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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一章 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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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美榮說:“主要是康莊擠咱們擠的太厲害,他們的仿版和抄版都很兇,做的隱蔽巧妙,抓又抓不著,搞市場又針對咱們不擇手段,跟設計的關系不大。”孔思思說:“所以咱們才要更快的推出新品,積極開發新的客戶。”盧美榮說:“康莊是盯著咱們,跟咱們拼著幹的,就象陰魂不散一樣,而且他們的貨質量也非常的好,尤其是咱們的產品一出,他們就快速跟進,甚至是在咱們的基礎上又有了改進和改良,挖咱們的客戶挖的很厲害,我真是拿他們沒辦法了。咱們幾乎成了他們免費的設計制作樣品庫,這麽拼下去,雁月灣就拼沒了。”

孔思思說:“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盧美榮說:“我也沒有那麽大的精力。三個月前有個美國客戶,已經合作了好幾年。一直是輕快時尚的女裙,價位偏中上,成本在一百到二百五人民幣之間,基本都是連衣裙之類的。一直都是出貨前全款付清,沒有第三方質檢,以往陸續會出一些小問題,反饋爆線之類的,賠償三到五美元一件,下次訂單扣除。上一批貨其中一款被投訴好幾十件爆線問題,由於是快時尚銷售,同款當季賣了也不會返單,而且來回返修耽誤時間,客戶不打算退回來要求全款賠償,大概每件一百五人民幣。另外一款也有幾件拉鏈出現問題,要求賠十美元一件。大家相互合作全靠信任,客戶發了幾張圖片證明爆線和拉鏈出問題後,說多少件咱們就賠了多少件。因為還打算合作下去,也沒有爭競。後來客戶說:一百到二百五人民幣成本的衣服,連最基本的線頭都解決不了,還出現爆線問題,拉鏈也不成,實在合作不下去了。結果轉投康莊了,康莊搶了咱們的客戶,還鬥氣兒,讓他們的銷售故意告訴咱們的銷售,怎麽得到的這個客戶,把咱們的銷售狠羞辱了一番,還讓咱們的銷售把話帶給我。把我給氣的,一個星期都沒怎麽睡。”

孔思思說:“所以咱們手藝得行,手段也得跟的上。”盧美榮說:“不知道咱們的設計樣品信息和商務信息他們是怎麽得到的,回回得手,我已經下狠工夫約束員工了,他們就象是長著千裏眼順風耳一樣。”孔思思說:“聰明人很會推斷,隨便看一眼,給一耳朵就能預知一切。我雖然是個外行,您給我一件衣服,我大概就能了解設計師的類型品味,何況是對設計師有針對性研究的人。只需跟咱們幾個客戶,就能了解咱們的營銷渠道和方向。”盧美榮說:“咱們跟康莊已經把價格拼到了最低,可是他們總能更低更好,我是已經拼不下去了,雖然已經很拼命,營銷也是每況愈下,我甚至開始想幹脆倒閉算了。”

孔思思說:“再怎麽說您也幹了十多年,心血汗水甚至生命都在裏面,怎麽能就這麽出溜下去,草草收場呢?”盧美榮說:“哎,真的很痛苦,還是思思你能理解我。你爸只是開始的時候給我搭了個雁月灣的架子,然後就交給我,讓我一個人當作畢生的事業來幹,他說:你可勁兒的幹,幹趴了我再給你開火。雖然有他這句話保障,可是這麽多年我真是拿命來拼,也想證明我不是個指他吃飯的廢物。所以雁月灣有事,我都是自己頂。現在實在是頂不下去了,前兩天我跟他說雁月灣可能要完,他說等完了再說吧。等雁月灣完了,我正好退休,跟你到郊區開個生態農莊。我說你不是說退休跟我幹雁月灣嗎?他說他現在又想幹生態農莊了。那個老東西,說風是風,說雨是雨。我這十多年的心血,他也不說頂我一下,就讓我完了就完了。”孔思思說:“我來幫您幹吧。”盧美榮說:“那太好了,我這時候真的感覺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孔思思說:“那您得跟爸還有東浩說一聲。”盧美榮說:“是得說了,本來咱們雁月灣就是咱們婆媳倆的買賣。”孔思思說:“嗯。”

孔思思前腳先回了家,盧琪琪後腳就來找盧美榮,說:“小姑,她是來接管雁月灣的?”盧美榮說:“我跟她說雁月灣現在很艱難,她就來看看,想幫我一起幹,你看怎麽樣?”盧琪琪說:“小姑,那怎麽行?這個孔思思可不是個善類呀,她要來這個地方,這裏還能是小姑您的天下?您掙可以,您還能花?您還能當家做主?您這是引狼入室,遲早大權旁落呀。您看這個孔思思的面相,多刁鉆呀,小個兒,矬狠心機盛,那麽大的眼睛,都是心眼兒。您聽聽她跟我剛才說的話,別的不說,她來我就得走。您從小就跟我說,雁月灣是咱們娘兒倆說了算的地盤兒,她要一來,您和我都保不住了。”盧美榮說:“現在雁月灣是個爛攤子了,讓她來收拾收拾,她要能收拾的好了,我就說這個小生意還是我來做,讓她和東浩一起去幹大事,把她再弄走。”盧琪琪說:“那怎麽可能?請神容易送神難,我怕咱們都不是她的對手,到時候我是已經早不在這兒了,您要是不聽她的話,我怕走的就是您了,您想想。”

盧美榮一琢磨,說:“孔思思家大業大,還能看上咱們雁月灣?她就是來幫我的。”盧琪琪說:“這話您自己也不信吧?蒼蠅再小是口肉,雁月灣的價值不在錢,而在於它是程家的產業,是當家主母您的產業。孔思思接手雁月灣,那就是取代您在程家的地位,把您給架空,您才多大?難道甘心退休,一分錢再也掙不著,有吃有喝就知足了?而且人呢,越是有錢,越是心大,越想什麽都劃拉著。您看孔思思那個小眼神兒,控制欲、占有欲、侵略性、戰鬥性、嫉妒心都是極強的那種人,那種人生來就是貪得無厭,玩弄權術的小人。她要是來了,是不會放過咱們娘兒倆的,咱們都得成為她的奴隸,我反正看不了她那個外表和煦照人,內心槍林彈雨的嘴臉,我反正得走,小姑,您老就一個人在她手底下受吧。”

盧美榮琢磨了半晌,說:“孔思思跟程東浩訂婚的事,我就很覺得蹊蹺,東浩當時那麽愛那個李笑顏,怎麽就能轉臉兒跟她訂了婚,而且現在結婚一年半了,倆人也不同房,東浩也對她不冷不熱的。只是談正經事的時候,東浩才回兩句。孔思思一談風花雪月,東浩就不吭聲了。”

盧琪琪說:“看吧,東浩看不上她,她一定是使了陰謀逼東浩跟她結婚。有錢人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什麽都幹的出來,甚至法律都不能制約,他們唯一相信的是:錢能通神。不要臉,人家東浩根本就不愛她,小姑,她跟東浩的婚姻一定是她以勢壓人。”盧美榮說:“東浩可不是那種容易屈服的人。”盧琪琪說:“那就是陰謀逼東浩就範。”盧美榮說:“她對我還可以。”盧琪琪說:“對我什麽樣兒您剛才看到了吧?打狗還得看主人。她對我什麽樣兒,就知道她心裏對您是什麽樣兒,我的今天就是您的明天,這種人眼裏根本就沒有長輩,只有她的利益。而且東浩對您什麽樣兒,她又不瞎,我就不信她能從心裏對您恭敬。”盧美榮說:“她非要來,我怎麽辦?”盧琪琪說:“求助東浩。”

盧美榮說:“雁月灣要是給了東浩,更不是我的了。”盧琪琪說:“小姑,東浩要想要雁月灣您攔的住嗎?他是不是想要就要?想什麽時候要就什麽時候要?您敢不給?您能不給?他要真心想要,早要了,還等到這時候?”盧美榮說:“也對。”盧琪琪說:“所以雁月灣如果到了東浩手裏,小姑,您聽我的,您還可能收回。”盧美榮說:“可能嗎?”盧琪琪說:“絕對可能。東浩之所以一直沒要雁月灣,就是因為他跟姑夫一樣的想法:雁月灣是給您玩兒票的,為的是讓您有個事兒幹,不至於浮生過的那麽無聊。”盧美榮說:“玩兒票?”盧琪琪說:“對,小姑您別不服,在姑夫和東浩眼裏,您的雁月灣就是玩兒票。”盧美榮說:“那東浩會幫我?不會象他爸似的讓我自生自滅?”盧琪琪說:“會,東浩那個人眼冷似灰,心熱如火。您畢竟跟了我姑夫這麽些年,他是不會不管的。”

盧美榮說:“我一跟東浩說話就說不清楚。”盧琪琪說:“我來說。”盧美榮說:“我已經答應孔思思跟他們父子說讓她來幫忙。”盧琪琪說:“就當沒說過,她要是問起來,您就說東浩聽說雁月灣不好,就說雁月灣的事他來管,不用您再操心了。所以,您也沒說,讓他們小夫妻商量著辦吧。”盧美榮說:“就這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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