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一封信寫完了。她轉手交給身邊的丫鬟，吩咐道：“這是今日的信件，去交給小黃公公吧！”

姜菀的美貌有目共睹。

自年初宮宴一見，軒德太子偶然一瞥，立刻對她起了心思。

加之姜菀本是顆男兒心，自然知道男人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溫柔小意、欲拒還迎……將個軒德太子的心吊的死死的，如今對她說是死心塌地都不為過。

要不然，他也不會借著缺金無子的名頭哄騙聖，硬要降低采選要求了。

這小黃公公，是軒德太子轉門派到姜府的，負責每日傳遞書信的。

丫鬟以為又是往日的情話之類，笑著應聲是，歡喜的出門去了。

看著丫鬟的背影，姜菀冷笑一聲。

她做了一遭女人，可不能白做！姜景華肯定是要收拾的，但也不過是順帶罷了。

她現在要好好給自己謀劃出路。

這出路在太子身……

太子——色迷心竅卻又膽怯愚蠢，並不難掌控……既然做不回男人了，那索性做最尊貴的女人好了。

一人之下，萬人之！

……

羅氏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說了要給陸爍尋妻子人選，等陸炘婚禮的諸事忙完之後，立刻著手做起此事來。

如今陸爍年齡已不小了，雖說他現在還沒過鄉試，但世家可不尋常人家，那媳婦人選都是盡早挑選為好。

只是，暗地裏相看了一家又一家，年齡合適的覺得樣貌不好，樣貌好的又覺得不端莊，端莊的又覺得太無趣……總而言之，老太太眼裏，她的金孫子是沒人配得的。

再者，陸炘夫妻兩個終日冷冰冰的，連話都說不兩句，羅氏愁的無法卻又無計可施，對陸爍的婚事更心了，半點也不敢馬虎。

如此，一直到七月底，總算篩篩選選挑出幾個各方面都好、合適的人選來。

老太太安下心來，告訴給陸爍知道，陸爍卻垂頭喪氣的搖頭，表示都不喜歡。

這可著實愁煞了羅氏。

孫子不喜歡，便是娶進門來，也只會跟炘哥兒夫妻一樣。

同樣的錯誤，她可不想犯兩次。

袁氏和陸爍是約定好了的，不論挑出來誰，都拒不答應。

之前羅氏忙前忙後時，袁氏一直不動聲色。

等到羅氏實在無法了，袁氏這才對她說：“……別的沒用，咱們陸家亦是高門，又不求別的，只願小兩口和和美美的、把日子過順意好，可別跟大哥兒夫妻倆一樣，終日冷目相對的……”

這話正說到羅氏的心了。

她嘆口氣，說道：“這小兩口，我也是沒法了……都是炘哥兒這個小兔崽子自己造的孽啊！”

可不是他？

本來跟顧家也只是口頭約定一下罷了。

若是不喜歡，直接說給長輩聽是，何必嚷嚷出來，讓兩家都沒臉？最後弄到那般無法挽回的境地去……自己釀的苦果，只能自己吃了，誰也怨不了……只可憐顧氏孤影伶仃，若非羅氏特意照拂，恐怕早過不下去了。

袁氏心裏讚同，面卻不應聲。

這話羅氏自己說可以，若是她跟著應和，可不好了。

她笑了笑，說道：“……我看顧氏倒是個賢良的，炘哥兒心裏不爽，她也樣樣包容，麻煩還是麻煩在炘哥兒自己想不通……其實要兒媳說啊，這情~情~愛~愛的也那麽回事，等他再長兩歲，懂事了想開了，也沒事了！”

羅氏自知沒她說的那麽簡單，卻也只能借此安慰自己，遂點了點頭，不欲再提此事。

婆媳二人話又說回到陸爍身。

袁氏眼光閃了閃，才滿面憂愁，試探著說道：“少年慕艾……我看娘挑出來的那些個小姑娘們，一個個都跟花骨朵兒一般，漂亮體面得很，按常理說，爍哥兒不該是這麽個反應啊……”

說罷，她嘆了口氣，眼是化不去的憂愁。

羅氏讓她說的心裏一跳。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羅氏這樣想著，也這樣問了出來。

袁氏猶豫了幾次，嘴巴張開了又合，合了又張，幾經反覆，那話還是沒說出口來。

她這般猶猶豫豫，反倒是羅氏的心提的更高。

她心裏突然冒出個可怕的念頭。

莫非陸爍是……

羅氏驚的不敢再想，袁氏卻在這個時候揮退了屋裏侍候的人，靠近羅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娘，這幾年，兒媳可從沒聽爍哥兒提過有什麽心儀的女孩子，也沒見他要過什麽房裏人……”

袁氏聲音幽幽，羅氏心提的更高。

於當下的世家子弟來說，這是極不正常的。

兒媳婦還真是跟她想到一塊兒去了。

袁氏繼續道：“書院裏頭都是男人，這些年咱們又不在身旁，會不會是……”

袁氏囁喏著沒有繼續往下說。

這主意是陸爍提出來的。

說是羅氏知道他有斷袖傾向，必然著急，著急之下，後續的事自然能順利一些。

可是看到羅氏面的焦急，袁氏心裏又滿是愧疚。

這什麽破主意！

羅氏越想越是怕，喚了丫頭進門，吩咐她將前院書房裏的陸爍叫來。

斷袖……

這事是個大事，今天一定要當面搞清楚。

不一會兒，陸爍隨著丫頭走了進來。

沒待他施禮，羅氏把他拉到身邊，將斟酌許久的措辭說了出來。

“……爍哥兒，祖母給你找了這麽多姑娘，你都不喜歡……你跟祖母說說，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也好讓祖母選人時有個方向。”

陸爍瞟了袁氏一眼，見她雙手交握，知道是事情成了，不由半低著頭，露出一臉茫然之色來。

“什麽樣的……孫兒也不知道！女孩子麻煩得很……孫兒實在不願意與女孩子為伍。”

女孩兒麻煩？

羅氏仔細觀察陸爍的臉色。

那面可沒什麽害羞之色。

可見這話是真的了。

陸爍搖搖頭，繼續道：“孫兒覺得之前在書院很好！只可惜現在回了京師，以前的朋友都見不著了……”

羅氏心提了又提，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怎麽跟孫兒說。

陸爍一臉茫然，可見他自己也搞不懂是個什麽狀況。

這種時候，可不能說多。

說多了，他一想多，說不定成真的了……

見她這樣，陸爍面色如常，心裏卻一陣陣的愧疚。

只是這些天陸昀夫妻輪流來探了口風，羅氏只是不同意，他又答應了表妹，別無他法，只得這樣了。

羅氏不知陸爍心的糾結，她心思轉了幾轉，才用了個委婉的方式問道：“不喜歡？這麽多女孩子，沒一個……”

陸爍繼續搖頭，眼見羅氏耐心用盡，他頓了幾頓，才道：“也表妹相處的久些，孫兒能跟她搭話，至於其他的……”

陸爍嘆口氣，面色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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