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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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冬天天黑的特別快,當最後一絲日光隱沒在黑夜裏時,宵禁就開始了。寧辛安幾乎踩點跨進了林府的門,向特意留門的阿伯客氣的道謝,轉身往西廂走去的時候她就撞見了林承辛,看那仗勢像是等了好一會了。

想避開他還真是難得很啊。

林承辛也看見了她,不悅的皺眉:“為何此時才回來?”他以為他回來已經夠晚了,沒想到她竟然還未歸,查問了書肆收門回來的小吏們都說小恩公未及申時就已離了店,深怕她在外頭遇見什麽事,著急的在門口侯了近半個時辰,她倒膽子大踩著宵禁門回來。

“你管我幹嘛?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麽好擔心的。”寧辛安頂他,她可沒忘這小子每次都是撂話就走跩得二五八萬的。

“宵禁還在路上被抓就是擾亂皇城治安罪,到時候上哪去救你?”被她的不遜惹得不快,他補了一句:“被抓了你就住牢裏吧,住那裏都比住在林府更讓你爽快。”

“那是自然了,你家府邸這麽大我個窮命住大宅子怕折壽了。”

“……”他啞言,“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低頭見她還是生氣,不自在的牽牽她的前袖,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見的嗓音輕輕的喊了一聲:“哥哥。”

只要一生氣他就這樣低眉順眼的討好她,從小就這樣百試不厭,卻也百試百靈。

寧辛安不自在的扯回被他牽住的袖子,這三少爺真以為自己還是小萌辛了,個子竄得比自己高了快兩個頭還用這一招也真是不要臉。

“你這個鬼習慣快點改掉!”

看她怒氣消散的側臉,他輕輕笑了起來,唇角微勾在園燈細微的光下漾出好看的弧度:“好。”

還是吃這一套啊。

晚風吹來帶著冬日的寒氣,卻是將他這抹笑染上了溫意,園間的冬花開得正盛在夜間散發著獨屬的香氣,俊朗的少年明朗一笑,似最上好的名釀浸了一池酒香。

她內心撲通跳了一下,被他明朗的笑容刺激的一顫,夭壽了,小萌辛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勾人了。

麻溜撇下他就往西廂快步走去,沒走幾步就感覺到林承辛追了上來,她疾走頭也不回的吼他:“你跟著我幹嘛?”快點走開免得她這個老阿姨的心臟要不行了。

“哥哥不用膳嗎?”她走一步他就走一步,仗著個子高走得十分輕松,看著她步伐快速卻甩不掉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笑的更是明朗了。

可她卻恨不得甩的他遠遠的:“我用過了,你沒事不要跟著我!”

“哥哥躲我作甚,我還能欺你不可?”林承辛見前面的人走得氣喘籲籲,想到她氣血不足的病癥快步上前拽停了她:“哥哥走那麽快我都要跟不上了。”

寧辛安白了他一眼,這還叫跟不上?

“三少爺您最近很閑嗎?”光是今天就見了他三回了,林國正讓他接手五六家收益不錯的良鋪,他應該忙的分身乏術焦頭爛額才是。

林承辛拽著她的手腕也沒有收回來,他最近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對勁了,尤其是她和大哥建了書肆之後這種感覺一直盤旋在他心頭沒有消弭,尤其是見她和大哥早出晚歸的忙這忙那,她一個客人比他這個少爺都要忙。

他想這一定是因為害怕她幫大哥壓他風頭,一定是這樣的。

“事情都可以交給小吏管,倒也不是特別的忙。”林承辛看著她,向她欺近惹得她後退一步,卻被他牽著手腕再也動彈不得:“哥哥最近一直躲著我是不想見到我?”

又來了,笑的那麽勾人真是引人犯罪,寧辛安甩開他的手臉上一本正經:“你想幹嘛?男男授受也不親。”

林承辛才感受到兩人靠得有點近了,園中還有小婢四處走動,看著少爺和恩公兩人的眼光亦是有點揣測的意味。他心裏一悸,他總是不知不覺得和她親近,以前年紀小尚且不懂事外人自會覺得是童真粘人,此時他已是弱冠之年相看婚事的年紀怎能和一個男人糾纏不清,他自是明白他兩毫無汙穢之事不介意外人如何看他,卻是不忍她受到註視揣測的目光。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你怕不會是覺得我對你有輕薄之心?”

寧辛安沒感覺到他的心理活動,她只想快點甩開他回屋將束胸摘下,整整一天了束胸勒得她作疼,她又累又冷打發他:“我兩從小一塊長大的兄弟說什麽輕薄不輕薄,你當我是姑娘家?”

擡腳往西廂踱去,身後人又跟了上來,她也不再理會徑自進了屋,屋內早已點亮了燭燈照得室內一片暖黃,清荷端過洗漱的用具放在了內屋,偷偷瞟了眼徑自倒茶的林承辛就退了出去,留下兩人在屋內。

寧辛安瞪了一眼林承辛的背影,她感覺氣短胸悶,束胸因為某人最近總是深夜到訪而沒日沒夜的束著,再加上這一兩個月吃食比以往在襄州時好上許多,她感覺自己圓潤的同時胸部也隱隱發脹,似是真的在悄然生長。

“你在這裏喝茶不要動,我去換件衣服。”寧辛安給他倒上了滿滿一杯茶,生怕不夠還再給用一個茶杯滿上,再三叮囑:“不準進內屋聽見沒?”

林承辛卻是以為剛剛他說的那句輕薄玩笑話惹怒了她,自是有點不悅,她把他想成什麽人了,他是那種窺人更衣的宵小之徒嗎?

背對著內屋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對男人的不屑,寧辛安溜進內屋去取束胸了。

屋子分為內屋和堂內,內屋是寢榻和衣物儲存櫃,堂內簡單擺了案幾和幾處藤椅,兩屋之內的間隔僅僅一床珠簾和內帳,燭火搖晃,地龍作響,屋內一時非常安靜。

安靜的讓林承辛都能聽見寧辛安解衣帶寬衣的聲音,衣物落地聲,翻索衣櫃聲和不知道在解什麽的布帶聲。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去註意那邊的動靜,但黑暗讓他聽覺更加的靈敏,他甚至聽見了她受凍絲絲的抽氣低吟聲。

聲音不大,卻如女兒家般柔媚。

林承辛猛地灌下一杯茶水。

很快寧辛安把束胸取了下來套上了四五件裏衣再取下大麾結結實實罩上,對著銅鏡仔細確認沒有毛病之後她才掀開內賬出了屋,見林承辛還是背對著內屋,她往案幾另一側坐下:“昨晚我怎麽跟你說的,叫你不要再來我這裏你是沒聽進去?”

林承辛才慢慢的轉過身來不看她,不自在的隨意扯話題:“為什麽不能來又不是女人閨房。”

只要寧辛安仔細瞧看就會發現林承辛臉上的紅霞,暖黃的燭火堪堪緩了一線。“你胡說什麽!這裏怎麽可能是女人閨房!”心下一驚,他最近就怪怪的不會是發現什麽了吧?

皇朝剛建之時有他國細作女扮男裝謀害了皇朝太子,皇帝大怒頒下刑罰蓄意混淆性別意謀不軌者殺。她從這個朝代醒來時就已經身穿男裝,公布自首不就是自己把頭往虎頭鍘裏送嗎?

現在還住在林府,大大小小一百多號人都有可能因為她喪命,她可不能暴露了:“兄兄兄長是個大大男人,這房內總會藏些男人的東西,”她特意把嗓音再壓三度顯得更雄厚:“再說了萬一我房內藏著的女人被你看見了可如何是好?你知道的為兄這個年紀正是需要女人瀉火撫慰,做好事時被你撞見打擾我的興致。”

林承辛倒是沒想到他隨意的一句話竟得知這樣的信息,臉上的紅霞瞬間冷下,他把手裏的茶杯重重放下:“兄長竟如此饑渴,沒註意到兄長的需要倒是我的不對了,”他註視著她:“不知兄長的女人夠不夠,我挑幾個丫頭送你房裏如何?”

“不用了不用了,我又不是林府少爺,哪裏敢動你家丫頭。”送丫頭到她房裏怎麽用,互相看胸嗎?

“兄長客氣了,我的就是你的。”

生怕他真會送丫頭過來,她忙打岔:“怎麽,你還用過?”

他怎麽會不知道她想說的是哪檔子事,生意上的往來讓他結交了不少豪門子弟,耳濡目染下他自是知道男女之事,他不感興趣且看著那些子弟們輕浮的模樣覺得厭惡,他卻不敢想寧辛安竟放到臺面上明著問他,剛退下的紅霞又飛速的爬滿了林承辛俊臉上,這會是燭火都遮不住了,寧辛安看著他羞得耳朵都紅了忍俊不禁的逗他:“你害羞什麽你這麽大了有通房丫頭也是很正常,”她笑得花枝亂顫:“哎呀沒想到小萌辛也長大了呀。”

他被她調侃的更是不自在,老夫人念他在外對男女之事不甚了解,塞過好幾次丫頭到他房裏,光溜溜的縮在他榻上,他惡心的連房也不回,楞是在園內站了一宿,幾次三番老夫人也就作罷了生怕惹得孫子不高興。

“我沒有。”他低聲說道。

“你這麽害羞以後娶了新娘子洞房花燭夜那天可怎麽辦呀?”她笑的停不下來,以前咋沒發現小萌辛容易害羞的呢:“男人要在這件事情上主動,你這麽害羞可不行的。”

“……兄長倒是很有經驗。”

她能有什麽經驗她一個姑娘家家的,以前除了賺錢養他就是拉著他四處奔波,哪來的經驗。托上一世信息發展的福,她理論知識還是知道不少,為了掩護自己女子身份不得不誇下海口:“那是自然,哥哥弱冠之年時早已殷艷身邊過,牡丹花中留,”她越說越誇張;“那些姑娘們一個個水靈的緊吶,以後為兄帶你去勾欄給你選一個?”

“你還去過勾欄?”林承辛皺眉,她何時去過勾欄了?肯定不是在襄州時去的,那就是在林府的時候了!他心下不悅,真是長能耐了。

“當然了,是男人都去過勾欄。”她故意把手指關節按得哢哢響:“為兄可是真男人。”

林辛安太陽穴突跳了一下,他這個真男人就沒有去過!

生怕他不相信自己是男人,恨不得掏出她四十米大D給他看。

“話說也不見你對那些官家小姐感興趣,你莫非是喜歡男人?”

她開玩笑的一句話卻震得林承辛眸子瞬間睜大,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有一道莫名的感覺仿佛要從心臟蹦到嗓子眼,不上不下卡的他喘不過氣。

像是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又像深陷的沼澤他越掙紮越下沈,前面有一道光看不真切反覆抓住了就萬劫不覆,不抓住就會被黑暗侵沒。

他竟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她半晌沒有回神。

寧辛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心想不會是戳中他心事了吧,震驚之餘只好安慰他:“呃,喜歡男人很正常,不是有很多達官貴人還豢養了男子作寵嗎?同性才是真愛啊哈哈哈,”寧辛安幹笑幾聲:“要是咱們還在襄州我絕對不介意你和男人在一起,麻煩的是你現在是林家三少爺,林大人怕是不太能接受啊……”

為他超脫古人的開放思想而感到小悲傷,如果在現代雖然也不是主流但起碼大家都能接受了,這古代這種斷袖之戀就是禁忌啊。

咋以前沒看出來小萌辛走的同性路呢,早知道就早扼殺呀。

林承辛越聽臉色越難看,她有點慌了現在矯正怕是晚了,仿佛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她只能用實際行動給與他心靈的安慰:“你倒也不用太沮喪,我能接受同性之戀,要不改日我帶你去勾欄找小倌?”

怪不得他不喜與女子親近,原是有龍陽之好,她還要帶他去勾欄找小倌,要是被林國正知道真是作孽啊。

寧辛安現在不心安,可以說的很喪了。

林承辛看著她抓耳撓腮的樣子不禁樂笑了一聲,他抓住她撓頭的手,把它舉在兩人中間,眸子流光閃爍一半戲謔一半認真,看得她心臟停了一拍。

“如果我真是斷袖,哥哥是否願意從了我?”

眸如星辰,瞳似秋水,眉如墨畫,笑似桃花。

燭火搖,紅燈晃,長夜漫漫,月色微涼。

她看著他,他的瞳孔裏倒映著自己的模樣,猛地驚神。

她輕輕推開他的手,抿口茶緩了緩。

“要不你考慮一下林子澤?”

雙禁忌更刺激。

作者有話要說:  林子澤在屋內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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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頭肥默默的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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