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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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縷縷,柔柔的灑在林間,靜謐的林子裏傳來陣陣鳥鳴聲,淺霧散去,柴火堆已經燃盡,只有一縷縷似有若無的灰煙,飄飄渺渺的升起。

寧辛安睜開眼,迷迷蒙蒙的沒有焦距,眼前就是一片胸膛,她怔楞半晌,擡頭看見眼前人的睡顏,林承辛正合著眼,長睫如同棲息的黑蝶,遮住了他那明亮的眸子。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間,寧辛安低頭,這才註意到枕著他的臂膀,她挪了挪腦袋,身旁的人好似有了動靜,單手扣住了她的後腦,抱得更緊了。

寧辛安的鼻尖碰著他的脖頸處,他鼓起的喉結就在眼前,寧辛安被他擁著,一動不敢動,望著他堅硬流暢的線條,近得甚至能看清他皮膚下的血管。

有鳥鳴聲過,眼前的人好似受到了打擾,不安地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寧辛安緊張的屏住了呼吸,林承辛無意識的動了動,擁著她沒了聲響。

望著鼻尖處鼓起的喉結,寧辛安清晰的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她擡起手輕輕用指尖,戳了戳。硬硬的還帶著他略低的體溫。

仰著頭只能看清他的下顎,寧辛安失了神,人怎麽能連下顎都這般好看呢!

“好看嗎?”頭頂傳來低沈的聲音,林承辛低頭對上她的眸子:“姐姐若是覺得好看,可以上手摸一摸。”

被他狠狠調侃了一通,剛起晨的嗓音又低又啞,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寧辛安臉都紅了,一把推開他坐起身:“早晨了,快起來。”

林承辛賴著不起,寧辛安掃了一眼,長歌和林子澤在一旁還沒醒,深林的早晨格外熱鬧,鳥叫蟲鳴聲此起彼伏,寧辛安站起來拍了拍衣裙,林承辛朝她伸出了手。

“姐姐,”笑得如沐春風:“拉我一把。”

“你自己不會起?”寧辛安用腳尖踢了踢他,林承辛搖搖頭,硬朗的郎君竟然十分委屈:“我的胳膊被你壓了一夜,麻得沒有力氣。”

寧辛安可恥的吃這一套,伸出手牽住他的,稍一用力將他拉了起來,林承辛仿似故意一般,順勢沒站穩,將重量全部壓在她身上,寧辛安結結實實的將他抱了個滿懷。

沒想到他還故意賴在她懷裏,下巴搭在她的脖頸處,死也不肯松手,寧辛安慌張的望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兩人,她咬緊了唇,要是被看見了就太丟人了!

“松開!”寧辛安壓低了聲音,生怕吵醒了兩人,面紅耳赤的去掰他的指,林承辛不願意:“就抱一會兒。”

他要將這兩個月以來的思念,全部都補償回來。

“你怎麽了?”察覺到他的不對,寧辛安抵著他的肩,輕輕問道。

林承辛擡起頭來,反將她扣在了胸口,下巴抵著她的發漩,靜靜的相擁了一會,他才逗她:“只是想體驗一下,登徒子是怎樣的。”

雙臂松開她,順勢拍了拍她的腦袋,唇邊揚起笑意:“感覺挺不賴。”

寧辛安朝他樂了樂,一腳踩上他的腳背:“登徒子的下場,就是這樣的。”

“……”

四人收拾收拾,下了山已經快正午了,又穿過了冀州街才回到大宅子,小婢在門口焦急的探頭盼著,見著他們便歡喜的跑出來迎接,嘴裏嚷嚷著:“少爺,宅子來客了!”

這無人住著的院子怎會有客人前來,寧辛安疑惑得去問,林承辛朝她笑道:“應該是老爹。”

寧辛安瞪大了眼,這一世的郵差這麽給力的嗎?

小婢笑著應下:“是的,來人是襄州州長方青山大人。”

方青山在正堂坐著,小婢在一旁給他添茶,這回從襄州到冀州只廢了一個晌午的腳程,四喜聽說寧辛安還活著,哭著鬧著要一塊前來,方青山輕輕掃了一眼四喜,他便乖乖的坐好,不再探頭探腦的坐不住了。

遠遠地就見四人從莊門進來,四喜按耐不住小短腿一陣小跑,直直的往他們撲去,他可真是好久沒有見到大哥了,可想壞四喜了。

四喜淚眼汪汪,進門的是兩個哥哥和兩個姐姐,除了高高大大的二哥,另外一個就定是他那死裏逃生的大哥了!

小短腿四喜撲棱撲棱,一把沖進了林子澤的懷裏,一把鼻涕一把淚:“大哥!你沒有死!四喜擔心死你了!”

林子澤一臉懵逼,懷裏的小豆包還在往他身上蹭眼淚,望著寧辛安大眼瞪小眼,寧辛安捂臉,這要怎麽告訴四喜,大哥死了一趟之後,變成大姐了呢!

四喜淚汪汪的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大臉:“大哥,你怎得這一趟生醜了呢?”

林子澤:“……”

長歌止不住噗嗤樂了出來,寧辛安和林承辛兩人忍俊不禁,林子澤木了木,在心愛的姑娘面前,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嗎?

“小兄弟,我是你二哥的親兄長。”林子澤哭笑不得,給他擦擦糊了一臉的眼淚:“你好好看清楚,哪個是你大哥。”

四喜眨巴眨巴,才看清林子澤的模樣,他向林承辛拋去求助的目光,林承辛側側頭,四喜順著望過去,才看見那兩個漂亮姑娘中,竟然有一個長得和大哥一模一樣的姐姐!

“姐姐是大哥的孿生麽?”四喜抽抽噎噎的看著寧辛安,這姐姐長得真是好看,竟然比大哥都要好看上幾分。

寧辛安拉過他,輕輕扯了扯他的小耳朵:“短短兩個月,四喜就不認得大哥了?”

四喜驚得長大了嘴,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寧辛安嫌棄的擡手給他合上,四喜看著寧辛安和林承辛,小腦袋不住的轉著打量,急得又要哭了,林承辛敲敲他的腦門:“叫姐姐。”

“……姐姐。”林承辛和他好好解釋了一通,四喜還是懵懵懂懂,順著林承辛的話喊了一聲,內心的小小世界都崩塌了。

他的大哥!變成了一個漂亮的小姐姐!

牽著暈頭轉向的四喜,幾人來到大堂前,方青山抿了一口茶,望了一眼四人,才將茶碗放下。長歌背著一筐藥草有些不便,林子澤向方州長行禮問好之後,便與長歌先行避開讓他們說說話。

寧辛安見到方青山頗為高興,笑呵呵的坐到他旁邊的大椅上:“老爹!”

方青山冷冷一笑:“你還有臉叫老夫?出事至今近兩個月了,一封信函都不寄來報平安,這等不孝子,怎沒有被那大水沖走算了!”

寧辛安沒想到他會發火,一向儒雅的方青山從來不對人發脾氣,她有些啞言:“我不是寄信回去了嘛,免得你怎麽知道我會在這。”

“老夫是收到承辛的加急信才趕來冀州,若不是如此你那衣冠冢老夫都給你建好了!”

“呸呸呸!什麽衣冠冢,”寧辛安皺眉,望了一眼在一旁靜靜坐著的林承辛,她就想五文錢的信怎會寄得如此之快,原來林承辛還留了一手:“我這不是好好地活著嘛!”

方青山凝視她許久,才收斂了脾氣,承辛的家書中提及了她近兩月的處境,知她也是身不由己,他擺擺手:“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活著也是個禍害。”

“老爹,你這話說得我就不愛聽了。”寧辛安第一次穿女裝出現在方青山面前,卻也不拘束,畢竟他是最早先知道她身份的人:“你那麽大歲數了還跑這一趟,等我回去不就好了。”

“你回去做什麽?襄州全州老百姓都知道你葬身護城河,難不成你還要回去穿回你的男袍?”

寧辛安一時不知要說什麽,方青山緩了緩:“這次老夫來,不是帶你回襄州的。”

林承辛一直低頭與四喜談話,沒有望向他們,細長的手指揉搓著四喜的發,靜靜地待在一旁。

“那你來幹什麽?”

方青山看了一眼林承辛,意味深長道:“老夫要上京,親自向林府提親。”

“什麽?”寧辛安叫出聲,從來不願與京都有牽扯,這次竟然一去就是為了提親!哪有姑娘家去提親的!她又不是土匪頭子!

林承辛聽聞也沒有吃驚,仍舊低頭與四喜說話,四喜見二哥手指都在發顫,他疑惑地歪著頭,小小聲的問:“二哥可是餓壞了?”

手腳利落的捂上他的嘴,林承辛笑得如沐春風。

方青山看了一眼垂頭的林承辛,心中暗嘆,這個小子終究是忍不住了,在書信中求得他親自上京,只為了能夠說服林家納寧辛安入門,堂堂武親王,婚姻大事都可自己做主,終將是舍不得寧辛安受委屈,要他親自過來走個場面。

“明日我們就啟程上京,將你嫁與林府。”方青山堅決:“如果林府不接受你,你也不用回襄州去了,在這冀州過你碌碌無名的生活罷。”

寧辛安目瞪口呆:“有你這樣對自己兒子的嗎?”

“我兒落水已逝,姑娘你還是自便罷。”

寧辛安朝林承辛控訴:“林承辛!你不說兩句?”

四喜看著自家二哥克制住笑意,緩緩轉過頭去,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多謝老爹。”

“……”寧辛安要昏過去了。

這次方青山鐵了心要將她送出門,寧辛安一個頭兩個大,好像她變成姑娘家後,大家都很是習慣,完全忘了女扮男裝是件觸法大事,嚴重的還要危及到大家的項上人頭好嗎?

她如今不以什麽義女身份,是直接以寧辛安的本名,由她養育她十幾年的方老爹,親自送到京都給林承辛作妻去!

寧辛安頗感受傷,沒娘的孩子像根草。

幕後黑手林承辛一臉惋惜,好心的安慰她:“姐姐,看來你不得不嫁與我了。”

寧辛安早都被他吃得死死的,被送上了門還替他擔憂著:“可是我的身份……”

林承辛一臉難做的擁她入懷:“若是姐姐因此被打入官府大牢,我們便在牢裏成婚罷。”

昏暗的牢籠裏,掛滿了鮮紅的囍貼,隔壁囚犯看守都來給她們祝賀,她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囚服,手裏握著一根破喜緞,另一端,也是穿著破爛不堪的林承辛。

寧辛安瞪大了眼。

這麽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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