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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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寶君聽到這話嚇得“啪”一下站起來， 瞪大雙眼用手指指著麥嘉諾不可思議地說：“你怎麽可以思想這麽猥瑣！”
“何況你居然懷疑我看人的品位！”真是士可殺不可辱。
為什麽他聽到些話之後雖然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卻一點都不高興呢？
什麽叫就他思想猥瑣？
誰思想猥瑣了！
麥嘉諾黑著臉不想理她。
趙寶君瞇著眼繼續自顧自的說著：“而且你一個小屁孩說什麽看不上看得上？”這孩子這麽早熟好嗎？
麥嘉諾這回還真被她說得噎住了。
他真是忘了， 這裏可不是他原先的國家， 小小年紀就要訂婚嫁人。
真是的， 他也是閑得慌。
這趙寶君看上誰嫁給誰，他又不是她爸媽，與他何幹呢？
趙寶君重又坐回椅子上， 撇撇嘴懶得和麥嘉諾計較這些沒意思的事情。
……
待到做完作業， 趙寶君兄妹倆回到家時就見她爸氣勢洶洶地帶著她媽正要出門， 上前詢問：“媽， 出什麽事了？”看她爸媽這架勢像是要出去打群架啊。
李卿淑交代兄妹兩人道：“你們倆在家好好呆著，我和你爸出去有些事等會兒就回來。”
趙寶君看到她媽的臉色明顯不好看， 還是擔憂地說：“你們去哪我也要去！”
“你就待在家裏……”李卿淑皺眉勸阻時， 卻被趙啟明攔住了， 說：“算了， 就讓寶君她們也一起跟著去吧。”又轉頭對寶君兄妹倆解釋：“我們也不是去別的地方， 是去你二伯家裏有事。”
於是趙寶君和趙寶楊兩個小家夥便屁顛屁顛的跟在趙啟明夫妻倆身後， 一起去這都兩年多沒有去過的二伯家。
如今天氣已入深秋， 所以夜晚來得格外早。
當趙啟明一家四口來到老二趙啟才家院子外面時，就見從窗戶內微微透出光亮的農家小院中， 影影綽綽的有幾個模糊的身影。
說起二伯趙啟才，趙寶君雖然和寶來寶桂這兩個堂姐是同班同學， 但是自從兩年多前她奶對二伯下了趙家□□之後， 大人之間就真的從未再有來往了。
如今再次過來， 趙寶君看到她爸一臉怒不可遏的模樣，絕對不像是打算過來和二伯一家聊聊心事，順便回憶一下往昔的兄弟情，更像是過來討債的債主。
一到院子裏，趙啟明就極具大佬氣勢地“嘭”一聲推開了本來就不太結實的屋門。
這聲響、這氣勢、這動靜嚇壞了屋內的眾人，他把這動靜鬧得這麽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土匪上門來搶劫呢。
結果眾人回頭看了一眼，居然是老二趙啟明這個混小子。
要說這趙寶君平日裏總是讓人覺得有一身匪氣，卻不知從何而來。如今就完全可以看出，這絕對是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閨女。
李卿淑急忙關上門，以免不知內情的鄰裏還以為這是有戴紅袖章的人過來鬧事了呢。
而趙寶君一進屋子就見她二伯趙啟才對著她奶帶著一臉哀求之色的模樣，喊了聲：“媽！”
一旁的孫秀嬌則滿臉不悅地看著他們這些闖進來的不速之客。並對著朱氏不耐煩地說：“媽，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咱們幾家這麽久不來往，你們這要麽不來，這一過來就這麽氣勢洶洶地闖進來，這究竟是來尋仇還是要來砸了我家不成？”
朱氏聽到這意有所指的話，目眥欲裂地看著此時正站在她面前許久不見的二兒子，氣憤地“啪”一聲拍在了身側的八仙桌上。“怎麽，我如今就是連進一下我兒子家都不可以了？”
可孫秀娟原本就對老太太對於他們一家這兩年來既不管不顧，又不允許大伯和三弟接濟他們一家而頗有怨言。
這兩年多她連娘家都不敢回去。要知道她可是家裏嫁的最好的一個女兒，可是如今卻連年沒什麽好東西拿回去。家裏弟弟生了兒子也給不出大紅包，最關鍵的是她丈夫趙啟才還問她爸媽要回了她當初說“借”給娘家的那筆建房子的錢。
可是那些錢她爸媽以為她是直接送給她弟弟的啊！
於是害得她回家，她爸媽還有弟弟弟媳婦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此時又見朱氏鬧了這麽一出，她一臉不滿怪腔怪調地開口道：“媽，如今可是新社會。不興那封建大家長的老一套了！那些啊……可都是封建糟粕要摒棄的！”
趙啟才聽到孫秀嬌的話嚇得菊花一緊，不安地瞄了一眼朱氏越來越陰沈的臉色，瞪著孫秀娟說：“你胡說什麽？趕緊閉上你的嘴！”
可是孫秀嬌卻不樂意了，她自覺如今天天聽這廠裏和街道裏的宣傳，也是社會主義的新女性。她不用怕朱氏這封建糟粕中出來的封建做派大家長。
於是雙手叉腰梗著脖子不滿地嚷道：“咋了？興你媽做就不許我說了？”
朱氏也懶得和這沒腦子的蠢婆娘再多計較這點子事情，她們今天過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老二家的，我問你。我以前是富農的事情是不是你說出去的？”
“什……什麽？”孫秀嬌不再如剛剛那般說話有底氣，而是眼神閃爍試圖躲避屋內眾人的目光。
屋裏聰明的幾人立馬就知道了，為什麽那天戴紅袖章的那幫子人會知道朱氏的事情，突然闖到家裏。這是因為家裏出內鬼了！而且很顯然這內鬼不是別人，正是老二家的媳婦——孫秀嬌！
可惜孫秀嬌還打算抵死不認，拔著尖銳的嗓音喊道：“什麽我說出去的？你們不要平白無故冤枉人！再說了，媽，你的那些破事知道的又不止我一個人，憑什麽就逮著我一個人冤枉？”
“這是看著我好欺負嗎？”
她說完，就拉著趙啟才的衣袖開始拍打哭嚎。“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啊！我幫著你生兒育女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該有些苦勞啊！可是你如今是怎麽對我的？說讓你媽和兄弟欺負我就欺負……你這沒良心的男人啊……”
而此刻趙啟才臉上的表情也是由一開始的震怒，再到歉疚不安。
趙寶君見她二伯那堪比四川絕活還要厲害的變臉神技，內心也是十分佩服無比。這該是怎樣的墻頭草和沒有主見的男人，才能誰說什麽就是什麽呀！
他都從不用腦子想事情的嗎？難怪如今腦子不大好使了。
這什麽東西長時間不用，它的確是比較容易壞。
而且她這二伯母也不想想，若是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她奶怎麽會帶著一家子都跑過來興師問罪？
可是這犯了錯的人都抱有僥幸心理，想著萬一就是詐她呢。
只是朱氏還沒來得及表現出冷笑一聲再“啪啪啪”打臉的劇情，就被其他人搶走了高潮部分的戲份。
她此時木著臉，看著卡在重要戲份時趁機閃亮登場的心機狗——三兒子趙啟明。
怎麽辦？
又不能把這糟心孩子再塞回肚子裏回爐重造，當然是原諒他啊！
而趙啟明絲毫沒有搶了他家最高領導人重要臺詞的覺悟。他義憤填膺的走上前去，站在此時屋內的C位上，對著孫秀嬌冷笑一聲說：“你以為我們為什麽突然跑過來？”
“呵，你該不會以為我們這是針對你吧？”
“我告訴你孫秀嬌，你那天在街面上說的那些話，我們可是一清二楚。”
他掐著嗓子學著孫秀嬌平日裏說話的腔調說道：“哎呀你說什麽？富農也要被□□啊？哎呀怎麽辦，我婆婆當初有五十畝地被國家沒收了，那是不是也會有問題啊？”
“你這是當我們大家是傻子忽悠呢？你這麽大一個人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往外說出去你會不知道？”
趙寶君本以為依著她這位二伯母的性子會強行辯解一番，哪知道這回她倒是直接承認下來，也不推脫了。
“那些話是我傳出去的又怎樣？我也不是故意地呀！況且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孫秀嬌掃視了一圈屋內眾人的神色，絲毫不覺得這是她的錯。
她又看了一眼朱氏，覺得這老太太是真的心狠，這麽大一個兒子說不認這幾年就真的連面都不肯再相見。她不僅自己不見，也不讓大伯和三弟幫襯一下她們家。
而且如今新社會講得可是“平等”！老太太這樣做那可是壞分子的行為。
“老二，你也是這麽覺得的？”朱氏轉頭看向墻頭草二兒子，見他一直低頭躲避她的目光。朱氏閉眼深吸了幾口氣，失望至極的說：“我知道了。如今這是兒大不由娘了。”
“我如今年紀大，也管不住你們兄弟幾個了。尤其是你老二，自從你娶了媳婦以後，那心也就不在我這把老骨頭身上。以前你日子過得怎樣你自己清楚，那時候你大哥和三弟沒少背著我偷偷幫襯你。”
“可是你這個媳婦卻是個歹的，她居然把你們小家的錢全拿去貼補她娘家，自家的孩子那是吃沒得吃穿沒得穿，弄到最後連書都差點沒得讀。可是你自己瞧瞧，你媳婦卻把你大哥他們心疼貼補你的錢，拿去她娘家填那無底洞般的大窟窿。而她那個好弟弟倒是又有新衣穿，還頓頓有白米飯吃。”
“我知道這兩年我不讓你大哥他們貼補你之後你日子不好過，心裏這是怨著我呢。可是你也想想看，你是他們老孫家的女婿，可是啟德和啟明他們哥兩個與她老孫家有何相幹？他們也有自己的妻子孩子要養，憑什麽要把和你嫂子弟媳婦一起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那些辛苦錢，去填你家和你媳婦娘家的窟窿眼？”
朱氏說到此處情緒越來越激動，還是緩了緩繼續說：“我自認為你們小時候，從沒像你媳婦對寶來她們姐妹幾個這樣虧待過你們。可是你又如何對你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裏她真是越想越生氣，早知道這兒子這麽蠢，還不如遠遠地放出去禍害別人。
她大聲責備道：“閨女就不是人了嗎？你媽我也是女人，你是從女人肚子裏爬出來的。你姐也是女人，她如今還幹著保家衛國的事情。”
“而你身為一個男人又有什麽用？讀書不如你弟弟，英勇不如你姐姐，就連我對你們的最低要求——聽話，都不如你大哥。你連你自己的三個閨女都護不住，最可恨的是你千辛萬苦娶的這個媳婦說的那些話，擺明了這是想要推我這個老太婆去死啊！”
最後這句話那可相當誅心了。
趙啟才“哐當”一下就跪了下來，喊道“媽，我不是故意的！”“媽，我知道錯了！”“□□不是還說過知錯能改的就是個好同志嘛，求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雖然害得她媽差點出事的那些話不是他說出去，但是那說出這些話的人卻千真萬確是他娶回家，這人這麽多年來還不停地折騰這家裏所有人。
趙寶君原本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情，如今在一旁冷眼看著也聽出個大概來了。
她真是沒想到這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她奶這麽要命的事情居然是她二伯母捅出去的，關鍵是她二伯母怎麽會知道這些事呢？當然只可能是他二伯這個枕邊人無意中說漏了嘴。
只是這件事，無論她二伯夫妻兩人是無心之失還是故意如此，錯已經犯下了。就要看她奶這後續的事情打算怎麽辦了。
說得難聽點，若是處理的不好留著這麽一對禍害在，這簡直就是在拖著老趙家一大家子去死的節奏啊。
只是照理來說，她二伯母也不該腦子進水到這份上，若是她奶被定性為了壞分子，她能得到什麽好處占到什麽便宜？
不過也難說，保不準就是她有什麽特殊癖好，想要所有人和她一起去死一死呢？
顯然屋裏有人不是這麽認同剛剛趙啟才的那些道歉。
孫秀嬌死命的把趙啟才拽起身，紅著眼眶吼道：“憑什麽咱們要聽她的？她是你媽所以就該處處管著你，管著我們，管著我們一家子嗎？我們的錢愛怎麽花就怎麽花！”
她又轉頭對著朱氏吼道：“你這是封建大家長的殘餘思想和作派！”
“所以呢？”朱氏瞇著眼，看著這個攪家精。
“既然你們夫妻覺得我不該管你們。那麽今天之後，我會正式去登報聲明斷絕你我母子關系。”朱氏眼神黯然，傷心地說。
雖然之前她對著另外兩個兒子說不要管老二。但無論如何他趙啟才依舊是她的兒子，出了什麽生死攸關的事情時，她難道真會不管他？可是她卻想不到他們夫妻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卻真的差點害死了一大家子的人。
她如今也是真的心灰意冷，如果老二依舊執迷不悟的話……
“不，媽！不是這樣的。”趙啟才轉身“啪”一掌拍在了孫秀嬌的臉頰上。
孫秀嬌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的丈夫，質問道：“你打我？”
趙啟才從未這樣慌亂過，就連之前他媽讓他大哥和三弟不管他，也沒這樣不安。因為他知道他媽只是生氣，並不是真的徹底不要他這個兒子。
可是就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老太太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而剛剛的那一番話也不僅僅只是說說而已。
此刻老大趙啟德一臉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沒有作聲。
老二再不爭氣他也從未想過不要這個弟弟。他固然對他二弟把媽氣成這樣很生氣，但是他更恨孫秀嬌這個總是在他這個墻頭草弟弟耳邊吹著枕頭風的女人。
若不是因為她，老二如今也不會和他媽鬧到母子失和的地步。
哦，如今不只是母子失和，是馬上要到斷絕關系的地步了！
而站在另一頭，讓出C位的趙啟明則一言不發冷眼旁觀。
他看著趙啟才旁邊的那個如今只有幾歲的小女孩，心中的恨意差一點翻湧而出。就是這個看似天真的小姑娘，上輩子卻教唆聯合外人害死了他的寶貝女兒。
只是上輩子二哥夫妻倆把媽富農的事情說出去這事，沒有被大家知道，所以也沒有發生今天這些事情。只是後來他二哥還是和孫秀嬌離了婚，一個男人帶著四個孩子做著一份勉強能糊口的工作。
那時候，他只是單純覺得一家子兄弟姐妹自然能幫襯就幫襯一下。尤其是他漸漸生意做大了之後，他可憐那四個孩子和他家寶君寶楊一樣也沒有媽媽，頗有種同病相憐之感，又見她和寶君私下玩的不錯，於是出去買東西也會帶上她們姐弟四個一份。
卻沒想到，就這些平日裏的小事情，卻活生生的養出了個一個白眼狼，把某些人不該有的心越養越大。
這輩子無論如何，他也絕對不會再管她們了。
趙啟明收回了思緒，看著正跪在老太太面前的二哥，心裏頗為五味雜陳。
“你和你媳婦離婚吧。”朱氏直接看著這個一直沒長進的二兒子說。這也是她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什麽？”不要說此刻正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跪在地上的趙啟才沒有反應過來，就連屋內的其餘眾人皆是被這話嚇了一跳。
聽到這話，首先坐不住的就是孫秀嬌。“媽，你這是什麽意思？如今可是新社會了，不興你當初包辦婚姻那一套，我和啟才那可是自由戀愛在一起結的婚，是受國家保護的！”
朱氏沒有理睬這個差點害她一把老骨頭還要被折騰的二兒媳婦，就只看著她這個一把年紀，居然還在稀裏糊塗的過日子的二兒子。“你若是和她離婚，你還是我的兒子。但如果你想繼續和她過下去，那我們就登報解除母子關系吧！”
趙寶來幾人聽到這話沖上前去，抱著朱氏的褲腿跪著哭求道：“奶奶，求求你不要逼我爸和我媽離婚！”
“奶奶，求你看在我們姐第幾個的面子上，再給我媽一次機會好不好？她真的不是故意把事情說出去的！”
可是朱氏抿唇閉著眼，不敢去看腳底下哭著求她的幾個孫女和孫子。她害怕會心軟於心不忍，答應了她們的請求。
想想老大一家子，想想啟英還有老三他們，若如今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她何必擔心這些事情，可是因為孫秀嬌的無心之失就要害得其他子女不知道會落到何種下場，她心下就害怕不已。
她只能咬牙裝作看不見寶來她們的哭求。
而趙寶君此時有些後悔不該帶著寶楊一起過來湊熱鬧。
趙啟才也從未想過事情居然走到這一步，他像是受不住打擊一般搖晃了一下身子，啞著嗓子說：“媽！秀嬌怎麽說都是孩子們的親媽，沒必要……”
可是朱氏打斷了趙啟才的話。“我知道走這一步你們會恨我，可是留著她這麽一個攪家精。哦，她現在不只是攪家精這麽簡單，簡直就是一大包隨時會爆炸的□□包。”
“留她這麽一個禍害在我們趙家，連累的不是你一個，還有你哥哥姐姐還有弟弟他們三大家子。”
“你自己想想吧。”說著也不想再和這個沒頭腦的兒子多解釋半句。
她覺得有些累了，便直接招呼老大老二兩家人回去了。
今夜，對於趙家所有人來說，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夜。
李卿淑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發呆。
她也知道老太太這也是為了他們剩下的三家人好，如果二嫂只是像平日裏那般小作一下，也出不了什麽大事。可如今這年月不同，那孫秀嬌無論是因為她的故意為之，亦或是口無遮攔。結果都是差點就把一大家子全都拖下水，致他們於死地。
若是故意的話，那麽這心腸何其歹毒，放這麽一條毒蛇在自己身邊誰能睡地著覺。
哪怕她是無意說出去，這無心之失可也夠要人命的。
她突然猛地坐起身，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家也有個小家夥是個嘴上容易沒把門的！
於是李卿淑也顧不得趙寶君還是不是在睡覺，把她搖醒了。
趙寶君揉著蓬松的睡眼，打著呵欠一臉迷茫的看著她媽那張嚴肅的臉。她想想自己今天的表現，除了跟著一起去二伯家旁聽了一下家醜之外，好像沒犯什麽錯誤啊？
李卿淑壓低嗓音鄭重其事地對著趙寶君說：“你知道你奶為什麽不惜連你二伯父一家都不要了，也一定要把你二伯母給攆走嗎？”
趙寶君微張著嘴，搖頭表示不明白。
李卿淑繼續說：“媽媽希望你引以為鑒，你一定要把你這張嘴管住了。寶楊我是放心的，但是你想想你老是說些不著邊調的話，做事也沒有分寸。媽媽不想你步你二伯母的後塵，也被你奶給趕出家門。”
趙寶君急忙開口說：“媽！我不會害……”
話還未說完，就被李卿淑打斷了。“我知道你不會害我們，但是最害怕的就是，你本沒有傷人之意，但人卻被你傷了。”
這話說出來，趙寶君點頭表示明白她媽的意思。她也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以後一定要謹言慎行！
其實來了這個世界這麽久，她也知道，即使她再武功高強又如何？如今有槍有炮，一下子就是被人秒殺的結局。
“媽，你放心。我一定會註意的。”趙寶君保證道。
李靜淑慈愛地摸著女兒的頭，把她摟在懷裏。“寶君，這世上活著不容易。媽很抱歉沒有能讓你自由自在的過日子。”
趙寶君眼淚水瞬間滑落下來，抱著李卿淑輕聲說：“媽，你別這樣說。”
第二日清晨，趙寶君在學校的時候見到了兩眼通紅的趙寶來姐妹倆。她剛想打招呼卻又收了聲，因為她看到趙寶來剛剛憤恨地瞪了她們兄妹兩人一眼。
趙寶君覺得有些冤枉，心裏也不得勁。說到底這事情還是二伯母自己的錯。再者說了，是她奶要讓二伯母和二伯父離婚。當然說句實話，她還是聽喜聞樂見的。但是她們昨天可都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地路人甲啊！
可是想來顯然趙寶來並不是這麽覺得。
即使趙寶君能夠理解趙寶來此時此刻的心情。畢竟，誰家爸媽被人逼著要離婚心裏都不好受。可是，趙寶君也沒有熱臉去貼人冷屁股的習慣，遂連招呼也不打，直接拉著趙寶楊坐下。
只是今天語文老師周松柏臨時抽查考試。趙寶君正下筆如有神時，突然有個東西砸在了她的背上，擦過了她的肩膀掉落身側。
趙寶君斜眼一看驚了一跳，那東西看上去怎麽看都像是用來傳遞答案的小紙團，她立時臉色一變。只是這時卻正好被周松柏發現，怒氣沖沖地走過去吼道：“趙寶君，你這是想幹什麽？”
被點到名的趙寶君站起了身，無辜地說：“我不知道，剛剛我感覺到有人拿東西打了我一下！”
周松柏對她的話似信非信，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彎腰撿起小紙條後打開一看，裏面是幾道測試的答案。只是這上面的字跡明顯要比趙寶君的狗爬字好看許多，而且以趙寶君以往的成績來說，她沒有作弊的必要。
雖然她比不上褚越和趙寶楊次次滿分，但是還是要比班上大多數的孩子成績要好。
最關鍵的是，在答案上有一半的答案是錯的！
周松柏站在講臺上舉起紙條，面色沈沈的說：“這東西究竟是誰扔的？”臺下一片鴉雀無聲。
而此時的趙寶來則神情緊張地咬著後牙槽，指甲緊緊地掐著筆桿。
她沒想到老師居然沒認為那紙條是趙寶君想要作弊所為。
為什麽？
為什麽！
他們這些人都只會偏心於趙寶君，就和她奶一樣。憑什麽她趙寶君就一定是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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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你居然懷疑我看人的品位！”真是士可殺不可辱。
為什麽他聽到些話之後雖然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卻一點都不高興呢？
什麽叫就他思想猥瑣？
誰思想猥瑣了！
麥嘉諾黑著臉不想理她。
趙寶君瞇著眼繼續自顧自的說著：“而且你一個小屁孩說什麽看不上看得上？”這孩子這麽早熟好嗎？
麥嘉諾這回還真被她說得噎住了。
他真是忘了， 這裏可不是他原先的國家， 小小年紀就要訂婚嫁人。
真是的， 他也是閑得慌。
這趙寶君看上誰嫁給誰，他又不是她爸媽，與他何幹呢？
趙寶君重又坐回椅子上， 撇撇嘴懶得和麥嘉諾計較這些沒意思的事情。
……
待到做完作業， 趙寶君兄妹倆回到家時就見她爸氣勢洶洶地帶著她媽正要出門， 上前詢問：“媽， 出什麽事了？”看她爸媽這架勢像是要出去打群架啊。
李卿淑交代兄妹兩人道：“你們倆在家好好呆著，我和你爸出去有些事等會兒就回來。”
趙寶君看到她媽的臉色明顯不好看， 還是擔憂地說：“你們去哪我也要去！”
“你就待在家裏……”李卿淑皺眉勸阻時， 卻被趙啟明攔住了， 說：“算了， 就讓寶君她們也一起跟著去吧。”又轉頭對寶君兄妹倆解釋：“我們也不是去別的地方， 是去你二伯家裏有事。”
於是趙寶君和趙寶楊兩個小家夥便屁顛屁顛的跟在趙啟明夫妻倆身後， 一起去這都兩年多沒有去過的二伯家。
如今天氣已入深秋， 所以夜晚來得格外早。
當趙啟明一家四口來到老二趙啟才家院子外面時，就見從窗戶內微微透出光亮的農家小院中， 影影綽綽的有幾個模糊的身影。
說起二伯趙啟才，趙寶君雖然和寶來寶桂這兩個堂姐是同班同學， 但是自從兩年多前她奶對二伯下了趙家□□之後， 大人之間就真的從未再有來往了。
如今再次過來， 趙寶君看到她爸一臉怒不可遏的模樣，絕對不像是打算過來和二伯一家聊聊心事，順便回憶一下往昔的兄弟情，更像是過來討債的債主。
一到院子裏，趙啟明就極具大佬氣勢地“嘭”一聲推開了本來就不太結實的屋門。
這聲響、這氣勢、這動靜嚇壞了屋內的眾人，他把這動靜鬧得這麽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土匪上門來搶劫呢。
結果眾人回頭看了一眼，居然是老二趙啟明這個混小子。
要說這趙寶君平日裏總是讓人覺得有一身匪氣，卻不知從何而來。如今就完全可以看出，這絕對是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閨女。
李卿淑急忙關上門，以免不知內情的鄰裏還以為這是有戴紅袖章的人過來鬧事了呢。
而趙寶君一進屋子就見她二伯趙啟才對著她奶帶著一臉哀求之色的模樣，喊了聲：“媽！”
一旁的孫秀嬌則滿臉不悅地看著他們這些闖進來的不速之客。並對著朱氏不耐煩地說：“媽，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咱們幾家這麽久不來往，你們這要麽不來，這一過來就這麽氣勢洶洶地闖進來，這究竟是來尋仇還是要來砸了我家不成？”
朱氏聽到這意有所指的話，目眥欲裂地看著此時正站在她面前許久不見的二兒子，氣憤地“啪”一聲拍在了身側的八仙桌上。“怎麽，我如今就是連進一下我兒子家都不可以了？”
可孫秀娟原本就對老太太對於他們一家這兩年來既不管不顧，又不允許大伯和三弟接濟他們一家而頗有怨言。
這兩年多她連娘家都不敢回去。要知道她可是家裏嫁的最好的一個女兒，可是如今卻連年沒什麽好東西拿回去。家裏弟弟生了兒子也給不出大紅包，最關鍵的是她丈夫趙啟才還問她爸媽要回了她當初說“借”給娘家的那筆建房子的錢。
可是那些錢她爸媽以為她是直接送給她弟弟的啊！
於是害得她回家，她爸媽還有弟弟弟媳婦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此時又見朱氏鬧了這麽一出，她一臉不滿怪腔怪調地開口道：“媽，如今可是新社會。不興那封建大家長的老一套了！那些啊……可都是封建糟粕要摒棄的！”
趙啟才聽到孫秀嬌的話嚇得菊花一緊，不安地瞄了一眼朱氏越來越陰沈的臉色，瞪著孫秀娟說：“你胡說什麽？趕緊閉上你的嘴！”
可是孫秀嬌卻不樂意了，她自覺如今天天聽這廠裏和街道裏的宣傳，也是社會主義的新女性。她不用怕朱氏這封建糟粕中出來的封建做派大家長。
於是雙手叉腰梗著脖子不滿地嚷道：“咋了？興你媽做就不許我說了？”
朱氏也懶得和這沒腦子的蠢婆娘再多計較這點子事情，她們今天過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老二家的，我問你。我以前是富農的事情是不是你說出去的？”
“什……什麽？”孫秀嬌不再如剛剛那般說話有底氣，而是眼神閃爍試圖躲避屋內眾人的目光。
屋裏聰明的幾人立馬就知道了，為什麽那天戴紅袖章的那幫子人會知道朱氏的事情，突然闖到家裏。這是因為家裏出內鬼了！而且很顯然這內鬼不是別人，正是老二家的媳婦——孫秀嬌！
可惜孫秀嬌還打算抵死不認，拔著尖銳的嗓音喊道：“什麽我說出去的？你們不要平白無故冤枉人！再說了，媽，你的那些破事知道的又不止我一個人，憑什麽就逮著我一個人冤枉？”
“這是看著我好欺負嗎？”
她說完，就拉著趙啟才的衣袖開始拍打哭嚎。“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啊！我幫著你生兒育女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該有些苦勞啊！可是你如今是怎麽對我的？說讓你媽和兄弟欺負我就欺負……你這沒良心的男人啊……”
而此刻趙啟才臉上的表情也是由一開始的震怒，再到歉疚不安。
趙寶君見她二伯那堪比四川絕活還要厲害的變臉神技，內心也是十分佩服無比。這該是怎樣的墻頭草和沒有主見的男人，才能誰說什麽就是什麽呀！
他都從不用腦子想事情的嗎？難怪如今腦子不大好使了。
這什麽東西長時間不用，它的確是比較容易壞。
而且她這二伯母也不想想，若是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她奶怎麽會帶著一家子都跑過來興師問罪？
可是這犯了錯的人都抱有僥幸心理，想著萬一就是詐她呢。
只是朱氏還沒來得及表現出冷笑一聲再“啪啪啪”打臉的劇情，就被其他人搶走了高潮部分的戲份。
她此時木著臉，看著卡在重要戲份時趁機閃亮登場的心機狗——三兒子趙啟明。
怎麽辦？
又不能把這糟心孩子再塞回肚子裏回爐重造，當然是原諒他啊！
而趙啟明絲毫沒有搶了他家最高領導人重要臺詞的覺悟。他義憤填膺的走上前去，站在此時屋內的C位上，對著孫秀嬌冷笑一聲說：“你以為我們為什麽突然跑過來？”
“呵，你該不會以為我們這是針對你吧？”
“我告訴你孫秀嬌，你那天在街面上說的那些話，我們可是一清二楚。”
他掐著嗓子學著孫秀嬌平日裏說話的腔調說道：“哎呀你說什麽？富農也要被□□啊？哎呀怎麽辦，我婆婆當初有五十畝地被國家沒收了，那是不是也會有問題啊？”
“你這是當我們大家是傻子忽悠呢？你這麽大一個人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往外說出去你會不知道？”
趙寶君本以為依著她這位二伯母的性子會強行辯解一番，哪知道這回她倒是直接承認下來，也不推脫了。
“那些話是我傳出去的又怎樣？我也不是故意地呀！況且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孫秀嬌掃視了一圈屋內眾人的神色，絲毫不覺得這是她的錯。
她又看了一眼朱氏，覺得這老太太是真的心狠，這麽大一個兒子說不認這幾年就真的連面都不肯再相見。她不僅自己不見，也不讓大伯和三弟幫襯一下她們家。
而且如今新社會講得可是“平等”！老太太這樣做那可是壞分子的行為。
“老二，你也是這麽覺得的？”朱氏轉頭看向墻頭草二兒子，見他一直低頭躲避她的目光。朱氏閉眼深吸了幾口氣，失望至極的說：“我知道了。如今這是兒大不由娘了。”
“我如今年紀大，也管不住你們兄弟幾個了。尤其是你老二，自從你娶了媳婦以後，那心也就不在我這把老骨頭身上。以前你日子過得怎樣你自己清楚，那時候你大哥和三弟沒少背著我偷偷幫襯你。”
“可是你這個媳婦卻是個歹的，她居然把你們小家的錢全拿去貼補她娘家，自家的孩子那是吃沒得吃穿沒得穿，弄到最後連書都差點沒得讀。可是你自己瞧瞧，你媳婦卻把你大哥他們心疼貼補你的錢，拿去她娘家填那無底洞般的大窟窿。而她那個好弟弟倒是又有新衣穿，還頓頓有白米飯吃。”
“我知道這兩年我不讓你大哥他們貼補你之後你日子不好過，心裏這是怨著我呢。可是你也想想看，你是他們老孫家的女婿，可是啟德和啟明他們哥兩個與她老孫家有何相幹？他們也有自己的妻子孩子要養，憑什麽要把和你嫂子弟媳婦一起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那些辛苦錢，去填你家和你媳婦娘家的窟窿眼？”
朱氏說到此處情緒越來越激動，還是緩了緩繼續說：“我自認為你們小時候，從沒像你媳婦對寶來她們姐妹幾個這樣虧待過你們。可是你又如何對你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裏她真是越想越生氣，早知道這兒子這麽蠢，還不如遠遠地放出去禍害別人。
她大聲責備道：“閨女就不是人了嗎？你媽我也是女人，你是從女人肚子裏爬出來的。你姐也是女人，她如今還幹著保家衛國的事情。”
“而你身為一個男人又有什麽用？讀書不如你弟弟，英勇不如你姐姐，就連我對你們的最低要求——聽話，都不如你大哥。你連你自己的三個閨女都護不住，最可恨的是你千辛萬苦娶的這個媳婦說的那些話，擺明了這是想要推我這個老太婆去死啊！”
最後這句話那可相當誅心了。
趙啟才“哐當”一下就跪了下來，喊道“媽，我不是故意的！”“媽，我知道錯了！”“□□不是還說過知錯能改的就是個好同志嘛，求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雖然害得她媽差點出事的那些話不是他說出去，但是那說出這些話的人卻千真萬確是他娶回家，這人這麽多年來還不停地折騰這家裏所有人。
趙寶君原本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情，如今在一旁冷眼看著也聽出個大概來了。
她真是沒想到這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她奶這麽要命的事情居然是她二伯母捅出去的，關鍵是她二伯母怎麽會知道這些事呢？當然只可能是他二伯這個枕邊人無意中說漏了嘴。
只是這件事，無論她二伯夫妻兩人是無心之失還是故意如此，錯已經犯下了。就要看她奶這後續的事情打算怎麽辦了。
說得難聽點，若是處理的不好留著這麽一對禍害在，這簡直就是在拖著老趙家一大家子去死的節奏啊。
只是照理來說，她二伯母也不該腦子進水到這份上，若是她奶被定性為了壞分子，她能得到什麽好處占到什麽便宜？
不過也難說，保不準就是她有什麽特殊癖好，想要所有人和她一起去死一死呢？
顯然屋裏有人不是這麽認同剛剛趙啟才的那些道歉。
孫秀嬌死命的把趙啟才拽起身，紅著眼眶吼道：“憑什麽咱們要聽她的？她是你媽所以就該處處管著你，管著我們，管著我們一家子嗎？我們的錢愛怎麽花就怎麽花！”
她又轉頭對著朱氏吼道：“你這是封建大家長的殘餘思想和作派！”
“所以呢？”朱氏瞇著眼，看著這個攪家精。
“既然你們夫妻覺得我不該管你們。那麽今天之後，我會正式去登報聲明斷絕你我母子關系。”朱氏眼神黯然，傷心地說。
雖然之前她對著另外兩個兒子說不要管老二。但無論如何他趙啟才依舊是她的兒子，出了什麽生死攸關的事情時，她難道真會不管他？可是她卻想不到他們夫妻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卻真的差點害死了一大家子的人。
她如今也是真的心灰意冷，如果老二依舊執迷不悟的話……
“不，媽！不是這樣的。”趙啟才轉身“啪”一掌拍在了孫秀嬌的臉頰上。
孫秀嬌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的丈夫，質問道：“你打我？”
趙啟才從未這樣慌亂過，就連之前他媽讓他大哥和三弟不管他，也沒這樣不安。因為他知道他媽只是生氣，並不是真的徹底不要他這個兒子。
可是就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老太太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而剛剛的那一番話也不僅僅只是說說而已。
此刻老大趙啟德一臉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沒有作聲。
老二再不爭氣他也從未想過不要這個弟弟。他固然對他二弟把媽氣成這樣很生氣，但是他更恨孫秀嬌這個總是在他這個墻頭草弟弟耳邊吹著枕頭風的女人。
若不是因為她，老二如今也不會和他媽鬧到母子失和的地步。
哦，如今不只是母子失和，是馬上要到斷絕關系的地步了！
而站在另一頭，讓出C位的趙啟明則一言不發冷眼旁觀。
他看著趙啟才旁邊的那個如今只有幾歲的小女孩，心中的恨意差一點翻湧而出。就是這個看似天真的小姑娘，上輩子卻教唆聯合外人害死了他的寶貝女兒。
只是上輩子二哥夫妻倆把媽富農的事情說出去這事，沒有被大家知道，所以也沒有發生今天這些事情。只是後來他二哥還是和孫秀嬌離了婚，一個男人帶著四個孩子做著一份勉強能糊口的工作。
那時候，他只是單純覺得一家子兄弟姐妹自然能幫襯就幫襯一下。尤其是他漸漸生意做大了之後，他可憐那四個孩子和他家寶君寶楊一樣也沒有媽媽，頗有種同病相憐之感，又見她和寶君私下玩的不錯，於是出去買東西也會帶上她們姐弟四個一份。
卻沒想到，就這些平日裏的小事情，卻活生生的養出了個一個白眼狼，把某些人不該有的心越養越大。
這輩子無論如何，他也絕對不會再管她們了。
趙啟明收回了思緒，看著正跪在老太太面前的二哥，心裏頗為五味雜陳。
“你和你媳婦離婚吧。”朱氏直接看著這個一直沒長進的二兒子說。這也是她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什麽？”不要說此刻正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跪在地上的趙啟才沒有反應過來，就連屋內的其餘眾人皆是被這話嚇了一跳。
聽到這話，首先坐不住的就是孫秀嬌。“媽，你這是什麽意思？如今可是新社會了，不興你當初包辦婚姻那一套，我和啟才那可是自由戀愛在一起結的婚，是受國家保護的！”
朱氏沒有理睬這個差點害她一把老骨頭還要被折騰的二兒媳婦，就只看著她這個一把年紀，居然還在稀裏糊塗的過日子的二兒子。“你若是和她離婚，你還是我的兒子。但如果你想繼續和她過下去，那我們就登報解除母子關系吧！”
趙寶來幾人聽到這話沖上前去，抱著朱氏的褲腿跪著哭求道：“奶奶，求求你不要逼我爸和我媽離婚！”
“奶奶，求你看在我們姐第幾個的面子上，再給我媽一次機會好不好？她真的不是故意把事情說出去的！”
可是朱氏抿唇閉著眼，不敢去看腳底下哭著求她的幾個孫女和孫子。她害怕會心軟於心不忍，答應了她們的請求。
想想老大一家子，想想啟英還有老三他們，若如今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她何必擔心這些事情，可是因為孫秀嬌的無心之失就要害得其他子女不知道會落到何種下場，她心下就害怕不已。
她只能咬牙裝作看不見寶來她們的哭求。
而趙寶君此時有些後悔不該帶著寶楊一起過來湊熱鬧。
趙啟才也從未想過事情居然走到這一步，他像是受不住打擊一般搖晃了一下身子，啞著嗓子說：“媽！秀嬌怎麽說都是孩子們的親媽，沒必要……”
可是朱氏打斷了趙啟才的話。“我知道走這一步你們會恨我，可是留著她這麽一個攪家精。哦，她現在不只是攪家精這麽簡單，簡直就是一大包隨時會爆炸的□□包。”
“留她這麽一個禍害在我們趙家，連累的不是你一個，還有你哥哥姐姐還有弟弟他們三大家子。”
“你自己想想吧。”說著也不想再和這個沒頭腦的兒子多解釋半句。
她覺得有些累了，便直接招呼老大老二兩家人回去了。
今夜，對於趙家所有人來說，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夜。
李卿淑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發呆。
她也知道老太太這也是為了他們剩下的三家人好，如果二嫂只是像平日裏那般小作一下，也出不了什麽大事。可如今這年月不同，那孫秀嬌無論是因為她的故意為之，亦或是口無遮攔。結果都是差點就把一大家子全都拖下水，致他們於死地。
若是故意的話，那麽這心腸何其歹毒，放這麽一條毒蛇在自己身邊誰能睡地著覺。
哪怕她是無意說出去，這無心之失可也夠要人命的。
她突然猛地坐起身，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家也有個小家夥是個嘴上容易沒把門的！
於是李卿淑也顧不得趙寶君還是不是在睡覺，把她搖醒了。
趙寶君揉著蓬松的睡眼，打著呵欠一臉迷茫的看著她媽那張嚴肅的臉。她想想自己今天的表現，除了跟著一起去二伯家旁聽了一下家醜之外，好像沒犯什麽錯誤啊？
李卿淑壓低嗓音鄭重其事地對著趙寶君說：“你知道你奶為什麽不惜連你二伯父一家都不要了，也一定要把你二伯母給攆走嗎？”
趙寶君微張著嘴，搖頭表示不明白。
李卿淑繼續說：“媽媽希望你引以為鑒，你一定要把你這張嘴管住了。寶楊我是放心的，但是你想想你老是說些不著邊調的話，做事也沒有分寸。媽媽不想你步你二伯母的後塵，也被你奶給趕出家門。”
趙寶君急忙開口說：“媽！我不會害……”
話還未說完，就被李卿淑打斷了。“我知道你不會害我們，但是最害怕的就是，你本沒有傷人之意，但人卻被你傷了。”
這話說出來，趙寶君點頭表示明白她媽的意思。她也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以後一定要謹言慎行！
其實來了這個世界這麽久，她也知道，即使她再武功高強又如何？如今有槍有炮，一下子就是被人秒殺的結局。
“媽，你放心。我一定會註意的。”趙寶君保證道。
李靜淑慈愛地摸著女兒的頭，把她摟在懷裏。“寶君，這世上活著不容易。媽很抱歉沒有能讓你自由自在的過日子。”
趙寶君眼淚水瞬間滑落下來，抱著李卿淑輕聲說：“媽，你別這樣說。”
第二日清晨，趙寶君在學校的時候見到了兩眼通紅的趙寶來姐妹倆。她剛想打招呼卻又收了聲，因為她看到趙寶來剛剛憤恨地瞪了她們兄妹兩人一眼。
趙寶君覺得有些冤枉，心裏也不得勁。說到底這事情還是二伯母自己的錯。再者說了，是她奶要讓二伯母和二伯父離婚。當然說句實話，她還是聽喜聞樂見的。但是她們昨天可都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地路人甲啊！
可是想來顯然趙寶來並不是這麽覺得。
即使趙寶君能夠理解趙寶來此時此刻的心情。畢竟，誰家爸媽被人逼著要離婚心裏都不好受。可是，趙寶君也沒有熱臉去貼人冷屁股的習慣，遂連招呼也不打，直接拉著趙寶楊坐下。
只是今天語文老師周松柏臨時抽查考試。趙寶君正下筆如有神時，突然有個東西砸在了她的背上，擦過了她的肩膀掉落身側。
趙寶君斜眼一看驚了一跳，那東西看上去怎麽看都像是用來傳遞答案的小紙團，她立時臉色一變。只是這時卻正好被周松柏發現，怒氣沖沖地走過去吼道：“趙寶君，你這是想幹什麽？”
被點到名的趙寶君站起了身，無辜地說：“我不知道，剛剛我感覺到有人拿東西打了我一下！”
周松柏對她的話似信非信，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彎腰撿起小紙條後打開一看，裏面是幾道測試的答案。只是這上面的字跡明顯要比趙寶君的狗爬字好看許多，而且以趙寶君以往的成績來說，她沒有作弊的必要。
雖然她比不上褚越和趙寶楊次次滿分，但是還是要比班上大多數的孩子成績要好。
最關鍵的是，在答案上有一半的答案是錯的！
周松柏站在講臺上舉起紙條，面色沈沈的說：“這東西究竟是誰扔的？”臺下一片鴉雀無聲。
而此時的趙寶來則神情緊張地咬著後牙槽，指甲緊緊地掐著筆桿。
她沒想到老師居然沒認為那紙條是趙寶君想要作弊所為。
為什麽？
為什麽！
他們這些人都只會偏心於趙寶君，就和她奶一樣。憑什麽她趙寶君就一定是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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