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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 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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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不拔來到約好的索菲亞咖啡館兒,孔思思、唐玫、遲敏生已經在坐。四個人喝著咖啡,悶坐無語。唐玫打破沈默,說:“我說什麽來的?李笑顏就是塊滾刀肉。”孔思思說:“雖然我不願意說,但是她的作派跟東浩真是異曲同工。”遲敏生說:“這不正說明他們很相愛嗎?”孔思思說:“是東浩愛她,踩著她的腳印兒走。如果按照東浩本人的性質,應該是吐口唾沫就是個釘兒的主兒,怎麽會那麽無賴?”寧不拔說:“東浩還跟蹤著李笑顏嗎?”唐玫說:“一如既往,咱們來找她的事,程東浩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寧不拔說:“就沒有因為結婚懈怠嗎?”唐玫說:“絲毫沒有。”

遲敏生說:“東浩對咱們還是象狙擊手一樣伏在草叢裏。”唐玫說:“思思,你得想個辦法,讓東浩失節於你,破了他的結界,讓他一洩千裏,泥沙俱下。”遲敏生說:“他的病好了嗎?”孔思思說:“也許他根本就沒病。”唐玫說:“很可能。他跟李笑顏已經說好了,要跟咱們拉長戰線,打持久戰、迂回戰、暗戰。”寧不拔說:“她對程東浩的意義似乎比程東浩對她的意義要大,換句話說:她沒有了程東浩,她還是她;程東浩沒有了她,就不再是程東浩了。你們愛著的程東浩是愛著李笑顏的程東浩,如果程東浩不再愛李笑顏,他就象是被鋸倒漂流在水上的浮木,你們也未必還愛他。”

唐玫說:“不拔,東浩是有著堅強自我的獨立性、完整性極強的個體,有沒有李笑顏他都是那樣兒,沒有任何人能改變他,尤其是女人。”寧不拔說:“所以他才愛李笑顏,李笑顏不但跟他的本性暗合,而且程度更在他之上,可以說李笑顏是他的精神楷模,立世準則。他已經完全接受了李笑顏的價值體系,並且虔誠膜拜、身體力行。”遲敏生說:“不拔,東浩和李笑顏是完全不同的,東浩是孫悟空的如意金箍棒,李笑顏是鐵扇公主的芭蕉扇。它們雖然都能隨意大小,但是卻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唐玫說:“東浩是吞雲吐霧一條龍,李笑顏是夏日路燈下的飛蛾。”寧不拔說:“東浩雖然不好擺布,但是他跟李笑顏的行事就象是DNA的雙螺旋結構,一對一對,嚴密完美。”遲敏生說:“東浩是龍的DNA,李笑顏是蛾子的DNA,他們是配不成對的。”唐玫說:“東浩的潛意識應該已經意識到這一點,所以不論出於何種考慮,他娶了思思,這是既成事實。思思,咱們來找李笑顏的事,你不如原原本本的告訴東浩,反正就算你不告訴他,他也知道。所以你不如直接告訴他,看他怎麽說。”

李笑顏象闖關打怪一樣的上了樓,進了宿舍。已經是下午三點了。李笑顏喝了口水,拿起書打算去自習室,電話響了。李笑顏一看,是穆雁鳴,心裏奇怪,不知道他能有什麽事,以前約都是謝峻。李笑顏接了,穆雁鳴說:“我們來鄭州了,晚上請你吃飯,印度菜。”李笑顏說:“還有別人嗎?”穆雁鳴說:“章魚三兄弟。”李笑顏說:“跟孔思思和唐玫她們一起來的嗎?”穆雁鳴說:“當然不是了,她們來找過你了?”李笑顏說:“是,剛剛才都見了一圈兒,被她們搞的頭發都亂了。”穆雁鳴說:“只是趕巧,誰耐煩跟她們一起。”李笑顏說:“以前不都是峻哥約我嗎?”穆雁鳴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想親自約你,反正主要是我想見你,他們都是陪客。”李笑顏說:“好吧。”

晚上,穆雁鳴來接李笑顏,李笑顏只見他一個人,就問:“不是章魚三兄弟嗎?”穆雁鳴說:“這次是我一個人。”李笑顏也不往下問,坐在了副駕駛。穆雁鳴說:“害怕嗎?”李笑顏說:“不怕。”穆雁鳴帶著李笑顏來到一家廣式茶餐廳,李笑顏說:“不是印度菜嗎?”穆雁鳴說:“臨時改主意。”李笑顏說:“你又在聲東擊西了。”

李笑顏跟著穆雁鳴進了一間包間,幹凈素樸。兩個人坐下來,穆雁鳴遞給李笑顏餐單,李笑顏點了蝦餃、及第粥,穆雁鳴也要了同樣的一份。

李笑顏說:“你一個人來是有事嗎?”穆雁鳴說:“沒事。”李笑顏說:“那就是有事了?”穆雁鳴說:“我發現一件事,提前來打個樁。”李笑顏說:“什麽?”穆雁鳴說:“先吃飯,吃完再說。”兩個人默默的吃了飯,穆雁鳴又要了兩杯熱可可。李笑顏喝了一口,說:“什麽事?”穆雁鳴說:“如果程東浩放棄你,你就做我女朋友吧。”李笑顏腦袋嗡了一下,心裏一沈,緩了一下。話分誰說,要是孔思思之類說,李笑顏連個奔兒都不打,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甚至連進都不進,直接漏到風裏。可是這話是穆雁鳴說的,那就是保守的說,他有八分把握,幾乎等於事實。李笑顏說:“你發現他……?”穆雁鳴說:“是。”

李笑顏喝了一口熱可可,嗆了一下,咳嗽起來。穆雁鳴遞過來紙巾,李笑顏接過來掩著口,又咳了好一會兒。坐直了身子,又喝了一口熱可可,平覆了一下亂紛紛的心緒,說:“我是寒門子弟,本來跟東浩就不是很合適,心裏時常不安。如果他對我的熱情褪去,我們可以各自生活,我想找一個跟我的生活理想匹配的男子,守在我父母的身邊,過小康的生活,平安到老。”穆雁鳴說:“怎麽就跟你的生活理想匹配了呢?”李笑顏說:“同在故鄉許昌,同在一個工作單位,同行,比我大三歲以內,溫良健康,樣貌尚可,家世清白。”

穆雁鳴說:“你是有目標了?還是有榜樣了?”李笑顏說:“有那樣一個人。”穆雁鳴說:“會在一起嗎?”李笑顏說:“他有女朋友了。”穆雁鳴說:“也許條件都合適,但是你就是不愛他,你會因為條件合適就嫁給他嗎?”李笑顏說:“是,我要的是理想化的生活,不是理想化的男人。”穆雁鳴說:“理論上是行的通的,但是你如果不愛,是忍受不了的。”李笑顏說:“你又不是我。”穆雁鳴說:“我愛你,所以你會愛什麽人我也很清楚。”李笑顏說:“什麽人?”穆雁鳴說:“在精神上象頭雁一樣帶領你飛翔的人,有天空大海一樣廣闊的胸襟,你就象其中的一只小鳥鳥、一條小魚魚。”李笑顏說:“我覺得我已經很廣闊了,還有比我更廣闊的男人嗎?你不是說你吧?”穆雁鳴說:“我就是說我呀。”李笑顏笑道:“東浩一個人已經夠了,我不想再沾染富家子弟了。”

穆雁鳴說:“愛情是沒有理性框架的,你設立框架本身就是對愛情的誤解。”李笑顏說:“愛情不是那麽重要,它必須屈從於生活品質。”穆雁鳴說:“所以你是不會考慮我了?”李笑顏說:“是。”穆雁鳴說:“如果我為了你去許昌呢?在你們家的小區裏買一幢二手房,築咱們的小愛巢?”李笑顏說:“你不會這麽做,你這麽說是想讓我追隨你。”穆雁鳴說:“我沒希望了?”李笑顏說:“是。”穆雁鳴說:“如果程東浩不離開你,你會追隨他嗎?”李笑顏說:“會。”穆雁鳴說:“他是唯一你會追隨的人嗎?”李笑顏說:“是。”穆雁鳴說:“因為你愛他?”李笑顏說:“因為他是我第一個男人。”穆雁鳴說:“一旦失敗,就堅決回歸自我?”李笑顏說:“是。能一起生活的兩個人,是兩個獨立意志的水乳交融,如果不能交融,就只有分開,我再也不會遷就誰了,當然也不願意讓別人遷就我,我不願意勉強任何人,不論是我自己,還是別人。”

穆雁鳴說:“如果沒有這樣的人呢?我是說,總有一方要讓步,沒有一個人象鏡子裏的你。”李笑顏一挑嘴角,說:“我在逗你玩兒,你沒意識到嗎?”穆雁鳴看了一眼李笑顏,笑道:“真狡詐,你這個小妖精。”李笑顏說:“祝你幸福。”穆雁鳴說:“這是結束語嗎?”李笑顏說:“你說是就是。”穆雁鳴說:“等我愛上別人再結束吧。”李笑顏說:“好吧。”

晚上九點五十分的時候,程東浩打來電話,李笑顏接了,爬下床下了樓,到宿舍前面的樹下聽電話。程東浩說:“今天過的好嗎?”李笑顏說:“今天有很多人來找我。”程東浩說:“都誰呀?”李笑顏說:“你是不是已經不讓人跟著我了?”程東浩說:“是啊。”李笑顏說:“我待遇不行了呀。”程東浩說:“她們讓你離開我?”李笑顏說:“她們指的是誰呀?”程東浩說:“還說什麽了?”李笑顏說:“她們不是讓我離開你,她們是來看看我的精神狀態,判定當前的局勢,以便制定下一步策略。穆雁鳴也來找過我了,他一個人。”程東浩說:“穆雁鳴說什麽了?”李笑顏說:“他想讓我做他女朋友。”程東浩說:“他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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