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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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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嚴的宮殿內,通往馬球場的大道上官兵把守,饒是身家再高品在皇宮內也是不敢造次,受邀的京都公子們紛紛下地牽行,不敢驚擾了官家。

前頭自顧自的走著兩位郎君,一位是戶部侍郎之子,一位是京都首富之子,而且皆是為太子所用,□□雖在皇帝面前不太看好,但也沒有比他風頭更盛的跟隊了,眾人皆不敢上前搭訕,唯恐驚擾了他們。

於是就形成了前頭有人,後頭有人,中間隔著一大段距離,僅僅走著兩人兩馬的局面。

林承辛倒是很滿意無人打擾,就是旁邊走著的蘇亦清有點礙眼。

被嫌棄的蘇亦清臉上標致的笑容一直沒停,林承辛撇他一眼,真是給人制造出一種很好相處的謙謙君子形象。

蘇亦清笑著問他:“沒想到林公子竟然是太子殿下的人,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心思完全不在宮裏的林承辛只想早點回府去,午時寧辛安就要啟程回襄州,還在昏迷的人此時躺在右廂,怎麽上車啟程?

屆時就暴露了。

禮貌性的嗯了一聲,蘇亦清得到回應更是刨根問底:“你和太子怎會相識?”

真是蹬鼻子上臉了,他是不是忘了兩次見面都是他先爭鋒相對的?林承辛決定不理他。

蘇亦清料到會是這樣,也不繼續厚著臉皮,專心的走著自己的路。

其實對官家這回舉行的馬球賽是知道些內情的,倒是沒想到林承辛竟然與太子有關系,蘇亦清噙著笑,這麽說來,他們也算是同盟。

走了沒一會,太子乘著步攆到臨,眾人跪下行禮,太子喚擡夫停在兩人面前,護在身邊的錦衣衛將周圍的馬都牽走了,以防沖撞了太子。

太子下了步攆,擺手示意道:“平身。”

眾人謝過太子,又繼續前進著,時不時經過的都要偷偷瞄一眼,三位俊俏郎君面面而立,每個都是人中龍鳳,性格一目了然。

林承辛和蘇亦清欠身行禮,太子笑道:“兩位郎君不必多禮,都是自己人。”

被太子稱作自己人還真不知道幸還是不幸,蘇亦清笑著應下,林承辛禮貌性的點點頭。

太子看著眼前兩位郎君,心下也是震撼,兩人並排而立,皆是貌相俊秀的兒郎,一個溫潤,一個涼薄,才識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站在一塊竟頗有些相似之處。

“亦清馬術精湛,京都城中無人能及,就連本宮都自愧不如。”太子今日看來心情甚好,他笑道:“待會你做本宮的左臂,定能將淮南王的馬隊擊敗。”

蘇亦清恭敬作揖,內心則是覆雜的,太子說得好聽些是單純無害,說得不好聽些就是胸無城府,在這吃人的官朝中,這樣口無遮攔必會招惹禍端,他在心裏嘆口氣,作為臣子他又不能直言直諫。

一旁林承辛發話了:“太子這樣說不妥當,恐遭別人詬病。”

蘇亦清擡頭看他一眼,還真是什麽都敢說,還未上場就敗了士氣,怕是要惹得太子不高興了,小小同情了林承辛一把。

沒想到太子竟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蘇亦清感覺整個靈魂都被激蕩了一下,太子毫不在意道:“子染說的是,本宮以後多加註意。”

林承辛鞠躬行禮,和官家來往真是麻煩,條條框框太多了。

太子又和兩人商量了一下賽事,陽光有些猛烈,護在身邊的仆從請示上步攆,太子才意猶未盡的放過他們。

步攆在前面走著,林承辛和蘇亦清兩人早已被離去的隊伍拋棄,只能默默地在步攆十幾步遠的地方跟行著。

對於林承辛,總是能給他很大的沖擊,蘇亦清勾唇笑問:“林公子與太子如何相識的?”

“你剛剛問過了。”“……可是你沒答我啊。”

林承辛向來話少,所以從小願意和他說話的人也不多,他直視前方,只是這半年來,身邊突然多了好多聒噪之人,惹得他不得不多說話,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去年中秋,太子微服來林府馬場選馬,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林承辛望著前面不遠處步攆上身著黃袍的男子,哪怕是在路上都要捧著書卷,他也沒想到如此平易近人的挑馬人會是太子啊。

兩人也會一起禦馬,以為是哪位家境不錯的富人家公子,直到林家馬場被錦衣衛牢牢包圍,他才知道一直與他兄弟相稱的郎君,竟是官家太子。

林承辛嘆氣,活著真是不容易。

宮裏的馬匹都是曾家進貢的,太子挑馬挑到林家,就知道這事沒那麽簡單。蘇亦清微勾的唇角漸漸放下,要牢固自己的位置,財上面也要握有一條線。

“林府馬匹是不錯,完全碾壓曾家。”蘇亦清想到上回在馬場見到的馬,匹匹健壯有力,血統優良,他有點壞心的調侃:“卻還是被曾家碾壓。”

林承辛充耳不聞,竟可怕的適應了蘇亦清時不時的嘲諷。

不多會兒就入了賽場,太子下了步攆,眾人見了皆行禮下跪,林承辛和蘇亦清兩人此時也趕到了。

此次馬球賽,是□□對淮南王黨,淮南王是皇帝的七弟,亦是太子的七叔,不看好太子的人都會站隊淮南王,雖不至於明目張膽的反對太子,但陣勢也頗大,足以顯見太子在朝中的地位。

也算是官家開春第一次舉辦階層宴,所以連皇上和朝中重臣都來了,在馬場高位上坐著,重兵把守。顯然皇上也很高興各家聰慧兒郎都聚在一起,眾人皆摩拳擦掌,想要留下一個好印象。

太子帶好護具前去向皇帝請安,走近才發現淮南王早已在跟前了,他行禮:“父皇,七叔。”

淮南王輕點頭以作回禮,皇上難得今日痛快,對這個懦弱的兒子態度也緩和一些,談了兩句之後就不再與他說話了。身旁就坐的各位大臣紛紛看在眼裏,早知太子不受皇帝喜愛,真眼看著還是心生詫異。

站了淮南王黨的自是沾沾自喜,站了□□的內心酸楚一片,頗顯淒涼。

馬球賽還沒開始,兩支隊伍的二郎們紛紛換上了護具,林承辛和蘇亦清早已妥當,在牽馬處等著太子。

蘇亦清看了一眼心思完全不在馬場上的林承辛,這人真是怪,其他郎君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只想在聖上面前博得垂憐,他卻倒好,望著馬場發呆。

“你對今日這場賽事有何看法?”蘇亦清問。

林承辛將目光收回,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京都馬術第一嗎?有你了太子隊穩贏。”

“……”這個人真是有氣死他的本事。

太子朝他們走過來了,給隊伍裏的眾郎君們謀劃了部署,隊中也有不少年輕朝臣和重臣之子,不論是世家還是商賈,都是將自己的命脈與太子牢牢地綁在了一起,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林承辛擡眼看了太子一眼,他是正前鋒,系上了紅帶,護具齊全完備,身份高貴不容有差錯,就是看起來笨重了些。

見左膀右臂兩人好像關系微妙的模樣,太子笑道:“你們就在我身旁,左右前鋒,攻就可。”

看了一眼從馬場另一頭出來的隊伍,太子氣勢滿滿:“就算是七叔我們也不要手下留情。”

蘇亦清快要被太子的口無遮攔打敗了。

果不其然這話就被有心人聽了去,國師在不遠處大笑一聲,眼裏都透著明目張膽的鄙夷,說的話卻一層裹著一層:“太子真是狼子野心,志氣尤嘉啊。”

太子仿若沒聽出來話裏的嘲諷,笑道:“謝國師稱讚。”

林承辛皺眉,這太子的仇人還真是不少。蘇亦清則心裏覆雜,國師堪比宰相,是皇帝的得力助手,在皇帝的身邊時間最長,可以說是朝中大臣的風向標。國師站隊不定,不知是親哪一位皇子,蘇亦清抿唇,站哪一隊他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

小插曲落下,太子隊上了陣,紅藍相接,每隊十位郎君,一炷香內進球對方球門多者勝,隊伍內落馬隊員淘汰。

林承辛在太子右側,手執米長球杖,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

判官舉起旗幟,狠狠劃下,球官將手中藤條編制的蹴鞠拋起,扔向場中。

竟朝淮南王那側偏了兩米遠。

眾人倒吸口氣,在皇帝面前也敢做這不幹凈的手腳,紛紛去窺看皇帝的反應,沒想到皇帝根本就沒有把心思放在馬場上,正在和身懷六甲的端妃談笑。

短短兩米,就失了開場的好局勢。

饒是蘇亦清一向好說話溫潤的人都被氣了一把,太子安慰眾人:“莫要慌張,看我等力挽狂瀾。”

在太子安慰下,紅隊又起了鬥志,兩隊爭鋒相對,林承辛蘇亦清直指進攻,後方守備嚴密,在失了幾個開局球之後,紅隊大刀闊斧,竟硬生生扳回了評分。

太子在前方氣勢磅礴,林承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蘇亦清執仗將對方的拋球傳向太子,禦馬而奔的太子撈腰將球一舉打入了淮南王的球門。

比分太子多得一分。

淮南王常年征戰沙場,隊伍裏的郎君皆是將士兒郎,看著對方一群執筆書生奪得小勝,士氣被刺激起來,改變了只攻不守的策略,淮南王禦馬直上,球又被控住在了藍方。

紅隊兒郎們皆驚了一把,如今球更是難以突破對方防守了。

在淮南王幾個突圍中,藍方拉回一分,比分又被扳平了。

林承辛望了一眼僅剩三分之一的香,若不乘勝追擊,定就敗了。

球現在落到了自己手裏,林承辛沖蘇亦清使了個眼神,蘇亦清意會單人禦馬往左邊攻去,藍方被擅馬術的兒郎驚擾了原來的布陣,紛紛上前攔截,林承辛與太子並馬齊驅,往上拋球,林承辛奔向右邊,中間開了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

太子從馬上躍起,在空中用球杖打入球網,最後穩穩落在疾馳而來的駿馬上。

香灰落盡,比賽結束,太子隊勝。

眾人皆是驚訝了一把,隨即全場響起了掌聲,太子停馬站在場中,揮手向他們致意,盡是少年得意神色。

擦了擦流下的汗,林承辛擡頭看了一眼,球場對面的蘇亦清卸下了自始至終都偽善的笑容,換上了兒郎們暢意的大笑,他勾唇,亦是酣暢淋漓,明明這樣才是真正的笑。

兩人慢慢禦馬由兩側往場中去,太子此時正坐在馬上笑得歡暢。

林承辛想,或許和他們交識也無甚不妥。

突然,他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銀光,還未看清,場中乖順的駿馬突然嘶鳴長叫,前蹄高高舉起,在馬背上毫無防備的太子從馬背上滾落,駿馬痛苦的長嘶,有力的前蹄就要落在身下的太子身上!

所有的人都驚叫起來,場中一片混亂,離得近的只有林承辛和蘇亦清。

兩人禦馬急沖沖趕上去,林承辛從馬上躍起,在馬鞍上用力一蹬,在馬蹄就要落在太子身上千鈞一發之時,他一掌推開了他。

被驚怒的馬蹄狠狠地踏在了林承辛的背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林承辛倒地。

馬被趕來的蘇亦清制服,太子驚魂未定,趕來的侍衛紛紛護駕,太子上前去查看林承辛的傷勢:“快去傳禦醫!”

林承辛的鮮血不斷地從嘴邊留下來,感覺到肋骨一陣刺骨的疼,饒是護具圍住了也受了很大的沖擊。他無力地望著蘇亦清牽著的馬,馬已經被打暈倒地。

蘇亦清也看見了那一閃而過的銀光,確認林承辛還有著一口氣,他皺眉蹲下查看那匹馬,馬蹄處在汩汩冒血,他探手將傷口處那一片閃著銀光的物件拔了出來。

竟是一枚鋒利的刀片。

果不其然,林承辛垂下眼,肋骨傳來的疼痛讓他嘴唇發白,額頭冒著冷汗,他穩住心神。

太子盛怒,竟有人要暗算他,場內早已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是誰下的狠手。

太醫趕來救治,服用了各類保心丸,將受傷的腰骨用石膏圍了起來。

太子喚人將林承辛擡去太醫院,林承辛攔住了他。

忍著從背後傳來的蝕骨的痛感,午時剛過,給寧辛安啟程送行的馬車應該已經停在府門了!

“太子,我要回府。”

作者有話要說:  周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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