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親不待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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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果然沒這麽順利。
葉凡降臨熒惑古星，遭遇鱷祖。它的真身並沒有隨葉凡前往北鬥，但是神識誕生魔胎，往北鬥留了下來。
李小曼之前就是它的神識所使用的一具軀殼。
整個熒惑古星鎮壓著一處魔眼海，葉凡遭遇了曾指點過釋迦摩尼的老僧，他鼎中得自萬龍巢的神源裏走出了位太古聖人，獵殺了鱷祖，還與他分食鱷肉，強身健體。
老聖人只手可摘星，卻用赤神鏈自縛手腳，坦言，因為同修太陰太陽兩部真經，白日為神，黑夜為魔，時而會神智不清，陷入瘋狂，犯下過無盡殺孽。
對葉凡體內的太陰太陽之力，這位太古聖人雖有指點一二，卻也感嘆，小道友能融合兩者神力，實乃萬古未見。臨走留下誡語，既然已合籍雙修，焦不離孟，孟不離焦，若分離日久，恐對功體有害。若其中一人不存於世，另一人也必將為陽焰或陰火所反噬，走向如諸多前輩般瘋魔之道，亦或甚之。
這點，葉凡倒不擔心，有他一日，必有姬皓月一日。
既已結成道侶，執子之手，與子同生。
若有朝一日，是他拖累姬皓月，大不了，一起下地獄。成聖，入魔，或往生……誰也別想甩了誰。
三界六道，再找回來便是。
葉凡在熒惑古星也發現不少衛星和太空探測器殘骸，這處古星早被封印，地球發送來多少，估計都得墜落。
葉凡不知廢了凡幾古陣臺，中途在月球停留，竟然察覺到了太陰聖力殘留。月，古稱太陰，真相已湮滅在歷史中，這裏恐怕是太陰之力的起源地……
地球！果然神秘，葉凡感覺到的比肉眼所見要大很多倍，域外遙望，有令人驚悚的力量，比北鬥和紫微還要浩瀚。然大道殘缺，天地精氣近乎於無，進入大氣層後，法力飛快消退，竟有散道之慮。
好在還能飛行，沒有摔死海裏！激起滔天駭浪。
終究，還是來遲了。
幾十年，對凡人來說還是太長，對失去愛子的老人來說，更是度日如年。
物是人非事事休。
葉凡走在生他養他的城市裏，規劃變動，曾經家所在的小區早已拆建。幾經問路，才來到了父母老年所住的郊區院子。
房內生塵，家具簡樸，物質局促，人早已不在，留給他的只有一本筆記，寫滿老父老母對他的日夜惦記。
“爸！媽！”葉凡捧著筆記本，重逾萬斤，他身體顫抖，跪地大哭，像野獸一樣嘶吼，悲慟失神，不能自己。
父母顯然一直在等他，他的東西都被老人整整齊齊地擺在櫃子裏，幹幹凈凈。
可惜，他們望穿秋水，心如死灰，還是沒等到他們的兒子。
如日記所記，父母十年前就身體不支，把所有財產捐給了孤兒院。幸得葉凡前女友照顧前後。三年前，日記本上就空了。
葉凡如一個受傷的孩子，蜷縮在角落，一天一夜沒有動彈，直到第二天，他才站起，直面慘痛的現實。
許瓊，是自李小曼後，他認識的一位女子，從平淡如水到成為好朋友，後來……是她把父母接走過？
二十幾年未見，再見葉凡，女子神色激動。葉凡離開後，她等了兩年，經歷了兩次婚姻，如今育有一女。
“……你要是早回來三年就好了。”
雖然早已料到，葉凡還是如遭電擊！眼前發黑，淚水止不住滾落。
撕心裂肺的痛。
許瓊是看不過兩老孤寂，在他們晚年，把他們接來照顧過，她帶著葉凡去了兩老墓地。
子欲養而親不待。
二十幾年來，葉凡的目標就是回來，相見父母。如今，拼盡了一切回來，一切成空，他的世界一朝崩潰。當世無敵何用！長生不老何用！多麽可笑！可悲！
人世間最大的哀痛莫過於此！
葉凡心頭情緒翻湧，死氣沈沈，口中沁出血跡。
許瓊留他一個人獨處，早已走向一邊。
“葉凡……”
昏昏沈沈之際，似乎有人喚他。
紫玉令在他懷中發出溫暖的光輝。
一團紫色的模糊光影在他身側出現，依稀是熟悉的容顏，站在他身側。
“皓月……”葉凡淚水洶湧，雙唇哆嗦，“他們不在了，我……”
虛影不能觸摸，卻同他一般跪下，在葉凡父母墓前磕了三個頭。
“我知道。”光影轉向他，“我一直跟著你。”
葉凡碰了碰他，手指穿風而過。
“不過一縷神識，此地靈氣稀薄，不能久存。出現一次，印記變淺，直至消失。”
雖然不能實化，光影還是輕觸他指尖：“我答應過你，隨你來你的母星，見你的父母。”
葉凡擡頭，他赤紅的雙目裏終於閃現一絲光亮，驅散了些死氣。
“你我既已約定……你的父母，便是我的父母。”
姬皓月難得如此說話，葉凡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可心中傷痛滿溢，悲苦難抑，空落不定。
“我……”
虛影睫毛微顫，緩緩低語：“我與他們說了，你……已有骨血在育，他日定再攜子來見。為人父母，他們若在世，必不希望你如此自苦，你也好讓他們安心……”
“你說什麽？”葉凡試圖握住眼前人雙肩，還是捕風。
姬皓月抿唇不語。
“真的？”葉凡不可置信。
“你不是說我忌病諱醫？我身體確實有恙，入中州祖廟前，還是請了家中族醫來看……”
“我……不能侍奉雙親，是不孝。如今，又不能護你左右……”
“我無需任何人相護。”
“皓月……”
“嗯。”
“你真的願意為我誕下子嗣？”
“你以為呢？”
“可惜，我不能早點帶你回來，他們肯定會很喜歡你。”
“我是男的。恐怕又會害他們擔心……”
“不，謝謝你。”
“葉凡，餘生不必與我說謝。”
“好。”
“你為父母誦一誦度人經吧，若紅塵再會，還是一世恩情，再世重續。”
葉凡口誦度人經，咬破嘴唇，一遍遍以血刻畫符文，烙印虛空。
“爸，媽……”沒想到這樣為父母送行，葉凡目中含淚。恍惚中，他看到兩團朦朧的光芒靠近，浮現父母的音容笑貌。
“小凡，你回來了啊。”
“我們不怪你，看到你平安，我們就放心了。”
“你要好好的，照顧好月兒，別哭了，別傷心，我們小凡也要當爸爸了……”
話語微弱下去，兩團光芒消失，散落在無邊的符文中，再尋覓不到。
葉凡大叫，想伸出手挽留，卻什麽也抓不到。
姬皓月立在他身旁，向逝去的身影，行了一個大禮。
人固有一死，逝去了就是逝去了，生命無法覆制，也無有轉圜餘地。
佛家有言輪回重生，千百年的回眸，一花雕零，一花綻放，是否是同一朵，誰能說得清？
亦真亦幻，信則有，不信則無，連佛也不能明言。
葉凡跪坐墓碑前，將北鬥帶回來的神釀傾倒。還有帶回來的一些延命的靈物，通通化為光幕劫灰。
這動靜，千年神釀，滿園酒香，條條寶光沖天而起，很快就招來了護墓園的人。
“你這是燒什麽？燒了一卡車的東西嗎？這得怎麽清理？”護園人看著面前一堆漆黑，氣急敗壞。
許瓊趕緊過來，遞上一沓子錢，順利擺平。
“人生在世，有太多的無奈。你要節哀。叔叔阿姨臨走前，一直記掛你的安危，你能平安回來，就是他們最大的心願。”許瓊陪他守在墓前。
“我知道。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回去吧。”
他坐著一動不動，看得護園人發毛，許瓊又遞上不少錢。
葉凡忽然問她：“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人？”
許瓊一臉不明白：“沒有啊。”
葉凡點頭，沒有再說什麽。估計姬皓月這一縷神識，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剛才旁人過來的時候，他就消失了。
紅日西墜，往事如煙，葉凡又枯坐了一日一夜，才走出了墓園。背影蕭索，滿是落寞，徒留嘆息。
對地球的故人，許瓊一家，他重謝報恩，留了不少延壽護命的好東西。
還有昔日一起搭乘九龍棺的同學們的家人，他也要一一拜訪。
時間啊……他錯過了自己父母的後半生，希望能幫朋友們補救一二。僅管，有一半同學已埋骨熒惑古星，其他的散落北鬥各方，只有他一人回來。
悲劇不止一次重現，他找到十一家，包括在北鬥的死敵劉雲志李長青他們家庭，有數位老人都已離世。白發人送黑發人，一些家庭還沒走出陰影。心病難醫。
葉凡暗中以靈藥替他們洗滌身體，強壯筋骨，延長壽命。他在祖廟，有把地球的坐標交給黑皇，替自己轉達給幾位還在北鬥的同學。
不知他日還有幾人能回來……
張文昌離開時，他的妻子剛剛懷孕，如今已經改嫁。生活得很好。
姬皓月偶爾會出現。
比如，葉凡從北鬥西漠帶回的一枚古佛舍利子，在地球消散……光點漫入草木林間，漫入一些凡人的體內……
“難道真的有來世？”姬皓月自語。
比如，他們在藏區感受到神秘的力量，撿到一只紫光閃爍的小松鼠。
這小東西在古寺古佛庇護下修行，竟然在末法時代的地球，有了靈識，修煉到輪海秘境。他顯然很喜歡此刻是靈體，還同他一樣是紫色的姬皓月，帶著他們來到地底龍脈，捧出了龍涎。
地球果然不簡單，死去的祖根，竟然化成了龍形，龍頭栩栩如生，這樣的東西，即使在疆域千萬裏的北鬥，也未能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們走出石洞，小松鼠一直跟隨，戀戀不舍。
葉凡見姬皓月蹲下身，似與它說話，忍不住問：“你喜歡？”
姬皓月果然動了惻隱之心：“你再收個弟子？”他知道葉凡在北鬥收了太陽神教的唯一血脈做了大弟子。
葉凡一笑：“只要這小東西樂意。”
小松鼠當然樂意，開心地直打滾，朝上露出柔軟的肚皮。
姬皓月喃喃：“或許會成為一名妖帝。”
你是看他太可愛所以就這麽看好它嗎？葉凡幫小松鼠收起它賴以修煉的小石佛，一瞬間，似乎看見石佛腦後閃現環形神光。再探，石佛內部只有幾個燦燦古字，如佛陀端坐，其他便沒有了。
再比如，找到龐博家人的時候。
“什麽？龐博沒有離開地球？”葉凡渾身冰寒。想到李小曼的話，想到每次踏上星路時，龐博的消失……但他不信，如此了解他的生死至交會是他人假扮！
“多了一個人……”姬皓月蹙眉，“如果在地球的是真龐博，那北鬥的龐博是誰？”
如果在北鬥的是真龐博，那在地球的又是誰？
地球上這另一個龐博雖然沒有上九龍拉棺，也已在十年前死去。他們這一查，發現，龐博一家竟然有潛藏的妖神血，怪不得龐博入北鬥之後體型大變，魁梧近妖。
地球上的龐博十年前被雷劈焦，據他父母所說，同學會後回來性格大變，辭去工作，出入山川古跡，有花不完的錢……對父母倒是孝順……
“他能修青帝古經，或是因為妖神血覆蘇。”姬皓月道，“地球上必有上古妖族存世。”
神識畢竟虛弱，出來一次，淡化一次，姬皓月輕易不會現身。
葉凡游走地球各地，一則尋訪修道各派，二則尋訪妖族真相，三則尋訪跨域古陣，畢竟，姬皓月和孩子都還在北鬥。
登臨靈山路，路盡見釋迦，交手大夏龍雀，踏足廬山地宮，重訪泰山禪地，尋覓成仙契機……葉凡如今修為，打入地球修真界，被各教奉為上尊，眾請在末世傳法，還塞了一堆男男女女的見習弟子給他。
這些都是年輕的精英，各派的希望，葉凡也不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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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曼之前就是它的神識所使用的一具軀殼。
整個熒惑古星鎮壓著一處魔眼海，葉凡遭遇了曾指點過釋迦摩尼的老僧，他鼎中得自萬龍巢的神源裏走出了位太古聖人，獵殺了鱷祖，還與他分食鱷肉，強身健體。
老聖人只手可摘星，卻用赤神鏈自縛手腳，坦言，因為同修太陰太陽兩部真經，白日為神，黑夜為魔，時而會神智不清，陷入瘋狂，犯下過無盡殺孽。
對葉凡體內的太陰太陽之力，這位太古聖人雖有指點一二，卻也感嘆，小道友能融合兩者神力，實乃萬古未見。臨走留下誡語，既然已合籍雙修，焦不離孟，孟不離焦，若分離日久，恐對功體有害。若其中一人不存於世，另一人也必將為陽焰或陰火所反噬，走向如諸多前輩般瘋魔之道，亦或甚之。
這點，葉凡倒不擔心，有他一日，必有姬皓月一日。
既已結成道侶，執子之手，與子同生。
若有朝一日，是他拖累姬皓月，大不了，一起下地獄。成聖，入魔，或往生……誰也別想甩了誰。
三界六道，再找回來便是。
葉凡在熒惑古星也發現不少衛星和太空探測器殘骸，這處古星早被封印，地球發送來多少，估計都得墜落。
葉凡不知廢了凡幾古陣臺，中途在月球停留，竟然察覺到了太陰聖力殘留。月，古稱太陰，真相已湮滅在歷史中，這裏恐怕是太陰之力的起源地……
地球！果然神秘，葉凡感覺到的比肉眼所見要大很多倍，域外遙望，有令人驚悚的力量，比北鬥和紫微還要浩瀚。然大道殘缺，天地精氣近乎於無，進入大氣層後，法力飛快消退，竟有散道之慮。
好在還能飛行，沒有摔死海裏！激起滔天駭浪。
終究，還是來遲了。
幾十年，對凡人來說還是太長，對失去愛子的老人來說，更是度日如年。
物是人非事事休。
葉凡走在生他養他的城市裏，規劃變動，曾經家所在的小區早已拆建。幾經問路，才來到了父母老年所住的郊區院子。
房內生塵，家具簡樸，物質局促，人早已不在，留給他的只有一本筆記，寫滿老父老母對他的日夜惦記。
“爸！媽！”葉凡捧著筆記本，重逾萬斤，他身體顫抖，跪地大哭，像野獸一樣嘶吼，悲慟失神，不能自己。
父母顯然一直在等他，他的東西都被老人整整齊齊地擺在櫃子裏，幹幹凈凈。
可惜，他們望穿秋水，心如死灰，還是沒等到他們的兒子。
如日記所記，父母十年前就身體不支，把所有財產捐給了孤兒院。幸得葉凡前女友照顧前後。三年前，日記本上就空了。
葉凡如一個受傷的孩子，蜷縮在角落，一天一夜沒有動彈，直到第二天，他才站起，直面慘痛的現實。
許瓊，是自李小曼後，他認識的一位女子，從平淡如水到成為好朋友，後來……是她把父母接走過？
二十幾年未見，再見葉凡，女子神色激動。葉凡離開後，她等了兩年，經歷了兩次婚姻，如今育有一女。
“……你要是早回來三年就好了。”
雖然早已料到，葉凡還是如遭電擊！眼前發黑，淚水止不住滾落。
撕心裂肺的痛。
許瓊是看不過兩老孤寂，在他們晚年，把他們接來照顧過，她帶著葉凡去了兩老墓地。
子欲養而親不待。
二十幾年來，葉凡的目標就是回來，相見父母。如今，拼盡了一切回來，一切成空，他的世界一朝崩潰。當世無敵何用！長生不老何用！多麽可笑！可悲！
人世間最大的哀痛莫過於此！
葉凡心頭情緒翻湧，死氣沈沈，口中沁出血跡。
許瓊留他一個人獨處，早已走向一邊。
“葉凡……”
昏昏沈沈之際，似乎有人喚他。
紫玉令在他懷中發出溫暖的光輝。
一團紫色的模糊光影在他身側出現，依稀是熟悉的容顏，站在他身側。
“皓月……”葉凡淚水洶湧，雙唇哆嗦，“他們不在了，我……”
虛影不能觸摸，卻同他一般跪下，在葉凡父母墓前磕了三個頭。
“我知道。”光影轉向他，“我一直跟著你。”
葉凡碰了碰他，手指穿風而過。
“不過一縷神識，此地靈氣稀薄，不能久存。出現一次，印記變淺，直至消失。”
雖然不能實化，光影還是輕觸他指尖：“我答應過你，隨你來你的母星，見你的父母。”
葉凡擡頭，他赤紅的雙目裏終於閃現一絲光亮，驅散了些死氣。
“你我既已約定……你的父母，便是我的父母。”
姬皓月難得如此說話，葉凡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可心中傷痛滿溢，悲苦難抑，空落不定。
“我……”
虛影睫毛微顫，緩緩低語：“我與他們說了，你……已有骨血在育，他日定再攜子來見。為人父母，他們若在世，必不希望你如此自苦，你也好讓他們安心……”
“你說什麽？”葉凡試圖握住眼前人雙肩，還是捕風。
姬皓月抿唇不語。
“真的？”葉凡不可置信。
“你不是說我忌病諱醫？我身體確實有恙，入中州祖廟前，還是請了家中族醫來看……”
“我……不能侍奉雙親，是不孝。如今，又不能護你左右……”
“我無需任何人相護。”
“皓月……”
“嗯。”
“你真的願意為我誕下子嗣？”
“你以為呢？”
“可惜，我不能早點帶你回來，他們肯定會很喜歡你。”
“我是男的。恐怕又會害他們擔心……”
“不，謝謝你。”
“葉凡，餘生不必與我說謝。”
“好。”
“你為父母誦一誦度人經吧，若紅塵再會，還是一世恩情，再世重續。”
葉凡口誦度人經，咬破嘴唇，一遍遍以血刻畫符文，烙印虛空。
“爸，媽……”沒想到這樣為父母送行，葉凡目中含淚。恍惚中，他看到兩團朦朧的光芒靠近，浮現父母的音容笑貌。
“小凡，你回來了啊。”
“我們不怪你，看到你平安，我們就放心了。”
“你要好好的，照顧好月兒，別哭了，別傷心，我們小凡也要當爸爸了……”
話語微弱下去，兩團光芒消失，散落在無邊的符文中，再尋覓不到。
葉凡大叫，想伸出手挽留，卻什麽也抓不到。
姬皓月立在他身旁，向逝去的身影，行了一個大禮。
人固有一死，逝去了就是逝去了，生命無法覆制，也無有轉圜餘地。
佛家有言輪回重生，千百年的回眸，一花雕零，一花綻放，是否是同一朵，誰能說得清？
亦真亦幻，信則有，不信則無，連佛也不能明言。
葉凡跪坐墓碑前，將北鬥帶回來的神釀傾倒。還有帶回來的一些延命的靈物，通通化為光幕劫灰。
這動靜，千年神釀，滿園酒香，條條寶光沖天而起，很快就招來了護墓園的人。
“你這是燒什麽？燒了一卡車的東西嗎？這得怎麽清理？”護園人看著面前一堆漆黑，氣急敗壞。
許瓊趕緊過來，遞上一沓子錢，順利擺平。
“人生在世，有太多的無奈。你要節哀。叔叔阿姨臨走前，一直記掛你的安危，你能平安回來，就是他們最大的心願。”許瓊陪他守在墓前。
“我知道。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回去吧。”
他坐著一動不動，看得護園人發毛，許瓊又遞上不少錢。
葉凡忽然問她：“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人？”
許瓊一臉不明白：“沒有啊。”
葉凡點頭，沒有再說什麽。估計姬皓月這一縷神識，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剛才旁人過來的時候，他就消失了。
紅日西墜，往事如煙，葉凡又枯坐了一日一夜，才走出了墓園。背影蕭索，滿是落寞，徒留嘆息。
對地球的故人，許瓊一家，他重謝報恩，留了不少延壽護命的好東西。
還有昔日一起搭乘九龍棺的同學們的家人，他也要一一拜訪。
時間啊……他錯過了自己父母的後半生，希望能幫朋友們補救一二。僅管，有一半同學已埋骨熒惑古星，其他的散落北鬥各方，只有他一人回來。
悲劇不止一次重現，他找到十一家，包括在北鬥的死敵劉雲志李長青他們家庭，有數位老人都已離世。白發人送黑發人，一些家庭還沒走出陰影。心病難醫。
葉凡暗中以靈藥替他們洗滌身體，強壯筋骨，延長壽命。他在祖廟，有把地球的坐標交給黑皇，替自己轉達給幾位還在北鬥的同學。
不知他日還有幾人能回來……
張文昌離開時，他的妻子剛剛懷孕，如今已經改嫁。生活得很好。
姬皓月偶爾會出現。
比如，葉凡從北鬥西漠帶回的一枚古佛舍利子，在地球消散……光點漫入草木林間，漫入一些凡人的體內……
“難道真的有來世？”姬皓月自語。
比如，他們在藏區感受到神秘的力量，撿到一只紫光閃爍的小松鼠。
這小東西在古寺古佛庇護下修行，竟然在末法時代的地球，有了靈識，修煉到輪海秘境。他顯然很喜歡此刻是靈體，還同他一樣是紫色的姬皓月，帶著他們來到地底龍脈，捧出了龍涎。
地球果然不簡單，死去的祖根，竟然化成了龍形，龍頭栩栩如生，這樣的東西，即使在疆域千萬裏的北鬥，也未能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們走出石洞，小松鼠一直跟隨，戀戀不舍。
葉凡見姬皓月蹲下身，似與它說話，忍不住問：“你喜歡？”
姬皓月果然動了惻隱之心：“你再收個弟子？”他知道葉凡在北鬥收了太陽神教的唯一血脈做了大弟子。
葉凡一笑：“只要這小東西樂意。”
小松鼠當然樂意，開心地直打滾，朝上露出柔軟的肚皮。
姬皓月喃喃：“或許會成為一名妖帝。”
你是看他太可愛所以就這麽看好它嗎？葉凡幫小松鼠收起它賴以修煉的小石佛，一瞬間，似乎看見石佛腦後閃現環形神光。再探，石佛內部只有幾個燦燦古字，如佛陀端坐，其他便沒有了。
再比如，找到龐博家人的時候。
“什麽？龐博沒有離開地球？”葉凡渾身冰寒。想到李小曼的話，想到每次踏上星路時，龐博的消失……但他不信，如此了解他的生死至交會是他人假扮！
“多了一個人……”姬皓月蹙眉，“如果在地球的是真龐博，那北鬥的龐博是誰？”
如果在北鬥的是真龐博，那在地球的又是誰？
地球上這另一個龐博雖然沒有上九龍拉棺，也已在十年前死去。他們這一查，發現，龐博一家竟然有潛藏的妖神血，怪不得龐博入北鬥之後體型大變，魁梧近妖。
地球上的龐博十年前被雷劈焦，據他父母所說，同學會後回來性格大變，辭去工作，出入山川古跡，有花不完的錢……對父母倒是孝順……
“他能修青帝古經，或是因為妖神血覆蘇。”姬皓月道，“地球上必有上古妖族存世。”
神識畢竟虛弱，出來一次，淡化一次，姬皓月輕易不會現身。
葉凡游走地球各地，一則尋訪修道各派，二則尋訪妖族真相，三則尋訪跨域古陣，畢竟，姬皓月和孩子都還在北鬥。
登臨靈山路，路盡見釋迦，交手大夏龍雀，踏足廬山地宮，重訪泰山禪地，尋覓成仙契機……葉凡如今修為，打入地球修真界，被各教奉為上尊，眾請在末世傳法，還塞了一堆男男女女的見習弟子給他。
這些都是年輕的精英，各派的希望，葉凡也不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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