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附身·貪狼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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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春生?”初九想要站起身來迎上去,卻感覺肩頭有千鈞的力量在壓著他,一時間竟然動彈不得。

“餵……”他試圖喊住春生,可卻發現嘴裏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就在這種夢魘般的束縛中,初九眼睜睜地看著春生翩然走過,打開了通往病房的玻璃門。

“慕春生,你要幹什麽?”初九身子僵硬,連舌頭都仿佛打了結。

從他坐著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慕春生走過兩名酣睡的護工身邊,徑直走進了媽媽的病房。

他要幹什麽?初九心中一沈。他想起師傅離開之間的告誡:不要讓任何人接近媽媽。

他還想起師傅說人間這些橫行的妖都是和龍有關系。

越是心裏著急,身上被壓的越重。初九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都沒有挪動一絲一毫,他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春生站在媽媽病床前,片刻又走出來。

慕春生,你到底要幹什麽?有什麽事情沖著我來!初九在心中瘋狂吶喊,嘴裏卻依然發不出一點聲音。

絕望像一條冰冷的蛇,順著他的脊背慢慢地爬上來,他瞬間回想起和春生的種種,難道他一開始接近他就是有所圖?自己一步步中了他的圈套?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幻?所有的感情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滴滴滴滴,媽媽病房裏的儀器又響起了報警聲。初九的眼睛都努出了血絲。

春生推門出來,看了初九一眼,轉身便走。初九仿佛看到他身後跟著兩道黑影。

那種莫名的壓力在春生看過初九以後,瞬間從初九身上消失了。

本想起身去追春生,卻聽到媽媽發出一陣咳嗽聲,初九火速跑去病房,看到媽媽已經面無血色,來不及多想,他喚起護工,按下呼叫護士的按鈕,轉身就循著春生離開的方向去追趕他。

他的怒火已經不可遏抑。

夜色濃重,初九追上醫院的樓頂。

像近些天的每一個夜晚一樣,燕京城的天空又飄起了雨。

這本來不是一座多雨的城市。

一個人高高地站在樓頂的圍欄上。

慕春生,你死定了。

初九掐著手指,念出那個師傅教給他的口訣,一支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和往常一樣,111局梁局長從辦公樓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他撐開一把黑傘,信步走進雨中。

這麽多年了,他上下班從來都是徒步。

這條回家的路他走了快二十年,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去。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

走過第一個街角,他從容地轉身,對上一對紅色的眼睛。

“慕春生,你為什麽要來害我媽?”初九腳下生風提劍上前。

欄桿上的人慢悠悠地轉過身,看著初九。

那雙眸子依然深沈溫和。

“不愧是111局的年輕骨幹,我的行蹤竟然被你看見了?”春生笑了。

“我問你為什麽?”初九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春生攤了攤手:“你媽媽的病,已經不是醫院的常規療法可以治愈的了。躺在這裏只會耽誤時間。”

“這就是你的理由嗎?”初九已經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曾經他有多愛春生,此刻就有多恨他。

迎著風雨,他疾步走到春生身邊,挺起長劍,就朝春生刺了過去。

春生閃身躲開,同時輕巧地跳到初九身後:“我是在幫你啊……”

“你幫我?”初九回身,長劍出手。

春生依然背著手閃避著。

因為傷心氣極。初九手上的力量時強時弱,腳下的步子也淩亂不堪。

幾個回合下來,他非但沒有刺中春生,自己的手還在水塔的護欄上蹭了一塊皮。

按住血流不止的傷口,初九擡頭望了望灰藍色的天空。心下一橫:慕春生,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收攏雙腳,掐住手指拈起了口訣。

聽到口訣,春生一楞,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初九。

趁著這個空檔,初九又朝他劈了一劍,這一次春生竟然沒有閃躲。

劍刃劃傷了他的左肩,殷紅的血瞬間冒了出來。

看到血的一瞬間,初九的心突然一抽,隨後是一陣牽扯的疼痛。

雨勢突然加大了,初九在心裏罵著自己竟然這時候還在因為春生難受。

初九裝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根本沒打算去接。

“怎麽不接電話?你電話響了。”春生說。

“我先要了你命再接!”初九順手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看也不看就朝一邊扔出去。

春生瞬移過去,一把接住了初九的手機。

“你爸爸打來的電話。”說完他就幫初九接通了電話,那按下了免提。

“兒子你在哪裏?快來一趟病房……”爸爸在電話那頭著急地說。

“我媽怎麽了?”初九一把搶過手機,感覺有些天旋地轉,他把劍架在春生脖子上,等著噩耗。隨時等著殺死春生。

“你媽……她……醒了!而且手可以擡起來了,你快來吧,你媽正找你呢!”爸爸說。

我媽,醒了?

初九握著長劍的手垂下來,轉頭看向春生。

春生歪了歪頭,“我就說不能用常規的方法治療吧……”

“是你救了我媽?”初九哐啷扔掉長劍,一步上前,揪住了春生的脖領子。

兩水落到兩個人的頭頂、肩上。

“跟我回去。”初九伸手去拉春生。

“不用了,我從房頂走。”春生擡了擡手。

“你受傷了……”初九低頭看到春生肩上的血已經順著他的手滴落到了地上,瞬間被雨水化開。

“我故意的,”春生眨眨眼,“你師傅不是要你殺了我嗎?這把劍沾了我的血,你帶著這把劍去交差保證沒有問題。”

說完,他便轉身再度跳上樓頂的護欄。縱身一躍跳進漆黑的夜色中。

初九還呆立在原地,直到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就連美國來的大夫都感嘆初九的媽媽能自然康覆簡直就是奇跡。從未有過中風病人在短時間內痊愈到正常水平。更別說她今年已經五十三歲了。

更神奇的是,她身體的各項指標完全正常,就連一直以來都比較高的血壓也正常了。

那兒哪兒都沒毛病。

親朋好友來探望初九媽媽,她都會給人家講講那天晚上自己做的夢。

“我夢見一個小夥子來到病房,和我說阿姨,你快點好起來吧,你這個樣子初九很難過。然後他用手在我眼前虛晃了一下,我當時就感覺有勁兒了。”初九的媽媽逢人就講。

所有人聽完這個夢都會嘖嘖稱奇,還有人直接感嘆初九家總是做慈善,積了福。

只有靜靜坐在病房角落裏的初九知道,那不是一場夢。

四天以後,給媽媽辦出院這天,初九在住院部大廳裏遇到一個人。

“初九,你怎麽在這裏?”店長羅玉手裏捏著一沓病歷本和檢查單。

“店長?”初九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見羅玉,“我媽媽住院了,我來照顧他。”

“哦?那阿姨現在怎麽樣?我過去看一下吧?”

“不用不用,她已經出院了,我正在給她辦出院手續。”初九道,“店長你這是怎麽了?”

“我?沒什麽事,眼睛有點不舒服,就過來看看……對了,你這段時間不在,好多客戶來店裏找你呢,你看你什麽時候回來上班啊?”

“……”初九思忖了片刻,“我回家收拾一下,明天就回去。”

把媽媽送回家,初九借口去和朋友放松一下,徑直來到了師傅和師娘開的瑜伽店。

這條小街初九小時候還叫玉陽胡同,現在已經改名叫玉陽路了。

讓他驚訝的是,當他找到店的位置時,卻發現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家火鍋店。

他拍著腦袋在門口再三確認,並沒有走錯啊。

“先生要不要來嘗嘗我們家的火鍋?都是手切羊肉……”門口的年輕店員見初九在門外逡巡的樣子,開門熱情地招呼道。

“……你們是什麽時候開業的?”初九問。

“我家店開了快十年了,味道絕對好……”

“……以前你們不在這裏吧?”

“在啊,我在店裏幹了三年,好像一直都在這裏啊……”年輕店員疑惑地看著初九。

一直都在這裏,這可就奇怪了啊……

初九索性繞著房子轉了一圈。

他發現後面那扇窗戶,和他那天隨著白徹跳出去的那個簡直如出一轍。

只是窗戶後面的那間屋子,現在分明是個包間啊。數名男女圍著一直黃銅鍋,正在涮著羊肉。

初九那天睡覺的床早就不見了蹤影,他好像記得自己還有件衣服落在了師傅家呢。

師傅去哪裏他倒是不擔心,他老人家是111局的資深捉妖師,身邊還跟著個妖精女朋友,走到哪裏都是欺負人的份兒。

而且師傅還逼著他殺掉春生,若是師傅不在,他也就不用戰戰兢兢按照春生說的方法去交差了吧?

只是師傅為什麽要弄這一出呢?難道只是假他之手讓他殺掉春生?

初九緩步走回火鍋店前門,正要沿著店門口那條街離開的時候,突然被人叫住。

他扭頭一看,是那位年輕的店員。

“先生,您忘記您的衣服了!”店員把搭在手上的那件黑色外套遞給初九。

“……”初九接過外套驚訝不已,這件衣服,不正是自己落在師傅家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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