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事方才並沒有特別註意，此時聽陸爍如此一說，也覺得很是怪。他眉頭擰了起來。

見他這樣，陸爍笑道：“白叔別多想……咱們如今行在路，能不惹事盡量不惹事，我看那兩個人功夫不低，眼下只能先將他們二人記下來，等日後再見面，能夠認得是了……”

白管事松了口氣，連忙點頭應是。

他還真怕陸爍少年熱血，非要將這人調查個清楚，到時若是惹麻煩走不掉，那糟糕了。

不過很顯然，陸爍他想象的要穩重的多。

這樣商量了一番之後，幾人也不再繼續說。

因明日還要早起趕路，他們風卷殘雲般吃完之後，直接進房休息了。

一夜無夢，很快過去。

次日，天空剛剛半亮，主仆幾個起了身，收拾一番之後，直接下了樓。

這時候，樓下吃飯的人並不算多，但巧合的是，昨日那兩人竟然也在。

這回，白管事總算看清楚了那矮個男子的真容。

他倒陸爍更要吃驚。

他作為一府管事，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觸過，各種各樣的事都遇見過，一些腌臜之物，他也有所耳聞。

這男子面容姣好，背後看身段妖嬈，但敞開腹部卻滿是腱子肉，陰柔與陽剛並行，正是那些斷袖之人最喜歡的，與那些久處風月場所的小倌無異。

判斷到這裏，白管事的心沈了沈。

長得美沒什麽，小倌也沒什麽，但功夫不淺的小倌有些了不得了……是不是真的小倌，尚且待定。

白管事沈沈呼出口氣，收回了目光，心卻打定主意，準備等回去之後告知陸昀，讓他好好查一查。

眾人吃了飯，又補給了些幹糧之類，再次了路。

一路馬車速度極快，行到傍晚，太陽沈沈西垂時，幾人總算進了京師的城門，避著人群直直去了留香胡同。

府門大開，陸爍在儀門處下了馬車，小廝管事們紛紛迎了來，笑著施禮問候，陸爍一一回應一番之後，立刻心急的往後院走。

母親祖母定然已經在等著他了……

想到這裏，陸爍腳下生風，過了儀門，轉了個彎往裏行進一會兒之後，果然看到羅氏袁氏兩人，帶著丫頭婆子等在內儀門處。

“祖母！母親……”

陸爍快走幾步，在兩人面前跪了下來。

“……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

哪怕才離開四個多月，羅氏袁氏兩人乍然見到他，還是喜的落下淚來。

陸爍連忙遞了帕子過去，替她們婆媳二人擦了淚，又安慰了一番，三代人這才相攜著去了松鶴堂。

松鶴堂裏頭煥然一新，很顯然是為了迎新婦特意裝扮的。

幾人在羅漢床坐下來。

羅氏袁氏照例問詢了一番，無非是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呀，有沒有生病之類，陸爍俱都笑著一一應答。

等相逢的熱情過了，幾人這才說起了京師裏的事，無非是關於陸炘的婚事的，說著說著，這話題扯到陸爍的婚事頭。

羅氏看著陸爍，面頗為感慨。

“……轉眼間，這孩子都大了，連爍哥兒都到了說親的年齡了！”

“是啊！”

袁氏笑著接口。

陸爍在一旁低頭沒說話。

此時可不是提袁懿的好時候。

羅氏喜不喜歡袁家的女孩暫且不說，若是這個時候提出來，反倒會讓兩位長輩覺得袁懿輕浮。

這種事，只能私下裏與袁氏提。

這樣想著，陸爍面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少年人的羞怯來。

羅氏卻已經跟袁氏扯遠了。

“……雖說年齡到了，卻也不急，這媳婦可是一輩子的事，若是一個不好，家宅不寧不說，也是害了兩個孩子，我看各家貴門淑女頗多，如今爍哥兒又回了京師，慢慢相看是了……”

袁氏聽羅氏提起“京師”，眼神閃了閃，才笑道：“這是自然，您老見多識廣，到時要靠您好好長眼了……”

她心自然是屬意自家侄女的，羅氏明顯也是知道的。

可今日當著陸爍的面，她卻又提這麽一出，顯然是對袁家女孩兒不滿意。

羅氏連袁懿的面都沒見過，有這般態度，原因自然不在袁懿身，恐怕羅氏也是擔心，怕這袁懿跟她姑姑一樣，是個不能生的。

袁氏頓時覺得，事情怕是有些不好辦。

三人又閑話了一陣，見時間不早了，羅氏又念著陸爍舟車勞頓，讓兩人回去了。

回去的路，袁氏開始旁敲側擊問起陸爍來。

她心裏覺得，若是兒子喜歡，或許袁懿進門有很大可能。

她可不信什麽她不能生、袁懿也不能生那一套。

當然，若是兒子不喜歡侄女，反倒更輕松了。

畢竟，她可不想好心辦了壞事，硬生生將兩個喜歡的孩子湊成一對怨偶。

陸爍沒料到袁氏直接提了這茬。

他楞了一下，想了想道：“……兒子也不瞞著您，兒子覺得表妹很好！”

袁氏眼睛一亮，須臾又探究的看向他。

陸爍無奈的搖搖頭。

得虧他剛才在松鶴堂沒有直接說出來。

連袁氏都對這句話感到詫異，更何況是羅氏了，恐怕他若是當場說出來，羅氏對袁懿的觀感立馬會下降幾度。

陸爍想了想，才笑道：“……兒子與表妹青梅竹馬，表妹知書達禮，兒子心甚悅她……若能娶她為妻，倒也無憾了……再者，最重要的，表妹是您的親侄女，兒子也不必擔心她日後會對您不孝！”

袁氏見陸爍心儀袁懿，心高興，等聽到日後要媳婦孝順她的話，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你這孩子……”

袁氏笑了起來。

陸爍見她如此，心松了口氣，索性又加了把火，故意道：“母親，兒子喜歡歸喜歡，卻也不知道舅舅那裏會不會同意，表妹那邊又是個什麽意見……”

“放心吧！”

袁氏拍了拍她高一頭的陸爍的肩膀，笑道：“有娘在，定會讓你心想事成的……”

既然陸爍心裏願意，下面一切都好辦了……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到了顧陸兩家結親的日子。

府張燈結彩，大宴賓客，一時間整個敬國公府都是喜氣洋洋的氣氛。

然而等到了第二日，新婦敬茶見翁姑的日子，這喜氣洋洋的氛圍冰裂了。

只因來請安的夫妻二人，竟全都面目緊繃，一副冷漠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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