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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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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周貴妃眼眸直勾勾的望著雲佑,簡短的兩個字裏,透著無限的柔情魅惑,欲語還休,讓人心癢難耐。

雲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好像沒有看見她那柔情似水的模樣一般,極其冷淡的說道:“若是沒有什麽事情,你就先退下吧,朕還有政務要處理……”

“皇上……妾身還想……”

“下去吧,朕有點累了……”

周貴妃還想說點什麽,雲佑卻直接毫不留情的出言將她打斷:“以後養心殿這種地方,你還是不要來了,今日看在你這麽有心的份上,朕就不罰你了!”

“是!”周貴妃咬了咬唇,有些幽怨的看了看雲佑,最後還是低低的應了一聲,無奈的轉身離開。

等周貴妃一離開,雲佑放在容謹嘴邊的手便放了下來,將那半塊沒有吃完的糕點,隨手的扔到盤子裏,就如同扔一個垃圾一樣。

整個室內又陷入了沈默,容謹身為宮婢,自然是不能說些什麽,也沒有資格說些什麽,只能乖巧的站在一邊。

“紫蘭糕,謹兒覺得可好吃?”

半響,雲佑看著擺放精致的紫蘭糕,淡淡地問道。

“還好,就是有些甜膩了……”

“是嗎?”雲佑站起身子,朝著窗外看了看,道:“朕也這麽覺得……”

就如那個人一樣,已經膩了。

“陪朕到暖閣前走走吧……”

雲佑很自然的牽起容謹柔嫩的玉手,十指緊扣,容謹微微一怔,連帶著身子也僵硬了一下,似乎是感覺到她的不適,雲佑側頭輕輕一笑:“怎麽?不習慣?”

“沒……就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為何?”

“您那麽高高在上,卻對謹兒寵愛有加,謹兒何德何能,能夠得到皇上這樣的寵愛……”

“誰說這是朕對你的寵愛了?”雲佑拉著容謹的手,緩緩地向前走著,“寵愛,只是對妃嬪而言,朕對你的是,喜愛……”

容謹微微一怔,隨即一抹厭惡在眼眸中一閃而過:“謹兒……謹兒配不上您……”

“誰說的?”雲佑腳步微微一頓,卻也只是一頓,而後擡起他們兩人十指緊扣的手掌,輕輕地說道,“詩經裏有一句話,叫做,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說,我們兩個,會不會就這樣一直到老……”

“謹兒害怕自己沒有那個福分……”

“福分是天定的,朕是天子,朕說你有,你便有這個福分。”雲佑側過頭來,慢條斯理的說道,“朕現在只是問你,願不願意,和朕執手到老?”

淡淡地呼吸掠過容謹的耳垂,容謹靜靜地看著雲佑,就好像要把他看穿了一樣:“君若有情,妾定不負相思……”

雲佑不置可否,冰冷的唇角蕩起一絲笑意,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淡淡道:“謹兒說的話,可不能忘記……朕都記住了……”

那狹長卻包含深沈的眼眸中,劃過一絲銳利,快得猶如天空上的流星,稍瞬即逝。

容謹微微一笑:“謹兒不會忘記的,皇上放心……”

那幾百條人命,那血肉至親,她永遠都不會忘記,他們是死在誰的手上。

雲佑淡淡地看著她,只是看著她,而後,在眸中閃過一抹覆雜:“謹兒的這句話,算是對朕的諾言嗎?”

“皇上若認為是,那便是……”

雲佑輕哼一聲,緊握著容謹的手,也微微松開:“謹兒,你知道朕為什麽那麽喜愛你嗎?”

“謹兒……不知”

“因為你足夠會裝,足夠有趣,明明是個心思深沈的人,卻非要裝作天真無邪,朕喜愛你,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夠裝到什麽程度?”

容謹心裏一驚,她從未想過,雲佑會看破她的計量,當下便害怕的跪了下來,急忙說道:“謹兒從來沒有欺騙過皇上!”

“是嗎?”雲佑低頭輕笑,說道:“你現在心裏是不是很驚訝,朕為什麽能夠看破你的偽裝?”

“皇上,謹兒真的沒有。”

“沒有?”雲佑略略揚眉:“一個從小被嬸嬸虐待的孩子,怎麽可能還保留著天真無邪的心境?”

隨後又冷笑了一聲:“其實,朕還就是喜歡你這樣,就像是看著另一個自己,如何在沼澤中拼命的求生存,求活路一樣……”

容謹微微一楞,她沒有料到雲佑指的是這個方面,心裏快速一轉,當下有了計較,如果他真的是喜歡她這個模樣,那她也沒有繼續裝下去的必要。

容謹淡淡地擡頭,聲音小小卻包含倔強:“謹兒生來命賤,一出生,父母雙親便已經不在世上,謹兒寄居人下,為了生存,謹兒只能茍且偷生。也許皇上會覺得謹兒欺騙了您,是對您的大逆不道,可是,為了能夠多在您的身邊呆一刻,謹兒無怨無悔!”

“若不是看在你對朕的情意上,朕早就將你處死了……”雲佑聲音平淡的緩緩說道:“謹兒真的非常與眾不同。”

容謹聽著雲佑這另有深意的話,不覺的微微一楞,擡眼看了一下雲佑,正好和他那銳利的眼神相撞,當下低下頭來說道:“謹兒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和其他的女子一樣,希望能夠在自己的相公身邊,與他長相廝守。”

說罷,容謹緩緩地跪在地上,對雲佑磕了一個頭,聲音悲泣的說道:“皇上,若是您真的覺得謹兒大逆不道,就請您處罰謹兒吧……”

“你真的想要朕處罰你?”

容謹眼淚含在眼眶裏,抿緊嘴唇,就像是拼盡一生的力氣一樣:“若是皇上想要,若是謹兒身有,您盡可全都拿去……”

容謹重重的叩在地上,柔弱的身軀卻挺直了脊梁,毅然決然的垂著頭,可是那顫抖著的肩膀,卻是在透漏著她此刻的害怕。

雲佑冷漠的眼神在容謹的身上來回的打量著,細長的雙眼鋒芒畢露,最終還是在她那硬挺著的哭泣中軟了下來:“這個世上,朕最不相信的就是諾言,最厭惡的就是相信,朕不知道什麽人可以相信,所以,便選擇誰都不信……至於你說的,朕不會當真……”

容謹擡起頭,緊抿著嘴唇,水蒙蒙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皇上,您還是不信謹兒?”

“不……不是不信你,而是不信這個世界……”雲佑目光輕輕轉動,半晌,漫不經心地道:“因為不想被負,所以便決定負盡天下人……”

“天下人是天下人,謹兒是謹兒,皇上您可明白我的心意……”

“誰知道呢?心意這種東西,誰能說得明白?”雲佑似笑非笑的看著容謹,微微戲謔的語氣,目光中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皇上……您為何不信謹兒?”容謹的神情有些悲傷,低下頭,略帶哽咽的喊道。

“朕累了,你先出去吧……”雲佑松開她的手,不帶一絲留戀,大手一揮,轉身回到了殿內。

暖閣上的人輕輕地擡起頭來,面色冷淡,眼神銳利,哪裏有一絲一毫的傷悲。

從懷中拿出帕子,使勁的揉搓著剛才被人牽過的手,嘴角冷冷發笑。

雲佑,我們來日方長……

容謹從暖閣裏走出去,正巧碰見在回廊上打瞌睡的張貴全,容謹眉梢一挑,動作不由得停了下來。

“公公……公公……”容謹輕輕地推了他一推,“皇上剛才才進去,估計一會兒就有可能讓您進去伺候了,皇上心情不大好,您要小心一點。”

原本睡眼惺忪的張貴全一聽雲佑心情不好,頓時渾身一個激靈:“是嗎?剛才皇上回屋去了?我的老天,皇上有沒有看到我……我打瞌睡啊……”

“沒有,皇上心情不佳,所以都沒有註意。”

“唉……人老了,就不中用了,站一會兒就渾身發軟,直打瞌睡……”張貴全朝著容謹微微一笑,眼角的皺紋都堆到了一起,不置可否地輕輕喟嘆。

“正好我也要在外面守著,要不公公就靠在這裏,緩緩神好了……”

“不用了,我剛才那麽小睡了一下,人也精神了許多,就不勞煩尚儀了……”張貴全伸了伸身子,一掃剛才的疲憊,“對了,尚儀怎麽不在屋子裏面伺候了?”

“皇上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我便出來候著了……”

“哦……也是,最近皇上休息的是少了一些,煩心事又多,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可要小心一點伺候才是。”

“皇上最近煩心事很多嗎?”容謹看了看張貴全,有些不解的問道,“不是說邊關的事情已經處理完備了嗎?”

“哎呀,小點聲……”張貴全擺了一個禁的手勢,壓低了聲音,悄悄的說道,“前朝的事情,豈是我們這些當奴才的能夠竊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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