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情卻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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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躲在被子裏發著高燒,打寒戰——我受了風寒。昨夜我強撐著,要挾了李泰,到了太子的房間——太子自然不敢帶吉祥回宮,所以其實就在魏王府不遠的院子裏。我們到的時候,吉祥已經被脫的只剩褻衣。聽說我們要帶走吉祥,太子非常惱火,和李泰大打出手,李泰不惜和太子翻臉,卻遵守了對我的承諾,幫我救出了吉祥。李泰竟然親自還送我們回了錦客樓,一路上,我死咬著嘴唇,忍住一股股火,嘴唇被我咬得鮮血淋漓。我狠狠地抓著李泰的手,他的手都被我抓得青紫,他看我忍得慘烈,但卻一直神智清醒,他的眼中竟有敬佩之意。

到了錦客樓,新蘭馬上接了我進去,李泰看著我,搖了搖頭,道:“明空,我佩服你的毅力,只不過,我的心更癢了。”留下這句話,他就揚長而去。我氣極,卻壓不下他給我下的藥力,只好一遍一遍讓新蘭用冷水為我沖身,這一夜折騰,藥力才退去。天亮的時候,我已經發起高燒。

李泰倒混不吝,遣了魏王府的大夫到錦客樓來,給我醫治,被我讓新蘭給打發走了。吉祥倒沒什麽事,除了喝醉了酒,只剩下隱約的記憶,聽我們說了其中的驚險,面色如菜。我也擔心,太子和李泰此次沒有得逞,之後會整出些什麽花樣來。

還好南英那日被我氣走,不然以南英的武功和身份,豈不是要找上門去?雖然南英背後有昆侖——地位超群,但是李承乾李泰畢竟出身天家,平民百姓怎麽可與皇權相鬥。吉祥被我囑咐了,老老實實搬到郊外武陵源的別業去了,鎮日裏哪都不去,平時打理的生意和搜籠情報一律報到別院裏,而且行蹤秘密,只派了信得過的屬下,日日報給我聽。

幸虧我來了古代一直堅持鍛煉身體,體質還不錯,但古代藥物落後,風寒是大病,這次風寒還是拖了一個半月,我才完全康覆,可就算這樣,大夫還誇獎我身體好。

我卻不敢躲起來。聽新蘭來報,魏王李泰在我病著的這些日子,幾乎天天來錦客樓,吃飯喝酒,卻不付銀子,只讓掌櫃的轉告東家唐公子,說是這是唐公子欠下的人情。我心裏氣的快要吐血,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麽被李泰白白的霸王餐去,但是我卻敢怒而不敢言。好不容易虎口脫險,怎麽再敢惹這個霸王?

好在,李泰每次來錦客樓,都會當場做一副或字或畫,留在錦客樓,允我們掛在店內觀瞻。李泰儒雅風流,是長安出名的美男子,出身極其顯貴,是去年薨逝的長孫皇後的嫡子。於是各府的小姐少爺紛至沓來,一時間錦客樓身價瞬時又擡高數倍——長安城裏坊間流傳的魏王的字畫少之又少,僅有的一些,都掛在錦客樓裏了。一則,魏王字畫確實有觀賞價值,二來魏王乃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兒子,他都常常光臨錦客樓,看來此樓確實非同凡響,一時間,長安貴客所選的酒樓第一家就要選錦客樓——錦客樓不但樓高度,連流行度、知名度和達官貴人喜歡光臨的程度都堪稱長安第一。

只是大家都評說魏王定是最愛詩經,不然為何每一幅字畫,都是出自詩經呢?

“蒹葭蒼蒼,白鷺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

更甚者,坊間已傳:魏王看上了錦客樓老板家的小姐,不然每首詩都怎麽是風月清雅的寫給女子的詩呢?

我被這個李泰搞得摸不清頭腦,這些日子樓裏除了我頂樓裏掛的兩幅字,幾乎其他的字畫都被換成他的字畫了,難道要把錦客樓搞成魏王書畫展不成?

他又為何要如此日日來錦客樓,除了白吃白喝的,還真的一幅上了心的樣子,那一夜的下藥和輕薄,難不成是我做的夢?

這一日過午,初春的暖陽正好,我剛剛恢覆了,披散著頭發,只著了在屋子裏穿的衣褲裙襖,披著淡藍色的披風到錦客樓的後院之後的內院轉轉。這院子的大小完全不能和以前武府比,可是新蘭也用心經營,草草木木亭臺假山也是有模有樣。我走了一陣子,有些乏了,坐在廊子下頭的欄桿上,瞇了眼透過剛剛抽芽的樹枝,看藍天浮雲。又是一年春來到,我心裏的冬天是不是也可以過完了?

吉祥派的人剛剛來報,太子最近一些日子被黃門侍郎韋挺、工部尚書杜楚客為首的幾個大臣彈劾,正在宮裏應對,所以無暇來找我們的麻透過煩。我心下想,這事情可來的正好,可以避避風頭。說不定過幾日太子的惱恨之意過去了,對吉祥也淡忘了,不會再找大麻煩了。長安是個好地方,人傑地靈,生意也容易做大,可是長安確實是個是非之地,權貴太多,一不小心竟能招惹上兩個皇子,看來並不是久居之地,我心下只道可惜,不由得嘆了口氣。

此時身後一個好聽清朗的聲音響起:“明空姑娘想什麽心事呢,為何嘆氣?”那聲音幹凈好聽,我卻如墮冰窖。連忙起身,向廊子外看去——一身水藍色衣衫,披著黑色披風,長身玉立,端端看過來的,不是那個讓我發愁的魔王李泰,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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