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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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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那日很快就來了,天方才蒙蒙亮,天際還是混沌的一片烏藍,啟明星熠熠閃閃,昭示著新的一天,必然是一個天朗氣清的好天氣。

一夜淺眠的寧辛安在天剛泛起魚肚白時,就被一群喜婆丫鬟給喚醒,張羅著給她沐浴梳妝,寧辛安混混沌沌的坐在妝臺前,任由著喜婆給她盤上百花髻,戴上了鳳冠,重得她腦袋往一邊傾。

被紅紗纏繞的妝臺前,一方圓古銅鏡映襯著新嫁娘的倒影,鏡中人眉目如畫,青絲挽起,雙眸含笑,在一旁的喜婆見著都忍不住誇讚一番,目視著眼前的銅鏡,寧辛安輕抿了口脂,愈發通透靈氣。

喜婆給她換上了早已備好的霓裳嫁衣,一身金線鑲邊錦瑞廣陵雲袍,由林家最好的繡娘沒日沒夜的趕制,在嫁袍上繡滿了百花式樣,翠玉明珠鑲嵌,絢麗奪目得緊。

等一切準備就緒,屋外的天早已經亮透了,親王府內丫鬟小廝忙碌奔走著,喜婆給寧辛安覆上紅頭蓋,讓她在房中耐心等待。

寧辛安低頭看著裙上的金線芙蓉式樣,心中有些忐忑,握著紅喜帕的手汗津津的。

府外已經鬧成了一片,喜樂交雜,炮仗連天,隨著人們的說話聲與歡笑聲,熱鬧喧囂,清荷站在府外,朝著京都街頭翹首以盼著,再過一炷香的時辰,自家少爺就會帶著迎親隊來,將夫人接了去,回林府拜堂成親啦。

街的一頭傳來了熱鬧的喜樂聲,一隊盛大的迎親隊擡著金頂芙蓉花轎,穩步疾迅的朝親王府來。

城中的百姓都知今日是武親王迎娶王妃的大喜日子,紛紛湧上街頭圍看,想要一睹武親王的風采。

林承辛一身紅錦蟒袍,面如冠玉,一向淡漠的俊臉,也因今日大喜而染上一層笑意,身量頎長的少年郎君意氣風發,馭馬走在前頭,不少圍觀的姑娘心下愛慕又艷羨,這即將過門的親王妃也太幸運了吧!

迎親隊的喜婆丫鬟一路都在拋灑著喜糖,喜樂絲竹聲不斷,一路熱熱鬧鬧的來到了武親王府,林承辛眸中含笑,他盼得今日,總算是來了。

寧辛安坐在屋裏頭,被頭上各式頭釵鳳冠壓得喘不過氣來,喜婆哭笑不得的勸這位耐心不太好的王妃稍安勿躁,時不時給她添上一杯茶潤潤喉。

“來了來了!”清荷老遠就見著自家少爺領著迎親隊過來,手忙腳亂的朝府裏叫喚,喜婆聞見笑呵呵的攙上緊張不已的寧辛安,朝府外走去。

跨火盆,采意頭,拋祥瑞,按照習俗一樣樣的隨著喜婆做完,已經快要正午了,寧辛安頂著腦袋上的鳳冠折騰的散了架,心裏的緊張感早已煙消雲散,只想著快些結束,她要頂不住了。

林承辛看著他的小夫人,眾星捧月般的被擁了出來,一身霓裳嫁衣,踩著小巧的繡花金絲鞋,款款的朝他走來,若不是那蓋著紅蓋頭的小腦袋,隨著她翩躚的腳步一晃一晃,一切看起來都中規中矩。

他好整以暇的在府外候著,自家小夫人由喜婆攙扶著,跨過了門檻,唇角勾起,笑意洋溢在如冠玉般的俊臉上。

“王爺,吉時已到,可上花轎了。”喜婆喜滋滋的將寧辛安的手放在林承辛手中,下一步是由新夫婿將新嫁娘背入轎中,寓意紅紅火火,花好月圓。

寧辛安視線之處皆是一片喜慶的紅色,感覺到一只大手穩穩的牽住她,熟悉的觸感讓她心定不少,她低頭小心瞧去,觸目是一雙玄黑暗紋短靴,衣擺是和她嫁衣同樣的花式,她緊張的屏住呼吸。

由喜婆引領著,寧辛安被穩穩的伏在林承辛的背上,順著喜帕下端的空隙,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寧辛安臉紅了紅,如今的她由她的夫婿,親自背上花轎,隨後還要拜堂成親去。

一思及等會就要在眾多親朋好友面前拜堂成親,寧辛安就緊張的抓緊了林承辛的肩頭,方青山可是把她在襄州所有的兄弟都喚了來,這得多窘迫啊。

四周都是人群歡鬧喜樂之聲,頭上的鳳冠又重又沈,伏在林承辛寬廣的背上,寧辛安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身下傳來了一陣輕笑聲。

“夫人可是緊張了?”林承辛笑,用著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問道,肩被她牢牢抓緊,喜袍都要被她抓皺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寧辛安心定了下來,輕輕地應:“嗯。”

隔著蓋頭都能感受到小郎君的笑意,寧辛安不滿的暗中掐他一把,林承辛才收起那股壞笑,輕輕柔柔道:“別怕,我一直在。”

吃了一記定心丸,剩下的一些繁文禮俗都變得輕易起來,由著林承辛將她帶上花轎,還偷偷地牽了牽她的手,安撫著她不用緊張,轎子一搖一晃的,就在林府落了轎。

此後的所有禮俗,林承辛都陪伴在她身邊,兩人共同牽著一條喜錦,在眾人的歡鬧下入堂拜天地。

林國正和方青山坐在主位上,看著兩位身穿喜袍的新人走來,臉上都帶著喜意,長輩族人落座,滿是慈愛的點頭。

林子澤和長歌兩人立在一旁,牽著四喜樂滋滋的看著,他們這回趕得及時,在成親前一日就回到京都來了。

林子澤喜容於色,他的好弟弟在冀州與他們分別時,就說成親之日不會久矣,沒想到他和長歌才到邊關,一封喜函就寄到手上,沒有給他一點停歇的時間。

好不容易長歌才答應帶他來邊關,這一紙喜函就不得不回京都去了。沒想到與長歌辭行那日,她竟願意隨他回京去參加婚宴,著實讓林子澤歡欣不已。

兩人終於苦盡甘來,結成連理,長歌也在為寧辛安感到高興,一只大手偷偷地牽上她的,長歌怔神,偏頭看了一眼林子澤,他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笑得憨憨傻傻,像個蠢貨。

長歌輕嘆,今日就讓他耍一次性子罷。

“吉時已到,拜堂禮始。”

聞著林氏族人的高喊,寧辛安捏緊了喜錦,緊張的手心出汗,這可是人生大事,說不緊張都是假的。

喜錦的另一頭輕輕扯了扯,寧辛安微微擡頭,透過蓋頭的下擺望去,喜錦的另一端被一只修長分明的手握著,那一條紅緞子連接著兩人,他正用手勢安撫著她,寧辛安眉眼含笑。

有他在,怕什麽呢。

“一拜天地。”

在林承辛帶領下,兩人朝天地行了叩禮,滿堂賓客皆是讚不絕口。

“二拜高堂。”

兩人並肩站著,朝著主位彎腰行禮,林國正和方青山慈愛的笑著,不住的點著頭,林老夫人也由兩位姨娘攙扶著,笑得宛如一朵花。

“夫妻對拜。”

寧辛安握緊了喜錦,慢慢的轉過了身,那雙玄黑暗紋短靴也朝向了她,骨節分明的長指握住喜錦,微微的通過喜錦傳來震感,寧辛安唇邊的笑意更加深了。

原來緊張的不只有她一個。

禮成。

“送入洞房。”

寧辛安被一群喜婆丫鬟擁著離了大堂,喧鬧的人聲越來越遠,穿過林府的長廊,她被送進了洞房,喜婆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在這裏好生待著,紅蓋頭要新夫婿親自挑開,要飲合巹酒,洞房時要記得……

一番嘮叨之後,總算是離開了,寧辛安端坐在喜床前,忙活了一整日腰酸背痛,腦袋上頂著又沈又重的鳳冠,壓得她脖頸酸疼,寧辛安用手托住腦袋,才不至於讓自己重心不穩,倒栽了下來。

屋內一片寂靜,她細細的聽還是能夠聽見堂中的喧鬧聲,林承辛此刻應該被他們纏得脫不開身,周旋在來客之間罷。

婚宴在宵禁前一個時辰就結束,離著還有好幾個時辰的時間,寧辛安低頭看著衣擺上百花式樣,一整日下來,此時已經開始犯困,托著鳳冠防止它砸下來,寧辛安挪了挪,倚靠在床欄上,昏昏欲睡。

就睡這麽一小會兒。

堂中,林承辛正在四處周旋。

朝中不少大臣前來祝賀,這位小王爺年輕有為,又頗受太子器重,家中有適宜女眷千金的都想要與他結成秦晉,沒想到他卻早已有了心儀姑娘,還早早地在他們都不知曉時,就派了喜帖,斷了他們的心思。

雖是如此,這小王爺不愛與朝官打交道,趁此機會來走動走動,多晃晃眼緣,之後同朝共事還能仰仗仰仗。

一來一回的敬酒,林承辛有些微醺,林子澤在一旁給他擋去上前的賓客,他這個弟弟不勝酒力,喝多了可就不好了。

“你別喝了。”林子澤勸阻道:“你去亭中散散酒,這裏我給你看著。”

林承辛點點頭,本想就此放下堂前,回新房找他的小夫人去,又怕他的酒氣嚇著她,雖只是微醺,上回他醉酒對寧辛安耍流氓,又親又摸的惹她哭了之後,他再也不敢當著她的面喝酒了。

將堂中的賓客都交給了林子澤,林承辛走向了亭中透透氣,等散盡了酒氣再回新房去。穿過長廊,林承辛遇見了蘇亦清,他的身後是已經走遠的林國正,看蘇亦清的神情,兩人許是在這裏交談過了。

“你怎得在這?”蘇亦清見他笑道,看他面色有些紅,應是喝了酒的緣故:“喝多了就回新房去罷。”

亭中有堂風吹來,林承辛舒暢許多,雖是小酌了些酒,腦袋還是清醒的,望著林國正走遠消失在園中,林承辛笑笑:“無妨。”

“你今日大婚,我本是要敬你一杯酒的,看你這副模樣,還是免了罷。”蘇亦清笑:“你比我還要小上兩歲,卻比我還早成家立業。”

“你也可以,只是你不願罷了。”林承辛意有所指,在亭中坐下,為自己添了杯清茶醒醒酒。

蘇亦清在另一頭坐下,忽略他的話底下的意思,舉起茶杯要和他碰一個:“賀你新婚,祝你與辛安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林承辛大方應下,茶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兩人以茶代酒,各自飲盡。

蘇亦清望著亭中的荷花出神,方才與林國正有過簡短交談,這麽多年來的積怨怎可能三言兩語就道破,一切還是順著天意罷。

他倒是沒有想到林國正竟也上了歲數了,人也蒼老了許多。

兩人無話,在亭中靜坐了一會兒,不遠處的堂前已經開始有人離席,盛夏的夜落得慢,哪怕是宵禁時分天還是亮堂的。

林承辛一口飲盡了杯中的清茶,酒氣已經彌散,起身離席,對著沈思放空的蘇亦清道:“早些回去罷。”

蘇亦清拂了拂衣袍,起身沖他擺了擺手,留給他一個瀟灑離去的背影,步伐卻略帶翩躚的。

也不知到底是誰醉了,誰沒醉。

林承辛目送著他離開,堂中離席的賓客散得差不多了,喧鬧的一日結束,林承辛抿了抿唇,心下歡欣,他要回房找他心愛的小娘子去。

回房途中遇見了被安排在門廳裏迎客的阿福,他的身後是好幾個家丁小廝挑著幾擔賀禮,都是今日上府賓客送的。賀禮都被登記標註了,以供自家少爺過目。

林承辛對這些倒是沒有多大興趣,如今什麽都比不過新房中,等他已久的小娘子來得重要。

阿福卻在這時十分沒有眼力見,手裏握著一方信函,壯碩的大漢子笑得喜滋滋的,不知還以為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

“三少爺三少爺,”阿福笑瞇瞇的,整個人紅光煥發:“今日您大喜之日,賓客們紛紛送上厚禮,珍珠瑪瑙琳瑯滿目,您要不要看看?”

“不看。”林承辛轉身要往新房去,被阿福靈活的擋在了前頭,他皺皺眉一臉不耐的看著阿福,風雨欲來。

完全沒意識到自家少爺不對的神色,阿福興奮地揚了揚手裏的信函。

“蘇王今日出手最為闊綽,您看!”

林承辛皺眉接過他手裏的信函,信封幹幹凈凈,只有簡單的寧辛安三字,看字跡卻也是蘇亦清的。

只是薄薄的一封信函,林承辛慢慢打開,抖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紙,上面字跡工工整整,還落有鮮紅的印章。

阿福的眼都笑得看不見了。

“蘇王送了少夫人一莊襄州的大宅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小叔子蘇王送了一棟大宅子給小安子賠罪!

進入尾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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