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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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小丫頭吧？”
聽他這麽一說，肖雅眨了眨眼睛，也有些反應過來。
這麽一副對著手機魂不守舍的模樣，可不就跟她平時等陸憬消息的時候一模一樣嗎？
“所以……”她也跟著挑了挑眉，“蘇錦？”
陸家和深海蘇家聯姻的事情，她也略知一二，原本以為只是互有好感，卻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是情根深種啊。
蘇錦……
聽到這個名字，陸熙先是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握在手裏的手機，隨後狠狠地磨了磨牙。
“別提那個小白眼狼！”
小……白眼狼？
肖雅跟肖沈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驚異。
陸熙也不管兩人的神色，只是放松身子靠在了沙發上，又沒出息地看了一眼幹幹凈凈的手機屏幕，然後再暗罵一聲小白眼狼。
可不是小白眼狼嗎？
離開深海的時候，他明明告訴過她今天是他生日來著，可這丫頭，他得了獎知道來恭喜一下，《向日葵》收視率一路走高知道來分享一下喜悅，就連平時看到微博裏的評論也會@一下他，可偏偏今天，明明知道是他生日，別說電話了，就連一條信息都沒有。
難不成……小丫頭真的忘了？
他再次皺了皺眉，想了想，伸手劃開了屏保。算了，山不來就我，那本少爺還不能過去麽？
說起來也是自己擰巴，她性子淡，對日期不怎麽在意他又不是不了解，活了一千多年了，跟一個小姑娘較什麽勁啊？
修長的指尖停留在小錦兒三個字面前，桃花眼裏到底是閃過了一絲黯然。
“嘖，”肖雅在他身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瞅了瞅他的手機屏幕，“想就打過去唄，一大老爺們矯情什麽矯情，沒出息。”
矯情？沒出息？陸熙擡眸，涼涼地瞟了面前的短發美女一眼。
“我車壞了，我哥說待會他過來接我。”
你哥？陸憬！
肖雅一怔，隨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公司放假，她都沒有地方可以正大光明地堵他了，那個家夥也已經躲了她好久了。
一想到這裏，她擡眸望向依舊停在那個界面上發呆的男人，疑惑道：“他不知道你在我這裏？”
否則怎麽會主動過來？
“知道啊。”陸熙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那……”肖雅這下真疑惑起來，以那個男人的性格，估計巴不得離她遠遠的吧？
“矯情？沒出息？”陸熙輕輕挑眉。
“啊？”肖雅一楞，立刻反應過來，暗暗唾棄了一番這個小心眼的男人，開口道：“我矯情，我沒出息還不成嘛！”
陸熙輕輕哼了一聲，想到自家那個冰山哥哥，眸色一暖，“大概是旁觀者清吧。”
旁觀者清？
肖雅楞了一下。
還沒等她想明白，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小沈去開門。”
聽到肖雅的話，肖沈翻了個白眼，依言走到了玄關處。
門邊的屏幕上清晰地出現兩個人的身影。
肖沈眨了眨眼睛，扭頭看向了裏面的肖雅，出聲喊到：“姐。”
“恩？”肖雅擡起頭來，“怎麽還沒開門？”
“是陸大哥……”
恩？
肖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楞了兩秒之後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先別開門！”說著躥上了樓梯。
肖沈看著自家姐姐光速消失的背影，默默地把“帶著一個女孩子”七個字又咽了回去，然後再次默默祈禱待會的場面不會太難看。
顯然門外的陸憬也了解這一點，按了一聲門鈴之後就安安靜靜地等在門外。
不過三分鐘，肖雅就從樓上走了下了。
剛剛隨意舒適的運動衣換成了優雅大方的米白色針織長款毛衣，搭著細高跟的過膝長靴，一截白嫩的大腿暴露在空氣裏，臉上還化了個淡妝。
大廳裏，不管是陸熙還是肖沈，或者是其他人，都沒有露出什麽意外的表情。
能夠進得了肖雅私宅的人，雖然相互之間交情不一定多好，但與肖雅一定私交甚篤，這一面，大家也都不是第一次見了。
踩著高跟鞋走到玄關處，肖雅深吸了口氣，連屏幕都沒看直接拉開了大門。
“陸憬哥……”
話還沒說完就頓住了。
肖沈收回沒來得及攔住的手，捂住了眼睛，又悄悄張來一條縫。
“她是誰？”肖雅微微揚了揚下巴，肅了臉色，美目望向眼前面色冷峻的男人，眼底幾乎有火焰要竄出來。
肖沈眨了眨眼睛，轉動眼珠瞟向站在陸憬身側的女孩。
嘖嘖，剛剛屏幕裏還看不太清楚，現在面對面看起來，當真是少見的漂亮。
說起來，陸大哥性格清逸冷峻，這麽多年了，雖然對自家姐姐不怎麽搭理，但身邊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別的女人。
這個……
“你是肖雅嗎？”陸憬沒說話，倒是站在他身邊的女孩子對她笑了笑，開了口。
“我是，你是誰？”肖雅皺眉，眸色微冷。
她這什麽意思？挑釁嗎？
“你好。”女孩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漂亮的鳳眸微彎，聲音帶著獨屬於江南的軟糯甜美。
“我是蘇錦。”
“蘇蘇蘇……蘇錦？”
肖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58.
“陸熙！”肖雅猛地回身, 揚聲喊道。
客廳裏的人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都扭頭看過去。
“怎麽了？”陸熙皺了皺眉隨口回到，卻沒有起身, 而是抱著手機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肖雅的回答還沒聽到，電話就已經接通了。
“餵。”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 女孩嬌軟的聲音響在耳畔，陸熙原本有些郁氣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卻還是繃著聲音問道：“小丫頭, 還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今天？”對面的人似乎勾唇笑了笑，聲音輕快地答道：“我知道啊，你生日嘛。”
還知道？陸熙挑挑眉，既然不是忘了，那就是故意的嘍？
“沒錯啊，我是故意的。”蘇錦似乎知道了他的心思, 笑著說道。
這丫頭——陸熙輕聲笑起來, 不是忘記的話他也就知足了。正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電話裏又傳出女孩的聲音。
“你出來。”
出來？
陸熙楞了楞。
不是出去，而是出來......剛剛肖雅喊他, 難道......
他猛地擡頭，順著眾人的目光向著門口望去，卻因為大廳裏的人群遮擋了視線只看到了站在肖雅面前的陸憬。
清俊的眉目微凝，一角暗紅色的衣擺透過縫隙映入眼簾，想到某種可能性, 陸熙的心跳在一剎那間失了節奏。
修長的身子猛地站起來，快步向外走去。
暗紅色鬥篷大衣的女孩清晰地映入眼簾的時候，陸熙的腳步倏地停了下來。
心頭幾乎是奢望的猜測被證實，無數覆雜的感情從心底湧起，流遍了四肢百骸。
說不清，道不明。
他只是站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幾乎怔怔地望著她，桃花眼底的光明明滅滅，卻連眨都不肯眨一下。
時光似乎一下子慢了下來，身周的其他聲音都在那一瞬間遠去，只有那個紅衣的女孩，迎著冬日極淡的陽光，攜著滿身風雪走到他面前。
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而勾唇一笑，那一瞬間，他甚至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這個表情......”蘇錦歪了歪頭，看著面前這個明顯震驚過頭的男人，“不歡迎我來？”
她睫毛纖長，白皙的臉頰由於氣溫的緣故被凍得有些發紅，仰眸看他的時候，漂亮的鳳眸裏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隨著她眨眼的動作微微蕩漾。
“——錦兒？”他輕聲開口，聲音微啞。
“嗯。”蘇錦唇角輕輕彎起來，“驚不驚喜？”
陸熙抿著唇不開口，只是伸出手，輕輕觸了觸她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一下子從意外裏清醒過來，皺了皺眉開口道：“怎麽這麽涼？”
“啊。”蘇錦一楞。
不待她反應過來，就見眼前的男人又扭頭看向了剛剛被肖雅迎進門的陸憬，低聲道：“京州的天氣有多冷，她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去接人怎麽也沒告訴她穿厚一點。”
同樣皺著眉，語氣比之剛剛的擔憂更多了幾分埋怨。
陸憬脫大衣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乍然聽見這沒頭沒尾的指責，一向清冷的男人幾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家弟弟。
這個鍋太沈了他背不動啊！再說小姑娘穿得也不薄，只是因為沒戴圍巾的緣故，所以臉上才冷了些，再說，這大冬天的，有從外面進來身上沒一絲冷意的人嗎？那還是人嗎？
嘖，居然被這個臭小子遷怒了。陸憬失笑地搖了搖頭，順著肖雅的力道脫下大衣，邁步向裏走去。
“等等！哥，車鑰匙給我。”
陸憬微微挑眉，回身看向剛剛還義正言辭地指責他的弟弟，借車的時候就知道叫哥了？
這家夥——
他勾唇瞥了陸熙一眼，還是無奈地將手裏的鑰匙扔了過去。
陸熙沖他點了點頭，從架子上拿過自己的大衣，牽著還有些楞神的蘇錦走了出去。
眼看著銀色的跑車順著山路絕塵而去，肖沈楞楞地眨了眨眼睛，指了指還沒關上的門，“就這麽走了？”
都不給他們介紹一下？
陸憬聞言擡眸肯定地沖他點了點頭，隨手接過了肖雅遞過來的茶杯。
“陸熙開走了你的車，待會我送你回去？” 肖雅開口問道。
握著瓷杯的手頓了頓，陸憬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開口道：“好。”
――――――
蘇錦坐在副駕駛上，終於反應過來。
“去哪兒？”她望著盤旋向上的山路，疑惑地問道。
“回家。”陸熙直視著面前的山路，沈聲回到。
回家？也在濱海山莊裏？蘇錦微楞。
不過十幾分鐘，車停在了接近山頂的一棟房子之前。
打開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熙將蘇錦安置在了沙發上，又倒了一杯熱水放進她冰涼的手心裏。
蘇錦接過杯子，感受到身周逐漸升起的熱度，抿了抿唇。
“你不開心嗎？”
眼前的男人從肖雅家開始，一雙桃花眼就烏沈沈地盯著她，蘇錦嘟了嘟唇，面上顯出了幾分委屈來。
“還冷嗎？”陸熙沒回答，開口問了另一個問題。
“啊。”蘇錦楞了楞，然後搖了搖頭。
陸熙聞言伸手握了握她的雙手，又摸了摸她的側臉，眸中終於露出些滿意的神色來。
他拿過她手中的杯子放在了身後的茶幾上。
“餵，你......”眼看著自己的杯子被拿走，蘇錦正想說什麽，眼前卻出現了一張放大的俊顏。
他回身，直接將那個讓他操心的小丫頭撲倒在了沙發上。
薄唇順勢落在她還沒來得及閉合的小嘴之上，舌尖劃過一排潔白的貝齒，從溫熱的口腔裏帶出了小巧的香舌，邀著它共舞。
熟悉的氣息讓蘇錦幾乎沒有任何抵抗的力氣，她很快放松了身子，隨著他的動作沈淪。
半晌，陸熙終於有些氣息不穩地放開了懷裏的人，額頭抵上女孩的眉心。
“錦兒......”他低低開口，聲音低沈，帶著微微的喑啞，尾音顯得纏眷又溫柔。
蘇錦在他灼熱的目光裏紅了面頰，伸手推開他，坐直身子脫掉了自己身上的暗紅色鬥篷大衣，這才感覺臉上的熱意散開了些。
陸熙坐在她身側，斜倚在沙發上，唇邊嚼著一抹笑意，勾人的桃花眼一瞬不眨地看著她。
“看著我幹什麽？”蘇錦擡眸撇他一眼。
“怎麽跑來京州了？”陸熙勾唇問道。
怎麽跑來京州了？蘇錦眨了眨眼睛，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不過......她眼眸一轉，笑道：“聽某人說京州的雪景很美，所以來欣賞一下。”
這丫頭還不肯承認是為他而來了？
陸熙輕輕挑了挑眉，卻也不挑破，而是柔聲說道：“既然這樣，就在我這裏住幾天，我帶你逛一逛京州。”
“說起來——”他擡眸看了看窗外銀裝素裹冰雪世界，“離這裏不遠的有一片梅林。”
“梅林？”蘇錦果然來了興趣，“踏雪尋梅？”
別墅不遠的山頂處，蘇錦拽了拽在脖子上纏繞了幾圈的圍巾，眼中映入了如火的色澤。
枯褐色的枝丫上，盛開了大片大片嬌艷的紅梅，如同火焰般燃燒在仿佛鋪天蓋地的雪白裏。
“真美。”
許久不見這般景色的蘇錦微微有些失神，剛剛陸熙說起梅林的時候，她還以為會是冷艷的白梅，卻不想入眼竟然是滿目妖嬈的紅。
“真美。”
陸熙也輕聲嘆道。
目光卻不是落在紅梅上，而是落在了站在梅花下的人身上。
女孩微微仰著頭，下巴從掩蓋了半張臉的圍巾下露出來，整張精致的臉都暴露在了空氣裏。
鳳眸微挑，睫毛纖長濃密，櫻色的唇畔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點點雪花從天邊飄落，有幾粒如同調皮的精靈一般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又隨著鳳眸的眨動飄落下來。
“陸熙！”她忽然回身喚他。
眸中波光瀲灩，精致的眉目間滿是笑意，比漫山嬌艷的紅梅更動人三分。
世界裏，似乎一瞬間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他回過神來，勾唇輕笑，上前將人攬入了懷裏。
“生日快樂。”
她的聲音順著胸腔傳進他耳中，嬌軟又甜美。
熱意自眼底蔓延，流過心尖，傳到了四肢百骸。
他在乎的女孩兒。
這樣在乎他。
仿佛曾經所有的仿徨和絕望都在這一瞬間消退，那些深壓在心底的孤寂和黑暗也終成虛無。
漫天冰寒的雪花裏，他卻連每一寸肌膚都是溫暖的。
“禮物呢？”他深吸了口氣，笑著開口。
“嗯？”蘇錦微微一楞，從他懷裏退出來。
“我說，”陸熙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來給我過生日連禮物都不帶？”
“禮物？”蘇錦鳳眸眨了眨，垂眸看向了自己鬥篷大衣頸間的蝴蝶結。
“偌。”她指了指自己的脖頸，回到：“禮物。”
59.
深藍色的大床上, 一男一女的身影交纏在一起。
男人赤著上身, 腰身精瘦，膚色是一種不同於女子的白皙柔韌, 朦朧的燈光落下來，隱隱照亮了脊背處晶亮的汗珠。
被他掩在身下的女孩, 睡衣的一邊吊帶已經掉落下來，露出了半邊白皙如玉的肩膀。
陸熙從身下人的頸間擡起頭來，眸底暈染了濃郁的赤紅。
“錦兒……”
他喘了口氣啞著聲音開口。
“再繼續下去, 我就真的停不下來了。”
蘇錦原本半瞇著的鳳眸睜開, 眼神一寸寸劃過男人清俊的面頰。
然後勾了勾唇，展臂勾住了陸熙的脖頸。
“可以拆禮物了。”
她一向嬌軟的聲音裏也染上了一抹喑啞，聲音並不高，卻讓身上的男人猛然收緊了手臂。
他俯身，薄唇滑過她的額頭，眼睛, 紅唇, 在頸間流連半晌又繼續向下移去。
身上的睡衣被扯下，他的唇和手如同火種一般，劃過她身體的每個角落, 也點燃了深藏在心底的火焰。
連意識都有些迷亂起來。
“乖，忍一忍。”
恍惚間，她聽見他在她耳邊開口。
只是還不待她明白過來，尖銳的疼痛就傳遍了全身。
神智有了一霎那的清醒。
鳳眸睜開，正正地對上近在咫尺的男人。
斜飛入鬢的長眉, 直挺的鼻梁，殷紅的薄唇。
一雙桃花眼，眼尾微挑，纖長的睫毛眨動間在眼瞼下映出半圓形的陰影。瞳仁自中央的純黑向外逐漸變淺，最後在邊緣處交織成一片模糊，眼底隱隱透出些赤紅，映著純黑的底色，顯出一種別樣的誘惑來。
當真是一雙桃花眼。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不知為何，蘇錦在那一瞬間的清醒裏忽然想起這句詩來。
疼痛很快散去，她的意識再次被他拉入了無邊的欲|海裏，與他一同沈淪。
寬大的臥室裏，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婉轉低|吟交織在一起，譜成了一曲絕妙的樂章。
說不清的快感從尾椎一路順著脊椎爬上腦海，身周似乎有無盡的煙花炸開。
蘇錦半瞇著鳳眸，意識一點點模糊。
“陸熙。”強自撐著最後一點清醒，她指尖劃過男人堅實的脊背。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會。”陸熙微微垂眸，看著懷裏的女孩疲倦地閉上雙眸，低頭親了親她的眉心，輕聲開口：“天荒地老，永不分離。”
――――――
時值五月份，草長鶯飛，午後的陽光溫暖又安逸。
庭院裏的雙人搖椅上坐了一對男女，一只毛色有些暗淡的深藍□□兒靜靜地窩在兩人身側的草地上。
“別難過。”蘇錦將頭靠在旁邊人的肩頭，輕聲說道。
她的容顏早已不覆曾經的明艷華美，青絲成了白發，唯有一雙鳳眸還依稀看得出昨日的影子。
“當年的舊識一一離開，我早就預感到會有這麽一天。”她笑了笑，手掌搭在了身邊男人的手臂上，“能與你相伴這麽多年，我知足了。”
二十二歲出現在這個世界裏，從此，她的餘生便與他糾纏在一起。
整整八十六年的相依相伴，當真應了那句話。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陸熙也笑了笑，抽出手臂，攬上身邊人的肩頭。
“大概……”蘇錦仰眸，微微嘆了口氣，“我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跟你有一個孩子了。”
她與他，聲名顯赫，一生美滿順遂，可惜的是沒有後代，沒有人承歡膝下，也不能含飴弄孫。
“我的錯。”陸熙開口，曾經低沈優雅的音色也早已溢滿了蒼老。
婚檢的時候，醫生說他精子成活率極低，很難讓妻子受孕。
果然，這麽多年，他們都不曾有過孩子。
陸熙微微垂眸，想起當年他跟小七的最後一樁交易來。
“你......還有最後一點積分，需要兌換什麽嗎？”
他沈默半晌，開口道：“絕子丹。”
“絕子丹？”小七楞了一下，不解道：“你們不需要的吧？”
對啊，他們不需要。
在這個亦真亦幻的世界裏，兩個來自於真實世界的靈魂，如何能夠孕育子嗣？
只是……
“要一顆我服用的絕子丹。”
“與其讓她陷入不可能的希望裏無法自拔，最後絕望，不如從一開始就斷絕這份可能性。”
“把事情攬到我的身上，她會好受一些吧。”
現在想來，那些記憶，竟然恍如隔世。
緊了緊抱著身邊人的手臂，陸熙低聲道：“這樣也好，只有我和你。”
“也好。”蘇錦笑了笑，伸手將蒼白的發絲勾到了耳後，垂眸望了望腳邊的貓兒，“你好好照顧阿蘭。”
“也好好照顧自己。”
“襯衫和短袖在房間第一層的櫃子裏，長褲在第二層，大衣和羽絨服掛在旁邊的立櫃裏。內衣，內衣在床頭櫃下面。”
“你那幾個學生送來的花雕老酒藏在書房裏側書架最後一層的暗格裏，想喝就自己拿，不過別喝太多。”
“現在蓋的被子前兩天曬過了，不過等著換厚被子的時候記得再拿出來曬一曬。”
“對了，藏酒的暗格鑰匙在你書桌右面的抽屜裏。”
“還有啊，你身體還不錯，以後沒事就牽著阿蘭出來轉一轉，多走一走對身體……”
絮絮叨叨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
一個好字從口中傳出，帶了微微的哽咽，又一點點飄散在風裏。
陸熙攬住懷中漸漸沒了聲息的人，低頭溫柔地親了親她的眉心。
時光一點一點停滯下來。
從遙遠的不可知的世界邊緣開始，慢慢傳來腐朽的氣息。
男人微微勾了勾唇，有些吃力地擡了擡胳膊，緊緊抱住了懷中的人，下巴落在她的肩窩裏。
以交頸的姿勢定格，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天荒，地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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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麽一說，肖雅眨了眨眼睛，也有些反應過來。
這麽一副對著手機魂不守舍的模樣，可不就跟她平時等陸憬消息的時候一模一樣嗎？
“所以……”她也跟著挑了挑眉，“蘇錦？”
陸家和深海蘇家聯姻的事情，她也略知一二，原本以為只是互有好感，卻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是情根深種啊。
蘇錦……
聽到這個名字，陸熙先是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握在手裏的手機，隨後狠狠地磨了磨牙。
“別提那個小白眼狼！”
小……白眼狼？
肖雅跟肖沈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驚異。
陸熙也不管兩人的神色，只是放松身子靠在了沙發上，又沒出息地看了一眼幹幹凈凈的手機屏幕，然後再暗罵一聲小白眼狼。
可不是小白眼狼嗎？
離開深海的時候，他明明告訴過她今天是他生日來著，可這丫頭，他得了獎知道來恭喜一下，《向日葵》收視率一路走高知道來分享一下喜悅，就連平時看到微博裏的評論也會@一下他，可偏偏今天，明明知道是他生日，別說電話了，就連一條信息都沒有。
難不成……小丫頭真的忘了？
他再次皺了皺眉，想了想，伸手劃開了屏保。算了，山不來就我，那本少爺還不能過去麽？
說起來也是自己擰巴，她性子淡，對日期不怎麽在意他又不是不了解，活了一千多年了，跟一個小姑娘較什麽勁啊？
修長的指尖停留在小錦兒三個字面前，桃花眼裏到底是閃過了一絲黯然。
“嘖，”肖雅在他身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瞅了瞅他的手機屏幕，“想就打過去唄，一大老爺們矯情什麽矯情，沒出息。”
矯情？沒出息？陸熙擡眸，涼涼地瞟了面前的短發美女一眼。
“我車壞了，我哥說待會他過來接我。”
你哥？陸憬！
肖雅一怔，隨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公司放假，她都沒有地方可以正大光明地堵他了，那個家夥也已經躲了她好久了。
一想到這裏，她擡眸望向依舊停在那個界面上發呆的男人，疑惑道：“他不知道你在我這裏？”
否則怎麽會主動過來？
“知道啊。”陸熙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那……”肖雅這下真疑惑起來，以那個男人的性格，估計巴不得離她遠遠的吧？
“矯情？沒出息？”陸熙輕輕挑眉。
“啊？”肖雅一楞，立刻反應過來，暗暗唾棄了一番這個小心眼的男人，開口道：“我矯情，我沒出息還不成嘛！”
陸熙輕輕哼了一聲，想到自家那個冰山哥哥，眸色一暖，“大概是旁觀者清吧。”
旁觀者清？
肖雅楞了一下。
還沒等她想明白，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小沈去開門。”
聽到肖雅的話，肖沈翻了個白眼，依言走到了玄關處。
門邊的屏幕上清晰地出現兩個人的身影。
肖沈眨了眨眼睛，扭頭看向了裏面的肖雅，出聲喊到：“姐。”
“恩？”肖雅擡起頭來，“怎麽還沒開門？”
“是陸大哥……”
恩？
肖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楞了兩秒之後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先別開門！”說著躥上了樓梯。
肖沈看著自家姐姐光速消失的背影，默默地把“帶著一個女孩子”七個字又咽了回去，然後再次默默祈禱待會的場面不會太難看。
顯然門外的陸憬也了解這一點，按了一聲門鈴之後就安安靜靜地等在門外。
不過三分鐘，肖雅就從樓上走了下了。
剛剛隨意舒適的運動衣換成了優雅大方的米白色針織長款毛衣，搭著細高跟的過膝長靴，一截白嫩的大腿暴露在空氣裏，臉上還化了個淡妝。
大廳裏，不管是陸熙還是肖沈，或者是其他人，都沒有露出什麽意外的表情。
能夠進得了肖雅私宅的人，雖然相互之間交情不一定多好，但與肖雅一定私交甚篤，這一面，大家也都不是第一次見了。
踩著高跟鞋走到玄關處，肖雅深吸了口氣，連屏幕都沒看直接拉開了大門。
“陸憬哥……”
話還沒說完就頓住了。
肖沈收回沒來得及攔住的手，捂住了眼睛，又悄悄張來一條縫。
“她是誰？”肖雅微微揚了揚下巴，肅了臉色，美目望向眼前面色冷峻的男人，眼底幾乎有火焰要竄出來。
肖沈眨了眨眼睛，轉動眼珠瞟向站在陸憬身側的女孩。
嘖嘖，剛剛屏幕裏還看不太清楚，現在面對面看起來，當真是少見的漂亮。
說起來，陸大哥性格清逸冷峻，這麽多年了，雖然對自家姐姐不怎麽搭理，但身邊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別的女人。
這個……
“你是肖雅嗎？”陸憬沒說話，倒是站在他身邊的女孩子對她笑了笑，開了口。
“我是，你是誰？”肖雅皺眉，眸色微冷。
她這什麽意思？挑釁嗎？
“你好。”女孩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漂亮的鳳眸微彎，聲音帶著獨屬於江南的軟糯甜美。
“我是蘇錦。”
“蘇蘇蘇……蘇錦？”
肖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58.
“陸熙！”肖雅猛地回身, 揚聲喊道。
客廳裏的人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都扭頭看過去。
“怎麽了？”陸熙皺了皺眉隨口回到，卻沒有起身, 而是抱著手機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肖雅的回答還沒聽到，電話就已經接通了。
“餵。”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 女孩嬌軟的聲音響在耳畔，陸熙原本有些郁氣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卻還是繃著聲音問道：“小丫頭, 還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今天？”對面的人似乎勾唇笑了笑，聲音輕快地答道：“我知道啊，你生日嘛。”
還知道？陸熙挑挑眉，既然不是忘了，那就是故意的嘍？
“沒錯啊，我是故意的。”蘇錦似乎知道了他的心思, 笑著說道。
這丫頭——陸熙輕聲笑起來, 不是忘記的話他也就知足了。正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電話裏又傳出女孩的聲音。
“你出來。”
出來？
陸熙楞了楞。
不是出去，而是出來......剛剛肖雅喊他, 難道......
他猛地擡頭，順著眾人的目光向著門口望去，卻因為大廳裏的人群遮擋了視線只看到了站在肖雅面前的陸憬。
清俊的眉目微凝，一角暗紅色的衣擺透過縫隙映入眼簾，想到某種可能性, 陸熙的心跳在一剎那間失了節奏。
修長的身子猛地站起來，快步向外走去。
暗紅色鬥篷大衣的女孩清晰地映入眼簾的時候，陸熙的腳步倏地停了下來。
心頭幾乎是奢望的猜測被證實，無數覆雜的感情從心底湧起，流遍了四肢百骸。
說不清，道不明。
他只是站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幾乎怔怔地望著她，桃花眼底的光明明滅滅，卻連眨都不肯眨一下。
時光似乎一下子慢了下來，身周的其他聲音都在那一瞬間遠去，只有那個紅衣的女孩，迎著冬日極淡的陽光，攜著滿身風雪走到他面前。
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而勾唇一笑，那一瞬間，他甚至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這個表情......”蘇錦歪了歪頭，看著面前這個明顯震驚過頭的男人，“不歡迎我來？”
她睫毛纖長，白皙的臉頰由於氣溫的緣故被凍得有些發紅，仰眸看他的時候，漂亮的鳳眸裏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隨著她眨眼的動作微微蕩漾。
“——錦兒？”他輕聲開口，聲音微啞。
“嗯。”蘇錦唇角輕輕彎起來，“驚不驚喜？”
陸熙抿著唇不開口，只是伸出手，輕輕觸了觸她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一下子從意外裏清醒過來，皺了皺眉開口道：“怎麽這麽涼？”
“啊。”蘇錦一楞。
不待她反應過來，就見眼前的男人又扭頭看向了剛剛被肖雅迎進門的陸憬，低聲道：“京州的天氣有多冷，她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去接人怎麽也沒告訴她穿厚一點。”
同樣皺著眉，語氣比之剛剛的擔憂更多了幾分埋怨。
陸憬脫大衣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乍然聽見這沒頭沒尾的指責，一向清冷的男人幾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家弟弟。
這個鍋太沈了他背不動啊！再說小姑娘穿得也不薄，只是因為沒戴圍巾的緣故，所以臉上才冷了些，再說，這大冬天的，有從外面進來身上沒一絲冷意的人嗎？那還是人嗎？
嘖，居然被這個臭小子遷怒了。陸憬失笑地搖了搖頭，順著肖雅的力道脫下大衣，邁步向裏走去。
“等等！哥，車鑰匙給我。”
陸憬微微挑眉，回身看向剛剛還義正言辭地指責他的弟弟，借車的時候就知道叫哥了？
這家夥——
他勾唇瞥了陸熙一眼，還是無奈地將手裏的鑰匙扔了過去。
陸熙沖他點了點頭，從架子上拿過自己的大衣，牽著還有些楞神的蘇錦走了出去。
眼看著銀色的跑車順著山路絕塵而去，肖沈楞楞地眨了眨眼睛，指了指還沒關上的門，“就這麽走了？”
都不給他們介紹一下？
陸憬聞言擡眸肯定地沖他點了點頭，隨手接過了肖雅遞過來的茶杯。
“陸熙開走了你的車，待會我送你回去？” 肖雅開口問道。
握著瓷杯的手頓了頓，陸憬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開口道：“好。”
――――――
蘇錦坐在副駕駛上，終於反應過來。
“去哪兒？”她望著盤旋向上的山路，疑惑地問道。
“回家。”陸熙直視著面前的山路，沈聲回到。
回家？也在濱海山莊裏？蘇錦微楞。
不過十幾分鐘，車停在了接近山頂的一棟房子之前。
打開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熙將蘇錦安置在了沙發上，又倒了一杯熱水放進她冰涼的手心裏。
蘇錦接過杯子，感受到身周逐漸升起的熱度，抿了抿唇。
“你不開心嗎？”
眼前的男人從肖雅家開始，一雙桃花眼就烏沈沈地盯著她，蘇錦嘟了嘟唇，面上顯出了幾分委屈來。
“還冷嗎？”陸熙沒回答，開口問了另一個問題。
“啊。”蘇錦楞了楞，然後搖了搖頭。
陸熙聞言伸手握了握她的雙手，又摸了摸她的側臉，眸中終於露出些滿意的神色來。
他拿過她手中的杯子放在了身後的茶幾上。
“餵，你......”眼看著自己的杯子被拿走，蘇錦正想說什麽，眼前卻出現了一張放大的俊顏。
他回身，直接將那個讓他操心的小丫頭撲倒在了沙發上。
薄唇順勢落在她還沒來得及閉合的小嘴之上，舌尖劃過一排潔白的貝齒，從溫熱的口腔裏帶出了小巧的香舌，邀著它共舞。
熟悉的氣息讓蘇錦幾乎沒有任何抵抗的力氣，她很快放松了身子，隨著他的動作沈淪。
半晌，陸熙終於有些氣息不穩地放開了懷裏的人，額頭抵上女孩的眉心。
“錦兒......”他低低開口，聲音低沈，帶著微微的喑啞，尾音顯得纏眷又溫柔。
蘇錦在他灼熱的目光裏紅了面頰，伸手推開他，坐直身子脫掉了自己身上的暗紅色鬥篷大衣，這才感覺臉上的熱意散開了些。
陸熙坐在她身側，斜倚在沙發上，唇邊嚼著一抹笑意，勾人的桃花眼一瞬不眨地看著她。
“看著我幹什麽？”蘇錦擡眸撇他一眼。
“怎麽跑來京州了？”陸熙勾唇問道。
怎麽跑來京州了？蘇錦眨了眨眼睛，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不過......她眼眸一轉，笑道：“聽某人說京州的雪景很美，所以來欣賞一下。”
這丫頭還不肯承認是為他而來了？
陸熙輕輕挑了挑眉，卻也不挑破，而是柔聲說道：“既然這樣，就在我這裏住幾天，我帶你逛一逛京州。”
“說起來——”他擡眸看了看窗外銀裝素裹冰雪世界，“離這裏不遠的有一片梅林。”
“梅林？”蘇錦果然來了興趣，“踏雪尋梅？”
別墅不遠的山頂處，蘇錦拽了拽在脖子上纏繞了幾圈的圍巾，眼中映入了如火的色澤。
枯褐色的枝丫上，盛開了大片大片嬌艷的紅梅，如同火焰般燃燒在仿佛鋪天蓋地的雪白裏。
“真美。”
許久不見這般景色的蘇錦微微有些失神，剛剛陸熙說起梅林的時候，她還以為會是冷艷的白梅，卻不想入眼竟然是滿目妖嬈的紅。
“真美。”
陸熙也輕聲嘆道。
目光卻不是落在紅梅上，而是落在了站在梅花下的人身上。
女孩微微仰著頭，下巴從掩蓋了半張臉的圍巾下露出來，整張精致的臉都暴露在了空氣裏。
鳳眸微挑，睫毛纖長濃密，櫻色的唇畔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點點雪花從天邊飄落，有幾粒如同調皮的精靈一般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又隨著鳳眸的眨動飄落下來。
“陸熙！”她忽然回身喚他。
眸中波光瀲灩，精致的眉目間滿是笑意，比漫山嬌艷的紅梅更動人三分。
世界裏，似乎一瞬間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他回過神來，勾唇輕笑，上前將人攬入了懷裏。
“生日快樂。”
她的聲音順著胸腔傳進他耳中，嬌軟又甜美。
熱意自眼底蔓延，流過心尖，傳到了四肢百骸。
他在乎的女孩兒。
這樣在乎他。
仿佛曾經所有的仿徨和絕望都在這一瞬間消退，那些深壓在心底的孤寂和黑暗也終成虛無。
漫天冰寒的雪花裏，他卻連每一寸肌膚都是溫暖的。
“禮物呢？”他深吸了口氣，笑著開口。
“嗯？”蘇錦微微一楞，從他懷裏退出來。
“我說，”陸熙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來給我過生日連禮物都不帶？”
“禮物？”蘇錦鳳眸眨了眨，垂眸看向了自己鬥篷大衣頸間的蝴蝶結。
“偌。”她指了指自己的脖頸，回到：“禮物。”
59.
深藍色的大床上, 一男一女的身影交纏在一起。
男人赤著上身, 腰身精瘦，膚色是一種不同於女子的白皙柔韌, 朦朧的燈光落下來，隱隱照亮了脊背處晶亮的汗珠。
被他掩在身下的女孩, 睡衣的一邊吊帶已經掉落下來，露出了半邊白皙如玉的肩膀。
陸熙從身下人的頸間擡起頭來，眸底暈染了濃郁的赤紅。
“錦兒……”
他喘了口氣啞著聲音開口。
“再繼續下去, 我就真的停不下來了。”
蘇錦原本半瞇著的鳳眸睜開, 眼神一寸寸劃過男人清俊的面頰。
然後勾了勾唇，展臂勾住了陸熙的脖頸。
“可以拆禮物了。”
她一向嬌軟的聲音裏也染上了一抹喑啞，聲音並不高，卻讓身上的男人猛然收緊了手臂。
他俯身，薄唇滑過她的額頭，眼睛, 紅唇, 在頸間流連半晌又繼續向下移去。
身上的睡衣被扯下，他的唇和手如同火種一般，劃過她身體的每個角落, 也點燃了深藏在心底的火焰。
連意識都有些迷亂起來。
“乖，忍一忍。”
恍惚間，她聽見他在她耳邊開口。
只是還不待她明白過來，尖銳的疼痛就傳遍了全身。
神智有了一霎那的清醒。
鳳眸睜開，正正地對上近在咫尺的男人。
斜飛入鬢的長眉, 直挺的鼻梁，殷紅的薄唇。
一雙桃花眼，眼尾微挑，纖長的睫毛眨動間在眼瞼下映出半圓形的陰影。瞳仁自中央的純黑向外逐漸變淺，最後在邊緣處交織成一片模糊，眼底隱隱透出些赤紅，映著純黑的底色，顯出一種別樣的誘惑來。
當真是一雙桃花眼。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不知為何，蘇錦在那一瞬間的清醒裏忽然想起這句詩來。
疼痛很快散去，她的意識再次被他拉入了無邊的欲|海裏，與他一同沈淪。
寬大的臥室裏，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婉轉低|吟交織在一起，譜成了一曲絕妙的樂章。
說不清的快感從尾椎一路順著脊椎爬上腦海，身周似乎有無盡的煙花炸開。
蘇錦半瞇著鳳眸，意識一點點模糊。
“陸熙。”強自撐著最後一點清醒，她指尖劃過男人堅實的脊背。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會。”陸熙微微垂眸，看著懷裏的女孩疲倦地閉上雙眸，低頭親了親她的眉心，輕聲開口：“天荒地老，永不分離。”
――――――
時值五月份，草長鶯飛，午後的陽光溫暖又安逸。
庭院裏的雙人搖椅上坐了一對男女，一只毛色有些暗淡的深藍□□兒靜靜地窩在兩人身側的草地上。
“別難過。”蘇錦將頭靠在旁邊人的肩頭，輕聲說道。
她的容顏早已不覆曾經的明艷華美，青絲成了白發，唯有一雙鳳眸還依稀看得出昨日的影子。
“當年的舊識一一離開，我早就預感到會有這麽一天。”她笑了笑，手掌搭在了身邊男人的手臂上，“能與你相伴這麽多年，我知足了。”
二十二歲出現在這個世界裏，從此，她的餘生便與他糾纏在一起。
整整八十六年的相依相伴，當真應了那句話。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陸熙也笑了笑，抽出手臂，攬上身邊人的肩頭。
“大概……”蘇錦仰眸，微微嘆了口氣，“我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跟你有一個孩子了。”
她與他，聲名顯赫，一生美滿順遂，可惜的是沒有後代，沒有人承歡膝下，也不能含飴弄孫。
“我的錯。”陸熙開口，曾經低沈優雅的音色也早已溢滿了蒼老。
婚檢的時候，醫生說他精子成活率極低，很難讓妻子受孕。
果然，這麽多年，他們都不曾有過孩子。
陸熙微微垂眸，想起當年他跟小七的最後一樁交易來。
“你......還有最後一點積分，需要兌換什麽嗎？”
他沈默半晌，開口道：“絕子丹。”
“絕子丹？”小七楞了一下，不解道：“你們不需要的吧？”
對啊，他們不需要。
在這個亦真亦幻的世界裏，兩個來自於真實世界的靈魂，如何能夠孕育子嗣？
只是……
“要一顆我服用的絕子丹。”
“與其讓她陷入不可能的希望裏無法自拔，最後絕望，不如從一開始就斷絕這份可能性。”
“把事情攬到我的身上，她會好受一些吧。”
現在想來，那些記憶，竟然恍如隔世。
緊了緊抱著身邊人的手臂，陸熙低聲道：“這樣也好，只有我和你。”
“也好。”蘇錦笑了笑，伸手將蒼白的發絲勾到了耳後，垂眸望了望腳邊的貓兒，“你好好照顧阿蘭。”
“也好好照顧自己。”
“襯衫和短袖在房間第一層的櫃子裏，長褲在第二層，大衣和羽絨服掛在旁邊的立櫃裏。內衣，內衣在床頭櫃下面。”
“你那幾個學生送來的花雕老酒藏在書房裏側書架最後一層的暗格裏，想喝就自己拿，不過別喝太多。”
“現在蓋的被子前兩天曬過了，不過等著換厚被子的時候記得再拿出來曬一曬。”
“對了，藏酒的暗格鑰匙在你書桌右面的抽屜裏。”
“還有啊，你身體還不錯，以後沒事就牽著阿蘭出來轉一轉，多走一走對身體……”
絮絮叨叨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
一個好字從口中傳出，帶了微微的哽咽，又一點點飄散在風裏。
陸熙攬住懷中漸漸沒了聲息的人，低頭溫柔地親了親她的眉心。
時光一點一點停滯下來。
從遙遠的不可知的世界邊緣開始，慢慢傳來腐朽的氣息。
男人微微勾了勾唇，有些吃力地擡了擡胳膊，緊緊抱住了懷中的人，下巴落在她的肩窩裏。
以交頸的姿勢定格，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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