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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七章 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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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貞和寧不拔母女淚流不止,姜元貞說:“那個男人是誰?到底是怎麽回事?”寧不拔只是流淚,一言不發。姜元貞說:“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他?他有病還跟你發生關系,真太不是個東西,這種人應該抓起來,你爸已經報警了,他跑不掉的。他到底是誰?”寧不拔也不吱聲。姜元貞說:“你是被騙了,還不明白嗎?你不說想讓他逍遙法外嗎?他會害更多的人。你都被他害成這個樣子了,還替他守口如瓶,你是得有多傻?他不愛你,他是想糟蹋你。”

兩個警察進來,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一個小年青兒。中年警察說:“寧不拔?”姜元貞說:“是。”中年警察說:“你父親報了警,跟你發生關系的男子涉嫌傳播性病罪或故意傷害罪,這個人有重大社會危害,希望你積極協助我們調查。”寧不拔不吭聲,中年警察說:“你認為你是怎麽得的這個病?”寧不拔只是流淚,中年警察說:“哭不頂用啊,這個人傷害了你,咱們得把他繩之以法,也防止他再傷害別人。有這麽個人,對嗎?姓名?年紀?現住址?籍貫?本地人嗎?”

寧不拔看了一眼中年警察,中年警察說:“他跟你發生關系,顯然不是出於愛你,至於出於什麽,咱們得找到他,問問他,我也想知道,對嗎?他也可能構不成犯罪,他是真愛你,他得病這個事,他自己還不知道。你父親一怒之下報了警,我們才來調查。你也不清楚這個事,我們也不清楚,咱們把這個人找來問一問,如果說大家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的這個事,那就有病治病,病好了,你們還在一起,健康快樂的繼續生活。你看,好不好?”中年警察說的親切平淡、冷靜沈穩。

寧不拔還是不吭聲,中年警察說:“這個人是不是叫周伯濤?”寧不拔又看了一眼中年警察,中年警察轉身就走,年青的緊緊跟在後面。姜元貞說:“真的是他嗎?”寧不拔點點頭,說:“我想見他。”姜元貞說:“你爸已經找過他了,他家人說他去旅游了,也沒說去哪兒。你爸說那一家子人都在說謊,氣的六神無主,回來就報了警。”寧不拔說:“他還是愛我的。”

姜元貞說:“胡說,我就不信他自己有病他不知道,他分明就是恨你,禍害你。一定是因為你總是拒絕他,他懷恨在心。或者是他病了,他看不得你好,也想讓你跟他一塊兒病。正巧你正是失意的時候,答應了他。如果你不在這時候答應他,他一定會設下其它圈套,逼你就範。他一定是早就盯上你了,一開始就不是什麽巧合,是他一直在憋著你。這人呢,太陰險了,咱們都沒意識到。那天他來咱們家,我就看他的眼神覺得不對勁,又覺得是自己太多心了,也沒太往心裏去。沒想到,他憋著這種壞。”

寧不拔說:“他一定是不知道。”姜元貞說:“他象你一樣身上沒有疹子嗎?”寧不拔說:“都是在晚上,他把燈光調的很昏,我也沒註意到,他臉上很光的,沒有什麽異樣,可能跟我一樣沒有出疹子。他一定也是不知道,雖然他一定是知道的,可是我甘心陪著他病,陪著他死。我在世上已經生無可戀,只有您了,我的媽媽。”姜元貞伏在床上,抱著寧不拔哽咽起來,說:“不拔,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也活不下去了。我為了媽也得活下去呀,我的孩子。”母女兩個正哭的熱鬧,門外進來醫生和中譚副總鄭鴻軒,醫生一看這情形,又出去了,留下鄭鴻軒。

鄭鴻軒進到病房,看到母女兩個哭,說:“好點兒沒有?”母女兩個止住悲聲,姜元貞從床上爬起來,寧不拔滿面羞慚的看著鄭鴻軒,鄭鴻軒說:“這個病雖然有點兒麻煩,但是還是可以治愈的,警察已經去抓周伯濤了,那小子跑不了。”寧不拔說:“我爸呢?”鄭鴻軒說:“寧哥急著到外地出差談一個很重要的項目,關乎公司存亡,也是迫不得已,實在是來不了,讓我代為關照。不拔,你有什麽盡管跟我說,別拿我當外人。”寧不拔點點頭,心知她那視健康為生命的父親是怕了,厭了,不願意來見她,兩行淚順著眼角流下來,羞慚悲憤,想死的心都有。姜元貞當然也明白,氣的說:“女兒不是他親生的,是不是啊!”

鄭鴻軒尷尬的說:“嫂子,寧哥您也知道,膽小如鼠,這時候確實應該來看看。也是他主張報的警,您也知道。寧哥恨的直咬牙,堅決要讓那小子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不拔這個病肯定能治好,這個醫生是全國治這個病最有名的醫生了,所以寧哥才讓我把不拔轉到這個醫院來。嗯,就是。”姜元貞聽了鄭鴻軒的話,淚比跟女兒流的更多,心裏更痛。

寧不拔覺得生命象沙漏裏的沙一樣沙沙的流出去,怎麽也把握不住,怎麽會來人世?為什麽會來?難道就是來承受恥辱、折磨和痛苦的嗎?鄭鴻軒眼見自己的話不但不能安慰,反而雪上加霜。深怨自己這大歲數,還不會說話,一心想說出幾句得體、體面、體貼的話語,卻如鯁在喉,幹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嫂子、不拔,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千萬不能就這麽垮下去,不拔還年輕,未來還有好多好日子等著。人生就是這樣,有時候一定要咬牙撐一撐,過去了,就是艷陽天。活著就有無窮的美好和希望,一軟趴了,就全完了。”

鄭鴻軒覺得自己說的很有理,這是今天來說的最肺腑的金玉良言了,自我感覺良好。看了看,可惜寧不拔母女似乎一句也沒聽進去。寧不拔半睜著眼,睫毛擋著,癡癡楞楞,兩眼裏一片黑暗;姜元貞哭的有氣無力,握著寧不拔的手,愁眉緊鎖。鄭鴻軒覺得不管自己怎麽說,也只是一個外人而已,絕不能代替寧飛舟半分。無奈的握住姜元貞的肩膀,說:“嫂子,我每天都來看不拔,我不在的時候,有需要您就給我打電話,我二十四小時開機,隨叫隨到。”姜元貞也不理會,寧不拔也沒說話,鄭鴻軒就退出去了。在外面點了一枝煙,狠狠的吸了一口,長吐了一口煙氣,把煙掐了扔在垃圾筒裏,一邊給寧飛舟打電話,一邊出了醫院。

第二天上午,鄭鴻軒又來了,寧不拔問:“周伯濤找到了嗎?”鄭鴻軒說:“那小子畏罪潛逃了,因為他是傳染病源,現在警察在通緝他,放心吧,過不了幾天,他就會落網。那小子有病不治,到處亂跑,他是想幹嘛?不活了嗎?”姜元貞說:“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快死了,所以才拉我們家不拔墊背?”鄭鴻軒說:“不是沒有這種人。”

中午,鄭鴻軒跟那兩個警察一塊兒來了,鄭鴻軒說:“周伯濤落網了,在另一家醫院住院。據他說在酒吧遇到你的助理楊小眉,就過去跟她聊了幾句,聽她說了你的情況不好,很失意,所以才萌生惡意,要趁虛而入。他也沒想到,你居然會那麽快答應她,而且……,咳,他完全沒想到,因為你之前一直都是拒絕,拒絕了六年。他就想,也許同病相憐之後,誰也不會看不起誰,搞的好會在一起,他也累了,不想再玩兒了,想跟你以後好好生活。這個情況,他會被以故意傷害罪提起公訴。”

寧不拔說:“會被判刑嗎?”鄭鴻軒說:“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寧不拔說:“如果我不起訴呢?”鄭鴻軒說:“這是公訴案。”寧不拔說:“為什麽判那麽重?”鄭鴻軒沒說話,寧不拔說:“我治不好了嗎?”鄭鴻軒沒說話。兩個警察一句話沒說,就是在一邊看,然後鄭鴻軒跟著警察出去了。

寧不拔在床上躺了六天,中午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覺得看東西很別扭,感覺了半天,才感覺好象只有右眼在看,寧不拔趕忙捂上右眼,睜大左眼,一片黑暗,又捂上左眼,拿右眼看,還好,又捂上右眼,睜大左眼,還是一片黑暗。心裏著急,媽媽不在身邊。寧不拔叫起來:“媽,媽。”沒人應答,寧不拔又喊:“護士,護士。”一邊按床頭上的按鈕,護士進來說:“什麽事?”寧不拔說:“我左眼怎麽了?看不到了,什麽都看不到了。”護士趕緊過來捂住寧不拔的右眼,說:“看的到嗎?”寧不拔說:“看不到。”護士說:“我叫醫生來。”

醫生來了,仔細檢查了,轉身就走,寧不拔說:“醫生,我的眼睛怎麽了?”醫生說:“神經梅毒引起的。”寧不拔說:“還會好嗎?”醫生說:“積極配合治療。”說完急匆匆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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