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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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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居一片混亂,不少看熱鬧的圍攏著,擠得走廊過道上都是人,紛紛探頭探腦的想看的更清楚些。

寧辛安一話既出,震得壯漢嘴都合不攏了,嘴角青紫還不住的流血,看起來狼狽不堪。

圍觀的人擠得水洩不通,這樣下去酒樓無法正常營業,更有渾水摸魚的趁亂逃賬,寧辛安也沒有什麽好心情,被人當眾辱罵就罷了,還打擾酒樓賺錢是萬萬不能忍的。

“我就是醉仙居的大掌櫃,鬧事的滾。”寧辛安不悅的斥道,語氣裏都是淩厲。酒樓的門院護衛聽道,上去架住鬧事的壯漢,要趕他們出去。

嚴浩被鬧得腦仁疼,揮手趕他們出去。一向作威作福的壯漢氣得臉都綠了,被嚴浩這種真漢子教訓也就罷了,整的他們下不來臺的,竟然是一個看起來跟瘦猴似的白面書生,這事傳出去他們要怎麽做人!

“哼!果真如傳言般娘們唧唧的,嚴浩你還認這種一拳就能撂倒的人做大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壯漢譏笑嘲諷。

話剛落下,嚴浩暴脾氣噌地一下子炸起來,揮拳就要往他臉上招呼,被寧辛安攔住,嚴浩這個身形全力下去,怕是要血濺當場,她不想給方青山徒增麻煩。

使門院護衛將人帶走,壯漢還不住掙紮,氣得額間青筋直冒,猙獰兇煞的罵:“你算個什麽東西!別說我大哥了,我都能一拳幹掉你!”

“哦,慢走哦。”寧辛安掏掏耳朵,不耐煩地擺手,光長個不長腦了,威脅的話翻來覆去就這兩句。

壯漢憤怒到了極點,面容扭曲得像冒汽的大鍋一樣,兩顆大眼珠瞪出血絲,全力一掙,竟將兩位門院護衛撂倒在地,揮拳就沖著寧辛安掄過來。

沒想到他還會拼力一搏,坐在桌邊的寧辛安一時沒有準備,就見那銅球似的大拳頭朝這邊揮了過來。在一旁的嚴浩見勢不對,上前去擒拿,壯漢被死死壓住,撲在了桌面上,桌上的精致吃食撒了一地,茶碟落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寧辛安被震得往一邊倒去,額頭磕到了尖銳的桌角,頓時鼓起了一個青紫的大包,有溫熱的血跡順著額際流了下來。

眾人驚呼,在嚴浩分神的空當,壯漢掙脫了鉗制,翻窗就從樓上躍下逃跑。

嚴浩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在自己的地盤還傷了自己人,真當他金盆洗手後就是弱雞了。剩下的兩位同夥被護衛架走,當務之急是喚郎中給寧辛安診治。

摸了一把額頭上鼓起來的大包,寧辛安吃痛的吸了一口氣,從人群裏鉆出來的四喜哭唧唧的抱住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嚴浩遣散了圍觀人群,拿來了幹凈的絹布。

接過絹布捂在額角上,寧辛安起身坐在木椅上,心情十分不美麗,這好在是撞在了額角上,若是在臉上劃了個傷口,破相了就玩完了。

“大哥,你先在這坐會,我已經吩咐阿四去叫郎中了。”嚴浩臉色十分不好看,望著寧辛安鼓起來的額角一臉歉疚:“是我不該放這種人進來。”

拉過被嚇哭的四喜輕拍順氣,寧辛安擺擺手:“開門做生意,哪有不讓客人進來的,寬心,這不怪你。”

“是我失手讓他誤傷了你,竟還讓他跑了!真是當我嚴浩是軟柿子呢!”嚴浩氣得錘了一下桌子,原本就有裂痕的實木桌搖搖欲墜。

“你別嚇著四喜。”額間傳來陣陣刺痛,寧辛安惹得心煩:“倒時報官讓官府去抓。”

“是。”

“你怎麽了?”

一道低沈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寧辛安擡頭望去,林承辛高大的身影映入眼簾,身形修長,他的視線落到她額頭上的一片青紫,還隱隱滲著血,臉上一片陰沈,疾步朝她走來。

本還強鎮精神的寧辛安,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間,仍有餘悸的心臟終於沈定,後背還在隱隱發麻,後怕感如潮水撲過來,鼻尖隱隱泛酸,眼眶有些紅紅的。

不想被他看見這副模樣,寧辛安用絹布捂住額角,強裝鎮定,朝他彎眼一笑:“你怎麽才過來,我和四喜都吃完了。”

林承辛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移開她遮擋的絹布,果不其然看見了鼓囊囊的一個大包,四周一片青紫,傷口處還有血絲往外滲。

眼神幽黑陰郁,寧辛安拍開他的手,用絹布捂上:“小事小事,磕桌子上了。”

林承辛這才註意到滿地的狼藉,碟碗的碎片和吃食撒了一地,桌面上裂開了一道大縫,四喜縮在寧辛安腿前抽噎著,明顯是嚇得不輕,一旁的嚴浩表情也不善。

“還有哪裏受傷了?”眉間浮現擔憂驚慌之色,林承辛強壓住不安的怒火,以免驚到她。

聽他放柔的語調,寧辛安本就紅著的眼眶,隱隱有淚水溢出,她垂眸不讓他看見,搖了搖頭:“沒有,真沒事。”

“我帶你去看郎中。”林承辛拉起四喜,讓嚴浩顧好,握住她的手:“能走嗎?”

寧辛安點點頭,他將她牽起,伸出手拿去她的絹布:“別碰。”

乖巧的任由他牽著往醫館去,額際隱隱作疼,寧辛安跟在他身後,看不清他的表情,被他握住的手傳來他的體溫,冰涼涼的。

兩人一路無話,跟著他的步子,一步步踏在街道上。

對於今日之事純屬意外,誰會想自己會磕得腫成一個包啊。

進了襄州街的醫館,正是午歇時裏頭空無一人,林承辛敲了敲櫃臺,清脆的木擊聲響徹整個醫館,又急又促。

老郎中聞聲掀簾從裏屋出來,慌慌忙忙以為是傷情嚴重的病患,卻見是兩位俊秀的小郎君,其中一位額角青紫,另一位面色陰郁,看起來是個不好惹的主。

那腫起的額角青青紫紫,定是磕到了某處,並不是什麽大傷,上些跌打藥粉便好。

“大夫,這額傷重嗎?”林承辛看向老郎中,語氣頗為光火,視線沒有落在寧辛安身上,仿若問的這傷口不是她的一般。老郎中打量著他們,也揣摩不透,兩位小郎君有額傷的,只有後面稍纖瘦矮小些的郎君,這番詢問定是在說他了。

“在這坐下,讓老夫看看。”老郎中指向一張紅木三角椅轉身從藥櫃裏尋藥箱。

林承辛領她坐下,全程沈默不語,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仍緊緊攥在手裏,像不相熟悉一般沒有任何交流。

明顯感覺到他的不高興,寧辛安莫名其妙。

她受傷為什麽要看他的臉色哦?她有點委屈,本來也不是什麽大傷,她要破相了她都還沒生氣呢!

心裏越想越莫名其妙,想將右手從他手裏縮回,不料被他緊緊握住,她死死盯住那牽住的大手,生氣還牽她是想怎樣?伸另一只手去掰開他的指。

“別鬧!”頭頂傳來他的聲音,語氣裏濃濃的不悅,林承辛低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還不安分的人兒,視線觸及處一片青紫,白皙的額角鼓起一個大包,生疼刺目的很。兩片薄唇緊緊抿著,眸裏蘊著不為人所見的冰寒。

看醉仙居那陣仗,明明是與人起了爭執。他僅不在她身邊一刻,稍不留神就弄得一身傷。

真是能耐了。

寧辛安也不樂意了,撇頭不再理會他,他愛牽著就牽著。

老郎中拎著藥箱放到一側的案幾上,見兩位小郎君古怪的姿勢也不好多問,拿過碘酒清洗額間的傷口,小郎君眉清目秀,看起來細皮嫩肉吃不得苦的模樣,老郎中寬慰安撫道:“會有些刺疼,忍忍就好了。”

寧辛安點頭閉上了眼,她雖養得一身嬌氣怕苦怕累,還真就沒有怕過疼,早年血雨腥風的,怎可能不受些皮外傷。

側旁的林承辛默不作聲。

老郎中慢慢滴上碘酒,瞬間撲來的刺痛感還是讓她全身緊繃,牙關緊咬,卻仍舊不動聲色的閉著眼。

林承辛低頭垂眸,秀眉微微擰起,如蟬翼般的長睫撲閃顫動,洩露了她吃痛的反應。

心頭翻滾著莫名的情緒,他知道她一直有別於他人,男子時果斷剛毅,女子時她頑強堅韌,小時候是,長大了亦是。仿若一身傷痕累累,也僅僅是皺皺眉雲淡風輕,仿似與她無關。

讓他又氣又心疼。

染上碘酒的傷口看起來更加猙獰,寧辛安咬緊牙關死撐著,林承辛心下一軟,反手覆住她的手背,輕輕撫拍著無聲安慰。寧辛安睜眼看他,兩條秀氣的眉因疼痛而皺起,看起來柔弱得楚楚可憐,原本緊閉的眼睜開,略泛水光的眸子裏盛滿了委屈,似在無聲控訴著。

“疼嗎?”林承辛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是有多沙啞,聽起來夾雜怒氣,怪不得嚇到她了。

想到她不在身邊時會發生的各種狀況,心裏被狠狠一揪,呼吸不暢喘不過氣來,想將她護在羽翼下,不讓外人碰她一絲一毫的念頭越釀越烈。

他放軟語調,輕輕的像哄孩子般安撫著,:“上完藥,我們就回家。”

鼻尖微微泛酸,眼眶又控制不住熱了起來,斂眸不讓眼淚落下,她腦袋輕點。

曾以為在這個異世,孑然一身會是她此生的宿命。居無定所,顛沛流離,會是她一生的寫照。

可被人哄著,被人關懷著,原來感覺這麽好啊。

溫熱的液體湧回眼眶,她吸吸鼻子,整頓好滅頂的情緒,擡頭揚起一抹笑容,仍舊一貫的嬉皮笑臉:“其實我是騙你的,我快疼死了!啊啊啊!我跟你講,那個壯漢仗著自己人高馬大的,來我的酒樓鬧事,還拿他那勞什子門牙將的大哥來壓我,我寧辛安哪裏受過這種……”

寧辛安碎碎念著,手舞足蹈的講醉仙居發生的事情,腔調裏帶著幾不可聞的委屈,林承辛握緊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老郎中正一點點的撒上藥粉,細心地處理傷口。

“饅頭,你要幫我教訓教訓他!”寧辛安側眼看他,腦袋不敢亂動,額角擦上了褐棕色的藥膏,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他嘆息一聲,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頭,語氣裏滿是寵溺:“好,都依你。”

作者有話要說:  周更*2

在下個星期四之前至少更新2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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