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雪涵就是李立陽說的那個女孩兒。

當年的校花，長的確實漂亮，但也確實虛榮愛錢，就從李立陽說的故事就知道，當時馬天野追求了她很久，她都沒松口，但後來，馬天野家世暴露之後，她很快就答應了，然後還幫著馬天野做戲騙容鴻文。

據馬天野說，她們談了兩年，都要談婚論嫁了，誰知道無意中發現她跟另一個男人來往，兩人就鬧翻了。

但因為他們是同學，分手之後，還是陸續會聽到她的消息，後來就聽說，她交了個新男友，是容鴻文。

當時他一聽是容鴻文，就覺得不太對勁兒。

容鴻文那個人，一看就不是多麽大度的人，當時在兩人手上吃了這麽大一個虧，怎麽可能不記恨？那他再跟孫雪涵談戀愛，會不會有問題？

但畢竟兩人已經分手了，他也不好太過幹涉，後來是朋友知道他在意，就幫著問了問具體情況。

據說是孫雪涵剛好要換工作，投簡歷的時候，無意中投了容氏，然後被約面識，就見到了容鴻文，容鴻文追求她，後來就又在一起了。

之後有一年同學聚會，馬天野勸過她幾句，但她沒聽進去，他也就懶的管了，後來就聽說兩人要結婚，他還以為自己小人之心了。

誰知道在那之後不久，就聽說出事了。

孫雪涵有一次從家裏出來，碰到幾個小流氓，被輪奸了，而且不止如此，她當時昏迷了過去，被發現的時候，全身赤果的躺在小廣場噴泉裏，還被很多人拍了照，以為是什麽行為藝術。

馬天野長吸了一口氣：“經過這事兒，容鴻文就跟她分了手，她後來就服藥自殺了。”

他搓了搓臉：“這看起來很像是一個意外，可是這種方式，我是說這種很丟臉很恥辱很公開的方式，太可疑了，真的太可疑了，我真的懷疑是容鴻文的報覆。”

他頓了一下：“孫雪涵可能……行吧，她不算是什麽好人，但愛錢也不是什麽大錯，起碼罪不致死啊！誰不愛錢呢？我也愛！我覺得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樣，那她死的就太冤枉了……因為當時報覆容鴻文的主意是我出的，容鴻文收拾不了我，就報覆到孫雪涵身上，我心裏過意不去。”

柏暮成皺了一下眉，就登陸了內網。

他的帳號權限很高，輸入一連串口令，就調出了當時的案子。

柏暮成仔細看了幾眼，打印出來了當時的幾份筆錄，一邊問道：“你之後有沒有查過？”

“查過，”馬天野道：“因為我就感覺是容鴻文做的，所以我找人查過，我還去看守所見過那幾個流氓，可是那幾個流氓本來就是那片兒的混混，也沒人收買他們，而且也沒查到他們有跟容家有什麽接觸。我什麽也沒查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陰謀論了。”

柏暮成把打印出來的筆錄給他看了看：“你看看。”

馬天野仔細看了，茫然的擡頭：“所以，就是我想多了？”

“不是，”柏暮成道：“我也覺得有問題。”

那幾個小流氓，根本就沒有戴套，行為也沒有掩飾，完全就是在耍酒瘋，很快就抓到了，就因為這一點，所以很難相信他們是被收買的。

但是，他們本來是不會繞到那個街區廣場的，他們之所以過去，是因為跟一個小偷起了沖突，然後追那個小偷，才到了小區廣場，然後碰到了孫雪涵。

那天晚上是孫雪涵母親的生日，而提前，容鴻文就送了她們幾箱紅酒，那天晚上他們就喝的紅酒，都喝了不少。本來孫雪涵要在父母家住下的，誰知道到了晚上，容鴻文又給她打電話說想她，叫她出來，本來說好來接她的，誰知道又臨時有事……筆錄上說是因為容鴻文吐了酒，然後又不來了，讓孫雪涵自己打車。

這一點還不算太大的疑點，最大的疑點是，

小偷又不傻，就算最低等的掏包賊，對於下手目標也是有選擇的，不可能偷這種聚在一起的小混混，這不是找打嗎？而且顯然沒什麽油水啊！

而且，根據小混混的口供，孫雪涵當時是半躺在地上，衣服都扯開了，露出肌膚，他們才會一擁而上，所有人都這麽說，應該不是假的。

可是孫雪涵就算醉了，在家時還行動如常，狀態起碼好到家人認為不需要送她下樓，所以，她自己出門，自己下樓，偏偏走到街區公園，就失去神智開始扯衣服了？怎麽也像是嗑了藥。

報案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幾個小時，有藥也都代謝了，查不出來，但始終是一個疑點。

柏暮成皺著眉頭，又看了看另一個案子，就是孫雪涵的自殺案，他的視線停在一張現場照片上，放大，仔細的看了看，神色就沈了下來。

外頭忽然咚的一聲悶響。

辦公室裏的馬天野和周一卓還沒回過神兒來，柏暮成已經擡起頭，然後迅速繞過辦公桌往外走。

而莫名其妙摔下沙發的夏朝蕊，正坐在地上，隨手把他的外衣從頭上扒拉開，茫然的四處看了看：“師父？師父？”

“在這！”柏隊快步上前，把人抱起來，一邊數落她：“你說說你，睡個覺都不消停！”

夏朝蕊還有點迷迷糊糊的，就往他懷裏蹭：“師父，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到你……嚇死我了……”她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柏隊低聲道：“讓你別趴著睡！回回說不說的不聽！”一邊訓斥，一邊隨手把人在懷裏翻了個個兒，擼起她的袖子看了看，“沒事吧？摔哪兒了？”

“嗯，不疼，”她又往他懷裏蹭：“困……睡，睡覺。”

他把人摟在膝上，揉貓一樣上上下下的揉了一會兒。

馬天野很有禮貌的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口等著，就等著他安撫完了，把他介紹給夏朝蕊。但是柏隊完全沒這個意思，他顯然認為，接待他的工作，他完全可以全權代表，也或者認為這根本就不算事兒，起碼不如他媳婦兒睡覺重要？

總之他就這麽等著人睡熟了，轉身慢慢的放回了沙發上，把外衣撈起來抖抖，蓋好，這才轉身回了辦公室。

馬天野有點兒好笑，道：“柏哥，晏林經常說起你。”

柏隊挑了挑嘴角，又往後看了一眼，見她沒動，這才回去坐下，隨口道：“說我什麽？”

馬天野笑道：“擔心你太糙了，照顧不好他妹子，我看這不照顧的也挺好的麽。”

柏暮成笑了笑：“小蕊作也都是在家作，上班從來不嬌氣。不用多麽照顧。”

“懂了，”馬天野笑道：“柏哥是說小蕊上班是優秀員工，下班是優秀媳婦是吧？”

柏隊笑了：“對。”

兩人閑聊了幾句，正說著，就見夏朝蕊夢游一樣晃進來了，一見馬天野，還楞了楞，然後一秒變精英：“師父，需要幫忙嗎？”

馬天野就笑了，站起來：“小蕊，還認識我麽？”夏朝蕊一楞，他就擡起手：“不認識臉，認識手上的疤麽？”

“哦哦！”夏朝蕊還真認出來了：“是小野哥嗎？你怎麽來了？”

馬天野長的國字臉，濃眉大眼的，就屬於那種少年時看著像少年的爹，但越老就會越帥的那種，反正現在他看上去還挺型男的。

夏朝蕊跟他寒暄了幾句，又看了看筆錄，訝然道：“這肯定有問題！”

說真的，起初夏朝蕊還有幾分同情容鴻文，覺得他有容鴻武這種弟弟，也是挺拖累他的，很多事情也許也是迫於無奈，但現在……呵呵！這種人渣早死早投胎！

柏暮成向後一倚，道：“你說說有什麽問題？”

這口吻……馬天野看了看夏朝蕊。

夏朝蕊神色如常，道：“之前沈哥不是說，容鴻文一下子……就那樣，太跳躍了嗎？他不是說中間一定有轉化點麽？所以這也許就是那個轉化點！雖然不能確定就有問題，但絕對有疑點，應該查一查！”

“嗯。”柏隊道：“及格。”

“我還沒說完呢！”夏朝蕊道：“容家也算是家大業大的，他如果真的要跟孫雪涵結婚，他不給她買房子，也不會不給她買車吧？就讓她住在以前的房子裏，他實習過的區域，每次去都等於直面黑歷史，他真的不會膈應嗎？再說了，要結婚了她媽媽過生日他不去？不去吧還特意送紅酒？半夜叫人出來再放鴿子，擺明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柏暮成一樂：“行吧，優秀。”

目睹了這一切的馬天野心情覆雜。而且這顯然就是人家的日常，不是做給他看的，只是沒避開他而已，馬天野忍不住小聲笑道：“考核很嚴格啊！答不出來還讓上桌吃飯不？”

然而他身邊是不解風情的周一卓，周警官並沒有回答。

柏暮成站起來，揉了揉夏朝蕊的小卷毛：“清醒了沒有？你回家把那幾件衣服拿上，我們去趟南城，回來的時候找晏林把照片拍了。”

夏朝蕊哦了一聲，跟馬天野打了聲招呼就走，走到一半又回來，眼睛亮亮的：“對了師父……”

柏隊皺起了眉頭，簡直嚴肅認真，堅持原則，強行裝不知道：“好了別廢話了快去！”

她在他身後幽幽的道：“師父……我們說好了的。”

警察叔叔撐了幾秒，就把原則吞了下去：“行吧行吧，槍是吧？我知道了，去吧。”

夏朝蕊就美滋滋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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