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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命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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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恒修被拖走後,蘇嘉緊接著求見明玨。明玨雖然不耐煩,但是也想知道方才究竟是怎麽回事兒,便將他宣了進來。

蘇嘉一進來明玨就問:“你也參與了鬥毆?”

“回皇上臣不曾。”蘇嘉垂首回答。

“內侍回報說你參與了。”

“皇上,事情是這樣的,其實是臣發覺了陸大人的意圖,所以帶了諸位同僚前來阻止,沒想到來晚了一步,還是眼看著陸大人釀成了大錯。”

“你倒是把自己擇了個幹凈。”

“臣只是實話實說,皇上若有疑問可以細審陸大人。”

“他平日裏待你不薄,你怎麽一點兒都不顧及他的生死?”看蘇嘉一點兒都不維護陸恒修,明玨又打心底裏替他鳴不平。

“陸大人的生死掌握在皇上的手中,臣不敢妄言。”

“你倒是會明哲保身,下去吧。”明玨沒有追究其他大臣的責任,畢竟參與了這次鬥毆的大多是朝廷棟梁肱股之臣,倘若都下了大獄,朝政又指望誰來處理呢?

其實推卸責任並非是蘇嘉忘恩負義,而是在行動之前陸恒修就提前囑咐過的。

蘇嘉領了聖旨,去將被扣押的大臣釋放了出來,立馬就被七嘴八舌地給圍住了。

“怎麽樣了?皇上不打算追究了?”

“陸大人呢?”

“是啊,怎麽不見陸大人?”

“陸大人已經被關押進大牢了。”

“那我們?”

蘇嘉將在殿中如何為自己和群臣開脫細細解釋了一番,最後總結說;“陸大人言而有信,一人承擔了所有的罪責,諸位都無事了。”

“蘇大人,恕我直言,這實在是小人行徑。”

“沒錯,怎麽能讓陸大人自己承擔呢?”

……

“諸位先冷靜一下,這其實是陸大人早就定好的計策,試想倘若我們都被關押進大牢,外面還有誰能夠活動出力呢?而現在諸位大人都沒有受到牽連,之後再想辦法救陸大人出來也好。”蘇嘉勸慰道。其實陸恒修根本沒想這麽多,他一心求死,根本沒考慮計劃成功之後自己會有什麽下場。

“陸大人果然好謀劃,那咱們就先回去,好好計劃一番再行動。”

群臣原地解散了,蘇嘉留意觀察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沈弋,想來是在侍衛捉人之前他就已經溜走了。

蘇嘉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刑部大牢

陸恒修進了刑部大牢,白日裏倒是看著還好,可到了晚上就開始止不住地咳嗽起來。明玨的那一腳踢得不輕,又恰好在肺腑之間,勾起了他好不容易平覆的咳疾,實在是難熬。

“別他媽的咳嗽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附近不知道哪個牢房裏有人破口大罵。

“獄卒,獄卒呢?管不管事兒了?”

“鬧什麽鬧,鬧什麽鬧……”獄卒抽著鞭子過來,把起哄的犯人都趕回了他們牢房裏面。接著來到了陸恒修牢房前,卻是遞進來一碗水。

“大人喝口水吧。”獄卒壓低了聲音說。

“多謝。”陸恒修走過去,接過水喝了兩口。他把碗遞回去的時候,沒想到獄卒卻往他手裏塞了一個褐色的小瓶子。

“這……”陸恒修低頭看著手裏的小瓶子,還以為是有人送來了結他性命的□□,便猶豫了。

“大人放心,這是沈大人托小的給你送的止咳藥。”

獄卒提起沈大人,陸恒修馬上明白了是沈弋在活動,不由地在心底讚嘆他心思敏捷活泛。

不過這時也沒必要糾結獄卒是不是在騙自己了,若是在騙自己,那自己將計就計就此自我了結也不失為一個選擇。

陸恒修想通了,當著獄卒的面吃了一粒藥下去。

當夜陸恒修並沒有被毒死,咳嗽的癥狀也減輕了一些,雖然他還是沒睡好,但至少不會咳得撕心裂肺了。

之後那天參與了行動的大臣們便開始紛紛上奏折,請求減輕陸恒修的罪罰,還有不少人自發地跪到承乾殿外求情。

然而這一切行動都被明玨無視了,他看見那些為陸恒修求情的大臣就心煩,因為那會讓他想起陸恒修那天魚死網破一般說得那些話。

時間就這樣幽幽地過了一個月,陸恒修在天牢裏被拖延地病情又加重了,他時不時地咳血,但咳嗽的聲音已經沒有開始那麽大了,顯然是中氣不足的體現。

之所以還苦苦撐著不自殺,一方面是因為一直以來強烈的求生本能,另一方面則是知道外面有許多的人為了他能活下去而奔波著。

又是一個寒冷的夜晚,陸恒修艱難地熬著,他已經開始高熱了,神志也有些不清晰。半夜的時候那個獄卒來看過他一回,發現他面色潮紅氣息微弱,嚇得立馬找了借口出去通知了沈弋。

沈弋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去找蘇嘉商量,兩人一合計便求到了洛文熙那裏。

洛文熙兩年前就辭官了,在京城外買了一座莊園,每日吟詩作對結交雅士不再理會朝中事務。若非事態緊急,蘇嘉也不想去打擾他的清凈。

蘇嘉和沈弋連夜趕到洛文熙的莊園時,天色已經微明了,他們不顧禮節,上前親自叩開了洛文熙的大門。

洛文熙與陸恒修相識多年,得知了消息自然不會放任不管,他非但沒有為難蘇嘉他們,反而怪他們沒早些通知自己。

早朝之後,洛文熙便求見了明玨。他做了十幾年的帝師,明玨還是打心底裏尊敬他的,因為立馬召見了他。

“草民聽說皇上把簡之關進了大牢。”

明玨聽完眉頭一皺,不悅道:“ 沒想到你也是來為他說情的。”

“草民並非為說情而來,只是草民得到消息,簡之他快要死了,所以鬥膽來問皇上要不要再去見他最後一面。”

“怎麽可能?”才關了一個月而已,又沒有對他用刑怎麽會要死了呢。

“具體的草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他日日咳血,已經咳了一個月了。早年間他曾中箭傷及心肺,九死一生,落下了病根也不奇怪。”洛文熙平靜地說著,甚至神情有些冷漠,可是卻深深地撥動了明玨心底的那根弦。

明玨想起了洛文熙口中的往事,那時候陸恒修是為了替他擋箭才受傷的,天氣炎熱他差點兒死在路上,之後也落下了咳嗽的毛病,陰雨寒冷了總是會犯病。可是那天自己氣急之下竟然還踢了他的胸口,他是不是當時就吐血了?自己怎麽能狠心當做沒看見呢?

明玨越想越自責,恨不得馬上飛到陸恒修身邊去。

“來人啊,備車,朕要去刑部大牢。”

“老師,朕該怎麽辦?朕有什麽辦法,即使朕知道自己錯了,又有什麽辦法。朕是天子朕不能錯,就算是知道自己錯了也只能將錯就錯。朕從來沒有多餘的選擇,所有的事情,也都不過打落牙齒活和血吞罷了。

簡之他,他太會氣人了,朕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每次他有心激怒朕朕都控制不住自己。”

“皇上別著急,蘇嘉大人已經通知禦醫了,他親自去請了院長黃岐正,皇上一定來得及的。”洛文熙伴駕同去,在車裏安慰說。

“但願如此,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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