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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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黑夜裏馭馬狂奔,星光熠熠,盛夏的夜風有著沁人的濕濡氣息,馬蹄聲響徹昌道,一盞微弱的油燈隨著前行,照亮了前進的道路。

寧辛安被風吹得瞇了瞇眼,本就十分清醒,顛簸下更是十足的精神。

“困了嗎?”身後傳來一聲低柔的關切,寧辛安搖搖頭,更縮進他的懷中:“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到?”

“還有半個時辰。”林承辛示意她往前方看,遠處有著一片昏暗的亮光,在漆黑的道路上像一個突破口,直直的吸引著她。

林承辛將她裹緊在懷中:“前方就到冀州了。”

進了冀州的關卡,視線就變得亮堂起來,沒有宵禁的冀州,黑夜被每家每戶的燈火點亮,哪怕是深夜,街道上的燈籠火把點點,整座沈睡的小城染上了一層寧靜的暖黃。

冀州街上空無一人,寂靜寧和,林承辛扶著寧辛安下馬,慢慢牽馬走在街上。

心底一片寧靜。

林承辛牽著馬,寧辛安提著油燈,看著萬家燈火,看著寂靜街道,輕輕地邁出每一步,叩響冀州街的青板石,馬蹄聲、腳步聲,與傾斜在磚墻上的人影交替,輾轉重合。

大手悄悄覆上她的手背,寧辛安側頭看他,正巧撞上了他俯下的視線,在昏黃的燈下,照亮了他立挺的側臉,帶著溫潤的笑意。

仿若世界萬物都虛化荒蕪,只剩一盞燈、一匹馬、一雙人。

那只小手在他手中輕輕旋轉,林承辛不滿的想要抓緊,卻被那只小手反被動為主動,反握住他。

他眉間輕挑,低頭看她,他的小夫人揚起了頭,笑意盈盈,為他穿著一身金線百花嫁衣,鳳冠被他摘了下來,沒有冠束的青絲洩了一肩,溫軟可人。

已經能夠遠遠地看見那棵姻緣樹了,樹端仍舊郁郁蔥蔥,茂盛得緊,在環繞周圍的火光下,折出龐大的剪影。

寧辛安莫名的心裏有些緊張,捏緊了他的手,若是他們掛在樹端上的紅絹布,被風刮走了,被雨打落了,或者是被人摘掉了,這多不吉利啊。

兩人今日才排除萬難成了親,這要是落下個不好的意頭,寧辛安抿了抿唇,兩個人心裏都會失落吧。

她有些後悔同他來冀州了,咬了咬牙,拽住了他的手停下了腳步,林承辛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怎麽了?”

“那個,我,”寧辛安有些支吾:“良辰美景,我們不如去別的地方逛逛吧。”

說罷便拉著他往回走,林承辛輕笑,將她拉了回來,看著她不安的雙眼,揉了揉她的腦袋。

“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容她退卻的,林承辛拉著她的手朝冀州街的盡頭走去,馬蹄聲都隨著他們的腳步加快了起來

陷入深夜的小城,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路過的幾只野貓野狗在街上走過,之後又銷聲匿跡。以往人群湧動的姻緣樹下,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空曠起來。

林承辛牽著她來到了姻緣樹下,望著枝頭已經掛滿的紅絹布,在夜風中飄蕩著,與枝頭的綠葉碰撞。有些泛黃的紅絹布落在了泥地裏,沾上了一片灰泥。

在他們相遇之前,她就在這裏撿拾了一大捧殘舊紅絹。

“饅頭,”寧辛安有些不忍,若是不在了兩人得多失落:“這些不準的,你不要信。”

林承辛輕笑,玩味的看著她糾結的小臉,白裏透紅的,惹得他忍不住掐了一把:“為何不準?我們都成親了,這就是應驗的證明。”

“萬一……”寧辛安躊躇:“它要是落了呢?”

看著眼前穿著一身嫁衣的佳人,此時像一只不安的絨兔,水靈的眸子四處轉動,握在掌中的小手,此時竟有些冰涼。

“不會的。”語氣堅定,林承辛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溫著她的手,將掌中的熱度傳遞給她,不消一會兒兩人都暖融了起來。

隱隱覺得他好像知道什麽,寧辛安環緊了他的腰,側耳傾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心下莫名安定。

就算是落了,她也會好好和她的夫君過日子的!

“準備好了嗎?”林承辛一只手錮住她的腰,低頭看著懷中的小娘子,眼中含笑。

懷裏的嬌軟怯生生的點點頭,攀緊了他的肩,林承辛運力,幾下翻上了高大的榕樹,寧辛安還沒來得及閉上眼,他們已經穩穩的落在了枝端上。

“站穩了。”林承辛一只手臂帶緊了她,小心翼翼的領著她在粗壯的樹枝上前進。

找到平衡之後,寧辛安走得順暢多了,由他牽著在枝頭慢慢移動著。

“註意腳下。”林承辛叮囑著,寧辛安小心翼翼的踩穩了步子,看他輕車熟路的模樣,她眉角輕揚,時隔已久,她早已不記得紅絹布掛在哪片樹端了。

隱隱覺得他是不是趁她不在的時候,跑來冀州看過。

今夜的彎月如同一把弓,高高掛在天際,寧辛安仰頭,它又近得好似輕輕踮腳就能將月亮星辰一起,抓緊在手中。

透著層層疊疊的綠葉,她一眼就望見了在最粗壯的樹枝枝頭,那兩條紅絹布緊緊相連,在偶爾襲來的夜風中輕搖慢曳。

“在那!”寧辛安笑著指過去,擡起油燈照亮前方,好看得更清楚,林承辛唇角勾起,任由她興奮地向枝頭移去,手在她身後虛虛的扶著,以防她動作幅度太大栽了下去。

小心翼翼的走到枝頭前,成雙的紅絹布飄曳在眼前,上頭的字跡看不太清,寧辛安伸手去觸,將紅絹翻轉了過來。

紅絹布已經褪了色,微微的泛黃,上面的字跡卻十分清晰,不僅沒有被日曬雨打的掉了墨,甚至比紅絹布的顏色都要深一些,寧辛安皺了皺眉,擡起油燈照著湊前去看,黑色的字跡被人在後來又重新描過幾遍,原先纖細的字體早已經被加粗過了。

油燈照過,繩端處有金光閃熠,寧辛安翻手查看,竟是一股金縷線,牢牢地將紅絹布纏繞著,別說是風吹雨打,哪怕是有人故意要解開,都要費上不少功夫。

會是誰如此閑情逸致的跑來冀州,又是加粗又是加固別人的紅絹布呢?

寧辛安促狹的看著眼前視線飄移的小郎君,單手背在腰後,面上竟浮起了些許靦腆,好似心虛一般,唇邊卻帶著深深的笑意。

答案顯而易見。

“嘖嘖,”寧辛安摩挲著紅絹布,上面竟還度了一層蠟:“誰家的小公子這般管的寬,連別人的姻緣也要管?”

林承辛不自在的輕咳一聲,俊美英龐上泛起淺淺的紅,輕輕咕囔了一句什麽,寧辛安沒有聽清,往前湊了湊:“你說什麽?”

手環上了佳人的腰,輕輕的將她擁進了懷中,俯身在她耳邊淺淺重覆道,聲音邪魅低啞卻又堅定有力。

“是你家的小公子,管的你家的姻緣。”

寧辛安聞及,臉上咻地紅了一片,這猝不及防的被撩,小奶狗變成大野狼之後,她已經快要抗不住了。

饒是這麽久了,兩人親也親了,抱也抱了,連……寧辛安思及此,臉上更熱上幾分,環著她的懷抱都覺得燙人起來,她一把推開。

“既,既然它還在,”寧辛安摸了摸發頂,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樹上怪危險的,我們就下去吧。”

“好。”林承辛促狹的看著她,瞥了瞥樹下:“夫人如此厲害,為夫不才,還需要夫人助力帶我下樹去了。”

說罷單手攤開,一副任君摘擷的模樣,寧辛安咬緊了唇,這樹這麽高,她自行下去免不了斷條胳膊斷條腿,寧辛安挑眉凝了一眼虛虛護在她身後的手,明明內心怕她摔下去,卻還這般逗弄她。

“既然夫君要在樹上過夜,定是要成全的,那我就只好先行一步了。”寧辛安掃他一眼,細腰微微一彎,作勢要直直跳下樹去,果不其然那淡定的小郎君面上立刻變了色。

腰被一股力牢牢握住,寧辛安本就只是嚇唬嚇唬他,腳站得穩穩當當的,卻被他一個沖力轉了個向,疾步被他逼近,等一陣天旋地轉,她已經被抵在了粗壯的枝幹上,牢牢地動彈不得。

怯怯的睜開眼,就見他含笑的英眸,正好整以暇的凝視著她,在樹隙灑落下來的月光中,清朗潤和,手搭在她的腰間,此時卻是不願再放開了,防著她有意無意的想往樹下栽。

“夫人,”林承辛另一只手墊在她的腦後,不讓那粗糙的樹皮硌著她:“你可知這樹有多高?”

她搖搖頭,林承辛挑眉:“你可知沒有武功沒有防備,摔下去存活的可能性有多少?”

沒等她開口,清秀朗潤的小郎君湊上前,一口咬上她的唇角,一個蝕骨輾轉的吻落了下來,直將她抵在樹幹上動彈不得,被迫揚起頭承受他略帶懲罰的吻,環在她腰間的手牢牢錮著她,防止她雙腿發軟癱了下去。

良久,那彎鉤月向上走了幾分,林承辛才放過懷中輕輕嗚咽的小娘子,霧蒙蒙的星眸帶著水意,他輕笑一聲,拂去她唇邊的水光,眼神堅定認真。

“以後不可以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嗯。”

“以後不可以將自己的安危來嚇唬我。”

“好。”

“以後不可以做威脅傷害自己的事情。”

“知道了。”

林承辛將乖順的她擁入懷中,淺淺的嘆口氣,又是無奈又是寵溺:“你若是出了什麽事,我也不茍且偷活。”

耳側是他胸膛傳來的心跳聲,寧辛安羞紅了臉,聽及他說的話,不高興的將手伸到他精壯的腰間掐了一把:“不可!”

仰頭認真看著他:“什麽茍且偷活,我不許!我們都會長命百歲,然後一起白頭到老,種一院子的三角瑾,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兒,偶爾我們就從京都搬回冀州來住,也可以回襄州去和老爹他們一起。若你想要在朝為官盡你子民的義務,我便在府中日日等你從朝中歸來,若你想要在家務商盡你子女的孝道,我便和你一起侍奉他們,我們一大家子人開開心心的生活。”

靜靜的聽她說著,輕柔低噥,每一聲都落了他的耳,聽得心裏暖融融的,從心底蔓延而開的情意將他籠罩。

嬌軟的女聲還在繼續,他的小娘子好似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所以啊,我們到時候多種一些新鮮花果,反正院子占畝多頃,多多益善……”

“都聽夫人的。”

樹上的紅絹布隨著夜風搖曳,在夜裏漾出一道紅線,林承辛擡手翻看,他刷上好幾層的蠟還在,加粗描黑過的字跡也沒有再褪色,金縷線牢牢地束著,任由著風吹雨打也不會落了。

朝雲暮雨心去來,千裏相思共明月。

我思慕與你,定要為你掛上紅絹的。

林承辛思及當時他的話,心下暖融一片,那時方知她身份,一腔愛意如洪傾瀉,抓著她就不願意放手了,說話也是露骨傾腸,竟沒有把佳人給嚇跑了去。

“朝雲暮雨心去來,千裏相思共明月。”林承辛看著她的眸,輕輕念給她聽,看她白生生的小臉蒙上一層紅暈,與彎月的輝光一起,交雜在樹隙裏的枝枝葉葉中。

“你不用說給我聽,”寧辛安笑:“我都懂的。”

千裏,亦或是咫尺,兩人相思,明月可鑒。

“嗯?”尾音輕撩,林承辛笑道:“夫人如此冰雪聰明,靈氣慧黠,反倒是為夫愚笨甘拜下風。”

長指掀起了半邊紅絹布,另一面是她的字跡,絹秀輕捷,僅僅著墨五字。

承安,知平樂。

“夫人與我解釋一番,這是什麽意思?”林承辛將枝頭拉下一些,讓紅絹垂到她的面前,看著她紅紅的臉皮笑問。

“人間百味,知曉世間平安喜樂的意思。”

兩人名字分取一字,結為承安。

願你一生平安喜樂。

免去顛沛流離,免去分崩離析,平安順遂一生。

她的眸子亮亮的,在油燈下帶著熠熠星光,好似天際所有的星辰都落在了她的眸中,撩動他心底只為她而動的心弦。

“我想與你,這一生,一起歷經世間平安喜樂。”寧辛安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纏,心心相印。

林承辛墨瞳一深,視線落在她的小臉上,此生都是移不開了。

他的小娘子,那麽美,那麽媚,那麽的得他心意。

俯身在她唇上落下輕輕疼惜的一吻,呼吸交融。

“夫人,”林承辛笑道:“給我生個女兒罷。”

“如你一般清亮,如你一般清靈,如你一般萬間無雙。”林承辛眸裏的笑意深邃無邊,他們的女兒,定會與她的娘親一般好看。

那時,她教棋,他教武,一家三口,闔家齊歡。

然後與她,這一生,一起經歷世間平安喜樂。

懷中的小娘子揚眸一笑,星光瞬間暗淡。

“我們分取一字,冠以她名,”寧辛安指著紅絹布上的兩字,笑得明朗恍若破曉的朝陽,生機蓬勃:“就喚承安。”

林承辛看得入了迷,將他的朝陽擁入懷中,低頭在她耳邊輕道,深情低啞。

此生他得償所願,別無他求。

“一切都聽夫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知平樂》於2018.7.29就算是初步完結了

因為首章時有立下誓言說是不入V,那時候沒人看,但是立也立了,就一直免費章的更到了今日,整整四個月。

數據如今好不好,怎麽樣好似都隨我遠了

這篇文的名我非常喜歡,知平樂,知曉世間平安喜樂。

很棒的寓意,也希望能夠帶給你們

阿肥第一次寫文,一直到今天,承蒙關照。

我也圓了從小想要寫文的願望,我沒有坑,我填上了。

之後會有些許修改,但基本就是這樣了

先告一段落啦,之後番外會在下個月補上

等我開新文,存個二十章再回來帶給你們另一端新鮮的故事

希望以後有一天,還能看到你們熟悉的昵稱ID

真的很愛很愛你們

--豬頭肥18.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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