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一開了頭，就跟壞掉的水龍頭一樣，嘩啦啦，止也止不住了。

葉凡跟姬皓月可以在十幾年的星空古路上，沒有一只破爐子引發的意外，估計也會繼續相安無事，彬彬有禮，相敬如賓。

可現在畢竟破爐子起頭壞了事，該死的神念明明被無情切掉了，還插進來湊一腳。

這些明明不關姬家六公子的事，他明明安分守己做著摯友的本分，還準備繼續自己之前的劇本……

誰知道好的壞的，這些一股腦的亂絮前因，都兜頭罩到他身上，摔成了不折不扣的果。

且被板上釘釘蓋了章。

葉凡是個好兄弟，龐博與他過命交情，自不必說。李黑水在葉凡初入神城時幫過很多忙，葉凡不僅為他們療傷，還不惜代價，用黃金之血助他們蛻掉舊殼，再生新體。他一路在追殺中成長起來，經歷了一次次的化道和涅槃，這些感悟也一並借助聖血，融入了兩位好友的新軀。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半個多月。

半個月裏，姬家兄弟妹也留在了部落。

姬紫月生性活潑，很快與眾人打成一片，厲天幾乎跟在她身後跑。

姬皓月矜傲高冷，很少出現人前，出現也是禁止厲天糾纏妹妹。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葉凡雖然沒有接受姬紫月的好意，但是也沒有特地避開，照樣對待好妹妹一樣待她。

每次看到姬紫月水靈靈的嬌俏身影，繞著葉凡打轉，姬皓月縱是想說，也不知道說什麽。往往揮袖走開。

相對姬皓月的壞心情，葉凡這半個多月，雖然化去聖血為人療傷身受累點，心情卻很好。

特別是，每每到晚上，就不見人影。

姬皓月房裏也往往早早熄了燈。

畢竟在別人的地盤，姬皓月面皮薄，幾番被纏得太緊，脫不開身。懊惱不已。

龐博這段時間忙著跟李黑水一樣換體，但一有時間就來找葉凡，好兄弟在側，好幾次發現葉凡不在房內，就抱著酒壇子去找姬皓月。

這時候，就只好勞駕葉兄帶著姬兄在龐兄闖進來前，施展無上道法，瞬移了。

後來，幹脆，葉凡帶著姬皓月去部落外尋無人之所。

山山野野這麽大，數萬年來，藏匿偌大部落，外人沒有任何察覺。

何況，他們兩個，也不是很挑地點。

林深，樹上，澗邊，谷地，廢屋，石穴，山洞……人族的創造力無限，適應力超強，挑戰欲也不弱。

姬皓月不是沒拒絕過，我們知道，跟之前一樣，沒一次成功。

真的要怪，就怪歷天那個破爐子吧，果然是大帝手筆，效力不同反響。

或者，換個正經的角度，主要是為了勤勞練功。

雖然之前在紫微，兩人綜合過太陽之力和太陰之力，但畢竟當時外力融合，如盲羊補牢，治標不治本，並不能真正解決隱患。

這數年來，姬皓月修煉太陰之力愈盛，雖然，他化用了黃金之樹蘊含的太陽之力中和，但一段枝丫，勉強遏制，效用有限。

即使葉凡，他在北海之眼，幾乎日夜修煉的都是太陽之力，耗盡整株黃金神樹，體內澎湃浩蕩的太陽之力與相近性質的黃金聖血相輔相成，反倒遠遠拋離了太陰之力。道痕之傷也是愈演愈烈，強行壓制之下，往往一循環真力，便導致氣血洶湧，跟著性格上也有些暴急焦躁的茂盛火氣。若不是他一向心性堅定，也不會至今沒讓旁人瞧出分毫。

遇見姬皓月，就不一樣了，葉凡根本沒有準備繼續壓抑。

已心清明，從到北鬥伊始，就遇到的人，周折這許多年，如今愛念難舍，剖心陳跡，也不準備給自己再留任何回轉餘地。

故至於此。

葉凡與姬皓月詳細分說燕一夕與厲天師門的合修法門。

姬皓月聽得坐立不安。

葉凡就沒再拿出安妙依所贈那本冊子了。

把人嚇走總不好。

“你在神城贈與我的那本有愈療效用的佛家心法，也與此道相合，我們或可一試。”葉凡溫和地道。

姬皓月一點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怎會？”

葉凡一笑：“不然你的神念怎麽會在神廟等我，與我相會？”

“我從紫微回來後，落在那處，寺中有大道神音，便多留了一下。”姬皓月辯白。

“這多留了一下，便斬道了？”葉凡取笑。

姬皓月扭開臉：“與這又有什麽相關？”

“佛家有和合大道。”葉凡頓了下，“神念與我說，他等我是為了你執念，你的執念是什麽？”

“什麽執念？”姬皓月越聽越聽不下去，“沒有執念。”

葉凡勾起唇角：“既然與我有關，與我結緣後，才了念離去。我在其中接收到的，唯有前來見你，與你……結發，再不分彼此。這到底與你斬念之所為，是相合，還是相悖？”

寥寥幾句話，姬皓月坐不住了，往山洞外走。

此夜，亦是明月夜。

山洞不大，被浩大山風吹進不少殘枝落葉於內，裏面避風處，宛若天然巢穴。走動間，哢嚓作響。

站在山洞外，底下是懸崖，能聽到猛禽咆哮的聲音。

洞在聳立千丈的石壁上，上面垂下綠色的藤蔓，擋住了大半洞內光景。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怎麽找到這麽避人耳目的所在，姬皓月不僅羞愧，待面上熱意被風悉數吹去，才穩住心神，垂眸，對裏面那人道：“我知……雙修之法，心訣大致相合，只是……”

裏面那人低笑，這笑聲無數次舔舐在他耳邊，姬皓月幾乎條件反射地渾身一抖。不說話了。

身後傳來輕慢的腳步聲，身側走近一人，暖熱的手握住他冰冷的指尖。

包進手心。

“只是……什麽？”

“……”

“無非心神合一，彼此相悅，打通情思和軀體的壁界。如若不然，耗體損功，走火入魔，兩敗俱傷。”葉凡捏了捏他的指尖道，“皓月兒，你是擔心我對你的感情不夠深，還是怕我知道你對我也是情根深種？”

“不要叫我皓月兒。”

“那叫你什麽？你我已是夫妻，難道你還不好意思……”

“閉嘴。什麽夫妻！”

“好吧，夫夫。”

“呵呵，若你不想修習此道，本也沒關系。你我之間種種，單純只是相互需要，貪戀彼此，無關練功，也更有樂趣。”葉凡淺笑，“只是，我擔心你體內太陰之力，再失控爆發，恐怕比上次更為嚴重。”

葉凡說的前半段，姬皓月閉目塞耳，不想聽。但後面這句，他知道是實情。

這些年東奔西走，為龐博他們換神血時候也是，不敢太過用力，就怕自己控制不住太陰之力。

沒有葉凡的太陽之力在側，只靠太極玄妙之法周轉，他也不知道能扛到何時。

何況，按照葉凡所說，即使無關練功，也不會放過他。如此前的夜夜，完全沈溺的錯亂，自己也是推手之一。

做便做了，當成練功，或更能容易過心理這一關。姬皓月終於忐忑下定了主意，擡眸看向葉凡：“你的太陽之力……”

“你的元神這幾日沒少來我的識海。”葉凡勾了勾唇角，“你也看到了，我的識海裏本來數種異相，如今可除了火海，全是火焰山脈了。你，救我，不救？”

姬皓月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葉凡知道自己選定之人當然不會見死不救，何況兩相有益之事，姬皓月自然算得清。

不過，需要安靜等待。

姬皓月果然看向黑黝黝的遠處無盡山林，點了頭。

葉凡在心裏失笑，面上還是保持淡定，繼續誘哄：“我知道你現在雖然努力融合兩體，但修習太陰之力的畢竟以混沌體為主，不是神王體。”

回到北鬥後，姬皓月自然回轉神王體。混沌體，只在他一個人閉關修習之時出現。

葉凡這麽說，他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姬皓月面色褪去的紅，又一層層暈染了上來。

元神，神念，以及這陣子的姬皓月，都是神王體表相。

雖不過一具皮囊。

葉凡卻也落於拙道，他此刻，萬分希望這絲隱秘的念頭也能達成。

既然都是姬皓月。

他都要擁有。

無論是神王體，還是混沌體，都是他的，皓月兒。

姬皓月幾乎在葉凡似笑非笑的眸光下，後退了一步。但是他這個人，之前逃，是因為只理清了理智，故意忽視了情感。此時，已然下了決定，便再不會退卻。

第二日陽光耀過藤蔓，射進山洞內，帶來一陣白日特有的清爽和溫暖。

照舊昏暗的洞內，覆衣而臥的兩人依舊交頸相纏，黏膩潮濕。

平日裏，因為姬皓月高度存在感的面子問題，專於地下情的兩人，通常會在天明前就回轉。

如今日上高桿。

葉凡已經醒了，梳理著懷中人如絲如縷的黑色長發，兩人的發冠和衣服皆被扔在角落。

體溫慰貼，葉凡感受著不同於男身的玲瓏有致，目及的肌體更為白皙細膩，大概是混沌體修有長生訣近自然生氣的原因，隱有馨香繚繞不去。

畢竟是第一晚修習，磨合花了不少時間，若不是兩人都是善克制之輩，恐怕耗費的不止大半夜。

總算草草合道，溝通了部分陰陽之力，混合輪轉，情義交融，果然更得妙趣。

姬皓月勉強努力配合，不過為了早日習會，屆時不用混沌體也可。

想到此處，葉凡微微一笑，他從來不是柳下惠，在地球時也頗受歡迎，只不過，此事上，雖然不拒，一直來，安全工作是一定會做好。

可，來北鬥後的安全工作……他還沒有研究過。

作為世家貴公子的姬皓月，恐怕更沒接觸過，他必沒想到有今日。

昨晚，有意無意的數次，他臨到頭沒有特意再及時抽身。

順其自然。

或是占有欲作祟。

全然註入的瞬間，想過，會不會孕育出子嗣……

姬皓月昏睡過去，任他所為，激烈處，哪裏想到這些關卡。

呵，便有，也好。生下孩子，才算在他身上真正印刻下自己的痕跡，血肉牽絆，是姬皓月再斬也斷不了的世代聯系。

在地球時，葉凡已經二十七歲，來北鬥這十幾年，去紫微這十幾年，真算起來，當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了。膝下還沒有嬉鬧小兒。

或許姬皓月沒做好心理準備。

葉凡心裏就是有這樣的惡質念頭，雖已成結，但在這未知的星域，未蔔的修仙前路，自信如葉凡，也怕兩人會走散。

結契再深也有不安。

“醒了？”看著懷中人長睫輕顫，葉凡低頭，吻上他的鼻端。

“你……”姬皓月睜開眼睛，入目的全是古銅色精壯的身軀。雖然已經多番交接，但是此時不是黑夜，自己也不是神王體時與之相同的身體構造……

“我怎麽了？”葉凡在心裏輕嘆，對方不過輕輕掙動了幾下，幹凈潔白的神色下夾雜的羞惱與禁欲，輕易就讓他晨起的沖動冒了頭。

姬皓月也察覺到了，微微蹙眉，急促呼吸著，一動不敢再動。兩人就這麽赤誠坦白地面對面。

直到葉凡噗嗤一笑：“晨時寶貴，不如一同練個功？”

姬皓月咬牙，他想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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