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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最是難測帝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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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武媚到李世民駕崩都只是才人,從未被封過嬪,直到李治登基才封為昭儀,而後母儀天下。我心下駭然----歷史與我所知道的不同了,但我還存在,沒有被抹去。可是我卻隱約覺得,我再也回不去了,回不了我的時代了。

整個鐘慶宮的人除了我和新蘭都喜氣洋洋的----不只因為偏殿的娘娘升了一宮主位人人有打賞,更是因為新封的媚嬪聖寵隆厚,連下面的奴才都是高人一等似的,說話氣壯,腰都更直。大家都說,媚嬪武氏,進宮才半年竟越過重重品級直接晉封二品嬪位——昭容,而且還是在並未誕育皇子的情形下。

慧昭儀的父兄在朝堂上受了影響,調職去非機要部門的調職,遠放離京的遠放,一時之間經過慧昭儀一事所有人都明白了:武媚嬪是皇上的心頭寶,再也不敢有人隨意怠慢。別說欺淩了,連逢迎討好的人都是接踵而來。

雖然賜住了鐘慶宮,但我並未搬去主殿,住慣了的擷芳殿更覺溫馨熟悉。這日我原躲在擷芳殿看書,珠月不停來報,這宮娘娘、那府女眷攜禮物來拜訪,探望我的"傷腿"。我不覺好笑,搞這麽大陣仗,無非是皇上天天遣禦醫來瞧,他本人也天天往這鐘慶宮來。可跪雪地的只有那一陣子,我身體底子好,又年輕,並非嬌生慣養,哪有什麽大事。

我心下煩悶,索性從側門溜出去,去禦書房看看子衿去。途中經過會客廳的窗子,裏面熙熙嚷嚷,好不熱鬧。我慢慢沿著墻根悄悄走過,聽到幾個聲音:

"陰昭儀,您前些天還對武媚嬪娘娘頗有微詞,今兒怎麽上門送補品來了?"

另一個聲音搶道:"只怕是為了天天來鐘慶宮的陛下,制造偶遇吧?"

陰昭儀未正面回答,只道:"聽說武妹妹前些天也還病著,惹了皇上煩悶,我只擔心罷了,既然皇上都不氣惱了,我在宮中多年,當然應該多關心武妹妹了。"

剛才搶聲的女子道:"也是,陰昭儀有兩個皇子,入宮已多年卻常常見不到皇上,多關心關心皇上心尖兒上的人,當然是好處良多了。錦嬪娘娘說是不是?"

第一個問話的女子錦嬪道:"當然,姐姐向來最會分曉關系厲害,不似我,從小被父兄寵壞了,什麽都不會。"

我不由頓足,想聽聽陰昭儀如何作答。

"容夫人和錦嬪妹妹說得是,熙陰出身寒微,當然須行事謹慎。容夫人也是各中聰慧之人,媚嬪妹妹的大哥武大人剛剛被調回京師任工部侍郎,容夫人就懂得為夫君搭橋鋪路,真乃賢妻,熙陰佩服。"

錦嬪和容夫人一番話說得尖銳而無理,而育有二子又資歷深的陰昭儀能不怒不憤,不卑不亢地作答,還指出容夫人也是一樣心思,此女子怕是不簡單。

我心下更是煩擾,和新蘭一道悄悄繼續往外行去,出了鐘慶宮,新蘭道:"小姐,她們這些娘娘夫人之間關系似乎都不好,派系之分明顯。"

我點頭道:"這深宮之中,水太深,每個人都各有心思、各有城府,現在我卻被攪在中心,讓人生厭。"

新蘭道:"皇上這麽寵愛小姐,給小姐進升嬪位,升大少爺的官,處罰了慧昭儀,連帶還貶了她的父兄。以小姐的才智謀略,小姐又有皇上在,不必擔心。再說還有魏王殿下。"

我淡淡說道:"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我現在雖然明白了'子衿'的心思,可'皇上'的心思我並不全懂。但慧昭儀父兄被貶之事,我只是個引子。朝裏彈劾的折子接連不斷,一是因魏王的動作,要為我掃清敵對的勢力,二來慧嬪的娘家劉家,向來站在太子一邊,太子在皇上面前謙恭,背地裏狂妄,你以為皇上會不知道麽?惹了皇上忌憚,斷然是不容許太子的勢力坐大,所以借機重挫了劉家。"

新蘭小聲而且有些失望地說:"我以為......皇上純粹因為愛重小姐,才......"

"皇上是愛重我,但他是千古明君,在朝事上豈會為了一個女子而胡來,如果那樣,我也不再敬佩他了。而且皇上豈會看不出大哥是可用之才,又有了我這一層,假以時日,必會重用。"

新蘭邊想著,邊點了點頭。我目光濯濯地看著新蘭,繼續道:"至於謀略,並非不能,而是不願。你同我去過那麽多地方,應該明白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我怎麽會想把心力才智用在和這些關在深宮裏心思扭曲的女人鬥法呢?我更願把力氣花在唐門的生意,錢莊的運作,甚至幫皇上分憂上。"

新蘭很讚同地點頭,若有所思。我知新蘭會明白,她和我不同,不是囚禁的飛鳥。有朝一日,我希望她能離開這唐宮,在外面地世界找到自己的天地和幸福。

這一路說話間就到了禦書房,恰好看到太子陰沈著臉走出來。看到我,他臉上竟然浮現出暧昧的得意之色,只是得色之中仍透著陰鶩。

他沖我道:"媚嬪娘娘好。"我趕忙回禮,心下卻不安。他沒說什麽就從我身邊走了,可是經過的時候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麽,可終究沒有說。

等太子承乾一走,我趕忙問新蘭:"這兩天有沒有收到吉祥的信?"

新蘭奇怪地點點頭道:"昨天剛收到他的飛鴿傳書,魏王殿下送的信鴿真好用,我幾乎天天都可和吉祥通信,小姐傳達的意思和吉祥送來的消息都很通暢。"

我聽她這樣說,稍稍放心,可還是覺得非常不安,又低聲道:"以後盡量少提及魏王,以免被有心人聽去。"我微微嘆了口氣,"這皇宮本身就夠讓人心累了的,我不願意他因為我而再冒任何風險。"

新蘭鄭重地點頭,我打疊起精神,往禦書房去。

子衿坐在案前,一鼎九寶香爐擺在案子上,淡淡的龍涎香,幾縷青煙,婷婷裊裊。室內寧靜,子衿卻皺著眉,看著一份折子深思著什麽。

高德順見是我,忙笑著過來請安,我示意他別出聲,自己從側門遛去了書庫。子衿既然在禦案上忙,我索性自己去撿書看。高德順一臉哭喪的為難,看得我直想笑。

他跟了我到書庫,離書房遠些了,才央求道:"娘娘啊,我的菩薩,您到了不讓我通傳,回頭萬歲要扒我的皮呢!"

我打趣他:"你皮反正厚,多一層不多,少一層不少。"

高德順一臉苦笑,也不生氣。曾和新蘭說過,高德順是個老實人,雖在宮中久了管的人多了有些油滑,但絕不是善使心計的人,不然也不會得李世民器重。我發現但凡明君,身邊跟得宦官都不會太精明、太有本事。

我常逗高德順的趣兒,再說又有阿泰這層,雖然他是內宮總管太監,我並不怕得罪他,如此以來他更和我親近了些,有時也打趣我。

我笑嘻嘻地問道:"皇上遇到什麽事了?"

高德順回道:"娘娘真是皇上肚裏的蛔蟲,"接著低聲道:"太子惹皇上不快了,太子昨日在.....在錦客樓醉酒大鬧,說了些不敬的話,被同樓宴飲的官員參了......"

我心裏緊繃,收了玩笑之色問道:"話和我有關麽?"

"關系不大,但有含沙射影之嫌。"高德順答,說完看了我一眼,見我面有憂色,湊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和魏王殿下無關。"之後恢覆了正常聲音道:"那些話,奴才不敢學。娘娘去勸勸皇上吧。"

我有些驚異,高德順竟和阿泰如此親近,連我的事他都多少知道。而剛才那句讓我以為是幻聽的"無關"讓我放心許多。我恢覆了笑意,道:"我不去,皇上自己靜一靜也就好了。等皇上問起,就說我在書庫。"

高德順無奈,也只得躬身道:"諾。"

我躲在書庫偏僻的角落,爬上小太監理書用的木梯子,因為在角落裏有本正紅色封皮的大書,書脊上寫著"內宮秘術"。我好奇心大起,拿下它,迫不及待地坐在前廊的搖椅上開始看。

本以為是大內好玩器物的制作方法或者內宮保養丹藥之類的鑒錄,誰知,一看之下我的臉發熱,所謂"內宮秘術"赫然是一本有圖有文的春宮書!

作者有話要說:大大們要打分啊~~~~謝啦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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