這一年左右都沒有其他姑娘搭理他。我們還笑話他這是因為年紀大,沒有市場了。感情是這麽一回事啊!”

“不行!我得找友住說說去,他妹子這不害別人娶不上媳婦嘛!”

而此時此刻,在走道盡頭的一戶人家屋裏。

劉囡一臉不滿地看著她嫂子湯月春,對劉友柱抱怨道:“哥哥,你看嫂子她居然幫著外人說話。”

劉友柱也是拿這個妹妹沒辦法,這畢竟是他唯一的親妹妹。雖然知道她平日行事乖張了一點,但是大家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得過且過了。

他媳婦擔心妹妹這四處得罪人,影響他以後的路也是可以理解。於是開始和稀泥,“你嫂子也是為你好,一個姑娘家總把這男人掛在嘴邊,以後還怎麽嫁人?”

轉頭又對媳婦說:“你也是的,妹妹喜歡何國安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麽好多說的。”

湯月春偷偷翻了個白眼。

心底暗自想:你這妹妹是喜歡人家,但問題是人家何國安看不上這麽一個刁鉆的“攪屎棍”啊!

不過這話說出口又是一頓吵,她才沒必要繼續做這個壞人呢。

哪知道這劉囡一聽到她哥這麽說,立刻急得跳腳道:“什麽嫁人?我除了何建國是誰也不嫁的!”

劉友柱只得安撫,“我知道,知道!”

哪知這話卻被剛剛到劉家屋門口的趙寶鴻給聽了個全。登時臉色就沈了下來,這劉囡不懂事瞎胡鬧,可是這劉友柱居然也幫著他妹妹在那禍害人。這是兄弟嗎?把自家的禍害養大嫁到別人家裏去,這是仇人吧!

“嘭嘭嘭!”

劉友柱一開門,見到趙寶鴻站在門外,也不知道剛剛自家說的話被人聽去多少,苦笑了一下打了聲招呼。

趙寶鴻一臉嚴肅的帶著劉友柱到家屬區外的一片空地處。

天空上月朗星稀,可惜兩個大男人半夜一起出門絲毫沒有共賞夜景的心情。

兩人在屋外聊了什麽趙寶君不知道,只知這大表哥回來之後臉色不是很好看,看來聊下來的效果不佳。不過這一切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

這兩日來來往往過來串門的人絡繹不絕。不過,趙寶君沒想到這愛八卦的天性到哪裏都適用,這不,這屋子裏坐著五六個軍嫂都對自己的終生大事感興趣的打聽起來。

等等,她如今只有十六歲,還是個孩子!

不過顯然,即使如今還是有很多農村地區十六歲的姑娘,就已經可以開始看婆家了。所以一屋子的人也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一個打趣說:“小姑娘喜歡什麽樣的小夥子,給嬸嬸們說說,咱們這裏什麽樣的好男人都有。”

另一個笑言:“哎呀我看那個何建國就挺好的,長的多好看啊!兩個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的多般配。”

立馬有人否定道:“你別害人。何指導員人是不錯,可不是還有那個劉囡在裏面攪和著嗎?你看寶君這丫頭嬌嬌弱弱的,不得給她欺負了去。”

原本提議的人就立馬歇了心思,“這也是!”

趙寶君急忙解釋,以免這群熱情的嫂子們真給她介紹對象了。“我過兩個月還要回去讀書的!如今不是可以去念工農兵大學嗎?我還想著表現好點爭取去念個大學,這兩年不考慮找對象的事情。”所以各位熱情的嬸嬸們,請趕緊歇了給她介紹對象的心思吧。

只是沒想到今天就著麽一句關於把她介紹給何國安的玩笑話,不知道哪個多嘴多舌的傳了出去,被那劉囡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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