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結交在相知,骨肉何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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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我常常拿了南英的令牌,扮了男裝,領了阿笛和吉祥出門。南英對我很寬和,只要我同意阿笛跟著,安全有保障,他也樂見我忙出忙進的,似乎也想看看我到底要幹什麽。

我自然不會告訴他,秘密地進行。

又過了十幾日,我已經見了所有看中店面的老板,低價的買下了東安街的裁衣店,南華街的錦客來茶館和安平街的客滿樓——我買客滿樓的時候,那都快成了空樓了。我還單獨約見了很多有經驗但是又能接受新鮮事物的幾個掌櫃,選了最滿意的三個,付了他們很好的薪水,簽了保密契據,就開始張羅著我的生意。

我有時帶吉祥,有時帶新蘭,有意的讓他們知道和參與我的生意,希望他們能成為我的左右手,這兩個人我果然沒有看錯,都是機靈聰明,又忠誠可靠。他們對我日夜照顧的熟悉,和了解到小姐有些很古怪的想法但是不是普通人的明了,成了我的“心腹”,絕對視我為主人,在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動搖他們。

幾個掌櫃的——藍向聞、孫叔財和秦官尋,起初看我年輕,也是因為銀兩所動才為我辦事,當他們逐漸的知道了我的想法和要做的生意,都開始對我另眼相看,到欽佩不已。當知道我對於建鋪子的裏裏外外都規劃的周全而有新意、對他們也頗多指點和提醒以後,他們都是心服口服,篤定地相信我是他們可以跟隨的大東家。他們也各自招收夥計幫手,而且要經過我所設計的“上崗培訓”程序,由於條件優厚,生意的商機又好,我又實行年終分紅的制度,同時又要求大家簽保密契約——他們不可以把這些方法點子帶出去,於是不但網絡到很多人才,他們也都很勤奮的做事情,很忠於東家。

我由於都督府二小姐身份的限制,除了三個掌櫃和新蘭、吉祥,我並不見店鋪裏其他的人。掌櫃也只知道東家是個年輕的華貴公子,他們絕料不到,這些新奇的商業點子,和詭譎果斷的商業手段,出自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我給我的的生意商團起了個名字——“唐門”。其實有搞笑的意味,蜀中唐門,武俠小說裏的用毒高手門派!說來這裏卻沒有什麽唐門的。所以我就用了這個名字,掌櫃們稱我為“唐公子”。

當過了一個月之後,我所有的生意都運行起來,初上軌道之後,已經眼看就到了五月五端陽節。

期間南英也忙碌著,置辦了派裏需要的物件,走訪了在利州的幾個幫派,我們忙碌閑暇的時候,也會聚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有時候興起時,甚至一起喝喝梅子酒。姐姐有時候會加入,常常看著看著南英,目光就癡了,這時我不是逗逗她,就是插科打諢的帶過,說不上來,心裏對姐姐的狀態有些不忍。因為我完全感覺到,南英現在對姐姐是沒有心上人的情誼的,只盼著,有一朝南英會明白,一個一心一意愛慕著他的女子,為他癡傻,又身份合適,門當戶對,其實已經是件不容易的事了。

我留下了吉祥在府裏,好照看唐門的生意。帶了新蘭跟隨爹爹娘親姐姐,當然這次還有相裏夫人和兩個哥哥,同程將軍一家,一同上了峨眉山南麓的報國寺。

峨眉山難登,可是夫人小姐們由轎夫擡著,真是輕松愜意,可是苦了轎夫。我很想自己走,享受登山的樂趣,但是娘親怎麽也不同意,說是不能壞了小姐的身份。

我們一行主仆二三十人,在報國寺的西庭住下,相裏夫人和兩個哥哥就住在隔壁的院子,爹爹和娘親、姐姐同我住在一個院子,程大人同程夫人在東庭,南英與他們不同院子,但相隔很近,與我們隔了大殿。

兩個哥哥元慶、元爽這次住的這麽近,真是少見。我平時很少看到他們,雖然我也跟先生上課,但是我們跟隨的是不同的先生,所以並不曾常常打照面——爹爹請了利州最好的老師來教我和姐姐,這也看出他對我們的看重。

由於以前他們害姐姐深山失蹤的事,我對他們頗有意見,也沒有把他們當做是親人,雖然大家是血親關系。這次偏巧不巧,我住進院子裏,剛要出門逛逛,一處院門就遇上了兩個哥哥。

大哥元慶高大魁梧,輪廓很深,長得非常像爹爹,一身紫色的袍子,華貴盡顯。一雙眼睛大而有神,漆黑而深邃,鼻子高挺而略帶鷹鉤,嘴唇微薄,若不是整日一副陰郁的樣子,也稱得上利州數得上英俊世家公子了。可惜,他整日一副心機沈沈,誰欠了他幾萬兩似的,和爹爹豁達開朗的性格完全不著邊。所以盡管聽說他也是文武皆能,又是爹爹的長子,可是和爹爹也並不怎麽親近。

二哥元爽,雖和大哥一母所生,但是除了隱約輪廓,外貌和性格卻完全不像。二哥不若大哥高大,一雙細眼,總是溫和無爭,略厚的嘴唇越發讓他的顯得老實憨厚,但我知二哥也是跟著爹爹請的先生讀了多年的書,功課也樣樣不差,想來確實是不爭的性格和豁達的心性。幾次在府裏看到他,他倒是一直很開心,我雖和他也沒什麽接觸,但是心裏並不討厭他。最起碼不像對大哥一般,有些畏懼。

我帶著新蘭一出門口,看到他們,想著繞道快避開,新蘭很規矩地請了安,我也不搭話,擡步就要走。

大哥元慶忽然出聲,沈聲說道:“這是誰教的規矩,武都督府的小姐,見了兄長也不知請安?”

“她怎麽會把我們當哥哥,爹爹寵她上了天。我們母親也受冷落……”二哥是個直性子,竟然當著我的面直接就這樣說。

大哥略擡了下手,二哥就止住了話頭,看來二哥是對這個同母哥哥言聽計從,無怪乎性格截然相反了。其實以前我也常常觀察到一個家庭裏若有兩個小孩,性格常常截然相反,對比非常之鮮明——常常若一個活潑好動,一個就安靜內向;一個膽大有主見,一個就會懦弱膽小;一個善於交流表達,另一個就常常沈默不合群。

我在細細的想著,也就笑瞇瞇的看著他們,不過兩個二十歲不到的青年,跑到我面前來鬥氣,也就是能欺負下文靜柔弱的姐姐。

大哥見我笑嘻嘻的,眼裏有些疑惑起來,而二哥見我笑反而更生氣了起來,“你個小妮子,爹爹不教訓你,要不要我這個做哥哥的教教你,什麽叫做規矩……”

我的笑容更燦爛了,我故意奶聲奶氣地說道:“呵呵,某人羞不羞啊,誰前幾天溜出去喝花酒,被爹爹抓了,罰跪祖宗祠堂啊,還要教訓我規矩,我不是都學壞了?”說我我沖二哥攤攤手,聳聳肩。

二哥瞬間臉漲得通紅,“我……我那只是去見識一下,並不是敗壞門風,爹爹沒聽我的解釋,處罰過重了!”

我呵呵笑出聲,幾步走到他們面前,“嗯,對的對的,都是爹爹不好。二哥見識到了什麽,倚翠院的姑娘可美?”我笑得嬌媚,盈盈地看著他,這個二哥還挺單純可愛的,逗一逗他好了,不知怎的,我竟然沒辦法生他的氣,可能下意識裏覺得他並沒有惡意,也或者這是血濃於水的基因作怪。

二哥楞了楞,看著我,下一刻臉更紅了,撓撓頭,不知該如何作答——說姑娘美好呢,還是不美好。我更覺得好笑,我搖著頭笑看他,再看向大哥,他竟然也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目光似乎也不像平常那麽冷冽,可是還是讓我覺得頗有壓迫感。

我平靜回視,不願再生事端,雖然我不喜相裏夫人,但是這兩個畢竟是明空的哥哥,是“我”的家人。於是我正色道:“大哥,二哥,如果沒什麽其他話問,明空就先告退了,去處四周逛逛。”說完福了個身,就要告辭。

大哥忽然開口:“還是讓為兄陪伴妹妹,四處轉轉,雖是佛門清凈,可是山高險阻,萬一有個野獸出沒的,莫要傷了妹妹。”

我挑眉,望向他,只間他面色一本正經,不似調侃,也像是好意,合情合理,一時不知如何拒絕。可是我卻錯過了他眼裏的意味深長和渴望。

二哥此時似把剛才的尷尬丟在一旁,也說道:“我也正有此意,此處深山,妹妹還是莫要只帶了丫鬟四處瞎轉,我和大哥也是要四處游覽一下,還是同行的好。不然爹爹定是不肯讓他的寶貝女兒涉險的。” 似有不得不行之意。

看他們兩個如此堅持,我就只好點頭。看來他們確實把我當成懵懂不知的小妹妹,一定要給予照顧。我卻忘記了,他們大概早已聽說,我招吉祥進府來的前前後後,怎麽會還把我當個普通小孩子一般。

無論如何,破天荒第一次,兄妹三人一齊出動,同游峨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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