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開始被訓斥的時候還有些掛不住，但是看李銀河那樣任勞任怨、心平氣和、二皮臉，也就跟著被同化了，不覺得有什麽難為情，孔主任的嘮叨變成了一種手術室的輕松氣氛，因為如果孔主任不嘮叨只能說明手術到了嚴重的緊要關頭。

手術室裏有一位崔護士，眉目清秀、性格溫柔。李笑顏每次跟李銀河上手術，都會看到李銀河對著崔護士抖眉毛，每次崔護士都報之以輕柔的微笑。李笑顏很奇怪李銀河那眉毛是怎麽抖起來的，還抖的那麽有節律又俏皮。李笑顏仿了很久，對著鏡子也練過，發現這一動作很容易就會發展成猥瑣的擠眉弄眼、面目猙獰。單抖眉毛而不牽扯到臉上其它部位的肌肉是很困難的，李笑顏最後只能放棄了。覺得那一定是李銀河的雄性特征之一，也許男人那塊小肌肉都是那般靈巧動人的，只不過別的男人都沒發揮，而獨有李銀河把這一特質盡善盡美的發揮出來。就象動物界的雄性在雌性面前做的各種表演一樣：雄孔雀的開屏、雄鴛鴦鮮艷的羽毛、鰹鳥用其艷麗的雙腳表演覆雜的儀式化舞蹈、大象賣弄它碩大的牙齒，雄鹿在搏鬥中表現其長而多尖的雄鹿角，這些特征都是該種動物基因質量的外在體現，借此表現其基因質量的優異，為了吸引雌性而發展出來的進化內容，具有深刻的生存上的意義。

李笑顏琢磨了一下秦關、龍啟辰和程東浩，這三個人基本上是以不表達做為表達的，或者說是以樸素自然的個人體現做為表達，人是精神化的物種，有精神化的表現方式，在專註於此的同時忽略了表相的表達。因為表相的表達方式顯得膚淺和不莊重，比如抖眉毛，太直白而且不是出自大腦這一高度智慧化、精神化的器官而是出自於襠下。現在是大腦的時代，而不是沾滿荷爾蒙的羽毛、色彩和舞蹈的時代了，這是人的社會和世界。李銀河這一抖眉毛的返祖現象，不知道會對崔護士有什麽樣的視覺和心理沖擊，應該是很可愛吧，很傻很天真，赤祼裸的好感：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如果他們愛了，絕不是因為他會抖眉毛，而是因為他是個博士。

李笑顏有點兒喜歡李銀河，因為他看到喜歡的女人會抖眉毛，對女人的訴求表達的簡單、直接，讓人一覽無餘，同時他是優秀的。這正符合李笑顏的觀點：在專業上覆雜、精密、嚴謹，在生活上直白、自然、放松。李笑顏覺得跟李銀河這樣的人一起生活也是很好的，如果在床上，他一定是個全心投入的好把式，在生活裏是個不拘小節的啊餵先生，而在工作上又是個精進的好夥伴。如果不是程東浩的約束，如果不是唐玫之流的虎視眈眈，如果不是性安全的顧忌，如果不是怕牽扯太多麻煩，李笑顏覺得自己完全不是一個專情的女人，雖然也不是跟誰都可以，但是也絕不會是死心塌地為一個男人守一生的女人。李銀河對女人也不是，李笑顏覺得李銀河跟自己才是一路貨色。

雖然李銀河對崔護士有意，但是一旦工作起來，李銀河就能摒棄一切影響，即使當著崔護士的面被孔主任罵的狗血淋頭，呼喝的象個小癟三，他依然鎮靜不改，臉不紅，心不跳，毫無差池的把工作進行下去。李笑顏漸漸的開始明白，李銀河根本就沒在聽孔主任的話，他是個真正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具有強烈的個人意志，幫他摒棄了一切不必要的幹擾因素，可以說是天生的外科醫生。就在孔主任的喝斥聲裏，他開始主刀，李笑顏成了孔主任的一助。

雖然李笑顏已經生了三個孩子，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李笑顏的性的欲並沒有絲毫減少，尤其是到了三十如狼的年紀，沒有男人的滋潤，只靠精神完全滿足不了身體需要，那種需要男人在身體上使命壓迫的需要壓倒一切，李笑顏開始幻想李銀河，然而李銀河感興趣的是崔護士，這真令人煩惱，雖然李笑顏感覺如果真的跟李銀河有什麽也許才是真的煩惱。也許正是因為什麽也沒有，所以李笑顏才能這麽胡天海地的亂想。

☆、第三O九章 鑰匙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程東浩不蹦影兒，龍啟辰也不蹦影兒，電話也沒有一個，把李笑顏曬起來，李笑顏因為每天早上有秦關陪，白天上班有李銀河，只是夜眠之前身體空的慌，想想這個，想想那個也就睡了，一覺就到了早晨。實在打熬不住，時而自的慰，然而自的慰有個並發癥，就是：過後極度的空虛和後悔。因此李笑顏也不常做，寧願想著李銀河忍到熟睡。

李笑顏單方面的覺得自己比崔護士年輕、漂亮、有學問、有專長，一心想扳過李銀河，讓他愛上自己，到時候就算不能在一起，也要讓他對自己夢寐以求，這個就是目的。雖然沒有學會抖眉，但是李笑顏可以在適當的時候挑一下，這似乎也引起了李銀河的註意。但是一到手術室，李銀河對崔護士一抖眉，崔護士報之以嫣然回笑，李笑顏就覺得自己根本沒上路，李銀河對自己完全沒興趣。李笑顏心生退意，就覺得動眉動眼的實在難看，尤其是一個女的，動又動不好，幹脆算了。

然而好事來，下了手術，李銀河對李笑顏說：“一起吃個飯？”李笑顏說：“為什麽？”李銀河說：“我生日。”李笑顏說：“請了崔護士嗎？”李銀河說：“只有你。”李笑顏說：“我已婚了。”李銀河說：“去不去吧？”李笑顏說：“為什麽只請我？”李銀河說：“你不是我的好同事嗎？”李笑顏說：“我幫你請崔護士。”李銀河說：“她不來。”李笑顏說：“為什麽？”李銀河說：“她要回家給孩子做飯。”李笑顏說：“她結婚了？”李銀河說：“孩子都兩歲了。”

李笑顏說：“那你不是白對她抖眉了嗎？”李銀河說：“抖什麽眉？”李笑顏極快的挑了兩下眉毛，忽然發現自己掌握了抖眉的訣竅，一下子就抖的嫻熟起來，於是一邊指著自己的眉毛，說：“吶，就這樣。”李銀河哈哈大笑，說：“你們的女人的眉毛好奇怪，居然會那樣，太鬼畜了。”李笑顏說：“知道什麽叫鬼畜嗎？就胡說？你就是這樣對崔護士的，我一天能見你這麽幹好幾遍。”李銀河笑道：“我才不會，這是你們女人的特技，不對，應該說是你，我從來沒有見過別人會這樣，你這個眉毛真是太撩騷了。”李笑顏擰著眉，不可思議的說：“你自己這麽做你不知道嗎？”李銀河說：“怎麽可能？你這招想學都學不來，不是從小養成吧？從基因裏帶來的？”李銀河動了兩下眉毛，擰著臉說：“不行，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了的。”

李笑顏氣的哼哼兩聲，說：“那崔護士就算了？你不會把她搶過來？”李銀河說：“我吃多了，找一個孩子媽？”李笑顏說：“我也是孩子媽了。”李銀河說：“也回家給孩子做飯？”李笑顏說：“孩子不在我身邊。”李銀河說：“那回家陪老公？”李笑顏說：“老公也不在我身邊。”李銀河說：“那就沒問題，我又不喜歡你，你是孩子他奶奶跟我有什麽關系？”李笑顏說：“那你請我？”李銀河說：“我就是找個人說說話。”李笑顏說：“好吧，可是你掏錢。”李銀河說：“嗯。”

晚上下了班，李銀河跟李笑顏騎車到萬海海鮮吃飯，只要了兩大盤椒鹽烤大蝦，一瓶黑加侖果醋，又要了一道香菇豆腐湯，主食海鮮焗飯。李笑顏拿起黑加侖果醋的瓶子一看：峻岸誠意釀造。不由的笑道：“你一直喝這個牌子的果醋嗎？”李銀河說：“是啊，這是我一哥們產的。”李笑顏說：“謝峻了？”李銀河說：“你認識？”李笑顏說：“中國峻岸釀造有限公司董事長。”李銀河說：“就是他。”李笑顏說：“那這麽說在我認識你之前，你就認識我了？”李銀河說：“是啊，他給你辦的工作，你不知道嗎？”李笑顏說：“我是正兒八經通過應聘考進來的。”李銀河說：“但是有小人作祟，你本來是進不來的，謝峻給你頂了一下。”

李笑顏說：“是他讓你告訴我的嗎？”李銀河說：“只是說到這兒了，沒必要隱瞞，是你前夫程東浩托到他大哥又托到他門下，是應該叫前夫吧？這個世界沒有秘密，嗯？咱們科下個月要進的手術機器人就是你前夫產的，他套路挺深呀，你怎麽能另嫁呢？不是傻了嗎？”李笑顏說：“少裝了，你把事情了解到這個地步，我還有什麽事你是不知道的？尤其是謝峻那個破嘴。”李銀河笑道：“我是了解一些，可是有些我感興趣的細節還不知道，你對程東浩那樣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李笑顏說：“我跟現在的丈夫感情很好，對他沒感情。”李銀河說：“可是他一直把你當作打開幸運和幸福的鑰匙。”李笑顏說：“我一無所有。”李銀河說：“而且夠傻。”

李笑顏說：“你什麽意思？”李銀河說：“每個人命中都有一枚打開幸運和幸福的鑰匙，如果找到了並且運用得法，就會大吉大利、幸福美滿、心想事成；如果找不到就會四處碰壁、到處陷阱、步步倒運。有時候這個鑰匙是個人，就是通常說的貴人；有時候這個鑰匙是個物件，比如通靈寶玉；有時候這個鑰匙是個事件，比如良機轉運。而你就是程東浩的貴人，他就是因為運用你得了法，才能像現在這樣飛黃騰達，搞到家資數百億。而且你越傻越窮越是一無所有、一無是處，越是貴不可言，你不僅是程東浩的貴人，也是唐玫、孔思思的貴人，不論是你的愛人、仇人都因為你得到幸運和幸福，可以說你是一把萬能的鑰匙，人間罕有、世上僅存。”李笑顏說：“謝峻跟你說的。”李銀河說：“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李笑顏氣的笑道：“倆二百五。”

李銀河說：“你知道你為什麽會死不了嗎？”李笑顏說：“因為我命大。”李銀河說：“錯，因為程東浩深知你的存在是他在人世的關鍵，而你的敵人唐玫和孔思思也已經漸漸意識到你的存在給她們帶來的巨大利益。你性質就像是定盤星，雖然是零刻度，但是你是最重要的基準，讓他們的人生可以正確衡量和忖度。”李笑顏說：“我好重要啊，他們應該付錢給我，要不我就不幹了。”李銀河說：“這不是你能決定的，身為珠玉無價寶，自己並無意識，但是卻是眾人註目的焦點。但是他們為了白白的利用你，卻拿你當作爛白菜一樣對待，讓你活，卻不讓你富貴，否則還怎麽好好的把你攥在手心裏？繼續給他們帶來好運呢？可以說這就是你這種人的使用方法，他們都深谙其中妙道，只有你渾然不知。”

李笑顏說：“這不是扯糊塗淡嗎？”李銀河說：“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儼兮其若客；渙兮若冰之將釋；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濁。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程東浩對你就是保此道者不欲盈，所以他不娶你。唐玫和孔思思也不像之前一樣不顧一切的要置你於死地，你就像個燙手的山芋被各方的勢力交鋒，拱到許昌這個托盤上。”李笑顏說：“那不是很倒黴？”李銀河說：“誰讓你有這種用途呢？”李笑顏說：“那我就撈不著好兒了嗎？”李銀河說：“你現在不好嗎？”李笑顏說：“我現在好嗎？”

李銀河說：“那沒辦法，只能說這是你的命運。你們這種鑰匙型的貴人本身的狀態和下場一般都不是那麽的好，在傳說中都被形容為又醜又傻，最後不是被謀害至死就是被趕走，當然貴氣也會被帶走，失去他的人幸運和幸福不再。比如這個故事：從前有一對老夫妻沒有孩子，老翁上山打柴，發現一個洞穴，他原本想用柴火堵住洞口，但是把三天的柴火都投入進去也沒有堵住。這時候出現了一個漂亮的女子，因為得到老翁的柴邀老翁到洞穴去游玩，老翁進去以後發現了另一個世界。走的時候被告知可以帶走一個孩童，這個孩童長著一副無法形容的醜陋面孔，而且手不停的摳著肚臍。老翁親切的對待這個孩童，但是貪心的老婦人對孩童卻很惡劣。因為孩童的肚臍能掉出小金塊，老婦人想得到更多的金子，而用火鉗子往孩童的肚臍上戳，孩童因此死去，當然也不會再有金子了。”

李銀河吃著大蝦，喝了一口果醋，說：“還有一個類似的故事，告訴你為什麽你的愛人和敵人都不肯改變你的現狀，也是怕失去幸運和幸福。有個貧窮的男人因為給龍女獻花被邀去龍宮，龍女把一個叫土方的孩童送給他，並跟他說：這個孩童長著朝天鼻，還流著鼻涕，但是你若能好好的對待他，他就能讓你心想事成，你就把他當孩子吧。後來男子果然因為土方變得很有錢，但由於土方實在太臟，讓他擦鼻涕、換上幹凈衣服他都不聽，最後男子說：我現在不需要你了，你要不要回去呢？土方因此離開，男子於是又變窮了。就是說男子一開始把土方視為寶貝，有錢了以後，就不能再忍受孩童的醜陋，結果因此失去了幸福。”

☆、第三一O章 羊腰子

李笑顏說：“你的意思是：我就是現實版裏的醜陋孩童，汙穢不堪，奇醜無比，卻能夠給別人帶來財富？”李銀河說：“在神奇奧妙的命理命運裏，你是和醜陋孩童一類性質和地位的人，都是鑰匙型的貴人，程東浩和唐玫那些人都是因為對你運用得法，才得到了目前他們擁有的巨大利益。一開始他們都是不知覺，而現在他們都已經在和命運的博弈中，得出經驗，領會了其中些微的奧妙，自覺自知的加以利用。在他們的互相鉗制和搏鬥中，你走到了現在。”李笑顏說：“謝峻是這麽跟你說的？”李銀河說：“我們討論過，和章魚三兄弟。”

李笑顏說：“那你聽說沒聽說，他們三個是章魚轉世的說法？”李銀河說：“說過，異類世界的人往往是旁觀者清，反而對咱們這個世界有清醒的認識，他們的話總是出奇的正確。”李笑顏說：“你真相信異類轉世的說法？”李銀河說：“那個信與不信有什麽關系？關於你，這只是個可商榷的和現實相照的看法。”李笑顏說：“這種看法或者說觀點，只是世事繁覆多變，人在精神上不可承受掌控的心理補償。”李銀河說：“你能否認嗎？人有時候就需要這種補償和支撐。不停的為結果找原因，為原因找結果。”

李笑顏說：“程東浩是愛我的，他最希望我幸福。”李銀河說：“但是他卻給不了你，你目前的狀況已經是他給你最好的了。誠如你自己所說，人都有局限性，有不可承受的東西。在這裏，我又得給你說個傳說，為什麽我給你講那些編出來經過浩瀚歷史的傳說呢？因為那些傳說講述了人最基本的心理潛意識。王寶釧在寒窯裏孤苦的等了薛平貴十八年，後來薛平貴發達，把王寶釧接去享富貴，王寶釧愛吃餃子，就天天吃餃子，吃了十八天，死了。在過去，這個餃子有個說法，每年吃一回，據說取其更歲交子之意。按說王寶釧本該享十八年富貴，但是就因為天天吃餃子，連吃十八天，相當於過了十八年，享完了，死了。這個餃子的說法只是個說法，只是借它說明王寶釧心理脆弱，承受不住這個富貴。承受不住挫折和貧窮是心理脆弱，承受不住成功和富貴也是心理脆弱，就象俗話說：沒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李笑顏說：“你的意思是我就富貴不了了？”李銀河說：“程東浩給你的人生埋下了伏筆。”李笑顏說：“什麽？”李銀河說：“你的兒女。”李笑顏說：“他跟我生孩子完全是為了他。”李銀河說：“為了你和他。”李笑顏說：“何以把我嫁給龍啟辰？”李銀河說：“不知道。”李笑顏說：“章魚三兄弟沒有跟你討論過這件事嗎？”李銀河說：“討論過，但是我也不能什麽都跟你說的那麽明白，也說不明白。為什麽？五祖曾經告誡過我們：為己戒者有四。第一勢不可使盡。第二福不可受盡。第三規矩不可行盡。第四好語不可說盡。何故。好語說盡人必易之。規矩行盡人必繁之。福若受盡緣必孤。勢若使盡禍必至。”李笑顏說：“我就是程東浩的不盡。”李銀河說：“不盡之源。”

李笑顏說：“李銀河醫生，真不知道你還是挺能胡扯的。跟章魚三兄弟攪和到一塊兒，我也不應該奇怪，你們都是一丘之貉。善能指東打西，顧左右而言他。好啦，我就只當你閑扯淡，清風過耳不沾塵。”李銀河說：“我常聽人說女人生了孩子以後，就會掉一大截身價，從說話上就可以聽出來。你看你這動不動就扯淡扯淡的，真是讓我瞠目，你當姑娘的時候，這種話一定說不出口。”李笑顏說：“那是，我那時候多清純啊，看見男裸趕緊就把眼睛捂上，現在就得上去若無其事的扒拉扒拉，就好像扒拉生豬肉一樣。”李銀河說：“你這是個不好的動態，一定要適時止住，要是奔流滔滔、一瀉千裏，就會終至俗不可耐了。雖然高雅不可故作，但是粗俗也不可故作。”李笑顏說：“好吧，那我以後檢點。”李銀河點頭。

每個星期只要李笑顏休息都會到新鄉去，龍啟辰特別囑咐她空手去。李笑顏通常都是前一天晚上六點多鐘的高鐵，五十分鐘就到新鄉，龍啟辰會去接她。但是每次李笑顏也沒有空手去過，魯遙總是讓她帶上各種好吃的，熬的燉的烤的，還有穿的用的，跟李連風的差別就是不管買內衣褲，應了那句話了：丈母娘疼女婿是真疼。龍啟辰幹脆等李笑顏來的時候，就不吃晚飯，等著丈母娘的好吃的。

李笑顏下了高鐵，龍啟辰就在車廂外面等著，上來接過李笑顏手裏的東西，說：“這次又是什麽好吃的？”李笑顏說：“杜仲煨羊腰子。”龍啟辰說：“咱們這種情況，還讓我吃這個，不浪費嗎？你也不攔著，上回的核桃肉蓯蓉燉雞就夠我的嗆，差點兒流鼻血，知道我自己打了多少空槍才過勁兒嗎？”李笑顏說：“這是為你的將來。”龍啟辰說：“不行，這回你得跟我一塊兒吃，這個苦你也得受受。”

李笑顏說：“你也知道，我晚上只喝粥的，你替我熬了粥沒有？”龍啟辰說：“上次小米粥，這次棒渣粥。”李笑顏說：“又擱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有？”龍啟辰說：“本來想放點兒香菇魚片兒，可是你不囑咐了什麽都不要加嗎？就什麽都沒加。”李笑顏笑吟吟的說：“這就對了，真乖。”

龍啟辰說：“下次不要讓丈母娘做這種催火要命的東西了，做點兒小點心就好。”李笑顏說：“做小點心不是我的事嗎？”龍啟辰說：“那你跟丈母娘實話實說，就說我本來身體很好，補的直流鼻血。我很愛吃丈母娘做的菜，求丈母娘給做點兒家常菜就行：鹵豬腳、銀耳香菇雞湯、肚子燉綠豆、烤鴨腿、苦瓜鱸魚煲什麽的。”李笑顏說：“行，我一定給你把話帶到。不過，她給你這麽下功夫，是催著咱們生孩子的。”

龍啟辰說：“怎麽可能會有孩子呢，不行你跟丈母娘說咱們丁克吧。”李笑顏說：“她會跟我搞大論戰的。”龍啟辰說：“那就說我有毛病，生不了。”李笑顏說：“我已經跟她說過，你有一個女兒。”龍啟辰說：“都到歲數了，不要孩子也說不過去呀。”李笑顏說：“要不說我不能生育。”龍啟辰說：“只能說你了，或者什麽都不說，只說順其自然，能懷就懷，懷不上也不要勉強。”

李笑顏說：“我媽想要外孫，看到別人家的小孩子就走不動。”龍啟辰說：“你媽那個人非常現實，我說的是現實，不是勢利，你只要表達出咱們對孩子這種隨意的態度，她很快就能適應，對孩子就沒有那麽渴求了。我感覺你父母對人世上的事都很看的開，比我爸媽要開通的多了。倒是我媽，想要一個孫子，她那個表現，好象是有了孫子，我這個兒子都不必要了。”

李笑顏說：“她是那個意思嗎？”龍啟辰說：“不是，她是跟唐玫那路人勾結了，雖然也不可能什麽都了解，但是這話也未必切實。”李笑顏說：“誰的話也不必聽，好好的過咱們的日子，追你的人一定很多，你自己也要抓緊呢。”龍啟辰說：“還真沒有喜歡的，又有你在面前這麽擋著，更難了。”李笑顏說：“其實你也沒有必要讓我操心，如果你真有喜歡的，難道我能攔得住？”龍啟辰說：“就是，好女人雖多，但是上升到感情，就升不上去了。”

李笑顏說：“我覺得我就能很容易就升的上去，就是我這個條件所限，所以不能，要不然我覺得我很容易就能幸福。”龍啟辰說：“你是不是又看上誰了？”李笑顏說：“哎，我同事。”龍啟辰說：“我過景了？”李笑顏說：“我是同時又喜歡了一個。”龍啟辰說：“有興趣發展嗎？”李笑顏說：“有，可是他說他跟章魚三兄弟是哥們兒，我們醫院又已經跟程東浩簽了合作協議了，你覺得我還跟他發展的下去嗎？”龍啟辰說：“又落到程東浩手裏了。”

李笑顏說：“是啊，我感覺程東浩在跟我玩兒扭羊角，我被他吃的死死的。”龍啟辰說：“所以你還是放老實一點兒吧。”李笑顏說：“我那個同事叫李銀河，跟我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倒出來的，我覺得如果我是男的，就是他那樣兒。如果你跟他做朋友，一定會是知己。”龍啟辰說：“象你一樣的男人就未必跟我那麽投契了。”李笑顏說：“你嫉妒他？”龍啟辰說：“不是，因為你並不愛他，你只是把自戀投射到他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