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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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梨在娘家住了幾天,王海川就騎自行車過來把她們母子倆帶回去了。

這事周松柏是聽他媳婦說的,不過他對此一點興趣都沒有的,他忙得很,哪有閑情管周雪梨這些個吃飽了閑得慌撐著的事。

這一次秋收周松柏收的糧食已經把他豬場的倉庫都得放滿了。

不僅倉庫放滿了,就算是城裏周建偉跟王彬倆住的後院房間,那也是囤積滿了糧食。

城裏這個時候糧票啥的也還是有用的,去供銷社買那也還是需要糧票的,其他一些鋪面也需要。

但還是那句話,這些個票劵他周松柏都不要。

因為不要票劵,哪怕價錢高出一點,可城裏人購買起來的力度那也是兇猛得很,真不是幾斤就完事了的,有一些人直接推了自行車過來排隊買,直接就載了兩包大蛇皮袋離開。

就是那少的,那都會買上大半包蛇皮袋幾十斤糧食。

所以真別看糧食囤積了不少,但是賣起來也是真的快。

因為糧食生意這陣子太好,所以陳學直接就被周松柏給差遣過來給王彬搭把手了。

至於周建偉那邊就不用了,有他媳婦王芳給看著呢。

買糧食的熱度持續了大半個月,這才稍稍減緩下來。

陳學也才繼續回村裏忙活。

村裏這陣子就開始忙著收番薯了,周松柏自己幾畝地裏全種的都是番薯,後來又承包的那幾塊地種的則是黃豆。

這幾塊地太貧瘠了,得先養養,後邊要種番薯了才可以種。

幾畝地的番薯收下來,那也是叫豬場裏的豬跟雞夥食都提了上去。

因為產量實在是大,番薯的行情並不如其他糧食的好,早些年大夥真的都吃怕了。

一天到晚吃的全是番薯。

所以周松柏就沒打算運過去城裏,就全留豬場裏養豬餵雞了。

林思思倒是挺喜歡吃番薯的,會叫周松柏給她挑一些好的拿回去,洗幹凈蒸了吃特別好吃。

上輩子她生活的地方並沒有番薯這種糧食,同時也是無比感慨。

照著番薯這樣的產量,要是上輩子有得種,那指不定得多養活多少人口呢。

今天早上家裏吃的就是蒸紅薯。

周松柏拿回家裏的紅薯一點蟲咬都沒有,洗幹凈了就放上去蒸,然後再切一盤腌制好的鹹五花肉過鍋煎,煎至鹹香味傳出來後也就差不多了,舀出來放著,再將切好的黃瓜倒進鍋底帶著鹹香味的油裏炒熟,盛出來就完事了。

有這樣的菜色配著,哪怕是周松柏這個不喜歡吃的,那也會吃上不少。

當然還有米粥湯,不然蕎蕎小姑娘容易噎著,周老太也是,煮一點米粥湯和著吃剛剛好。

林思思如今出月子了,周老太也就閑暇了。

堯堯是不用她老人家帶的,林思思自己帶著就行,她也沒啥事,整天在家裏做刺繡看孩子的,忙得過來。

至於蕎蕎小姑娘,那吃完早飯就跟她爸一塊出門去了。

隔壁老黃家蔡招娣時不時會過來跟她聊侃,也會給她帶來一些村裏的消息。

比如這天,蔡招娣又過來了,順帶也是帶了個消息來。

“周富貴家要發財了。”蔡招娣說道。

“他家不是早發財了麽。”林思思聞言就笑了。

她家松柏在村裏也算是會折騰的了,在外人眼裏那就是賺了點屁錢就要買這買那滿大街地宣傳。

但她家松柏她清楚,要不是局勢所逼她家松柏比誰都低調,有誰知道他在買車前就自己成了萬元戶的?

除了她連周老太都不知道。

不過這周富貴家,那是真的能嘚瑟啊。

續老許家之後,周富貴家是第二個買電視機的,在村裏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並且紛紛都在猜測這周富貴家肯定就是村裏的第二個萬元戶了。

不過值得一說的是,周富貴跟他媳婦王翠芳卻並不是啥大方的人物。

像老許家那邊買了電視機後,每每到了晚上家裏的院子都會圍一圈的人,全都在那看電視。

但是周富貴家買了電視機後,那是緊閉大門,生怕被人多看了一眼自家吃虧。

村裏有些人看不慣他家這作為,直接表示不屑,說請他們過去看他們都不看!

總之為了這事也沒少得罪人就是了。

她家松柏聽完後還回家跟她笑說這周富貴是真能招仇。

再說眼下。

聽林思思這麽說,蔡招娣就道:“這回發財是真發財了,你知道在周富貴承包的北山上發現了啥不?”

“發現啥了?”林思思就問道。

“發現人參了!”蔡招娣就說道。

林思思也詫異了:“承包的山上竟然還長人參?咋發現的?”

這是真意外,不是裝出來的。

“周富貴他爹發現的,聽說挖了很大的一棵人參,好像拿城裏老藥鋪去說是一等參,價值四百多!”蔡招娣說道。

“這可真是發財了啊。”林思思說道:“他家承包那山才多少錢。”

“可不是,還養了那麽多雞賺錢呢,現在又是這人參,這肯定很快要成為村裏第二個萬元戶了。”蔡招娣說道。

蔡招娣過來說完這個就回去了,周老太跟周松柏回家,林思思就說了這事。

周松柏還不知道,周老太卻是已經知道了,她也是出去耍牌剛從其他老太太那聽來的這個消息。

周松柏一聽就樂了:“這周富貴的名字他爹可真沒白取,漫山遍野的野人參啊,他家這是要發達死了。”

“漫山遍野?哪有那麽誇張,野人參不是那麽好得的,一座山能聚四方靈氣養出那麽一株都算是難得的了。”林思思聞言就實話實說道。

“哈哈,這我也知道,不過村裏人不覺得啊。”周松柏笑著道。

別說村裏人不覺得了,就是周老太她都覺得山上肯定還有不少人參,北山可不小呢,能只有那麽一棵麽?

周松柏因為周富貴折騰出來的這個事高興得中午多造了一碗飯。

為啥人家得了野人參他這麽高興?

要說是為周富貴高興那是不可能的,周富貴算哪根蔥,他憑啥為他高興。

他高興的是,周富貴折騰出這事來,大夥就不會再幫他算收糧食賺多少錢的賬了。

周家河現在就三個比較出名的,老許家,周富貴,還有他周松柏。

老許家那邊實在是太低調了,哪怕是賺了不少錢,但是老許家也是真的勤儉節約。

一直到現在都還是在用板車,只有在訂單量太大的情況下才會來跟他租車。

相比之下這就顯得他周松柏大動作不停了。

從自行車到大貨車的演變,還有這陣子收了村裏那麽多糧食,聽說是一車一車的往城裏運,這生意得多好喲?

要不是太能折騰太能敗家,恐怕村裏第二個成為萬元戶的,就是他周松柏了吧?

不過現在別說萬元戶了,為了買那車還欠了一身債。

其中胡屠戶那一千塊錢就是他們親耳聽到的,其他人不知道借了多少呢!

不過因為他最近收糧食這事,那大夥目光又聚在他身上了。

因為差價利潤就在那,周松柏雖然面上笑呵呵,但心裏也在罵人,老盯著他作甚,盯老許家去啊,那才是真的賺錢!

不過老許家還是勤勤懇懇,一點動靜沒鬧出來。

但是就沒想到出了眼下這事,周松柏是真的想笑啊。

他真覺得這周富貴是真的太會撲騰了啊,這下子好了,村裏村外的目光全都盯他家的北山去了。

林思思跟周松柏覺得一座山就只能出這麽一棵野山參。

但是其他人真不信,認為肯定還會有的,哪怕是村支書,那都是親自上門去了一趟,表示希望下次村裏上報萬元戶,希望他周富貴踴躍報名,這可是要上報紙能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萬元戶並不是說家裏已經有了萬元存款,所指的是年收入具備了這個數字,在時下這是一個非常光榮的事情。

而且上報紙啊,這意味著啥,意味著全國人民都能看到他們!

把周富貴跟王翠芳說得激情澎湃,表示一定力爭上游為村裏爭光!

倆口子送村支書出來的時候,那都是一臉紅光的。

門口可都是圍了不少人看熱鬧,也都看到了這夫妻倆那一臉的得意與飛揚,不少人心裏就呸了一聲。

但是不管咋說,山上出人參這個事件叫周富貴家裏好生風光了一把。

之後周富貴就下重本開始圍山了,並且放話出去,北山已經被他周富貴承包了,誰要是敢再不長眼,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村裏人私底下就流傳著各種罵周富貴一發家就翻臉不認人的話。

然後從這天開始,山上就沒個安寧的時候了。

哪怕是圍山了,可還是會被人給破壞掉。

而且大白天的,都能看到人在他北山附近轉遛,要是撞見了,那就說是來挖野菜的,又沒上他的北山,管那麽寬幹啥。

這叫恨不得把北山附近全都給包攬進去的周富貴很是氣堵,不過人家說的也是實話,又沒上你的山,你管得著麽你!

這事一直到進入農歷十一月份,那都還沒完。

一棵野人參就幾百塊錢啊,這要是自己運氣好撞見了呢?那都抵得上豐收時候一兩年的進賬了。

再說眼下這貓冬時節,閑著也是閑著不是,幹啥不去碰運氣。

所以甭管周富貴家放出話自那之後就沒找到人參了,但有些人還是一點都不信,還是想過去碰碰運氣。

不說周富貴家因為一棵人參又惹出來的事。

這進入農歷的十一月份後,這天是真的賊冷了。

北風呼呼地刮,林思思每天早上都要給周松柏還有蕎蕎小姑娘抹上防凍膏。

周老太就不用她來了,她給了一罐周老太自己會抹,老太太也是有愛美之心,也是喜歡自己身上香噴噴的。

再有就是林思思自己做的香膏是真的好用,老太太很喜歡。

這天早上天就下了飄零的小雪,老太太出去沒一會就回來問林思思。

“思思啊,我有兩個老姐妹手上凍瘡凍得厲害,不知道咱這香膏能不能用?”周老太問道。

這也就是知道香膏是她小兒媳婦自己做的,要是買的,那她肯定問都不帶問一下的。

“可以用,這些也是防凍的,也有止癢效果,娘你可以拿兩罐。”林思思說道。

今年的花開得極好,所以她也做了不少。

周老太就進來拿了,罐子有大有小,小的只有萬金油那麽大,大的有雪花膏罐那麽大。

哪怕是兒媳婦自己做的,但是其中有一些材料也是自己買的,也是要錢的,老太太可舍不得拿大的給人。

就拿了兩盒子萬金油那麽大的,跟她小兒媳婦說了聲,就出去了。

林思思對於她婆婆的交際從來不多幹涉,而且也不是啥貴重的,沒啥好在意的。

而且老太太有其他小老太跟她一塊磕叨,日子也才好過。

她老人家高興,她跟她家松柏也輕松不是。

林思思的香膏的確是管用的。

周老太那兩個手上有凍瘡的老姐妹抹上後就感覺很不錯。

“不怪你當初舍得那麽多彩禮錢也要把思思給你老兒子娶回來,我就沒見過這麽賢惠的小媳婦。”她的一個老姐妹誇讚道。

“誰說不是,看老姐你這搬過去家裏住的兩年,你比我還大三歲呢,看看我這滿頭白頭發,說出去我長你五歲都沒人不信。”另一個小老太說道。

周老太聽得滿意,笑道:“哪有你們說的這麽好。”然後又小聲道:“娶兒媳婦你們是過了,但是後邊還要娶孫媳婦呢,你們可以去瞎子那對對八字。”

“你當初去合過啦?”一個小老太家裏的大孫子就要準備說親,聞言連忙道。

“那可不。”周老太道。

“之前管得還挺嚴的。”一個老太太道。

“管得嚴也得私底下去問問啊。”周老太道。

“他都說啥了?”那小老太就問。

周老太就說了。

然後幾個老太太就著算命這一個話題說了一上午,從周松柏林思思身上轉移到了隔壁村那誰誰身上。

“當初那村裏算命的就說他們倆不合適,犯沖,那兩家都不信,果然娶了三年一個孩子都沒有,家裏也是幹啥啥不行,簡直衰到家了。”一個小老太說道。

“那後來呢?”其他老太就問。

“後來還能咋地,連個孩子都沒有,只能離婚了,離了婚,那女人另嫁了他們村裏另外一個漢子,三年生了兩兒子,那前夫娶了另一個寡婦,三年也是抱了一個閨女一個兒子!”這小老太說道。

其他老太太就一陣唏噓了。

都說破四舊破四舊,但她們對這些卻還是依然深信不疑的。

不要不信命,命是天生註定的東西,能不信麽?

還有這因緣也是,要是娶了相沖的回家,那家裏還有寧日麽?

一群老太太閑磕得高興,說著說著,就又說到周富貴家身上去了。

這群老太太對周富貴也是沒啥好印象,因為北山被他家承包後,哪怕之前沒發現人參,那周富貴都是不允許人去挖野菜啥的了。

老太太們能沒意見麽?

沒少背後說周富貴。

快到午飯時間了,周老太這才心滿意足回家的。

林思思已經做好了飯菜,這大冷天的不用吃多覆雜,饅頭配著鹹菜炒肉,再有一個大骨蘿蔔湯就行了。

周松柏給豬場的孫橋他們送飯過去,林思思就把自家的飯菜端出來了。

她還另外煮了一點瘦肉雞頭米粥,這是給蕎蕎小姑娘吃的。

等周松柏回來,一家子就圍在一起吃飯了,吃完飯閑磕了一會,便都午睡去了。

這大冷天的睡覺再舒服不過了。

周松柏前陣子收糧食賣糧食啥的,雖然錢真的賺不少,但也都是累得很,這會子可算是能夠好好歇歇了。

不過也歇不了多久了,因為很快就是年底了,到時候也是要打仗一樣。

周松柏估摸著,今年的過年生意肯定會比去年的還要好的。

因為今年他的名氣可打出去了,不要票劵,有錢就能買的鋪子,放眼整個縣城都只有他這麽一家。

陳學跟周雪菊兩人的婚事是在十一月中旬辦的。

也沒咋大辦,普普通通來就行,請了村裏一些親戚朋友過來聚兩桌,如此就算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陳學跟周雪菊的事村裏人也早就知道了,周老二哥家裏的鑰匙都叫周二嫂給了陳學這個準女婿了,陳學也沒再過去豬場那邊睡,都是在周老二哥家裏住的。

這會子辦了酒桌,那就算名正言順的夫妻了,陳學也是老周家名副其實的女婿了。

兩人在村裏住了兩天,然後陳學就帶著周雪菊回他老家去了。

雖然在這邊擺過了,不過陳學也不是上門女婿,還是要回老家去擺兩桌的,周雪菊也得見見她公婆。

周松柏的意思是趁著現在這會時間趕緊把該辦的辦了,因為下個月臘月了,那可是要忙了。

陳學帶周雪菊回家裏去擺桌,他也學王彬還有黃珍珍,直接就把戶口給移過來這邊了。

不過請了林國棟給在局子裏走了關系,所以錢倒是沒花多少,兩人戶口就都遷過來了,都是遷到城裏的,不是農村戶口。

但兩人就一塊回村裏住著。

陳學結婚後那叫一個意氣風發,走路都帶風,過來豬場這邊,可是把單身漢孫橋還有沈聰傑兩個羨慕得不行。

他們自然都見過周雪菊的,長得好看,人也溫柔,還是老板的親侄女,陳學這也不知道走了啥運道喲,咋就有這麽好的福氣呢?

不說陳學,周雪菊結婚後,那也是模樣大變的,整個人都大方了許多。

她也不用幹啥,就在家裏給陳學做飯就行了。

陳學今年工資一個月五十塊錢,林思思聽周松柏說了,明年還給漲十塊錢,那就是六十了,所以說陳學的工資養活她絕對是夠夠的了。

而且周雪菊也是個會過日子的,直接在家裏養了不少雞,後院的菜園子也是捯飭了出來,打算自家種菜吃。

進入臘月後,周松柏就開始大批量地出手肉雞了。

所以陳學也是忙得很,沒法時常在家陪她了,周雪菊一個人閑暇在家肯定無聊,在給陳學納了好幾雙鞋備穿後,她就過來她六叔家裏了。

她跟林思思這個六嬸差不了多少歲,也是比較有話說的。

堯堯小朋友現在三個多月了,加上吃得好,正是圓乎乎軟綿綿討人疼的時間段,在炕上躺著他也不用人帶,自己就能在那自言自語玩手指啥的。

周雪菊過來看了也是喜歡得不行,直接就被她抱過去稀罕了。

“給陳學多做點好吃補補的,爭取明年這個時候也生一個。”林思思看她一臉羨慕,也就笑說道。

周雪菊微微不好意思,道:“六嬸你別取笑我了。”

“這哪是取笑,今年結婚明年生孩子,情理之中。”林思思笑道。

周雪菊抿嘴一笑,顯然也是很期待的。

而且過幾天就是她來月事的日子了,要是沒來的話,那……那可能就真的是有好消息了。

想到這裏,周雪菊臉上笑更溫柔了。

看她這樣,林思思就也知道她的生活是幸福的了。

“奶沒在家嗎?”周雪菊問道。

“你奶出去耍牌去了,雪菊你幫我看著她們姐弟倆點,我去煮點姜棗紅糖湯,你待會也喝點,對你有好處。”林思思說道。

“六嬸,不用特地給我煮。”周雪菊連忙道。

“哪是特地給你煮,家裏缺不了這個,你奶跟你六叔都喜歡喝。”林思思笑笑道。

就去煮了一鍋,然後給舀到熱水壺裏,給蕎蕎小姑娘還有周雪菊都倒了一杯。

“家裏有沒有紅棗?要是沒有待會拿點回去,煮這個也不費事,而且這種天氣喝也暖身子,你可以多喝點。”林思思說道。

“紅棗家裏有的,陳學給我買了不少回來,讓我留著當零嘴吃。”周雪菊說道。

“你奶沒看錯他,是個會疼媳婦的。”林思思聞言,滿意道。

周雪菊臉一紅。

但是想起自家漢子對她的稀罕勁,周雪菊眉眼間也是帶上了幸福與滿足。

臘月初八就是臘八節了。

林思思跟去年一樣也是一大早起來熬了滿滿的一大鍋臘八粥。

叫周松柏給豬場那邊送去一些,然後一家子才圍著吃的。

林思思煮的臘八粥那是真的甜糯好吃。

因為周松柏不喜歡吃太甜的,林思思也是一樣,周老太年紀大了也是差不多,所以甜度就只是適中。

不過味道卻是非常好。

周老大哥家的周吉帶著他弟跟他妹過來了,林思思也一人給他們舀了一碗喝。

喝得幾個小家夥都心滿意足。

把臘八粥煮得這麽好吃,放眼村裏那都是不多見的。

雖然家家戶戶都會在今天煮上一些,不過日子到底過得不夠精細,多數都是意思意思就行了。

周松柏的豬是在臘月十五殺的。

豬場的豬要殺五頭。

他現在差不多就是這樣,過年這陣子殺五頭,五月左右那陣殺十頭,他的豬不養太久,養滿一年就出欄賣掉。

還是喊胡屠戶過來殺的,給了胡屠戶一條大豬尾還有一副豬大腸。

“這幾頭豬賣了,就剛好還你的錢。”殺完豬了,周松柏給胡屠戶遞了煙,就說道。

“先拿去給其他人?”胡屠戶接了煙點上,問道。

“先給你。”周松柏搖搖頭。

兩人聊了幾句,胡屠戶也就回去了。

“叔,我媳婦喜歡吃排骨跟五花肉。”陳學就湊上來了,說道。

“行啊,送去鋪面裏了,叫王彬給你留出來,錢就在你工資裏扣。”周松柏點頭道。

陳學笑道:“叔,不送我啊?”

“我家這大肥豬能先給你留些出來都是看親戚份上了,你還想白吃?”周松柏說道。

想占他便宜那是不可能的,想吃肉給錢。

不過話是那麽說,但還是給了陳學這小子半盆豬血還有一塊豬肝跟一副豬粉腸叫他拿回去吃。

周大哥家今年也分了不少,豬血跟豬肺豬肝。

村支書家裏直接給拿了一副豬大腸過來。

明年他就要發展他豬場隔壁的小山坡了,這還得是村支書對他的事上心,當初承包就把小山坡給劃裏邊去了,要不然還得再走一道程序多出一筆錢。

所以周松柏這豬大腸給得心甘情願。

至於周老三哥家裏,屁都沒給一個。

真的,啥都沒有。

這事也只有周松柏幹得出來,但是他還就是這麽幹了。

周三嫂在家裏等啊等的,但真的是連周松柏的影子都沒等到,她立馬問小兒子:“建邦,你剛會不會看錯了?你確定你六叔今天殺豬了?”

“殺了,我都看到六叔給大伯家送去了好多東西,六叔也看到我了。”她小兒子周建邦說道。

“我也看到六叔給村支書送去了一盆豬大腸。”周雪娟小聲說道。

周三嫂就繼續等,但是真的什麽都沒等到!

於是她就過來大房家了。

周大嫂很高興,覺得自家這小叔子真是會來事,看看今年給拿過來的,這滿滿一大盆豬血啊。

一頭豬的豬血可能都在這了。

還有一大塊豬肝跟豬肺,處理好了,全是好菜色。

至於要說周松柏就拿些過來,好肉一點沒有,那周大嫂一點不見怪。

一年到底養這麽久,那肯定是要賣錢要緊啊,親戚朋友的,來往比較好的,給一些意思意思就行了,還想咋地?管夠嗎?

所以周大嫂一點抱怨沒有,還挺高興的,因為這些都不差。

她還不知道周松柏幹得出來一根豬毛都沒給他三哥送去這種事,見周三嫂過來就道:“老三家的咋有空過來。”

“大嫂,你這些都是六叔給的?”周三嫂卻沒有寒暄的心思了,看到這些東西直接就道。

周大嫂挑眉:“是啊,咋地了?”

周三嫂氣道:“六叔啥都沒拿過去家裏。”

一聽這話周大嫂先是一楞,旋即差點沒笑出來!

果然她小叔子還是她小叔子啊。

這事真幹得出來。

不過周大嫂心裏也不是沒數,說道:“小叔子去年也只拿了一點,今年會給這麽多,肯定是因為他大哥在他過來借錢買車的時候,給他拿了三百塊吧!”

這話就是在點周三嫂這個妯娌了,這小叔子給大房家裏這麽多東西可不是沒緣由的!

但是周三嫂卻聽不進去了,她已經氣得不行了。

“他這是不把我們當親戚了!”周三嫂直接就道。

這話周大嫂就不愛聽了:“我說建立他娘,你要是沒別的啥事,就先回去吧,家裏忙著呢。”

周三嫂回去幹嘛啊,她開始說自家的難處:“今年建立考上了大專,花費都要不少,那時候過來借錢也是沒辦法!”

“建立他娘,你就別哄我了,建立上的那個大專不僅不要啥錢,而且因為他成績好還能給他補貼,上次他大伯喊他過來要給他塞點生活費,他都沒要。”周大嫂笑呵呵說道。

周三嫂見她都知情了,也沒繼續的必要了,哼了聲轉身就回去了。

“還不認你這門親戚,你這門親戚要來何用?”周大嫂撇嘴說道。

“娘,別這麽說,叫人聽到不好,而且我看建立挺好的。”幫著她一塊處理這些豬雜的孫曉慧說道。

“一家子也就出了建立這麽個不錯的。”周大嫂說道,然後吩咐大兒媳婦:“去拿大蔥,咱響午就吃豬肝炒大蔥。”

孫曉慧就連忙去忙了,這可是再香不過的了。

周三嫂氣呼呼地回家去了,看到周老三哥在炕上睡得噴香,沒忍住就上去捏他耳朵。

周老三哥哎哎叫,睡得正香就被打醒了,他也生氣,罵道:“你發什麽瘋,我招你惹你了?”

“今天老六殺豬,給大房送了一大盆豬血,一大塊豬肝還有豬肺,我過去都看到了,聽說還給了村支書一盆豬大腸!”周三嫂說道。

“那給了咱家啥?”周老三哥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好久沒吃葷了,嘴巴快淡出鳥了。

“屁都沒有!”周三嫂惱道。

“啥?”周老三哥一楞。

“我說咱家啥都沒有!”周三嫂氣得不行。

“這小子這是在記恨咱不借他錢啊。”周老三哥就說道,然後擺擺手:“這你有啥好生氣的,當初咱沒借他錢,他不給咱分點這也正常,他就是那狗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都是親戚,他至於這麽斤斤計較嗎,再說就算沒咱們借給他,他不也買了嗎,誰家都有,就咱家沒有!”周三嫂咬牙道。

“那他就是不給,你還能咋地?”周老三哥不嫌事大地說道。

周三嫂就被氣哭了。

周建立端著大半盆豬血從外邊回來,他一早就坐了早車回來的,他去讀大專他六叔私底下還給了他不少糧票,讓他不用省著那點糧。

於是他就沒先回家,轉了個彎過去豬場看看,就正好遇上他六叔殺豬了。

然後就被他六叔喊過去幫忙了,一直到忙到現在才回來。

“爹,娘,大哥回來了!”周雪娟看到她大哥回來就是一喜,連忙喊了聲。

聽到大兒子回來了,周三嫂一喜,她可就指望這個大兒子給她揚眉吐氣了。

就是周老三哥聽到自家上了大專光耀門楣的兒子回來,那也是被窩都不待了,趕緊就出來。

“娘,你這是咋地了?”周建立已經把豬血端廚房裏去了,出來就看到他娘這副眼眶紅紅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樣子。

“建立啊,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你娘我都要被人欺負死了!”周三嫂趴在自己大兒子身上,委屈不已地嚎啕哭道。

這副樣子實在是叫人聽了都不忍心。

“行了你,建立才上大學回來,你就別哭了,別給建立添晦氣。”周老三哥說道。

周三嫂就哭,大兒子回來了,她要哭給大兒子看,要不然大兒子哪裏知道以後怎麽給她討回這口氣!

“爹,你欺負娘了?”周建立就看向他爹了。

“我欺負你娘啥,你娘別欺負我都是好的了,她是被你六叔給氣哭的。”周老三哥就說道。

“我六叔?”周建立一楞:“我六叔咋氣娘了?”他六叔今天殺豬忙得很啊。

“你還想幫他說話是不是,你知道他今天殺豬不?他今天殺豬給了你大伯家多少好東西,給你大伯家一大盆豬血,還有豬肝豬肺,咱家呢,咱家你看看,屁都沒有,他這是在記恨咱家呢!”周三嫂咬牙說道。

周建立直接就沈了臉:“娘你這是在胡說啥,六叔記恨咱家幹啥!”

“還能幹啥,他買那車的時候沒錢,過來家裏借,我跟你爹都沒借給他,所以他就記恨在心,殺豬了咱家啥都不給,你四姑說的沒錯,他現在賺到錢了就抖起來了,不認咱家這親戚了,建立啊,你不知道娘心裏苦,你可要給娘爭氣,要給娘好好爭氣,早晚有一天,他們過來求著咱家認咱家都不認他們!”周三嫂連哭帶罵地說道。

周建立臉已經黑得不行了,沈聲道:“娘,你差不多就行了!”

這喝聲叫周三嫂一楞,周老三哥都是唬了一跳,連忙道:“建立,怎麽跟你說話的!”

“建立,你也要幫著外人欺負娘是不是?那娘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娘還不如死了算了。”周三嫂說著,就直接坐地上嚎啕起來。

周建立臉黑得不行,他深吸了口氣。

周雪娟小聲說道:“剛大哥回來時候從外邊帶了大半盆豬血回來。”

“啥?”周老三哥一臉懵。

周三嫂聞言,也不哭了,立馬爬起來進廚房看去了,然後出來後就冷笑了:“他以為我稀罕這盆豬血嗎,我兒子是大學生,他還得巴著我兒子!”

“娘,你到底在說什麽!”周建立也是真生氣了。

“咋地,你沒回來他就不給我們,看你回來了,這不就給了!”周三嫂下巴一擡,就跟鬥勝了的母雞一樣得意。

“我今天坐了早車回來,還沒回家就先過去六叔豬場那邊了,遇上六叔在殺豬,他就喊我過去幫忙,這一盆豬血一早就給我留著了,給大伯他們的六叔親自送過去,咱家的因為我在那邊,所以他就沒給送來,讓我待會回家自己端回來!”周建立黑著臉說道。

他知道他娘不大氣,但是對他們兄弟一直都極好,他沒權享受著他娘對他的好還反過來指責他娘做得不對,但今天他真是生氣了。

就因為這點豬血,他娘就這樣想?這要是叫六叔他們知道了,這多傷人心!

周老三哥跟周三嫂先是一楞,旋即就是一臉的火辣辣。

他們不知道這茬啊!

這事在許久之後,周三嫂才反應過來,她就咬牙切齒了,她覺得周松柏一定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不過她也不敢說出來,她有點怕她大兒子那黑臉的樣子。

這事周老大哥回家後也聽周大嫂說了。

周大嫂雖然想氣氣自己這三妯娌,不過也沒想真斷了彼此親戚情分,所以就跟周老大哥說了。

周老大哥就過來找周松柏了。

周松柏一聽他來意就沒憋住,笑了出來:“我說大哥,你說啥呢,我咋可能做那種事,建立一早就回來了,被我喊過去豬場裏幫忙刮豬毛,我讓他回去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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