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不嫁！”姬紫月被關在一處宮闕，她抗婚逃跑幾次，都被捉了追來。看到哥哥回來，哭成淚人。

姬皓月就是聽到姬家有人想喬定這門婚事，姬紫月急得揪斷了八祖一把胡子，才馬上動身離開了奇士府，回到姬家。

“放心。哥哥不會讓你嫁給不喜歡的人。”姬皓月承諾。

看到妹妹被逼得病懨懨，不覆往日靈動，姬皓月心疼得要命。

這事由他而起，不應禍及紫月。

王騰！

“王騰，你給我滾出來！”連闖家族九重殿宇，一拳轟碎王騰的閉關之地。

“皓月，你這是做什麽？”姬家一位長老沖了出來。

“我妹妹的婚姻，誰也不能替她做主，只能她自己做決定。”姬皓月沒有上前見禮長輩，只是大吼一聲，“王騰出來與我一戰！”

一聲大吼，引動千裏外地震，神體沈靜多年，真正出手沒幾次，誰也不知道他有多強。

煙塵沖天，北帝閉關之所徹底崩毀，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廢墟中出現，光芒萬丈，立在一輛技金色的古戰車上。

“王騰！別人懼你，我不在乎，今日決一死戰！”姬皓月冰眸凜冽，如神靈逼近。

兩人很快過了一招。

“我不想與你鬥。”王騰看了他一眼。

“你小瞧我？”姬皓月不滿。

“你心不夠靜。”兩人你來我往間，王騰避開攻勢。

“試試就知道了！”姬皓月斷他退路。

“我並不想娶你妹妹。”王騰開口。

“騰兒不得無禮。”王成坤出現，攔住王騰。

“皓月，你這是為哪般？”姬家長老攔住了姬皓月。

“既如此，便離開我姬家。”姬皓月對王騰道。

“騰兒！”王成坤試圖阻止。

“好，只要你允諾。”王騰卻沒理他父親。

“你要我答應什麽？”姬皓月揮劍。

王騰凝視他道：“十年前，在姜家獸谷的人，並不是你妹妹。”

姬皓月沒有回答。

王騰道：“你姬家入奇士府兩人。數月前，華雲飛從我手上帶走的，並不是你妹妹。”

“你究竟要說什麽？”姬皓月不耐煩。

“王家送的聘禮，姬家已經收下。婚事不能變。”王騰道，“我可以取消和你妹妹的婚約，你請那位姑娘出來一見，我要娶她。”

“你！”姬皓月咬牙，“欺人太甚。”

“皓月！冷靜。”姬家八祖上前。

“閃開！”碧海出現，明月升空！姬皓月渾身綻放神王光輝。

人影閃動，姬家數位長老齊出，沒有讓兩個年輕人一戰。

姬皓月被囚。

“這是為什麽！”姬皓月盤坐一處古洞，質問來看他的姬家聖主。

“我並未同意王騰與紫月此時訂婚。不過老八亂說，你無須擔憂。”姬家聖主道。

“這件事如此之大，怎能亂說？”姬皓月質疑。

“別說紫月的婚事我還沒答應，你的婚事，更不宜草草早定。”姬家聖主道，“你是我姬家繼承人，肩上擔負全族責任，不要任性。”

“我的婚事？”

“王騰因為你一句話，要改變婚約對象！皓月，你從小最懂事，難道你心裏真的不明白嗎？”

“……”

“現在踏爛門欄送進來的聘書，你以為奇士府、妖皇殿、中州、北原、甚至東荒這些大勢力求的，是你妹妹嗎？姬家繼承人不會出嫁！皓月，希望你的立場與我一致。”姬家聖主說完這句，轉身離去。

姬皓月一怔，不由頹然，他擔心的最壞的情況，果然發生。

可是，無論自己會如何，這樁樁件件，都該與紫月無關。是他害了紫月。

“死也不訂婚！放我哥哥出來！”姬紫月想著再逃一次，去求求小祖。小祖閉關，還不知道這些事，他一定不會讓自己和哥哥受委屈！

“傻丫頭，王騰哪一點不好，前途無可限量。”姬家八祖相勸，“你以後會明白，我們是為你好。”

“我不是你們的籌碼！你們不能決定我的未來。我討厭北帝。”姬紫月落淚，“會有人打上門來，救我的！”

“丫頭，別說氣話，當今天下，誰敢來姬家撒野？”姬家八祖笑。

是夜。

被囚於洞府的姬皓月在月下打坐。他驟然睜開眼睛。

靜謐的夜空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正飄忽而來。

一襲藍衣，翩然若仙，縮地成寸，舉步面前，一雙帶笑的眸子熟悉得很。

華雲飛！

姬皓月長得很不錯，但是連他自己都承認，他遠遠不及華雲飛，這位天下少有的美男子，五官、風姿、和儀態都無可挑剔，令女子也要羨妒。

“你來了。”姬皓月對他的到來，沒有詫異。

“姬家防範嚴密，我研究許久，只能通過古陵從地下進入。”華雲飛施施然道。

“姬家古陵？你……”雖然擔心華雲飛和段德一樣，對姬家古陵心懷不軌，姬皓月有些難以啟齒。

“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有。”華雲飛道，“我既已對你表白心跡，斷不會冒犯姬家前輩古賢。圖惹你生氣。”

他話說得極溫柔，含著隱隱笑意，看著姬皓月。

姬皓月擡眸，被深情目光一激，扭開頭。

華雲飛笑：“我上次與你說的，你考慮得如何了？”

姬皓月一臉迷茫。

華雲飛低嘆：“你果然沒聽進去。”

姬皓月開口道：“我不會離開姬家。”

華雲飛道：“你送我的古琴，我一直帶著。要不要為你奏一曲？”

“不必。”萬一驚動旁人。

“我有辦法進來，自有本事帶你離開。”華雲飛道。

“聖主布下的結界不容易破解。”姬皓月搖頭。

“所以，只有一次機會。”華雲飛道，“我來等你回答。”

姬皓月道：“我已經回答了。”

華雲飛席地而坐，還是拿出了他隨身攜帶的古琴，泠泠樂聲響起。

他如今功法高深，琴技更是高超，指尖落弦，三千世界在周身明滅，自含道韻。

一曲畢，姬皓月對上他雙眸，心中微微一震。

“何為正？何為道？何為法？”華雲飛輕問。

姬皓月沈默。

“你心中知道，只是不說。”華雲飛悲涼一笑，“何為正邪？何為善惡？不過虛妄人心。可笑！我未行一錯，卻成天下共伐之人。仙神未渡我！天道未助我！便入魔又如何？滿身罪孽又如何？以殺證道，還我一個無暇清凈。”

姬皓月閉眸。

“你守護的姬家和族人，當你們兄妹是交換利益的棋子。你認識的泰半朋友和同道，此時不是來府上湊熱鬧就是袖手旁觀。各世家大教，以正道自詡，掌黑白斷陰陽，正為奪混沌體而來！你不去招惹是非，是非因你而來。你不欲入汙濁泥潭，世人皆推你入！你還想不明白嗎？”

“眾人皆為害我而來，你又為何而來？”

“我來救你。”華雲飛彎了雙眸，“我這個妖魔邪道，來邀你共入地獄。”

“如果這是你的問題，”姬皓月道，“上次你與我說的話裏，已經有答案了。”

“哦？”

“我行即道，我身即法。”姬皓月拂衣起身，“我再加一句，正邪黑白本同源，何須分清濁善惡，我本來就已在這十方煉獄中，從來沒想過離開。世人如何對我，是世人的事。我自有我的道，我的法。明悟已心即為正。”

“你終究不肯走？”

“我有我的路。”

“罷了。”華雲飛看了看他，道：“要不要我帶你妹妹走？”

姬皓月搖頭，一笑：“我不會讓她做任何不願意的事。”

“如今勢如騎虎難下，你不肯走，又不想她為難……”華雲飛已料到，“你想替她擔下所有事？”

“本來就是我的事。”

“真像你會說的話。這滿府佳婿，一定要挑一個，你會挑誰？”

“我不會挑。”

“這麽聽你說，我竟然覺得挺高興。你不選我，至少也不會跟別人走。”華雲飛開玩笑。

姬皓月斜睨。

“姬家為何如此看好王騰？”

“王成坤與我族八祖等不知道達成了什麽同盟，力促此事。他王騰日前入我虛空古殿，被一塊沾有虛空大帝血跡的藍金砸中，得到傳承……”

“藍金的永恒碎片？”

“你想到了什麽？”

“據說不死山深處那位無上存在的兵器，就是永恒藍金所鑄，是星辰碎片。”

“不死山？”姬皓月心感不妙，“王騰把其中感悟的無上古經交給姬家了，數位元老說這是虛空大帝傳承，是虛空大帝選擇了他，同意了婚事，並且已開始修習。”

“恐怕會埋下禍患。”

“王家已放話五日後訂婚。”

“休想。”

“恐怕有他們的算計。”

“是。他們想設局逼殺葉凡。姬家有虛空古鏡，王家聯合姬家若殺他，他如何能抗？”

“聖體葉凡！外界傳你妹妹與他走得近……”

“他會來。”

“送死也會來。你對他很有信心？”

“是朋友。”

“我呢？”

“希望不會有敵對的一天。”

“為你這句話，我就多留幾天。”華雲飛一笑，“我不好現身，姬家的事，我也幫不上忙。但你若改變主意，或者需要我做什麽，好歹不要忘記……還有我這個朋友在左近。”

“嗯。”

“我走了。”

“多謝。”

“不必與我說謝。”華雲飛笑著搖頭，抱琴，踏步而去，寂寥身影消失夜色中。

“會有變局。”姬皓月往向夜空，人定勝天，他不信他和紫月的命運會任由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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