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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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寶君聽她爸提過一嘴,這位姑姑就是在她奶面前不可言說的存在。

姑姑趙啟英在老趙家按齒序排行老二。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爹熊熊一個,娘熊熊一窩的緣故。

她爸從小就是個撩貓逗狗的熊孩子,沒少讓她奶和大伯父夫妻倆頭疼,簡稱熊二。

而趙家熊大的位置,則常年累月被這位姑姑占據。按她爸的說法那就是,她是趙家熊孩子的鼻祖!她那麽折騰人就是因為有侄女像姑的緣故在。

據她大伯母說,她姑在學校讀書的時候,那成績是全校拔尖的存在。

依照她奶給她姑的人生規劃來看,她姑本該讀完書後嫁進親梅竹馬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家裏相夫教子,平平安安的過完一輩子。

但是就在這位未婚夫身上,她奶給她姑的人生規劃出了差錯。

她姑十二歲那年,她的這位小竹馬也不知是扛不住敵人的威脅恐嚇,還是受不了對方糖衣炮彈的誘惑。反正不知是何原因,投敵當了漢奸。

對於有著一腔熱血,想要保家衛國的姑姑來說這還了得!

於是,她毅然決然的先是登報啟事與這個未婚夫脫離關系,接著又趁機直接幹掉了這位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小竹馬。

也不知是因為身上背負了一條人命的緣故,還是就在那一瞬間她找到了革命的方向。

同年,年僅十二歲的她,隨著同學一起留書一封離家出走鬧革命去了。

這一走就是十五六年,母女倆再次相見的時候,這位牛掰的姑姑已經參過軍打過仗,成為國家的第一批女飛行員並在保密單位任要職。

這女兒了無音訊這麽多年,讓老太太如何能不生氣。

而且這位姑姑如今工作性質的關系輕易不能與她奶見面,哪怕逢年過節不忘寄許多好東西回來,她奶心裏也依舊咽不下這口怨氣。

要知道,這位姑姑在她爸出生以前那就是老太太的心尖尖啊!

當然,如今她奶的心頭肉既不是她姑也不是她爸,而是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臭小子——趙寶楊。

誰讓他長得好看呢!

按他爸的說法,老趙家盡出看臉的人。

她那早去的爺爺,她奶、她二伯和她爸都是顏控。所以當初他二伯能被二伯母輕易拿下,並第一次鼓起勇氣和她奶作對一點也不奇怪。

誰讓老趙家盡出顏狗!

趙啟德小心翼翼地瞅著她媽的神色,生怕一句話說錯就戳到老太太的肺管子。“要不這東西我拿出去扔了?”

朱氏一聽這話就對著這個犯蠢的大兒子冷笑一下。“你錢是不是多的慌?”又假意吩咐大兒媳婦。“秋蘭,既然啟德這麽財大氣粗,那從這個月起的一塊零花錢也不用給他了。反正他錢多燒的慌!”

“不是,媽!我不是這個意思。”趙啟德見自家親娘要斷了他煙錢的節奏,急忙解釋。

“那……”這東西到底是收還是不收啊!

趙啟德快奔潰了!

“你是不是傻啊!她給我東西,我為什麽不要?”朱氏見自家傻兒子還是意會不了她內心的想法,只得勉為其難直接吩咐:“東西都拆了吧。”

趙啟德:老太太的心真是海底針。

得到家裏最高領導人的吩咐,家裏的幾個臭小子動手幫著拆包裹。

東西被零零散散的翻出來,趙寶君見到這次她姑寄過來了好幾件軍大衣、軍用水壺,還有三罐麥乳精等,那都是即使有錢也不一定能弄到的好東西。

趙寶君見三個堂哥就這麽圍著東西蹲著,眼巴巴的望著那綠色的水壺不錯眼。

這軍用水壺可不是外面能買到的,她估摸著這該是她姑父部隊裏發的份例,攢了許久後一起給寄了過來。

“媽,你看啟英心裏終究是想著你的。”趙啟德笑著從包裹裏找出了一封厚厚的信件,遞給了朱氏。

朱氏抿唇,只見那信封上的字跡剛勁有力,上面黑色墨水寫著七個字:母親朱月華親啟。

看到這幾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字,朱氏驀地眼角一紅。她深吸幾口氣穩了穩情緒後,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印著紅色雷鋒頭像的白底信封。

信封裏面除了厚厚的一沓信紙外,還有一大摞顏色各異的全國糧票。

朱氏頓時神色就差點兒繃不住,她急忙把東西又一股腦兒的塞回信封收進衣服口袋。

她如何能不想念這個女兒,這可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肉,又不是真從外面茅房裏撿回來的。

她費心費力的養了她十二年,冬天怕凍著夏天怕熱著,結果這臭丫頭居然一聲不吭地就跟在同學後頭跑去鬧革命了。

這十幾年來音信全無,早些年的時候還期盼她能活著回來,後來又過了幾年是什麽消息也沒有,她以為這丫頭死在了外面,常常偷偷地一個人躲著不知哭多少回,眼淚都快哭幹了。

哪知道十多年過去,就在她心早就淡下來時,這閨女居然活著回來了。不僅自個兒回來,後頭還跟著丈夫和孩子。

本以為終於可以一家團聚,可是卻因她在保密單位的關系,那是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一次人。哪怕她這個當親娘的想寫封信寄過去,也要層層審查。

寄東西,那更是不用想了。

錢秋蘭雖然是趙家的童養媳,但是她和大姑姐趙啟英那是一塊長大的情分。

其實當年局勢動蕩,大姑姐害怕牽連她們才一直不敢和家裏聯系。

後頭雖然解放了,但那時候婆婆已經帶著一大家子搬到H市,大姑姐自然也就沒能那麽順利的找到她們。

老太太雖然嘴上說不想認這個閨女,但那也只是嘴上說說罷了。每回收到趙啟英寄來的家信,老太太臉上那是一個月都是大晴天。就連教訓人的時候,都會比平日裏寬容幾分。

說來說去,她也只是心裏過不去那個坎。

朱氏交代大兒子:“軍大衣還有麥乳精各拿兩個,水壺拿一個就夠了,你等會送到啟明那兒去。”

趙啟德:“那老二家呢?”這也不能怪他。作為哥哥,他從小到大早已習慣性的做什麽事情都要記得家裏幾個小的。

朱氏覺得自己這個大兒子可能有些皮癢,總是喜歡哪壺不開提哪壺。

屋裏的氣壓瞬間降低。

朱氏原來還算不錯的心情被這個傻缺兒子攪和的一幹二凈,面無表情的說:“老二?我怎麽不記得咱們老趙家什麽時候有老二了。”

可惜趙啟德完全沒有接收到來自親媽的言語威脅,還以為是自家老太太年紀大腦子不好使了。然而事實證明,這個腦子不好使的,是他。

趙啟德繼續作死的提醒道:“媽!咱家老二趙啟才啊!”

一旁早已對他眨眼眨得快抽筋的錢秋蘭,眼疾手快的攔住了他。趕緊打發他出去,以免惹了婆婆的眼,不要平白為了老二那糟心的一家子這麽大年紀還要挨揍。

“去,你先去把東西給啟明送去!”

趙啟德還不算太傻,終於從兒子們目露同情的眼神中反應過來,他這是說錯話了!

“媽,那我先去送東西了。”於是頭也沒擡,拎著東西便一溜煙的跑出了門。

趙寶君看著他大伯那像是身後有妖怪在追趕的模樣,不禁感嘆。這三十六計中,老趙家這是在她奶的鞭策教育下,人人都領悟到走為上策的精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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