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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章 貓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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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君華疲累的長出一口氣,寧不拔柔聲說:“你是怎麽看李笑顏的?”田君華說:“如果我們能在一起,會很好的。”寧不拔心裏一疼,痛苦的擰著眉,說:“你也知道你們是不會在一起的。”田君華說:“程東浩說行,這事就有八成,李笑顏說聽程東浩的安排。”寧不拔說:“李笑顏一定是跟程東浩串通好的,只把你一個人蒙在鼓裏。”田君華說:“我寧願被蒙在鼓裏。”寧不拔搖了搖頭,神不守舍的說:“你喜歡李笑顏?你愛上她了?很久以前,你就?對她?”

田君華說:“之前只是見過,可是我相信程東浩,這次特別去見了,感覺還不錯,為了她我什麽都肯做,就是這個想法。”寧不拔說:“這世上沒有人為了別人什麽都肯做。”田君華說:“我這麽說是因為:那些我不肯做的,她一定不會讓我去做。”寧不拔說:“你那麽了解她?”田君華說:“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若如此者,輪刀上陣,亦得見之。”寧不拔說:“她是佛了?”田君華說:“唉,你想怎麽理解都行吧。用你能理解的話說:我們是一個利益集團裏的。”

寧不拔說:“我現在也可以跟你在一起。”田君華說:“好好做你的律所,從我們和他們的漩渦裏出去,過你想過的生活,再不要摻合進來。”寧不拔說:“我愛你。”田君華說:“但不是不能舍棄。”寧不拔說:“我就是不能舍棄。”田君華說:“你已經舍棄了四年了,從一開始。現在,晚了。”寧不拔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說:“你就給我個機會吧,我什麽都聽你的。”田君華說:“過期的東西是不能再吃的,咱們這個世界的一切的共性就是過期不候。天很晚了,我送你吧。”

寧不拔回到家已經相當疲憊,又傷了心,坐在沙發上用手搭在額頭上,一言不發。媽媽姜元貞看她臉色不好,過來捧著她的臉,說:“不舒服嗎?吃飯了嗎?”寧不拔說:“不想吃,就是有點兒累。”姜元貞給她熱了一杯牛奶,拿出一盤牛肉幹兒,一塊棗糕,端上來,說:“多少吃一點兒。”寧不拔說:“媽,怎麽才能讓一個男人說出:為了一個女人什麽都肯做?”姜元貞說:“只有兒子對母親了。”寧不拔說:“我說的是男女關系。”姜元貞說:“那是沒有可能的,說出這種話的男人都是不可托付的。”

寧不拔說:“田君華找到了一個這樣的女人,讓他甘心為了她赴湯蹈火、死而無怨。”姜元貞說:“那他一定知道那個女孩子很愛惜他,決不會讓他赴險。”寧不拔說:“他們很相愛嗎?”姜元貞說:“不一定,只能說明他們彼此信賴。”寧不拔說:“如果不愛怎麽會那麽信賴呢?”姜元貞說:“志同道合、利益一致、彼此欣賞、互相了解都有可能產生信賴,除了親緣關系和愛,還有很多能產生信賴的良好關系,這也是社會正面提倡的東西。”寧不拔說:“他對我只有懷疑。”姜元貞說:“這是借口,他不願意跟你在一起。”寧不拔說:“那我跟他沒希望了嗎?”姜元貞說:“他是怎麽跟你說的?”寧不拔說:“沒希望。”姜元貞說:“他媽媽很喜歡你呢,不過那種家庭你是不適合的,田君華是對的。”

寧不拔說:“可是我對別人又感覺不出愛,甚至喜歡都沒有,只有他讓我繾綣難忘。”姜元貞說:“穆雁鳴呢?”寧不拔說:“還有他,可是他跟我更沒可能,我左右不了他,甚至無法博得他一個關註的眼神。之前還是朋友,後來他知道我對他有圖謀,他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了。他愛李笑顏,就是現在田君華無比信賴的那個女人。”姜元貞說:“你愛的兩個男人都對那個李笑顏有好感嗎?”

寧不拔說:“是啊,而且是個相當粗陋的女人,貧民窟裏出來的,極愛耍手腕兒又刁鉆蠻橫。覺得她最聰明,拿所有人都當傻子一樣耍,一字一句沒有不掛心眼兒的。唐玫和遲敏生都是她高中同學,對她鄙夷的了不得。她攪和了程東浩和唐玫,高考的時候跟遲敏生打賭說誰考上北京就跟程東浩,結果她輸了,不但沒退出,還勾搭著程東浩跟她上了床。後來不知道怎麽把程東浩弄的陽痿了,程東浩一怒之下娶了孔思思。李笑顏不知道怎麽騙了程東浩一幢三千五百萬的房子,媽,您看,一般人能不能得手?哎,李笑顏就能。穆雁鳴喜歡的就是這麽個人,穆雁鳴也有奇的,對李笑顏一見鐘情,您猜是怎麽著就對她一見鐘情了?”姜元貞說:“怎麽?”

寧不拔說:“李笑顏來北京的時候,因為程東浩的原因,賴著我和唐玫她們去了謝峻的趴,李笑顏畫了個日本藝伎妝,畫的就象個活鬼,穆雁鳴就對她一見鐘情了,說她象日本動畫片裏的一個叫雪莉露的什麽女的,那以後到現在四年了,就陷在裏面出不來。您說這是愛嗎?而且也不見他怎麽追李笑顏,一年去看她三兩趟,一個人幹熬著,不跟我,也不找別的女人,他都二十八了。程東浩痿了,我看他也差不多了。現在又釣上了田君華,而且她還追過程東浩的手下,一個叫鄒應明的。她現在在鄭州上學,跟她們學校的師兄、同學還勾著三五個。就是這麽個女的,唐玫她們恨的牙癢癢,可以說凡是女的,沒一個說她好的。男的裏,我知道的,就鄒應明一個明白人,高中大學都跟她一個學校,對她夠了解的吧?那對她是完全的不齒,提都不願意提她,我們一提她,他就嗤之以鼻,說明一切。”

姜元貞說:“她一定是有特別的地方,那麽多男孩子喜歡她,還都是不錯的男孩子。”寧不拔說:“都說她那種勾搭男人的眼神百年難遇,是一雙勾魂眼。唐玫的男朋友高澤宇說過:那恰是男人喜歡的那種又傻又純又帶點兒邪魅幽深的貓兒眼寶石一樣的眼睛。唐玫她們都想把她那雙眼睛摳出來當泡兒踩。我原來都不理解,現在才明白,唐玫她們恨那個女人是多麽有理。一個那麽下作的女人,無行無品,卻憑白的讓那麽多的男人著迷。不過那些男人雖然對她著迷,卻都不願意跟她建立實質性的關系。程東浩娶的是孔思思,穆雁鳴說是愛她,也不追她,田君華是受命於程東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們學校裏的男生也沒有跟她實心實意相處的,這些男人其實就是耍她。大概也是知道唐玫恨極了她,所以才拿這個李笑顏當道具耍唐玫。唐玫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得不到程東浩就跟程東浩鬥紅了眼了,她跟各種男人的關系也很覆雜,就是做的隱蔽,可是狐貍精的尾巴早晚是藏不住的。”

姜元貞說:“你跟唐玫又怎麽了?”寧不拔說:“程東浩讓田君華跟李笑顏,唐玫她們要促成這事,讓我離開田君華。這裏邊最可憐的就是田君華了,程東浩和唐玫很可能為了緩和矛盾,讓這個李笑顏真的嫁給田君華。可是這個李笑顏不是那種安分的女人,田君華駕馭不了她,悲劇是必然的。我不想離開田君華,唐玫就跟我翻了,去她的吧,我早煩她了,到底是坐過牢的人,誰都防著,誰都陰著,她其實跟李笑顏一樣,都拿別人當傻子一樣耍,一點兒不懂得尊重,腦子都有毛病,自己素質低下還總說別人素質低,其實她們最低。真不愧都是那個小地方出來的,還同一個高中,還是前後桌的同班同學,都一個德行,應該都進監獄去蹲著,把牢底坐穿。其實程東浩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自私又貪財,他跟孔思思完全是因為錢和勢力,能有什麽愛情,根本不拿感情當一回事,眼裏就只有利益。孔思思也是,拿感情當什麽?買賣?有錢就能買?媽,您說,這幫人是有多可笑?都是小地方出來的,品質怎麽就這麽一致?這些外地人,都應該攆出北京,把咱們北京的天都攪混了。咱們北京以前都沒有霧霾,都是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人進來,咱們這兒才有霧霾的。”

姜元貞說:“這些人的關系都太覆雜了,又都絞在一起,紛紛擾擾,你還是退出來吧。不論是田君華還是穆雁鳴都不屬於你,他們都太不適合你了,你還是徹底的脫離他們,去尋找和培養你的男人吧。”寧不拔說:“可是經歷了這兩個人,別人我都看不上了。”姜元貞說:“如果真想好好生活,就要腳踏實地,接受現實的不完美,用心包容的對待那些願意愛你的人。”寧不拔說:“不行,我看見那些我不中意的人就著急,按捺不住的想發火兒,這樣下去,我會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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