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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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於養心殿?

容謹眉頭不自覺的跳動了一下,雲佑只是把她貶為宮人就算了?

而且還是侍奉於養心殿的美差?

容謹擡頭淚眼朦朧的看著雲佑,感覺好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但其實心裏卻是在想,眼前的這個人若是腦子沒有抽筋,按理來說,應該把她拖出去斬了,怎麽會這麽仁慈的把她留下來,還是留在他的身邊?

難道,雲佑是故意偏袒自己的。

劈裏啪啦地眼淚兒掉了一地,容謹一邊抹著眼淚兒,一邊叩頭:“奴婢謝皇上恩典。”

雲佑心煩意亂,皺眉說道:“滾出去吧,看著你就心煩。”

容謹盈盈一拜,孤寂蒼涼的轉身,正欲打算離開的時候,一個火辣辣的聲音突然說道:“皇上,妾身認為皇上這麽做甚為不妥,呵察氏即便是對皇室有恩,但是謀害皇嗣乃是大事,還望皇上三思而行。”

容謹手指微微一抖,眼尾輕輕掃過那人,心想,果然還是有人抓住她不放,打算借此把她壓得永不翻身。

頓時,整個側殿裏一下子就沈靜了下來,死寂一片,宮人妃嬪們大氣都不敢呼一聲。數十道眼光齊刷刷的聚向謝若雨,番邦女子就是番邦女子,一點禮儀尊卑都不懂!

皇上都已經下了旨,擺明著要放容謹一馬,可偏偏就有人不識好歹,把耳光子打到皇上的龍顏上去了。

雲佑眉梢一挑:“你說什麽?”

謝若雨瞧著皇上沒有發怒,便自認為皇上是向著她這邊的:“皇上,妾身鬥膽請皇上賜死呵察氏,如此蛇蠍女子,今日敢殘害皇家子嗣,明日說不定就敢毒害皇上——”

“閉嘴!”雲佑緊皺雙眉,打斷了謝若雨的話,“朕做任何決定,都不容任何人幹涉,無論他是什麽身份地位!謝昭媛,你要記住,這裏是大文,是文國,不是你們恩施薩魯!真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謝若雨面色發白,卻仍咬著牙堅持說道:“忠言逆耳利於行,這是你們文國的話,妾身雖然來文國不久,但還是明白這其中的意思的,妾身懇請皇上,賜死呵察氏!”

“你們文國?”雲佑冷笑一聲,狹長的眼睛透著寒光,緩緩說道:“若雨公主,你既然已經和親到了我們文國,那你便是我們文國的人,無論生死!記住,你身上背著的是什麽?!!!”

謝若雨的臉色霎時白了下來,咬著唇,擡頭迎著雲佑冰冷的眼神,一字一頓地質問:“皇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朕即便說了,你等蠻夷聽得懂嗎?”雲佑微微勾唇,淡淡地望過去,笑得高深莫測,“謝昭媛恃寵而驕,出言不遜,禁足雪寧宮,閉門思過一年。”

謝若雨大驚,怒目瞪著雲佑,沈默了半晌,才咬牙道:“謝主隆恩!”

雲佑淡漠不語,容謹和謝若雨正要離開,雲佑突然說道:“張貴全,把昭媛的位分降到修媛。”

眾人剛剛收回來的目光又齊刷刷的向謝若雨的背後聚攏,張貴全不敢怠慢,垂首恭敬的答應:“奴才遵命。”

謝若雨步伐一頓,狠狠的瞪了一眼容謹,氣匆匆的離開了昭陽宮側殿。

剛出了昭陽宮,梅紅等人就聚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著容謹的情況,容謹也不厭煩,微微一笑,道:“沒有什麽大事,不過以後我們就是姐妹了。”

“什麽意思?”梅紅不解的問道:“主子就是主子,怎麽可能跟奴才們做姐妹呢?”

“從今日起,我也是奴才了,若是以後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還請梅紅姐姐多多擔待。”容謹笑得溫柔,好像不是自己被人貶了一樣。

“什麽!”梅紅大驚,在她的眼裏,容謹現在根本就是強顏歡笑,“娘娘你被皇上貶為宮人了?怎麽會這麽嚴重?娘娘你是被人冤枉的啊!皇上怎麽能那麽糊塗?!!!”

“梅紅,不得亂說。”容謹連忙捂住梅紅的嘴巴,這個丫頭說話就是不經過大腦,心裏想什麽,嘴上就說出來,一點忌諱也沒有,“雖然我不是有心的,但畢竟是撞到了貴妃娘娘,讓皇嗣喪命。你要知道,謀害皇嗣的罪名,株連九族都不為過,皇上現在只把我貶為宮人,此等大恩,我即便是做牛做馬也還不完,我現在也不作他想,只求能安安穩穩的過下去就好了。”

容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梅紅卻聽得身體發涼,手腳都有些哆嗦,主子明明是那麽受寵的人,怎麽說被貶就被貶了呢?還差點株連九族!這皇宮,未免太可怕了一點吧!

“好了,我們回去收拾收拾,一會兒我還要去養心殿侍奉呢?”

“養心殿?”梅紅大呼一聲,“天啊,娘娘你居然被分到養心殿,那豈不是要跟皇上日日朝夕相處,這哪裏是罰,分明就是在寵著娘娘你嗎!”

容謹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丫頭怎麽總是一驚一乍的,正打算糾正她的叫法,背後卻突然傳來火辣的聲音:“不過是一個婢子,也敢讓別人稱你做娘娘?”

容謹轉過頭去,就見謝若雨惡狠狠的盯著她,“參見修媛娘娘,修媛娘娘萬福!”

也不知道容謹是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修媛’兩個字,叫的分外清楚。

謝若雨臉色微變,語氣生硬的說道:“要記住你自己的身份,後宮的規矩可亂不得。”

容謹臉上還掛著淚花,期期艾艾的看了一眼謝若雨,然後有些委屈的低頭答道:“是,娘娘。”

聽了娘娘二字,謝若雨心情大好,側步走到容謹身邊,道:“青山常在,綠水長流,日後,我們走著瞧。”

說罷,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容謹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底快速劃過一抹深邃,隨後眨眼不見。

“梅紅,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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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佑處置完容謹後,便打發了皇後等人,坐在側殿裏思慮了一會兒,便起身去了昭陽宮的主殿。

雲佑走到屋內,瞧著屋裏伺候的宮人就一陣心煩,揮了揮手,便把他們全都遣散了,來到貴妃的床前,看著她蒼白無一絲血色的臉頰,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周柔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他曾經真的是滿懷期望的等待著他的降臨,可是,最終還是沒能保住,讓那些如同蛇蠍的人給算計了。

貴妃剛剛睜開眼,就看見雲佑一副神色憔悴,為她擔憂的模樣,心裏頓時一緊,想著還沒有給雲佑行禮,便掙紮著打算起身,卻被雲佑給制止了。

“你剛剛小產,就不必給朕行禮了,好好養著身子。”雲佑嘆了口氣,輕輕的握住周柔的手。

“皇、皇上,你在騙我對不對?我的孩子還在,我的孩子還在,皇上你摸,他還在我的肚子裏動呢,他分明還在動呢?怎麽可能就沒了?”周柔一聽自己的孩子沒有了,眼神呆滯的看著雲佑,眼淚像是流水一般傾瀉而下。

看著周柔撕心裂肺的喊叫,雲佑心裏也不好受,側身坐到周柔的身後,將她攬進懷裏:“柔兒,不要這樣,朕答應你,我們一定會還有孩子的,你放心,你放心!”

“不會有了,再也不會有了……”周柔搖著頭,將臉埋入雲佑的懷中,她不可能再有孩子了,秘藥只可能讓她懷上一次,只能讓她懷上一次。

“柔兒……會有的……”

“不會了……皇上,不會了,我的孩子再也沒有了,原本他有機會看到這個世界,看到疼愛他的父皇母妃,可是……都怪我,都怪我,我為什麽要去禦花園,為什麽要聽舒榮的話,出去走動?我為什麽要聽?!!”

聽到‘舒榮’二字,雲佑眼神頓時鋒利起來:“是舒榮叫你去禦花園走動的?”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要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周柔渾渾噩噩的,嘴裏不停的叨念著。

雲佑一邊安撫著周柔,一邊思考著禦花園的事情。他本來就不完全相信是容謹故意謀害皇嗣,如今這樣看來,這件事情,恐怕是另有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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