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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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過去,已是雨歇兩日之後了,環城橋還在緊鎖狀態,河水仍舊湍急,州府決意等到汛期已一過,就將修橋提上日程。

短短的兩天內,蘇亦清已經三番四次提起回京之事了,林承辛無動於衷,沒有拒絕回京的念頭,卻也沒有給他一個準確的時間答覆,讓蘇亦清頗為頭疼為難。

倒是一直將這事掛在心上的寧辛安,等了兩日還未見他有動身的趨向,反倒是比蘇亦清還要坐立難安。幾次私下逮著機會問他,他總會一臉高深莫測,事不關己的模樣。

“唯恐路上再下暴雨,我還是再等上幾日吧。”

寧辛安望向春末有點毒辣的太陽。暴雨?算了吧。

他遲遲不作回應,倒也樂得在州府多待幾日。蘇亦清只好厚著臉皮多叨擾了幾天,只是到了夜間,他仍舊一人待在房裏,而房間的主人卻不知上哪去了。

今日午歇,四喜被阿福從學堂裏接了回來,這一個多月的相處,讓四喜格外黏著阿福,就連挑嘴的方青山都對阿福的廚藝讚不絕口。

午膳用後,四喜賴著不願去睡午覺,方青山拗不過便放他與林承辛下棋去了,幾位小郎君悠閑地在午後的庭院裏曬曬太陽。

林承辛搬來棋盤,四喜跪趴在石椅上認真鉆研著棋勢,林承辛慢慢悠悠的,頗為耐心的教他,眉眼裏都是親和溫順,難得的慵懶。

坐在一旁的寧辛安和蘇亦清,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犯瞌睡,被春末的太陽籠罩著,早已換上春衫的幾人覺得溫度適宜,州府沒有春花可賞,只好對著高大的梧桐賞起樹來。

在四喜多次耍潑賴皮悔棋之後,在一旁觀戰的寧辛安看得直犯困,反倒是同為觀戰的蘇亦清頗有意思的看著蹩腳的棋盤,尋思著什麽。

“蘇公子,不如我們結伴出府游玩吧。”寧辛安一下一下拋著黑棋子:“難得來了一趟襄州,卻一直沒有出府過。”唯一一次還是跟隨著去了一趟又濕又潮的環城河邊。

對襄州並無多大興趣,蘇亦清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他從不在這些無謂的瑣事上浪費時間,側頭看了一眼向四喜輕聲指明棋路的林承辛,這又無聊又沒有意義的事情,為何他能如此不厭其煩。

五通廟臨別時的友好挽留,都是客套話,誰會為了一個在茶樓相識的路人,千裏迢迢赴約趕來襄州見他,都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蘇亦清抿了一口清茶,緩了緩有些僵硬的唇角:“在這曬太陽就好,無需再出門費腳力。”

寧辛安啃了一口桃子:“你知道什麽叫做旅游嗎?”

“何為旅游?”

寧辛安撚了兩粒黑白子擺在石桌上,左手還在啃著桃子,右手指著白棋:“旅游就是,從一個自己呆厭了的地方,”食指點在黑棋上:“到另一個別人呆厭的地方去。”

蘇亦清覺得頗有道理,點頭讚許。林承辛擡頭看她一眼,寧辛安坐姿不雅的啃著桃子,像是不正經的地痞流氓,敲敲她的腿,正色道:“不妥。”

不情願的放好,寧辛安啃了一口桃子:“襄州雖面積比京都城大,但山脈居多,倒也沒有多少好玩之處。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襄州曾經是饑荒大州,活下來的人都從鬼門關裏走過一遭,大家活得都比較謹慎拼命,積谷防饑嘛。”

“原來如此。”蘇亦清抿茶笑道。

四喜鬧著不想下了,林承辛也不強求他,便慢慢收起了棋盤,四喜抓了個桃子,和寧辛安坐在一塊,一大一小像猴子一般啃了起來。

“若是說好玩的地方,隔壁冀州就挺好的。”寧辛安偷偷瞄了一眼林承辛,後者不動聲色,她又繼續啃:“冀州會有祭拜桃花神的慶典,倒是蠻有意思的。”

腦海裏不受控制的想到冀州停宿那一夜,雙雙相連的紅絹布,互相傾訴的情意,還有蜻蜓點水的吻,寧辛安猛的一頓,被桃子噎得不住咳嗽起來。

在一旁收棋盤的林承辛皺眉,伸手輕拍她的背撫順,斟了一杯茶遞到她嘴邊,待她咳順了飲茶潤喉,好似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眸裏染著一層笑意:“不要想東想西。”

蘇亦清若有所思的看他們一眼,輕道:“冀州倒是一個很特別的地方。”

“怎得?蘇公子你有去過?”

寧辛安沒有想到一個簡單的問題,蘇亦清竟然想了許久,氣氛有些微妙,正要轉移話題時,蘇亦清擡眼看了他們半晌,輕聲道:“從襄州到京都的必經之路,還是有所耳聞的。”

他嘴邊噙著一抹笑,莫名的深意,低頭把玩著手上的紫砂茶杯,小小一個握在他的掌中,仿若輕輕一捏就會化作細粉。林承辛看他半晌,若有所思,皺著眉不出聲響的將黑白棋分色,放進棋壇裏。

為了防止再一次噎著出醜,寧辛安默默地在一旁安靜的把桃子啃完,三人相繼無話。

州府外突然響起馬匹長嘶聲,隨即聽見一陣清晰的腳步聲,應是來了不少人,浩浩蕩蕩的來因不明。蘇亦清將杯中僅剩的清茶飲盡,被泡開的茶葉團縮在杯底,粘附在紫砂杯壁上,對外頭的動靜絲毫不感興趣。

林承辛見他這般模樣,心中明朗幾分,皺眉將棋盤上最後一粒黑子放進棋壇,清脆的撞擊聲在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中愈發清晰,林承辛起身。

聽著外頭有人下令,寧辛安打起精神,將四喜護在懷裏。

在樹下懶洋洋曬太陽的阿福聽見動靜,鯉魚打挺般坐起來,拔出佩刀往府門,小心走去。

府外的人馬直接闖了進來,浩浩蕩蕩近二十個士兵,身著官家皇衛官服,手持紅纓佩劍,全副武裝列滿了州府的小院。從後方走來一個男子,林承辛皺眉看著他一步步走近,來人是太子身邊二品佩劍貼護,一向在太子身邊寸步不離,如今竟然親下襄州,尋到州府來。

四喜被嚇得不敢出聲,眼淚像豆子一般濕了滿臉,寧辛安牽著他,看著眼前的仗勢,為首冠服上的皇家配飾,氣宇軒昂,來頭定不小。看了一眼在前方站著的林承辛,高大的身影直直站立著,在後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又新添一杯清茶,蘇亦清單手微微搖晃紫砂杯中的茶湯,茶葉浮浮沈沈,他望著紫紅色的小杯,輕笑道:“林公子,片刻後隨我們回京吧。”

林承辛背對他站立著,望著前方二十幾人的武裝護衛,冷若冰霜:“既然蘇公子早有準備,何不幾日前就將我綁回去?”

蘇亦清輕笑:“葉貼護昨夜才從京趕來,怕驚擾到方州長,才延到現下,哪有綁不綁回去之理?”

二品貼護葉甫走上前擡手作揖:“蘇公子,林公子,馬匹已經準備好,現下啟程,明日午時之前能夠到達京都。”

這一日果然來了。

“如若我不願呢?”

寧辛安看不見林承辛的神情,她怔楞地望著他高大的身影,日光打在他身上泛起微微的白色輪廓,看不真切。

“在下奉太子親諭,要親自護送您回京,還望不要讓屬下難做。”葉甫輕瞄了一眼寧辛安,言語裏都是威脅。

蘇亦清將杯中的茶湯倒在地上,嘴邊噙著那一抹偽善的笑意,起身悠悠道:“林公子,快去拾掇拾掇,一個時辰後,我與葉貼護在府外等你。”

說罷拍了拍林承辛的肩膀,帶著滿院的士兵從府裏撤了出去。不消片刻,園中只剩他們四人。

突然間要辭了襄州,阿福有些戀戀不舍,望了一眼沈默不語的兩位郎君,他抱起四喜默默退下,為自家少爺收拾行囊去了。

寧辛安望著他的背影,分離在即,話語都變得蒼白無力,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應對。這將是兩人相識以來,第一次要分離這麽遠的距離。沒想到,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小少年,被她一直嫌棄的小少年,如今要離開的時候,最不舍得,竟會是自己。

這一分別,不知何時才能夠相見。寧辛安鼻尖有些泛酸,不自覺的紅了眼眶,站起來的身子有些漂浮,她強撐著笑道:“那我去為你準備一下回京的行囊。”

步子遲遲沒有邁開,林承辛轉過身來,果不其然看見她眼眶含著淚,寧辛安對上他的眸,羞憤的撇開了眼,不願讓他看到自己這般沒有出息的模樣。

用手隨意抹了一把淚,寧辛安轉身往廂房去,手臂被身後的人抓住,還未反應過來,寧辛安已經被他擁入懷裏,身後是他有力的雙臂,被牢牢的困住動彈不得。

“……被人看到就不好了。”州府外全是士兵,若是推開門看見了可怎麽辦。寧辛安想要推開他,心下卻又不舍得,手搭在他的胸前,不知作何動作。

林承辛靜靜的環著她,不出一聲。寧辛安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暖暖的呼吸打在耳際,心下動容,伸手環住了他精瘦的腰。

氣氛有些凝重,林承辛此時只想靜靜抱著她。寧辛安環緊了他的腰,他兩鬢的發蹭在她的頸窩上有些癢,掌心微微出汗。

從未覺得一個時辰如此短暫,寧辛安強忍住眼眶裏要湧出的淚水,她一一叮囑著。

“回京路上,小心避開途中的泥路。”

“雖是春末,雨季剛過還是有些涼風,你多穿一身衣裳。”

“今夜你們不知在哪落腳,記得保管好財物……不過有這麽多士兵在,應該不用擔心。”

“回京之後幫我跟林大人還有老夫人道聲好,還有林子澤和清荷,也不知道他們怎樣了。”

“還有……”

說到後面,聲音都哽咽了,肩上暖暖的一片濡濕。林承辛輕撫她的發,慢慢給她順氣。

“你若是在京中遇見了好看的姑娘,千萬不可以……”

寧辛安話還沒說完,便被一片溫熱堵住了唇,她驚得睜大了眼,眼前的郎君雙眸緊閉,長睫一顫一顫,如小小的銀杏葉般,遮住了他能夠洩露心事的眼。

在這隨時有人進來的花園裏,俊秀翩翩的少年郎君,將好看的小娘子緊緊摟進懷裏,一遍一遍,輕輕地嘗,輾轉不斷。

霧蒙蒙中,寧辛安聽見他輕輕的一句話,熟悉的低沈嗓音,在她耳邊流轉。

“辛安,等我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周更*2

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們說……可是不知道要講些什麽

好幾次寫著寫著就有點崩潰

像這樣零收入高投入的事情為什麽我還能堅持這麽久

三月到如今六月,二十多萬字,每天都要抽出三個多小時,只能碼三千多

每天都做著各種任務

想好好把這個寫完

不爛尾不崩盤給他們一個好的結局,也對自己一個交代

希望自己的堅持沒有錯

文筆青澀幼稚,等我寫完,我去好好學習,然後爭取下一本進步

哈哈

有些負能量啦~

就這一次

以後不發這麽長的作話了~

晚安

(他們很快就見面的虐完最後一次就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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