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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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秦安帶著一大摞文件按下了老板家的門鈴。
蘇錦正抱著陸熙的筆記本在看最新的劇本內容看到這陣子時不時跑過來看看進度的秦安也沒驚訝，只是沖他招了招手又埋頭去看劇本了。
二樓的書房裏。
秦安將手裏的文件往書桌上一放，反手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了桌子前，拍著厚厚的一摞沖著桌後的陸熙笑道：“陸總今天十點多才給我傳過來，老板啊你看我行動這麽迅速給點獎勵唄？”
獎勵？陸熙挑了挑眉桃花眼裏笑意越發深了起來。
等了半晌不見對面的人說話，秦安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些不對。
坐在自己對面的陸熙明明一如既往地清俊挺拔溫潤如玉，臉色還帶著笑可這笑容怎麽就這麽滲人呢？
“那個”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指了指門說道：“劇本還沒搞定，我還有事情要忙老板我先撤了！”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到了門邊。
就在他搭上了門把手剛剛松了口氣的時候，身後傳來陸熙的聲音。
“站住。”
聲音不大秦安極力想要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卻在衡量了一下早傷還是晚死這個問題之後一臉哀怨地轉了身。
“老板我真的有事。”
身體向後無力地倚在門上狹長的雙眸直直地望向自家boss的方向滿臉的懇切。
“有事？”陸熙勾唇笑了笑，“忙著去通風報信？”
通風報信？秦安一楞，一下子想起了昨晚的通話，心裏敲響了小鼓，目光有些狐疑地望向陸熙的方向，老板怎麽會知道？不會是在詐他吧？
眼珠一轉，直接裝了傻。
“咳老板你說什麽呢？什麽通風報信？”
看他滿臉迷茫的樣子，陸熙輕輕哼了一聲，能對他和蘇錦的事情知道的那麽清楚的除了當事人也只有這個時不時過來串門的助理了。
“既然你還有空去通風報信，那就開始籌備劇組吧。”他語氣十分隨意地說道。
籌備劇組？
秦安微微張了張嘴，一副幽怨的眼神立刻飛了過去。
那不是制片人的工作嗎？關他這個私人助理什麽事兒？
“bss，咱再商量商量？”
“商量？”陸熙挑眉，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機，“要不我還是給我媽打個電話，問問她到底是誰這麽嘴碎，別冤枉了”
“等等等等！”秦安急忙攔下了作勢撥號的陸熙，撇了撇嘴，“我這就去跟老嚴學習籌備劇組的事兒。”
老嚴是深海分公司的金牌制片人，應該可以幫他，否則陸熙這個電話要是打出去了，那他就真的要裏外不是人了。
“去吧。”看到自家助理一臉沮喪的樣子，陸熙忍不住笑了笑，“讓老嚴協助你。”
畢竟問話的是他的母上大人，給秦安提個醒，下次別什麽都說就行了。
一聽到這句話，秦安頓時笑了，就說嘛，自家老板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
“行了。”陸熙擡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把這個再帶下去。”
秦安：“？？？”
一臉懵逼。
蘇錦看到秦安將文件搬上去又搬下來的時候，從筆記本前擡起頭詫異地挑了挑眉，沖著陸熙遞出一個詢問的眼神。
“我準備去趟蘇伯父那裏，”陸熙沒回答，只是問道，“你要過去嗎？”
“我爸公司？”
“恩。”
“那一起吧。”蘇錦放下膝上的電腦，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回家換件衣服。”
去公司的路上，蘇錦抱著厚厚的一摞文件翻了翻。
“這是”她皺了皺眉。
“股權讓渡書，趙氏的。”陸熙扶著方向盤，隨口說道。
“我知道是趙氏股權讓渡書。”
封面上有字，後面有簽名。
“所以你去我爸那裏做什麽？”
蘇錦擡起頭，有些疑惑，難不成是讓爸爸幫他看看文件有沒有什麽漏洞？
“送聘禮啊。”陸熙笑意盈盈地回到。
送聘禮？蘇錦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也顧不得糾結聘這個字了，直接將思緒都轉到了送禮二字上。
“我爸不會接受的。”她搖了搖頭，極認真地說道。
她家老爸雖然是個商人，但骨子裏還是有那麽點文青氣質的，這種從天而降的餡餅一定會直接拒絕。
女孩說的認真，陸熙卻只是點了點頭卻沒有接話。
誰說他是送給蘇伯父的？
蘇氏的總部在浦安區，深海的最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
前臺自然認識蘇家的大小姐，就是站在蘇錦身邊的陸熙比較招人了。
她一邊沖大小姐打招呼，一邊用餘光打量著清俊挺拔的男人。直到蘇錦帶著陸熙走進電梯時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直接進了公司八卦群。
頂樓，蘇程海早已得到了前臺的消息，吩咐秘書泡好了咖啡。
看到蘇錦推門進來，笑著沖她招了招手，“小錦今天怎麽過來了？”
這丫頭，之前老是往公司跑，倒是老爺子出事兒之後再沒來過。
“可不是我找你有事。”蘇錦坐在了茶幾側邊的單人沙發上，沖著身後的男人揚了揚下巴。
“陸熙？”蘇程海一楞，隨後笑道：“坐。”
陸熙依言坐在了蘇程海對面的長沙發上，將手裏的文件推了過去。
“蘇伯父，您先看看這些。”
蘇程海看著眼前的一摞文件，楞了楞。
股權讓渡書？
一頁頁翻開，越看就越是心驚，原本隨意的坐姿也正式起來，到了最後，額頭竟然隱約有了汗跡。
翻完了最後一頁，蘇程海楞了半晌，心頭思緒萬千，隔了半晌，才松了口氣，看著坐在對面腰身挺直的未來女婿，千頭萬緒都化成了讚賞。
“好手段啊！”他禁不住笑著點了點頭。
趙文華是幕後人的事情，蘇錦跟他提起過，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出手，趙家就先亂了起來。
天語影視的藝人輪番上著熱搜的時候，他就猜是陸熙的手筆，所以直接摻了一腳，將事情炒得越來越熱。
不過他卻沒想到，陸熙居然玩的這麽大。這才半個多月啊，就直接借著趙氏內亂完成了大半個收購。
趙家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實力僅次於三大家族，而現在擺在他面前的足足有趙氏六成還多一點的資產。
“伯父過獎了。”陸熙笑了笑，“其實對趙氏的收購能夠完成，還是多靠了我哥的手筆。”
“已經完成了？”蘇程海有些驚訝。
“恩。”陸熙點了點頭，“趙氏的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趙威主動叫停，換了送趙文華出國。”
用一個兒子來換百分之十的資產，這個趙威蘇程海搖了搖頭，卻不知道能說什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伯父，我這次來是想請您將這些東西歸到蘇氏名下。”陸熙接著說道。
“歸到蘇氏名下？”蘇程海一楞，隨後直接搖了搖頭，“這不行。”
“你看，我就說吧，我爸不會接受的。”一邊靠在沙發上看視頻的蘇錦擡眸插嘴。
“蘇伯父，您先別忙著拒絕。”陸熙看了拆臺的女孩子一眼，沖著蘇程海說道：“這些東西看著多，其實不過只剩下一個空殼子罷了。”
“空殼子？”蘇程海怔了一下。
“恩。否則也不會這麽快就被收購了，趙氏從去年就開始走下坡路，只不過隱藏的比較深而已。天語影視如今被拆分，還有用的部分並入了晟銘影視在深海的分公司。”
“至於其他的部分，晟銘無論是總部還是主業都不在這裏，留下也沒有什麽用處，就算派人過來，再將這些空殼子扶起來也劃不來。我一個導演又對商業沒興趣，還不如直接並入蘇氏。”
陸熙說得有理有據，態度也十分誠懇。
蘇程海嘆了口氣，“陸熙，這不是這麽回事。既然是你的東西，就算沒用，就算不值錢，我蘇家也不能直接就這麽收了啊。”
“要不”他想了想，“你哥收購花了多少，我直接將這些股份買下來？或者將它並入蘇氏，然後分股份給你？”
“蘇伯父。”陸熙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雖說趙家落敗，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並入蘇氏之後分我股份，那蘇氏還是蘇氏嗎？您應該明白，對於家族企業來說，獨立的話語權有多重要。再說買下來”
話雖然沒說完，可蘇程海明白。
其實他也知道，蘇氏雖然是深海三大家族之一，可又怎麽比得上京州陸家這個傳承了百年的龐然大物？晟銘集團就算在國際上也是排名前列的。
既然是實情，他也不在意，只是這事兒實在不好辦，原本他還想著陸熙不接觸生意，可能對這些不太清楚，那樣他就算砸鍋賣鐵也要將這些買下來，只要蘇氏能撐過來，就可以上一個階梯，成為深海名符其實的第一。
這麽好的機會
“可這些”他右手覆在文件上，有些無奈。
“這樣，蘇伯父。”陸熙皺眉想了想，擡頭道，“您把這些並入蘇氏，然後股份記在錦兒名下怎麽樣？”
“小錦？”蘇程海神色一動。
“對，就當是趙家給錦兒的補償了。如果蘇伯父這樣還不肯接納他們，那這些企業也只能等著關門大吉了。”
看著面前這個對於他來說只能算是個孩子的年輕人，容色清俊，雖然長了一雙看似風流多情的桃花眼，可對女兒卻是難得地花了心思，身在娛樂圈，卻從來沒有緋聞蘇程海心思一動，突然明白過來，這些東西，恐怕原本就是想送給自家閨女的吧？只是怕小錦不肯收，所以才從他這裏轉了個彎。
得，他轉頭看了一眼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得專心的小丫頭，從兩個人的相處來看，這婚約也差不多板上釘釘了。既然準女婿有這樣的心思，那他就成全他好了。
這樣想著，蘇程海笑著點了點頭。
34.
看到擺在自己面前的合同的時候, 蘇錦楞了半晌。
之前父親拒絕之後她就沒再註意兩人談話, 畢竟以蘇程海骨子裏的文青性子，既然說了不會白收, 那就算陸熙說什麽也沒有用處。卻沒想到，父親竟然點了頭, 將這筆資產算在了她的頭上。
蘇程海這裏有一份她簽過字的股份轉讓協議，這是之前蘇樾準備接手公司的時候，蘇程海為兩個孩子備下的, 只是當時的協議裏蘇氏的股份她只有百分之十。
現在這個數額增加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雖然可能跟陸熙帶來的東西還有差距，但已經是蘇程海能夠拿出的最大限度了，不過反正是給了自家女兒，多一點少一點蘇錦也不會在意。
只是這下好了，因為只換了其中一頁的緣故，連字都不需要她簽了。
“爸……”蘇錦眨眨眼, 看著到手的合約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不過是專心看了一會兒電視, 名下的資產就翻了幾翻？
“拿著吧。”蘇程海點點頭，眸中閃過些欣慰的笑意。
回程的車上，蘇錦靠在真皮的座椅上, 盯著正襟危坐的男人看了半晌，突然開口問道：“為什麽突然給我這些？”
“為什麽？”陸熙握著方向盤笑了笑，“剛剛在蘇伯父那裏不是都說了嘛，這是趙家給你的賠償。”
蘇錦擡眸瞥他一眼，哼道：“編, 接著編。”
“既然你不信……”陸熙挑挑眉，桃花眼掃過蘇錦精致的眉目。
“恩？”蘇錦歪頭看他。
陸熙搖頭一笑，接到：“那我也沒辦法了。”
原本準備好了聽答案的蘇錦乍然聽到這麽一句話，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看到男人一副認真開車的模樣，只得不甘心地靠回了椅背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落在她的身上，溫和的暖意傳遍四肢百骸，蘇錦慢慢熟睡過去。
別墅前，陸熙輕手輕腳地將車停在門口，側頭看向副駕駛的方向。
淡淡的金色從側邊的車窗照進來，落在女孩瓷白的臉頰上，黑發被壓在腦後，清晰地露出了臉部的輪廓，濃黑的長眉落入鬢角，鳳眸閉著，眼角微微揚起，纖長濃密的眼睫輕輕翹起一個弧度，隨著女孩均勻的呼吸聲微微顫動。
陸熙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淩空描摹著眼前人的容顏，桃花眼底漾起一片醉人的溫柔。
這個女孩，她骨子裏有多驕傲他比誰都清楚。即便是血緣家人，讓她一直處於被付出的位置，她大概都會過意不去，更何況……
指尖落在她殷紅的唇畔。
他勾了勾唇角，丫頭，你欠下的，我來還。
――――
趙氏易主的事情第二天就上了深海市娛樂和財經雜志報紙的頭條，只是還不等具體情況出來，娛樂版上的內容就被另一件事壓了下去。
鬼才導演陸熙，新劇，《向日葵》。
因為秦安受命組建劇組的關系，陸熙新劇《向日葵》的消息不可避免地透露了出去。
雖然已經有了一部《怦然心動》打底，但這件事情還是受到了不少爭議。
倒不是針對陸熙的技術，畢竟他對於鏡頭的把控從之前那部電影裏就看的清清楚楚了。惹起爭議的，是有關於這部劇的劇情和電視劇這個名目。
圈子裏默認電視劇高於綜藝，而電影又高於電視劇。
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所以不管是演員還是導演，一般情況下都是從電視劇走到電影，鮮少由電影回到電視劇的，除非是演員過了氣。
但這對於陸熙這個被圈內公認為鬼才的導演來說，所有理由都是不成立的。
憑著上一部電影的成績，他只要再拍一部水平在正常線以上的電影，就可以將現在的地位完全穩固下來，如果再拍出的電影和第一部不相上下的話，那就可能被直接送上神壇。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卻放出風來說要拍一部電視劇。還不是他親自編劇，而是一本沒怎麽聽過的小說改編。
所以最近秦安頭大如鬥。
有媒體想要采訪陸熙，拿到獨家新聞；有演員想要參與演出，七拐八拐地托人打聽。有些女孩子甚至直接“毛遂自薦”，害得替陸熙打理工作郵箱的他一連喝了幾天的菊花茶下火。
倒是蘇錦的書一下子火了起來，有不少人因為這個消息跑去看了原著，有人喜歡也有人討厭，蘇錦也盡量不去關註那些負面的評論。
一些被結局虐得死去活來的讀者們，因為找不到作者的微博，就組團跑到了秦安和陸熙的微博下，詢問著電視版會不會改結局。
不過這麽一鬧，沒有了八卦的娛樂雜志摻和，只剩下相對來說更加正經嚴肅的財經雜志，蘇程海這邊的壓力一下子小了不少，關於收購趙氏的具體內容也沒有被報道出來。
但這一切，都影響不到安心窩在別墅裏改編劇本的兩個人。
八月初，正是外界消息穿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愈加灼熱的天氣擋不住媒體高漲的熱情，每一天都有所謂的“小道消息”通過各種渠道被傳出。
可陸熙的別墅裏，此時氣氛卻是截然相反。
中央空調開在最適的溫度，穿著同款淺粉色和灰色居家服的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面上同樣流露著嚴肅之色。
劇本的改編已經接近了尾聲，此前的所有情節，兩個人的意見總是不謀而合，就算有些分歧，也很快就能達成一致。
從來沒有一次，發生這樣長時間的對峙。
不是吵架，只是對峙。
已經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了。
“錦兒，為什麽你執意要讓這個故事成為悲劇？”陸熙眉心微皺，開口問道。
關於結局，他們各執一詞，他覺得應該圓滿一點，而她卻執意不肯松口修改結局。
“因為這原本就應該是個悲劇。”蘇錦神色嚴肅，極認真地說道。
“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就算童遙再冷漠再敏感，她不是也被程遠的默默付出打動了嗎？”
陸熙有些不明白，明明在結尾之前，童遙已經坦白被打動，卻為什麽在結尾時忽然拒絕了程遠的求婚，一個人遠走他鄉？
“打動，不一定是愛。”蘇錦咬了咬唇，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低頭沈思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童遙自小一人長大，又是那樣的性子，有些東西要早已經刻在了骨子裏，而程遠……”她目光悠遠，“敗就敗在了默默之上。”
陸熙面色微沈。
蘇錦卻沒註意他的神色，而是繼續說道：“他們相交太久，其實，程遠對童遙的了解越深，她對他坦白的東西越多，對他的心防就越重。程遠沒有在第一時間用最直接的方式讓童遙的心底出現裂隙，那在以後的日子裏，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付出，都只能讓童遙慢慢習慣他的存在，甚至到了最後把他當做家人。”
“但是――”她微微閉上眼睛，“那不是愛。”
其實，《向日葵》這本書裏，人物或多或少都帶了她自己的影子，尤其是女主童遙，幾乎是她對於前世追憶。
而男主程遠，也帶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是醫院的一個病人，她去了之後就分給了她主管。三十幾歲的樣子，雙腿肌肉神經壞死，該做的診斷手術都在大醫院完成了，來他們這個小縣城似乎只是為了修養。
因為背景極大的緣故，她這個主管醫生其實也就是掛個名，連他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只是跟著醫院裏的人叫他陸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殘疾的緣故，他的性格有些冷，也有些陰郁，不怎麽喜歡與人接觸。
當時可能是看她一個剛畢業的小丫頭比較無害吧，兩人慢慢熟悉起來，有時候也會說說話。
自小在孤兒院長大，雖然她性子淡漠，有時候對於感情方面還會比較遲鈍，可女孩子天生就是有第六感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覺得，他喜歡她。
可他從不開口，可能……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吧。
她也不開口點破，甚至，希望他永遠都不要發現。
因為他們之間，不會有任何可能。
既然給不了他想要的結果，那又何必揭開真相。
因為她認識的異性不多，熟識的更少，寫《向日葵》的時候，不免在男主身上帶了他的影子。
原本她也想寫一個喜劇的，希望有情人可以終成眷屬，甜甜蜜蜜。
可一個結尾改了又改，還是變成了現在這樣。
終究，還是不能勉強。
面前的女孩閉著眼睛，神色有些平靜，又有些哀傷。
陸熙低頭望了望自已交叉的雙手，深深吸了口氣，到底還是開了口。
“那丫頭……”他頓了頓，輕笑了一聲，“真是個小白眼狼。”
蘇錦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誰說不是呢？”
35.
劇本定下來之後就是選角了, 一些不重要的配角直接在自家公司內部挑好了演員之後, 陸熙讓秦安給幾個公司和私人工作室發出了試鏡邀請，內容是女主童遙, 男主程遠，男二穆城三個人。
八月十號, 晟銘影視深海分部。
蘇錦坐在長桌後的椅子上，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三面墻上環繞的鏡子，開口問道, “怎麽在舞蹈室裏呀？”
“感覺很奇怪？”陸熙掃了一眼周圍的鏡子。
“當然奇怪啦。”蘇錦撇了撇嘴, “誰沒事幹喜歡對著這麽多鏡子？”
“這就對了。”陸熙勾了勾唇，“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下自然會感覺不自在，但我們今天挑選的是演員，還是主要的三個演員，演技重要，心理素質也同樣重要, 而在這樣的環境裏, 第一時間就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心理素質。”
一大堆十分正經的解釋砸過來，蘇錦有些懵，她楞楞地眨了眨眼睛, 本能地反問道：“真的嗎？”
陸熙正襟危坐，點頭道：“當然不是。”
“喔，原來是……”話說到一半，蘇錦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你剛剛說什麽？”
她擡頭問道。
“我說當然不是啊。”陸熙靠在椅背上, 微微垂眸看著身側的女孩。
蘇錦瞠目結舌，連眨眼睛都忘記了。
女孩呆楞的模樣很明顯取悅了男人，他微微俯身，平視地對上那雙漂亮的鳳眸，桃花眼裏笑意彌漫。
“傻了？” 聲音低沈悅耳，彌漫著淡淡的笑意。
蘇錦回過神來，被面前放大的臉嚇了一跳，她沒好氣地瞪了男人一眼，身子退後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挑眉道：“閣下何不同風起？”
“扶搖直上九萬裏嗎？”陸熙一本正經地接到：“那就借錦兒吉言了。”
蘇錦這下真沒話說了，靠在椅背上無力地看著身側容色清俊的男人，眼神中滿是無奈。
臉呢？
陸熙眨眨眼，臉？在媳婦兒面前那是什麽東西？
“老板。”秦安推門進來，本能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但一想到外面鶯鶯燕燕一群美人們，直接開口問道：“人差不多了，要開始了嗎？”
上午試鏡的人是童遙。
陸熙偏頭看了看蘇錦，露出一個詢問的神色。
“開始吧。”蘇錦坐正了身子，沖著秦安點了點頭。
一個個膚白貌美的女人從門外走進來，看到坐在長桌後的兩個人的時候都有些驚訝。
不過既然能來到這裏，都是各個公司推選出的精英，自然不會將這份感覺表現出來，而是十分禮貌地問好，然後開始表演。
拋開那些表演不談，蘇錦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坐姿規整，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白色襯衫勾勒出直挺的脊背。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張幾近完美的側顏來，目光直直地落在中央正在表演的女人身上，劍眉微蹙，帶著幾分審視。
原來外人面前工作狀態的他是這個樣子的。
“周小姐，謝謝你的參與，結果我們決定之後會通知你，請耐心等待兩天。”
表演結束，陸熙唇畔扯出禮貌又疏離的笑意，溫和地說道。
“好的，謝謝陸導。”來人同樣禮貌地告了別，轉身離開了舞蹈室。
蘇錦望著白色襯衫，唇畔笑意淺淺的男人，微微點頭，這樣的陸熙，才有幾分小說裏男主的味道嘛。
門關上的時候，陸熙突然將頭轉向了蘇錦。
勾人的桃花眼直直地望過來，唇畔的笑意比之剛剛的疏離更柔和了幾分。
“錦兒這麽看著我――”他挑了挑眉，微微湊近，低聲道：“是不是愛上我了？”
溫熱的氣息落在頸側，蘇錦向後仰了仰頭，帶著椅子一起離他遠了些。
果然，這個不要臉的流氓才是真的陸熙。
“咳……”
門邊傳來一聲輕咳，蘇錦楞了楞，擡眸望了過去。
門口的人，容色清秀，一雙眼睛卻極漂亮。
是和蘇錦極為相似的鳳眸。
一時間，兩個人都有些怔住了。
慕清驚訝的是蘇錦的美貌，蘇錦驚訝的，卻是面前這個女孩與她的相像。
不是蘇錦，而是蘇錦兒。
容貌只像了三分，氣質卻足足像了七分。
“慕清？”陸熙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慕清回過神來，點頭微笑道：“我是慕清，陸導好。”
接下來就是流程式的對話了，慕清雖然只是個新人，但演技可圈可點，說不上頂尖，對一部電視劇來說卻是足夠了。
當然，最後還是制式的回頭等消息。
慕清離開之後，蘇錦轉頭去看陸熙。
“怎麽樣？”看到她的目光，陸熙開口問道。
蘇錦點點頭，眼睛晶亮。
陸熙見狀也點了下頭，神色若有所思，卻沒有說什麽。
試鏡繼續進行，但卻再也沒有出現讓蘇錦心動的人。
吃過午飯，接著就是程遠和穆城的扮演者了。
下午的試鏡並不像上午一樣順利，男主程遠的扮演者始終沒有確定下來，就算是視帝卓君安也沒能讓蘇錦滿意。
相貌佳，演技好，可偏偏就是感覺不對。
卓君安告辭離開的時候，陸熙向她投了一個詢問的目光，然後蘇錦皺眉搖了搖頭。
“老板。”秦安推門進來，“卓君安是試鏡程遠的最後一個了。”
“最後一個了？”陸熙挑了挑眉，看到身邊的小姑娘一副氣餒的樣子，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開口安慰道：“說不定待會兒試鏡穆城的人裏有合適的人選呢？”
蘇錦擡眸看了看他，趴在桌上嘆了口氣，專門試鏡程遠的人都找不到合適的，更何況是沖著穆城來的人？
“陸熙，你說是不是我要求太高了？還非要感覺對。”蘇錦突然擡頭問道。
“亂想什麽呢！”陸熙擡手敲了敲女孩光潔的額頭，“精益求精有什麽不對的？”
“唔。”蘇錦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敲的地方，轉頭對著秦安說道：“繼續吧，下一個。”
就算是瞎貓碰死耗子，也是要去碰的不是？
然後，懷著美好願望的蘇錦就發現，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瞎貓和死耗子這種東西的。
走進來的男人，穿著合體的襯衫西褲，同陸熙的穿著想差不多，但卻是截然不同的氣質。
如果說陸熙是溫潤如玉，那這個人就是沈穩大氣。
五官並不是特別出色，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極沈穩的氣質顯現出來。在蘇錦這個原作者眼中，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一直像哥哥一樣默默護著童遙的程遠。
白顥齊，蘇錦低頭看他的資料，三十六歲，二線演員，參演作品倒是不少，但都是戲紅人不紅的狀態。
之前是話劇演員？蘇錦眼睛一亮，那演技和臺詞功底應該就都不錯了。這樣想著，她擡眸沖著陸熙眨了眨眼睛。
“演技還不錯。”等人離開之後，陸熙挑了挑眉沖著蘇錦笑道。
“我也這麽覺得。”蘇錦勾唇扯出一個燦爛的笑。
“其實見到真人之後，我突然就明白他之前為什麽一直戲紅人不紅了。”蘇錦微微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感慨，“有一種男人就像是酒，一定要經歷歲月的沈澱，才能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醇香。”
男人？酒？歲月的沈澱？
陸熙桃花眼瞇了瞇，垂眸湊近了面前一臉感慨的丫頭。
“錦兒當著自家未婚夫的面這麽誇一個男人，就不怕我生氣了給他穿小鞋？”
聲音低低的，明明是威脅的語氣，聽在耳中，竟然有些許纏綿的意味。
蘇錦看著面前這雙勾人的桃花眼，突然開口問道：“你喜歡我什麽？”她想起今天上午花枝招展的美人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張臉嗎？”
臉？陸熙輕笑出聲。
“聽說過一句話嗎？”
“恩？”
“惑於容色，陷於品性，忠於――”
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劃過女孩柔嫩的臉頰。
“――靈魂。”
36.
“薛凱？”蘇錦看著陸熙遞來的最終名單, 擡頭問道。
薛凱是面試男二穆城的人之一, 怎麽說呢，這個人雖然沒什麽短板, 但卻也不是最出色的，與他不相上下的還有幾個人, 都是昨天兩個人定下來的備選，沒想到陸熙最後選擇了他。
“恩。”陸熙點了點頭，“直覺上, 他會給我們帶來些驚喜。”
“驚喜？”蘇錦挑眉, 對陸熙給出的答案不置可否，不過反正也是他們一起定下來的人選之一，挑選他也無可厚非。
就這樣，空缺的三個演員定了下來。
女主童遙，由慕清飾演，男主程遠, 由白顥齊飾演, 男二穆城，由薛凱飾演。
其中，也只有女主慕清是晟銘的藝人, 不過並不是深海分部，而是總公司那邊新簽的人。
既然人選已經定下，秦安就一一回覆了之前來試鏡的人。
君安工作室。
大約二十幾歲的男人靠坐在沙發上，鷹眸微瞇，俊朗的臉上滿是陰郁之色。
“君安。”一個栗色短發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從門外走進來, 看了看站在一邊束手無策的助理，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你看看，”她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一摞文件，心平氣和地說道，“這麽多劇本，其中不乏國內知名導演發來的，更有一些，早就組建好了劇組，只要你答應下來，連試鏡都不用，直接就可以出演男一號。”
男人的頭微微動了動。
她見狀也沒再說什麽，只是慢慢將手裏的劇本一部部都攤開擺在了茶幾上。
卓君安望著鋪了滿滿一個茶幾的劇本，皺了皺眉，終於開了口。
“沈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他深吸了口氣，坐直身子，煩躁地拽了拽頸間的深藍色領帶，“我不缺劇本，也不缺錢，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不就是一個角色嗎？”沈娜皺了皺眉，“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這些年試鏡也不是沒失利過，想想從當初的一個十八線小明星走到今天這個視帝的位置，你也不是一直順風順水，其間多少風風雨雨走過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挺拎得清的人。難道就是一個白玉蘭獎杯，就讓你驕傲地沒了分寸嗎？”
話說到最後，已經隱隱有些嚴厲起來。
“沈姐，你先別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卓君安搖了搖頭，“如果今天刷掉我的人是陸導，我絕對二話不說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好，入不了他的眼。可是……”
“什麽意思？”沈娜眉心皺地更深了些，妝容精致的臉上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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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正抱著陸熙的筆記本在看最新的劇本內容看到這陣子時不時跑過來看看進度的秦安也沒驚訝，只是沖他招了招手又埋頭去看劇本了。
二樓的書房裏。
秦安將手裏的文件往書桌上一放，反手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了桌子前，拍著厚厚的一摞沖著桌後的陸熙笑道：“陸總今天十點多才給我傳過來，老板啊你看我行動這麽迅速給點獎勵唄？”
獎勵？陸熙挑了挑眉桃花眼裏笑意越發深了起來。
等了半晌不見對面的人說話，秦安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些不對。
坐在自己對面的陸熙明明一如既往地清俊挺拔溫潤如玉，臉色還帶著笑可這笑容怎麽就這麽滲人呢？
“那個”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指了指門說道：“劇本還沒搞定，我還有事情要忙老板我先撤了！”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到了門邊。
就在他搭上了門把手剛剛松了口氣的時候，身後傳來陸熙的聲音。
“站住。”
聲音不大秦安極力想要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卻在衡量了一下早傷還是晚死這個問題之後一臉哀怨地轉了身。
“老板我真的有事。”
身體向後無力地倚在門上狹長的雙眸直直地望向自家boss的方向滿臉的懇切。
“有事？”陸熙勾唇笑了笑，“忙著去通風報信？”
通風報信？秦安一楞，一下子想起了昨晚的通話，心裏敲響了小鼓，目光有些狐疑地望向陸熙的方向，老板怎麽會知道？不會是在詐他吧？
眼珠一轉，直接裝了傻。
“咳老板你說什麽呢？什麽通風報信？”
看他滿臉迷茫的樣子，陸熙輕輕哼了一聲，能對他和蘇錦的事情知道的那麽清楚的除了當事人也只有這個時不時過來串門的助理了。
“既然你還有空去通風報信，那就開始籌備劇組吧。”他語氣十分隨意地說道。
籌備劇組？
秦安微微張了張嘴，一副幽怨的眼神立刻飛了過去。
那不是制片人的工作嗎？關他這個私人助理什麽事兒？
“bss，咱再商量商量？”
“商量？”陸熙挑眉，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機，“要不我還是給我媽打個電話，問問她到底是誰這麽嘴碎，別冤枉了”
“等等等等！”秦安急忙攔下了作勢撥號的陸熙，撇了撇嘴，“我這就去跟老嚴學習籌備劇組的事兒。”
老嚴是深海分公司的金牌制片人，應該可以幫他，否則陸熙這個電話要是打出去了，那他就真的要裏外不是人了。
“去吧。”看到自家助理一臉沮喪的樣子，陸熙忍不住笑了笑，“讓老嚴協助你。”
畢竟問話的是他的母上大人，給秦安提個醒，下次別什麽都說就行了。
一聽到這句話，秦安頓時笑了，就說嘛，自家老板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
“行了。”陸熙擡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把這個再帶下去。”
秦安：“？？？”
一臉懵逼。
蘇錦看到秦安將文件搬上去又搬下來的時候，從筆記本前擡起頭詫異地挑了挑眉，沖著陸熙遞出一個詢問的眼神。
“我準備去趟蘇伯父那裏，”陸熙沒回答，只是問道，“你要過去嗎？”
“我爸公司？”
“恩。”
“那一起吧。”蘇錦放下膝上的電腦，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回家換件衣服。”
去公司的路上，蘇錦抱著厚厚的一摞文件翻了翻。
“這是”她皺了皺眉。
“股權讓渡書，趙氏的。”陸熙扶著方向盤，隨口說道。
“我知道是趙氏股權讓渡書。”
封面上有字，後面有簽名。
“所以你去我爸那裏做什麽？”
蘇錦擡起頭，有些疑惑，難不成是讓爸爸幫他看看文件有沒有什麽漏洞？
“送聘禮啊。”陸熙笑意盈盈地回到。
送聘禮？蘇錦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也顧不得糾結聘這個字了，直接將思緒都轉到了送禮二字上。
“我爸不會接受的。”她搖了搖頭，極認真地說道。
她家老爸雖然是個商人，但骨子裏還是有那麽點文青氣質的，這種從天而降的餡餅一定會直接拒絕。
女孩說的認真，陸熙卻只是點了點頭卻沒有接話。
誰說他是送給蘇伯父的？
蘇氏的總部在浦安區，深海的最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
前臺自然認識蘇家的大小姐，就是站在蘇錦身邊的陸熙比較招人了。
她一邊沖大小姐打招呼，一邊用餘光打量著清俊挺拔的男人。直到蘇錦帶著陸熙走進電梯時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直接進了公司八卦群。
頂樓，蘇程海早已得到了前臺的消息，吩咐秘書泡好了咖啡。
看到蘇錦推門進來，笑著沖她招了招手，“小錦今天怎麽過來了？”
這丫頭，之前老是往公司跑，倒是老爺子出事兒之後再沒來過。
“可不是我找你有事。”蘇錦坐在了茶幾側邊的單人沙發上，沖著身後的男人揚了揚下巴。
“陸熙？”蘇程海一楞，隨後笑道：“坐。”
陸熙依言坐在了蘇程海對面的長沙發上，將手裏的文件推了過去。
“蘇伯父，您先看看這些。”
蘇程海看著眼前的一摞文件，楞了楞。
股權讓渡書？
一頁頁翻開，越看就越是心驚，原本隨意的坐姿也正式起來，到了最後，額頭竟然隱約有了汗跡。
翻完了最後一頁，蘇程海楞了半晌，心頭思緒萬千，隔了半晌，才松了口氣，看著坐在對面腰身挺直的未來女婿，千頭萬緒都化成了讚賞。
“好手段啊！”他禁不住笑著點了點頭。
趙文華是幕後人的事情，蘇錦跟他提起過，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出手，趙家就先亂了起來。
天語影視的藝人輪番上著熱搜的時候，他就猜是陸熙的手筆，所以直接摻了一腳，將事情炒得越來越熱。
不過他卻沒想到，陸熙居然玩的這麽大。這才半個多月啊，就直接借著趙氏內亂完成了大半個收購。
趙家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實力僅次於三大家族，而現在擺在他面前的足足有趙氏六成還多一點的資產。
“伯父過獎了。”陸熙笑了笑，“其實對趙氏的收購能夠完成，還是多靠了我哥的手筆。”
“已經完成了？”蘇程海有些驚訝。
“恩。”陸熙點了點頭，“趙氏的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趙威主動叫停，換了送趙文華出國。”
用一個兒子來換百分之十的資產，這個趙威蘇程海搖了搖頭，卻不知道能說什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伯父，我這次來是想請您將這些東西歸到蘇氏名下。”陸熙接著說道。
“歸到蘇氏名下？”蘇程海一楞，隨後直接搖了搖頭，“這不行。”
“你看，我就說吧，我爸不會接受的。”一邊靠在沙發上看視頻的蘇錦擡眸插嘴。
“蘇伯父，您先別忙著拒絕。”陸熙看了拆臺的女孩子一眼，沖著蘇程海說道：“這些東西看著多，其實不過只剩下一個空殼子罷了。”
“空殼子？”蘇程海怔了一下。
“恩。否則也不會這麽快就被收購了，趙氏從去年就開始走下坡路，只不過隱藏的比較深而已。天語影視如今被拆分，還有用的部分並入了晟銘影視在深海的分公司。”
“至於其他的部分，晟銘無論是總部還是主業都不在這裏，留下也沒有什麽用處，就算派人過來，再將這些空殼子扶起來也劃不來。我一個導演又對商業沒興趣，還不如直接並入蘇氏。”
陸熙說得有理有據，態度也十分誠懇。
蘇程海嘆了口氣，“陸熙，這不是這麽回事。既然是你的東西，就算沒用，就算不值錢，我蘇家也不能直接就這麽收了啊。”
“要不”他想了想，“你哥收購花了多少，我直接將這些股份買下來？或者將它並入蘇氏，然後分股份給你？”
“蘇伯父。”陸熙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雖說趙家落敗，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並入蘇氏之後分我股份，那蘇氏還是蘇氏嗎？您應該明白，對於家族企業來說，獨立的話語權有多重要。再說買下來”
話雖然沒說完，可蘇程海明白。
其實他也知道，蘇氏雖然是深海三大家族之一，可又怎麽比得上京州陸家這個傳承了百年的龐然大物？晟銘集團就算在國際上也是排名前列的。
既然是實情，他也不在意，只是這事兒實在不好辦，原本他還想著陸熙不接觸生意，可能對這些不太清楚，那樣他就算砸鍋賣鐵也要將這些買下來，只要蘇氏能撐過來，就可以上一個階梯，成為深海名符其實的第一。
這麽好的機會
“可這些”他右手覆在文件上，有些無奈。
“這樣，蘇伯父。”陸熙皺眉想了想，擡頭道，“您把這些並入蘇氏，然後股份記在錦兒名下怎麽樣？”
“小錦？”蘇程海神色一動。
“對，就當是趙家給錦兒的補償了。如果蘇伯父這樣還不肯接納他們，那這些企業也只能等著關門大吉了。”
看著面前這個對於他來說只能算是個孩子的年輕人，容色清俊，雖然長了一雙看似風流多情的桃花眼，可對女兒卻是難得地花了心思，身在娛樂圈，卻從來沒有緋聞蘇程海心思一動，突然明白過來，這些東西，恐怕原本就是想送給自家閨女的吧？只是怕小錦不肯收，所以才從他這裏轉了個彎。
得，他轉頭看了一眼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得專心的小丫頭，從兩個人的相處來看，這婚約也差不多板上釘釘了。既然準女婿有這樣的心思，那他就成全他好了。
這樣想著，蘇程海笑著點了點頭。
34.
看到擺在自己面前的合同的時候, 蘇錦楞了半晌。
之前父親拒絕之後她就沒再註意兩人談話, 畢竟以蘇程海骨子裏的文青性子，既然說了不會白收, 那就算陸熙說什麽也沒有用處。卻沒想到，父親竟然點了頭, 將這筆資產算在了她的頭上。
蘇程海這裏有一份她簽過字的股份轉讓協議，這是之前蘇樾準備接手公司的時候，蘇程海為兩個孩子備下的, 只是當時的協議裏蘇氏的股份她只有百分之十。
現在這個數額增加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雖然可能跟陸熙帶來的東西還有差距，但已經是蘇程海能夠拿出的最大限度了，不過反正是給了自家女兒，多一點少一點蘇錦也不會在意。
只是這下好了，因為只換了其中一頁的緣故，連字都不需要她簽了。
“爸……”蘇錦眨眨眼, 看著到手的合約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不過是專心看了一會兒電視, 名下的資產就翻了幾翻？
“拿著吧。”蘇程海點點頭，眸中閃過些欣慰的笑意。
回程的車上，蘇錦靠在真皮的座椅上, 盯著正襟危坐的男人看了半晌，突然開口問道：“為什麽突然給我這些？”
“為什麽？”陸熙握著方向盤笑了笑，“剛剛在蘇伯父那裏不是都說了嘛，這是趙家給你的賠償。”
蘇錦擡眸瞥他一眼，哼道：“編, 接著編。”
“既然你不信……”陸熙挑挑眉，桃花眼掃過蘇錦精致的眉目。
“恩？”蘇錦歪頭看他。
陸熙搖頭一笑，接到：“那我也沒辦法了。”
原本準備好了聽答案的蘇錦乍然聽到這麽一句話，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看到男人一副認真開車的模樣，只得不甘心地靠回了椅背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落在她的身上，溫和的暖意傳遍四肢百骸，蘇錦慢慢熟睡過去。
別墅前，陸熙輕手輕腳地將車停在門口，側頭看向副駕駛的方向。
淡淡的金色從側邊的車窗照進來，落在女孩瓷白的臉頰上，黑發被壓在腦後，清晰地露出了臉部的輪廓，濃黑的長眉落入鬢角，鳳眸閉著，眼角微微揚起，纖長濃密的眼睫輕輕翹起一個弧度，隨著女孩均勻的呼吸聲微微顫動。
陸熙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淩空描摹著眼前人的容顏，桃花眼底漾起一片醉人的溫柔。
這個女孩，她骨子裏有多驕傲他比誰都清楚。即便是血緣家人，讓她一直處於被付出的位置，她大概都會過意不去，更何況……
指尖落在她殷紅的唇畔。
他勾了勾唇角，丫頭，你欠下的，我來還。
――――
趙氏易主的事情第二天就上了深海市娛樂和財經雜志報紙的頭條，只是還不等具體情況出來，娛樂版上的內容就被另一件事壓了下去。
鬼才導演陸熙，新劇，《向日葵》。
因為秦安受命組建劇組的關系，陸熙新劇《向日葵》的消息不可避免地透露了出去。
雖然已經有了一部《怦然心動》打底，但這件事情還是受到了不少爭議。
倒不是針對陸熙的技術，畢竟他對於鏡頭的把控從之前那部電影裏就看的清清楚楚了。惹起爭議的，是有關於這部劇的劇情和電視劇這個名目。
圈子裏默認電視劇高於綜藝，而電影又高於電視劇。
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所以不管是演員還是導演，一般情況下都是從電視劇走到電影，鮮少由電影回到電視劇的，除非是演員過了氣。
但這對於陸熙這個被圈內公認為鬼才的導演來說，所有理由都是不成立的。
憑著上一部電影的成績，他只要再拍一部水平在正常線以上的電影，就可以將現在的地位完全穩固下來，如果再拍出的電影和第一部不相上下的話，那就可能被直接送上神壇。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卻放出風來說要拍一部電視劇。還不是他親自編劇，而是一本沒怎麽聽過的小說改編。
所以最近秦安頭大如鬥。
有媒體想要采訪陸熙，拿到獨家新聞；有演員想要參與演出，七拐八拐地托人打聽。有些女孩子甚至直接“毛遂自薦”，害得替陸熙打理工作郵箱的他一連喝了幾天的菊花茶下火。
倒是蘇錦的書一下子火了起來，有不少人因為這個消息跑去看了原著，有人喜歡也有人討厭，蘇錦也盡量不去關註那些負面的評論。
一些被結局虐得死去活來的讀者們，因為找不到作者的微博，就組團跑到了秦安和陸熙的微博下，詢問著電視版會不會改結局。
不過這麽一鬧，沒有了八卦的娛樂雜志摻和，只剩下相對來說更加正經嚴肅的財經雜志，蘇程海這邊的壓力一下子小了不少，關於收購趙氏的具體內容也沒有被報道出來。
但這一切，都影響不到安心窩在別墅裏改編劇本的兩個人。
八月初，正是外界消息穿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愈加灼熱的天氣擋不住媒體高漲的熱情，每一天都有所謂的“小道消息”通過各種渠道被傳出。
可陸熙的別墅裏，此時氣氛卻是截然相反。
中央空調開在最適的溫度，穿著同款淺粉色和灰色居家服的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面上同樣流露著嚴肅之色。
劇本的改編已經接近了尾聲，此前的所有情節，兩個人的意見總是不謀而合，就算有些分歧，也很快就能達成一致。
從來沒有一次，發生這樣長時間的對峙。
不是吵架，只是對峙。
已經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了。
“錦兒，為什麽你執意要讓這個故事成為悲劇？”陸熙眉心微皺，開口問道。
關於結局，他們各執一詞，他覺得應該圓滿一點，而她卻執意不肯松口修改結局。
“因為這原本就應該是個悲劇。”蘇錦神色嚴肅，極認真地說道。
“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就算童遙再冷漠再敏感，她不是也被程遠的默默付出打動了嗎？”
陸熙有些不明白，明明在結尾之前，童遙已經坦白被打動，卻為什麽在結尾時忽然拒絕了程遠的求婚，一個人遠走他鄉？
“打動，不一定是愛。”蘇錦咬了咬唇，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低頭沈思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童遙自小一人長大，又是那樣的性子，有些東西要早已經刻在了骨子裏，而程遠……”她目光悠遠，“敗就敗在了默默之上。”
陸熙面色微沈。
蘇錦卻沒註意他的神色，而是繼續說道：“他們相交太久，其實，程遠對童遙的了解越深，她對他坦白的東西越多，對他的心防就越重。程遠沒有在第一時間用最直接的方式讓童遙的心底出現裂隙，那在以後的日子裏，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付出，都只能讓童遙慢慢習慣他的存在，甚至到了最後把他當做家人。”
“但是――”她微微閉上眼睛，“那不是愛。”
其實，《向日葵》這本書裏，人物或多或少都帶了她自己的影子，尤其是女主童遙，幾乎是她對於前世追憶。
而男主程遠，也帶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是醫院的一個病人，她去了之後就分給了她主管。三十幾歲的樣子，雙腿肌肉神經壞死，該做的診斷手術都在大醫院完成了，來他們這個小縣城似乎只是為了修養。
因為背景極大的緣故，她這個主管醫生其實也就是掛個名，連他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只是跟著醫院裏的人叫他陸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殘疾的緣故，他的性格有些冷，也有些陰郁，不怎麽喜歡與人接觸。
當時可能是看她一個剛畢業的小丫頭比較無害吧，兩人慢慢熟悉起來，有時候也會說說話。
自小在孤兒院長大，雖然她性子淡漠，有時候對於感情方面還會比較遲鈍，可女孩子天生就是有第六感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覺得，他喜歡她。
可他從不開口，可能……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吧。
她也不開口點破，甚至，希望他永遠都不要發現。
因為他們之間，不會有任何可能。
既然給不了他想要的結果，那又何必揭開真相。
因為她認識的異性不多，熟識的更少，寫《向日葵》的時候，不免在男主身上帶了他的影子。
原本她也想寫一個喜劇的，希望有情人可以終成眷屬，甜甜蜜蜜。
可一個結尾改了又改，還是變成了現在這樣。
終究，還是不能勉強。
面前的女孩閉著眼睛，神色有些平靜，又有些哀傷。
陸熙低頭望了望自已交叉的雙手，深深吸了口氣，到底還是開了口。
“那丫頭……”他頓了頓，輕笑了一聲，“真是個小白眼狼。”
蘇錦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誰說不是呢？”
35.
劇本定下來之後就是選角了, 一些不重要的配角直接在自家公司內部挑好了演員之後, 陸熙讓秦安給幾個公司和私人工作室發出了試鏡邀請，內容是女主童遙, 男主程遠，男二穆城三個人。
八月十號, 晟銘影視深海分部。
蘇錦坐在長桌後的椅子上，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三面墻上環繞的鏡子，開口問道, “怎麽在舞蹈室裏呀？”
“感覺很奇怪？”陸熙掃了一眼周圍的鏡子。
“當然奇怪啦。”蘇錦撇了撇嘴, “誰沒事幹喜歡對著這麽多鏡子？”
“這就對了。”陸熙勾了勾唇，“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下自然會感覺不自在，但我們今天挑選的是演員，還是主要的三個演員，演技重要，心理素質也同樣重要, 而在這樣的環境裏, 第一時間就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心理素質。”
一大堆十分正經的解釋砸過來，蘇錦有些懵，她楞楞地眨了眨眼睛, 本能地反問道：“真的嗎？”
陸熙正襟危坐，點頭道：“當然不是。”
“喔，原來是……”話說到一半，蘇錦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你剛剛說什麽？”
她擡頭問道。
“我說當然不是啊。”陸熙靠在椅背上, 微微垂眸看著身側的女孩。
蘇錦瞠目結舌，連眨眼睛都忘記了。
女孩呆楞的模樣很明顯取悅了男人，他微微俯身，平視地對上那雙漂亮的鳳眸，桃花眼裏笑意彌漫。
“傻了？” 聲音低沈悅耳，彌漫著淡淡的笑意。
蘇錦回過神來，被面前放大的臉嚇了一跳，她沒好氣地瞪了男人一眼，身子退後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挑眉道：“閣下何不同風起？”
“扶搖直上九萬裏嗎？”陸熙一本正經地接到：“那就借錦兒吉言了。”
蘇錦這下真沒話說了，靠在椅背上無力地看著身側容色清俊的男人，眼神中滿是無奈。
臉呢？
陸熙眨眨眼，臉？在媳婦兒面前那是什麽東西？
“老板。”秦安推門進來，本能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但一想到外面鶯鶯燕燕一群美人們，直接開口問道：“人差不多了，要開始了嗎？”
上午試鏡的人是童遙。
陸熙偏頭看了看蘇錦，露出一個詢問的神色。
“開始吧。”蘇錦坐正了身子，沖著秦安點了點頭。
一個個膚白貌美的女人從門外走進來，看到坐在長桌後的兩個人的時候都有些驚訝。
不過既然能來到這裏，都是各個公司推選出的精英，自然不會將這份感覺表現出來，而是十分禮貌地問好，然後開始表演。
拋開那些表演不談，蘇錦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坐姿規整，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白色襯衫勾勒出直挺的脊背。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張幾近完美的側顏來，目光直直地落在中央正在表演的女人身上，劍眉微蹙，帶著幾分審視。
原來外人面前工作狀態的他是這個樣子的。
“周小姐，謝謝你的參與，結果我們決定之後會通知你，請耐心等待兩天。”
表演結束，陸熙唇畔扯出禮貌又疏離的笑意，溫和地說道。
“好的，謝謝陸導。”來人同樣禮貌地告了別，轉身離開了舞蹈室。
蘇錦望著白色襯衫，唇畔笑意淺淺的男人，微微點頭，這樣的陸熙，才有幾分小說裏男主的味道嘛。
門關上的時候，陸熙突然將頭轉向了蘇錦。
勾人的桃花眼直直地望過來，唇畔的笑意比之剛剛的疏離更柔和了幾分。
“錦兒這麽看著我――”他挑了挑眉，微微湊近，低聲道：“是不是愛上我了？”
溫熱的氣息落在頸側，蘇錦向後仰了仰頭，帶著椅子一起離他遠了些。
果然，這個不要臉的流氓才是真的陸熙。
“咳……”
門邊傳來一聲輕咳，蘇錦楞了楞，擡眸望了過去。
門口的人，容色清秀，一雙眼睛卻極漂亮。
是和蘇錦極為相似的鳳眸。
一時間，兩個人都有些怔住了。
慕清驚訝的是蘇錦的美貌，蘇錦驚訝的，卻是面前這個女孩與她的相像。
不是蘇錦，而是蘇錦兒。
容貌只像了三分，氣質卻足足像了七分。
“慕清？”陸熙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慕清回過神來，點頭微笑道：“我是慕清，陸導好。”
接下來就是流程式的對話了，慕清雖然只是個新人，但演技可圈可點，說不上頂尖，對一部電視劇來說卻是足夠了。
當然，最後還是制式的回頭等消息。
慕清離開之後，蘇錦轉頭去看陸熙。
“怎麽樣？”看到她的目光，陸熙開口問道。
蘇錦點點頭，眼睛晶亮。
陸熙見狀也點了下頭，神色若有所思，卻沒有說什麽。
試鏡繼續進行，但卻再也沒有出現讓蘇錦心動的人。
吃過午飯，接著就是程遠和穆城的扮演者了。
下午的試鏡並不像上午一樣順利，男主程遠的扮演者始終沒有確定下來，就算是視帝卓君安也沒能讓蘇錦滿意。
相貌佳，演技好，可偏偏就是感覺不對。
卓君安告辭離開的時候，陸熙向她投了一個詢問的目光，然後蘇錦皺眉搖了搖頭。
“老板。”秦安推門進來，“卓君安是試鏡程遠的最後一個了。”
“最後一個了？”陸熙挑了挑眉，看到身邊的小姑娘一副氣餒的樣子，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開口安慰道：“說不定待會兒試鏡穆城的人裏有合適的人選呢？”
蘇錦擡眸看了看他，趴在桌上嘆了口氣，專門試鏡程遠的人都找不到合適的，更何況是沖著穆城來的人？
“陸熙，你說是不是我要求太高了？還非要感覺對。”蘇錦突然擡頭問道。
“亂想什麽呢！”陸熙擡手敲了敲女孩光潔的額頭，“精益求精有什麽不對的？”
“唔。”蘇錦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敲的地方，轉頭對著秦安說道：“繼續吧，下一個。”
就算是瞎貓碰死耗子，也是要去碰的不是？
然後，懷著美好願望的蘇錦就發現，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瞎貓和死耗子這種東西的。
走進來的男人，穿著合體的襯衫西褲，同陸熙的穿著想差不多，但卻是截然不同的氣質。
如果說陸熙是溫潤如玉，那這個人就是沈穩大氣。
五官並不是特別出色，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極沈穩的氣質顯現出來。在蘇錦這個原作者眼中，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一直像哥哥一樣默默護著童遙的程遠。
白顥齊，蘇錦低頭看他的資料，三十六歲，二線演員，參演作品倒是不少，但都是戲紅人不紅的狀態。
之前是話劇演員？蘇錦眼睛一亮，那演技和臺詞功底應該就都不錯了。這樣想著，她擡眸沖著陸熙眨了眨眼睛。
“演技還不錯。”等人離開之後，陸熙挑了挑眉沖著蘇錦笑道。
“我也這麽覺得。”蘇錦勾唇扯出一個燦爛的笑。
“其實見到真人之後，我突然就明白他之前為什麽一直戲紅人不紅了。”蘇錦微微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感慨，“有一種男人就像是酒，一定要經歷歲月的沈澱，才能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醇香。”
男人？酒？歲月的沈澱？
陸熙桃花眼瞇了瞇，垂眸湊近了面前一臉感慨的丫頭。
“錦兒當著自家未婚夫的面這麽誇一個男人，就不怕我生氣了給他穿小鞋？”
聲音低低的，明明是威脅的語氣，聽在耳中，竟然有些許纏綿的意味。
蘇錦看著面前這雙勾人的桃花眼，突然開口問道：“你喜歡我什麽？”她想起今天上午花枝招展的美人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張臉嗎？”
臉？陸熙輕笑出聲。
“聽說過一句話嗎？”
“恩？”
“惑於容色，陷於品性，忠於――”
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劃過女孩柔嫩的臉頰。
“――靈魂。”
36.
“薛凱？”蘇錦看著陸熙遞來的最終名單, 擡頭問道。
薛凱是面試男二穆城的人之一, 怎麽說呢，這個人雖然沒什麽短板, 但卻也不是最出色的，與他不相上下的還有幾個人, 都是昨天兩個人定下來的備選，沒想到陸熙最後選擇了他。
“恩。”陸熙點了點頭，“直覺上, 他會給我們帶來些驚喜。”
“驚喜？”蘇錦挑眉, 對陸熙給出的答案不置可否，不過反正也是他們一起定下來的人選之一，挑選他也無可厚非。
就這樣，空缺的三個演員定了下來。
女主童遙，由慕清飾演，男主程遠, 由白顥齊飾演, 男二穆城，由薛凱飾演。
其中，也只有女主慕清是晟銘的藝人, 不過並不是深海分部，而是總公司那邊新簽的人。
既然人選已經定下，秦安就一一回覆了之前來試鏡的人。
君安工作室。
大約二十幾歲的男人靠坐在沙發上，鷹眸微瞇，俊朗的臉上滿是陰郁之色。
“君安。”一個栗色短發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從門外走進來, 看了看站在一邊束手無策的助理，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你看看，”她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一摞文件，心平氣和地說道，“這麽多劇本，其中不乏國內知名導演發來的，更有一些，早就組建好了劇組，只要你答應下來，連試鏡都不用，直接就可以出演男一號。”
男人的頭微微動了動。
她見狀也沒再說什麽，只是慢慢將手裏的劇本一部部都攤開擺在了茶幾上。
卓君安望著鋪了滿滿一個茶幾的劇本，皺了皺眉，終於開了口。
“沈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他深吸了口氣，坐直身子，煩躁地拽了拽頸間的深藍色領帶，“我不缺劇本，也不缺錢，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不就是一個角色嗎？”沈娜皺了皺眉，“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這些年試鏡也不是沒失利過，想想從當初的一個十八線小明星走到今天這個視帝的位置，你也不是一直順風順水，其間多少風風雨雨走過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挺拎得清的人。難道就是一個白玉蘭獎杯，就讓你驕傲地沒了分寸嗎？”
話說到最後，已經隱隱有些嚴厲起來。
“沈姐，你先別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卓君安搖了搖頭，“如果今天刷掉我的人是陸導，我絕對二話不說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好，入不了他的眼。可是……”
“什麽意思？”沈娜眉心皺地更深了些，妝容精致的臉上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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