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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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寶君聽到聲音被嚇得猛一回頭, 赫然看到是麥嘉諾這家夥正雙手環抱在胸前,黑著臉站在她身後。

“人嚇人要嚇死人的, 你知不知道?”她不滿的翻了個大白眼給這個走路不發出聲音的人。

麥嘉諾可不知道這小丫頭內心如何腹誹他, 走上前去打量了兩人一眼,撅眉又重新問了一遍:“你們倆鬼鬼祟祟的站在二班門口幹什麽呢?”

這鬼鬼祟祟一詞真是用的恰到好處,實在是太貼切了!

趙寶君一臉心虛的露出八顆大白牙“嘿嘿”笑了一下。說起來,她徘徊在門口半響才想不知道沈麗那丫頭究竟坐在哪個位子上,只得嘗試性的求助於麥嘉諾:“你知道沈麗坐在哪兒嗎”其實也沒對他這個隔壁班的人報什麽希望。

而對面的麥嘉諾,看了一眼趙寶君隔著紙捏在手上的仙人掌, 頓時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趙寶君見他不說,便打算進教室一個桌子一個桌子的查看上面的名字。就在她一腳跨入教室時,卻被麥嘉諾一把拽住了手臂。

“別說我沒提醒你, 你這樣進去當心等一會兒二班的人回教室後,你被人當作賊抓起來。”

“這也不行, 那也不讓。”趙寶君不滿地撇撇嘴。“難道你就讓我這樣忍氣吞聲?”

說完, 她猝不及防的抱著麥嘉諾, 幹嚎得就像是一個弱小無助的小可憐。“她讓初中部的那些學姐們恐嚇我和寶楊, 還不讓王大丫她們和我們一起玩。”

“嗚嗚嗚……我好害怕呀……”

雖然知道這小丫頭是在賣慘, 但是麥嘉諾聽到這些話還是忍不住黑了臉。

若寶君不是因為有足夠自保的能力,豈不是真被人給欺負了?

他緊抿嘴唇一言不發的拉著趙寶君的手快步來到沈麗的座位邊, 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桌面道:“她就坐這裏。”

“你倒是清楚的很。”趙寶君嘴裏小聲咕噥了一聲。雖然之前求幫助的是她, 但是她也沒真把希望寄托於麥嘉諾身上, 沒想到這小子倒是對別的姑娘坐在哪裏一清二楚。

麥嘉諾聽到她的抱怨也沒惱,而是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呢。這學期我們兩個班的班主任都是一個老師, 雖然我是一班的班長,但是平日裏免不了要過來送作業。”

知道這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麥嘉諾這位君子之腹,趙寶君偷偷地吐了吐舌頭。

幹壞事自然要速戰速決,免得被人看到那真是有嘴也說不清。

趙寶君拿出仙人掌偷偷地塞到了沈麗的桌兜裏。那仙人掌就這麽隨意地擱在沈麗手帕旁,就算沈麗運氣好躲開了仙人掌也不怕,她還有二套方案。

接著,趙寶楊和麥嘉諾就見趙寶君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包黑黃色的粉末。

“你這是?”這丫頭該不會是想要下毒吧!

麥嘉諾又搖搖頭自我否定。

趙寶君賊兮兮的笑著,把粉末均勻的塗抹到了沈麗灰藍色的格子手帕上,給他解釋:“這東西是山藥皮曬幹磨成粉。”

麥嘉諾擰眉不解。

他對於這些食物的作用不是很了解,這山藥不是吃的東西?

把它抹在手帕上有什麽用?

在趙寶君小心翼翼地把山藥皮均勻的塗抹在沈麗的手帕上之後,擡頭對沒什麽生活常識的麥嘉諾說:“這東西碰在皮膚上,會讓人癢的生不如死。”

麥嘉諾:果然,不能得罪這丫頭!

下課鈴聲很快響起。

沈麗滿身是汗的回到座位,習慣性伸手去抽屜裏拿手帕擦汗。可是就在這一瞬間,她的掌心突然一陣劇痛。

“啊——”

周圍的同學紛紛圍過來,好奇地訊問發生了何事?

沈麗面色蒼白的抖著手指著桌兜裏面。

其實她也還未來得及查看受傷的手心,不知道裏面究竟有什麽東西,只感到手上像是同時被許許多多的尖針紮過一樣。

隨著她的痛呼聲,教室裏陸陸續續回來的同學們的頓時亂成一團。那些膽子較小的女孩子們也不知道這沈麗出了什麽事情,直接腦補出了她的桌兜裏面有著什麽蛇蟲鼠蟻之類駭人的東西。

但是也有那膽大不怕事的人,走近一看,忍不住“呵呵呵”的笑了起來。他伸手拎出了裏面的仙人掌,笑話那些因為這一個仙人掌而被嚇唬得驚慌失色的女孩子們。“哈哈哈……你們這群膽小鬼,居然連仙人掌都害怕!”

作為膽小鬼之一的沈麗臉色霎時由白轉黑,尤為難看。

在確認桌兜裏面不是什麽毒蛇蜈蚣之類的毒物後,沈麗才有心思看向自己的手掌。

只見原本雪白細嫩的小手中,插滿了一根根或大或小的細刺。

看到這景象,她又開始失控的哭喊。

“啊——”

教室的孩子們紛紛猜測,這究竟是誰做下的惡作劇。

站在一旁的周霞見沈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因為舍不得拿她自己的手絹給沈麗糟蹋,於是便直接到沈麗桌兜裏拿了她的帕子,伸手給沈麗擦拭,並勸慰道:“你別害怕,我帶你去醫務室把這些刺□□就沒事了。”

倒不是這周霞是個熱心腸的人,她可是班級裏眾所周知的馬屁精。誰家長輩有路子權利大,她就湊上去拍誰馬屁,和她那個整天跟在沈麗她爸後面的父母一個德性。

周霞撓了撓手心,也沒太在意掌心中的陣陣癢意。

倒是沈麗接過手絹,又是擦眼淚又是擤鼻涕。哦,在這之前還抹了一把身上的汗。

她漸漸感覺到不對,全身上下開始像是有無數的螞蟻在身上攀爬啃噬,搔癢難耐。無奈她右手還受著傷是個半傷殘人士,只能用不太靈活的左手不停的撓癢。

那股鉆心撓肺的癢意,在她手指甲把自己的皮肉摳出一條條的血痕之後依舊不解。

對於此時此刻的沈麗而言。人生最絕望的時刻莫過於此。

就是傻子也看出來,這是有人在故意惡整她呢。只是這沈麗平日裏在班級裏的口碑不佳,又是個囂張跋扈欺負同學慣了的性子。除了愛拍馬屁的周霞之外,其餘人也不想插手幫她,免得吃力不討好到時候還惹得一身腥。

就如此時的周霞,因為帕子的事情而被沈麗罵了一頓。

沈麗沒有心思分給剛剛被她罵哭了的周霞,而是在心裏惡狠狠地念叨:不要讓我逮到你,逮到你看我不整死你!

……

“阿嚏!啊……阿嚏!”在趙寶君連打了兩個噴嚏之後,終於願意乖巧的穿上外套以免著涼。

身後的趙寶桂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問:“寶君,你這次測驗考了多少分?”

趙寶君側身看她。“九十八,你呢?”自從搬到麥嘉諾對門以後,真是天天被這家夥了這做地獄式訓練,真是苦了她的小身板。

趙寶桂雲本還算開心的笑臉,在聽到寶君的成績後瞬間垮了下來。“哦……九十。”她本以為這次她超常發揮所以考的格外好,哪知道一個個考的都比平時分數高。

“寶來,你多少?”趙寶君問最近一直被周老師天天盯著刻苦學習的趙寶來問。

趙寶來擡頭看向趙寶君,笑了一下說:“九十七。”原本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每天照顧著家裏弟弟妹妹,吃著僅僅能果腹不至於餓死的飯菜,幹著所有的家務。等長大以後由父母挑選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在繼續著之前十幾年的人生。

可是周老師給她畫了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只要她有能力,就可以去考中專,分配到一個不錯的工作。作為廠裏的正式員工,她可以試著過上大伯母或者像是三嬸嬸一樣的日子。雖然同樣每天有幹不完的家務,但是可以穿上暖和的衣服、吃上和家裏其他人一樣的飯菜,最主要的還是可以和一個能讓自己開心的人在一起,選擇過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日子。

而且她如今雖然還沒有念完小學,但是卻不用再羨慕寶君他們,提前實現了吃飽穿暖還有新紙筆的願望。那些原本看似遙不可及的夢想,似乎在她每天的努力之下又更進一步了。

趙寶君看著趙寶來每天付出的心血和努力,還是很為她高興。

只是她看著麥嘉諾給她布置的那些額外的課外作業,感覺頭又疼了!

當趙寶君一行三人回到小樓的時候,沒想到居然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外婆,你怎麽過來了?”趙寶君也沒註意到丁氏哭得紅腫的眼睛,高興地一下子撲到了她的懷中。

丁氏收起手帕,抱著寶君笑道:“你這小丫頭如今高興了吧,天天可以和嘉諾一起上下學。”

說起這事趙寶君就一肚子怨念,只是如今被八卦的正主還呆在門口呢,也就撇撇嘴沒說什麽。

麥嘉諾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就想獨自離開時,沒想到丁氏卻把趙寶君和趙寶楊趕去麥嘉諾家做作業。

這時趙寶君才擡頭發現了她外婆的異樣,但也知道不是打聽事情的時候,於是乖巧的和寶楊他們離開去了隔壁。留下足夠的私人空間,給她媽和外婆母女倆互相傾訴煩惱。

而當趙寶君他們三人一走,丁氏有開始梨花帶雨的哭起來。“你說這老李家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才遇上這麽惡心人的事情。你說咱們家牛蛋多好的一個孩子啊,要相貌有相貌要本事有本事,怎麽就遇上了這麽糟心的一家子呢!”

“也怪我,當初見著那姑娘哪哪哪都不錯,就這麽急匆匆地把這門婚事給定下來了!”

李卿淑抱著肚子無奈的看著她媽,這事情說起來那真是不她媽的錯,誰能想到那看上去挺正常的一大家子就這麽不要臉呢。

這事情還是要從上次他們回了趟娘家說起。

上次回娘家的時候,她大哥的大兒子牛蛋經人介紹相親認識了一個姑娘,據她媽當初的說法,那姑娘長的真是水靈靈不說,家裏也算是可以。

和李卿淑的情況有些像,家裏上頭有兩個哥哥,她是最小的一個。雖然說平日裏嬌生慣養了一點,但是還不算是過分,家務事什麽的都會做。工作也不錯,是縣裏衛生所的護士。

算起來,牛蛋這個糧站的也不算是辱沒了人家姑娘。

相親的時候雙方都很滿意,便早早地定下了婚事,等著年末的時候正好可以辦酒結婚。

誰知道就在一個多禮拜前卻出了事。

這事情說出來也是惡心人,當那姑娘哭著被她家裏人拎著過來的時候,牛蛋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是那姑娘家裏的人說牛蛋碰了人家姑娘,那姑娘如今肚子也大了要求提早完婚後,不要說她爸,就連牛蛋自己都傻眼了。

這孩子單純啊,居然以為牽過手就會懷孕。

所以當李老頭憤怒的打了牛蛋一頓,又見牛蛋沒有反駁便以為那姑娘肚子裏的孩子真是他的。

估計那姑娘也是傻眼,沒想到真的被她撞上一個願意“喜當爹”的傻子。

於是這婚事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提前了。

這婚事從年底提前到了下個月。可是就在前天,在大哥李招財對自家的傻兒子提前進行婚前教育的情況下,卻無意中發現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牛蛋以為沒有血緣的男女之間牽手就會懷孕!

真是見了鬼了,她大哥平日裏究竟是怎麽教孩子的。

於是在全家細問之下才得知,那姑娘肚子裏的孩子不是牛蛋的。牛蛋和那姑娘也就出去吃過幾頓飯,再看了一場電影的時候牽過手。

真綠帽子的戴的,全家真是有一種吞了屎的心情。

可惜的是,他們在事情找那姑娘家扯皮的時候,對方卻不認這事。說這馬上就要結婚,他們家之前沒有否認,現在才來說孩子不是他的。女方就開始說牛蛋這是想要提起褲子不認人。

李卿淑也知道,若是這事情鬧出去牛蛋的名聲也毀了,最怕的還是對方誣賴牛蛋說他耍流氓。這流氓罪在如今可是重罪,鬧出來不僅僅是名聲,恐怕連命也得搭進去。

可是這女方擺明了就是認定這姑娘肚子裏的孩子是牛蛋的種。其實她細想一下也知道對方這麽不講理的態度是為了什麽。

這未婚先孕說出去那姑娘估計在他們那裏也待不下去了,既然這樣還不如找牛蛋這個傻子背鍋把孩子順利的生下來。即使以後日子過不下去,離婚的名聲也要比未婚先孕父不詳的名聲好聽多了,也不會礙著她再嫁人。

可是憑什麽他們家清清白白的孩子,卻要替別人背鍋做個腦袋頂著綠毛的綠王八!

丁氏見李卿淑動了氣,嚇道:“都怪我,你這還懷著身子呢。早知道我不該過來找你吐苦水。”

“實在是如今這家裏……唉!”

李卿淑見她媽真是因為這事情幾乎一夜愁白了頭,安慰道:“媽,你在這裏安心的住著。正好我肚子大了你就當心疼我這個閨女,過來幫忙搭把手。”

“牛蛋那裏,我讓啟明去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丁氏也知道,叫趙啟明去了也沒有什麽用。這年頭,即使手眼通天的人,也架不住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一個個的能明哲保身就不錯了。何況這趙啟明再能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機械廠員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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