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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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我會繼承明家,所以我從小就跟他較勁,小時候比成績,進了公司比業績,可是他那麽優秀啊。”明萱勾唇笑了笑,眸中閃過一絲驕傲的神采來,慢慢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我愛的人,他那麽優秀……”

我愛的人……

蘇錦咬了咬唇,一對壁人,何至於此?

“謝謝你能聽我說這些。”明萱回過神來,沖著蘇錦笑了笑,“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思來想去,能聽我說這些的也只有你了。”

面前的女人,雖然眼眶依舊微微紅腫,可神色裏已經回覆了原本的鎮定大氣。

真是……同樣會掩飾的兩個人。

蘇錦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終於不死心地追問道:“真的沒有回轉的餘地嗎?”

明萱咬了咬唇,並沒有說話。

“我長這麽大,”蘇錦深吸了口氣,坐直了身子說道:“看到哥哥哭過兩次。第一次是爺爺去世的時候,而昨晚……”

“是第二次。”

蘇樾大她四歲,到她懂事的時候,他也不過是個小小少年,可她卻從來沒見他哭過。

“阿樾……”明萱一怔,失聲道。

“所以,明萱姐姐,你告訴我,真的沒有希望嗎?”蘇錦雙臂撐著桌面,一雙漂亮的鳳眸定定地望著明萱,輕聲道:“哪怕……只是一點點……”

“希望……太過渺茫。”面對心上人妹妹灼灼的目光,明萱有些痛苦地錯開了眼睛。

“太過渺茫……”蘇錦重覆了一遍,眼眸更加晶亮起來,“那就是還有希望了?”

“當初我母親懷的是雙生子,”明萱看著小姑娘一下子亮起來的眸子,終於緩緩吐出了一段塵封的往事,“我還有一個孿生弟弟。可是他一出生就被父親的……某一個情人……偷走了,後來那個情人被找到了,可是弟弟不知所蹤。二十幾年了,明家沒有一刻停止過對於那個孩子的尋找,可是他杳無音信。”

“線索已斷,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裏,甚至……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上。”

孿生弟弟?情人?

蘇錦瞪大了眼睛,這種只有在小說裏才會出現的狗血劇情,居然真的在現實裏上演了?

“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她有些疑惑。

“這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明萱搖了搖頭,“父親自然是封鎖得嚴嚴實實。也因為這樣,曾經一向私生活混亂的父親一下子潔身自好起來,而明家,也一直只有我一個孩子。”

一個已經消失了二十多年杳無音訊的人……希望……的確太過渺茫。

一直到明萱離開,蘇錦依舊坐在座位上,指尖在白瓷的咖啡杯上摩挲了半晌,這才沈沈嘆了口氣。

微微搖了搖頭,她起身走出咖啡館,揮手召來一輛出租車準備回家。

“師傅,到明玉園。”她隨手拉開後座的門,開口說道。

坐在駕駛座上的女人應了一聲。

出租車向著前方開動。

蘇錦很快陷入自己的思緒裏,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看向窗外的景象,猛然皺了皺眉。

雖然她有些路癡,可是……方向好像不太對吧?

16.

“師傅,”蘇錦伸手不動聲色地解鎖了手機屏幕,握在了手裏,“這路……”她皺了皺眉。

“你說路線啊,”駕駛座上的女人側過頭來,露出一張極平凡的臉,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臉上帶著點笑意,答到:“這不快到上班高峰期了嘛,那條路堵車挺嚴重的,這邊雖然繞遠一些,但沒那麽多車。姑娘你要是想走那條,咱們就再返回去?”

語氣熟絡,聲音也十分爽利。

蘇錦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跟明萱談完之後她又一個人在咖啡店坐了一會兒,到現在已經八點多了,路上的車輛也漸漸多了起來,不覆出門時的稀少。

的確會堵車,這樣想著,她松了眉頭,問道:“那這條路到明玉園要多久?”

“也不是太久,估計四十分鐘差不多吧,”司機回到,正巧前面是紅燈,她停下車回頭說道:“怎麽樣,走哪條?”

四十分鐘,蘇錦思考了一下,原本從紅蜻蜓回家只需要二十分鐘,但堵車的話,最好的情況也要一個多小時……

“師傅就走這條吧。”她笑了笑說到。

“好嘞。”司機點了點頭繼續開著車向前走去。

周圍車流如織,而且看方向也是向著明玉園,蘇錦徹底放下心來,低頭把玩著手機的吊墜。

半個多小時悄然走過,出租車距離明玉園越來越近了,蘇錦靠在後座的座椅上,微微按了按額角,她有些暈,還有些困,眼皮越來越重了。

是早上沒睡好嗎?她嘆了口氣,再撐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只是下一秒,她就陷入了一片黑暗裏。

一輛出租車從明玉園的門口飛馳而過,消失在了拐角處。

明玉園,十九號別墅。

韓夢從樓上下來,轉了個彎進了餐廳,卻只見到林溪悅一個人坐在桌前。

“溪悅,去叫小錦下來吃飯。”她擡頭望了望墻上的鐘表,皺眉念叨道:“這都九點多了,睡懶覺也不能不吃飯啊。”

林溪悅眨了眨眼睛,放下手裏的勺子上了樓。

老實說,她也有點奇怪,雖然蘇錦平時會睡懶覺不假,可一般這個時候也該下來了。

腳步輕快地上了二樓,到了蘇錦房門前,她伸手敲了敲門喊到:“姐,媽媽叫你下去吃飯!”

門內並沒有傳出意料之中的聲響,林溪悅皺了皺眉,不會吧,睡得這麽沈?她伸手又敲了幾下,喊到:“姐!姐姐!”

半晌,門內都沒傳出一絲聲響。

林溪悅想了想,伸手推開了房門,大床上一片整潔。

不在?她一楞,出去了?

“媽,姐姐不在房間裏。”她走進餐廳裏,對著坐在桌前的韓夢說道。

“不在?”韓夢也是一楞,這麽早就出去了。

想了一想,她揚聲喊道:“徐媽!見到小錦了嗎?”

徐媽應聲從客廳走進來,手裏拿著抹布說道:“大小姐早晨跟著少爺出去了。”

“跟著小樾?”韓夢越發奇怪起來,揮了揮手讓徐媽去做自己的事兒,拿起手機撥通了蘇錦的電話。

嘟――嘟――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播……”

韓夢皺著眉掛斷了電話,想了想,又撥通了蘇樾的電話。

這回倒是很快接通了。

“媽,你等一下。”蘇樾那邊似乎有些忙,從聽筒裏傳出的聲音有些嘈雜,不過很快就安靜下來。

“媽,怎麽了?”蘇樾站在會議室門外問道,韓夢很少在上班時間給他打電話,這是出什麽事了?

“小樾啊,你知道小錦去哪兒了嗎?我打電話她也不接。”

“小錦早晨跟我說見個朋友,不過她到了天峰購物那兒就下去了,進了紅蜻蜓咖啡廳,不接電話……”蘇樾皺了皺眉,口中卻說道,“這樣,媽,你別擔心,我給咖啡店那邊打個電話問一下,有了結果再告訴你。”

“行,那有了結果就跟我說啊!”韓夢念叨著掛了電話。

一個咖啡廳的聯系方式並不是秘密,很快,秘書就將號碼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聯系完咖啡廳之後,蘇樾又給蘇錦打了兩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這下,蘇樾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咖啡廳按照他的描述,說看到過蘇錦,她和一個短發的女人坐了一會兒之後就離開了,至於時間,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

從紅蜻蜓到明玉園,不過二十分鐘車程,就算因為堵車繞路也多不過四十分鐘,現在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小錦雖然嬌縱,但並不是不懂事,如果有什麽事情也會提前給家裏打招呼,這樣突然失去聯系,難道是出什麽事了?

不是他想太多,而是出生在蘇家,雖然錦衣玉食,但註定了要比普通人背負更多。

這樣想著,他用力捏了捏手裏的手機,回身跟會議室裏的人打了個招呼,提前結束了會議,沈著臉走向了電梯,按了最頂層。

電梯裏,蘇樾撥通了韓夢的電話。

“小樾,怎麽樣?小錦有消息了嗎?”接通電話,韓夢急忙問道。

“媽,我給咖啡店打電話了,小錦在店裏,正跟朋友喝咖啡呢,不過她的手機出了點問題,暫時打不通了。你別擔心,她沒事。”蘇樾神色暗沈,語氣卻十分爽朗,帶著微微的笑意。

“沒事就好,那你忙吧,媽不打擾你了。”韓夢聽到消息放下心來。

蘇樾收了電話,繼續撥通了蘇錦的號碼,可惜依舊是無法接通。

電梯到了頂樓,蘇樾走出電梯直接推開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誰呀?連門都不……”正坐在桌前喝著茶的蘇程海聽到開門聲,從一堆文件裏擡起頭來,冷聲說到一半,卻看清了門口的人,“小樾?”他楞了楞,自己的長子,一向胸有城府,進退有度,他對這個繼承人也十分滿意,像今天這樣臉色陰沈,冒冒失失地闖進來還真不多見。

只是一句怎麽了還沒說出口,就被兒子一句話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爸,小錦可能出事兒了!”

小錦出事兒了?

蘇程海握住拳頭定了定神,沈聲道:“小樾,別急,冷靜,到底怎麽回事?”

蘇樾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將整件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最後接著道:“媽媽那邊我已經瞞了下來,一來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小錦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二來她心臟還不好,就別讓她跟著擔心了。”

“恩。”蘇程海讚賞地點點頭,“這事兒是不能讓你媽知道。小錦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嗎?”

“打不通。”蘇樾搖了搖頭,這段時間他一直再不停地撥著妹妹的電話,可一直是無法接通。

“爸,會不會是綁架?”蘇樾皺眉猜測到。

“不好說。”蘇程海皺著眉,“商場如戰場,不過這些年我蘇家雖然得罪的人不少,可並沒有生死之敵,如果是商業對手不至於用這種手段。綁架的話,”他用力捏了捏石制的桌沿,指尖有些發白,“求財還好,怕就怕……”

話沒有說要,蘇樾的臉色也跟著白了三分。

真是綁架的話,如果對方求財,就一定會打來電話,到時候什麽條件都好談,但如果不是為財呢?小錦她……

蘇程海深吸了口氣,坐了下來,打開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周局,你好……”

電話結束,蘇程海擡頭看著站在桌前面色微微發白的兒子,嘆了口氣勸道:“小樾,先坐下來,我已經托周局長去查了,也許事情不像我們想得那樣糟糕呢。”

蘇樾閉了閉眼睛,一言不發地坐了下來。

剛剛蘇程海求助的人是深海市警察局局長周康樂,雖然說警局有明令規定,失蹤要達到二十四個小時才能立案,但蘇家身為深海的頂級名門,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等待的時間總是如此漫長,不過十幾分鐘,無聲相對而坐的兩個男人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手裏鈴聲打破了一片寂靜。

蘇程海接起電話,聽著裏面傳出的聲音,神色卻越發陰沈起來。

蘇樾看著掛掉電話的蘇程海,心一下子沈入了谷底,只是到底不死心,站起身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父親。

“周局說他們調了監控錄像,小錦跟明萱喝了一杯咖啡,然後明萱先離開了,小錦在八點十分的時候離開咖啡廳上了一輛出租車,這輛出租車從另一條路到了明玉園,但是卻沒有停下,而是轉彎進入了寧海路,之後進入了監控盲區,再之後……”蘇程海咬了咬牙,“這輛車就被放棄了,司機和小錦……”

他閉上眼睛,低聲道:“不知所蹤。”

蘇樾倒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一拳砸在了大理石的辦公桌面上。

“小樾……”蘇程海想要說什麽,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周康樂那邊是已經立案偵查,可這並不能帶給他們安慰。

親人被綁架,綁匪不知目的,而作為哥哥和父親的他們,卻只能等待。

等待警察局的結果,甚至……等待綁匪的電話。

這種等待,既折磨又無力。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蘇樾猛地擡起頭看向自己的手機屏幕,一個名字跳躍其上。

他神色暗了暗,直接接通開了免提。

“蘇大哥,小錦在你那兒嗎?怎麽電話一直打不通?”

電話裏傳來陸熙的聲音。

“陸熙。”蘇樾深吸了口氣,低聲說道:“小錦她……”

“被人綁架了。”

砰!

電話裏,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

17.

綁架?

陸熙猛地站了起來,筆記本電腦從腿上滑落,與大理石的地面親密接觸,發出沈悶的聲響。

寫滿了字的電腦屏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了下去,陸熙卻再也顧不得這些,只是急聲問道:“錦兒現在怎麽樣?到底怎麽回事?對方要什麽?”

一連串問題脫口而出,中間連些停頓都沒有。

蘇樾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啞聲道:“我們現在只知道小錦應該是被綁架了,具體情況不清楚,周局那邊已經在查了……綁匪……” 他仰頭閉了閉眼睛,“綁匪還沒有來消息。”

綁匪還沒有來消息?陸熙皺了皺眉,“錦兒什麽時候不見的?”

“八點十分。”蘇樾答到:“八點十分她從紅蜻蜓出來,上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經過明玉園開往了寧海路的監控盲區,之後司機和小錦就都失蹤了。”

八點十分……

陸熙低頭看向腕間的手表,眸色微沈。

十點半。

兩個小時零二十分鐘了,而綁匪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果是謀財還好說,但如果是害命呢?周局……警察?將希望都寄托在他們身上?

而且錦兒她……

他用力捏了捏握在手裏的手機,薄唇邊突然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一雙桃花眼裏卻薄霧彌漫,一層層冷意鋪散開來,滿目清寒。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開口說了四個字,然後掛斷了電話。

嘟……嘟……

電話裏傳出兩聲掛斷電話的聲響,蘇樾有些瞠目結舌地瞪著手機屏幕,楞了半晌才擡起頭來問道:“爸,他什麽意思?”

蘇程海凝眉搖了搖頭,雖然他在家的時候不多,可從一些相處中也看得出陸熙對小錦這個未婚妻的看重,可這……一句“我知道了”?

“也許……”他有些遲疑地說道:“陸家有別的渠道吧?”

別的渠道?

蘇樾先是一楞,而後搖了搖頭,陸家雖然百年世家,晟銘集團也足夠強大,但到底強龍不壓地頭蛇,如果陸家動用與其交好的高層力量,也不過是一層壓一層,最後還是要落到周康樂身上,就算……就算能從省廳調更精英的人來,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時間,對於現在的蘇錦來說,就是生命。

杳無音信的等待最是折磨,而時間越長就越是絕望,若是求財,蘇家拼盡全力也會將人換回來,可若是……

他能想到的,蘇程海又怎麽會想不到?蘇樾擡眸向著桌後的父親看去,就見一向威嚴如山的男人,竟然已經紅了眼眶。

“或許……他真的有別的辦法……”

低低的呢喃自父親口中傳出,蘇樾微微低了頭,眼中也湧出了一絲絲希翼來。

在絕望越來越近的時候,即使明知道是一根稻草,也會讓人忍不住去妄想。

這裏……是什麽地方?

蘇錦恢覆意識的時候,感覺頭有些昏昏沈沈的,她閉眼用力按了按跳動的額角,終於好了些,這才慢慢又睜開了眼睛。

身體還有些發軟,但這並不影響她的視覺。

只是……她用力閉上眼睛,又睜開,反覆了幾次,用力咬了咬唇。

周圍……一片黑暗。

“有人在嗎?”她低聲開口,四周圍傳來清晰的回音。

這個地方,應該不大。

聽著聲音,蘇錦判斷道。

只是四周圍太過黑暗,她拼盡了全力,也只能影影約約看到近前的手指,身邊傳來微微的涼意,她伸手向後探了探,觸手是有些冰涼的金屬之感,帶著些凹凸不平的豎條狀紋路。

是簡易的彩鋼房嗎?

沒有光線……應該是窗子被堵上了,或者……根本沒有留窗子吧?

這樣想著,她微微皺了皺眉,順著身後的墻壁選了一個方向慢慢向前爬去,感覺不過兩三米的樣子,就觸到了墻角。

蘇錦慢慢撫著墻壁坐了起來,抱膝靠在了墻角,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來。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她是被綁架了,而綁架她的人是開出租車的女司機,或者說,那個女司機是綁架她的人其中的一個。繞路的說辭嘛……一方面是為了消除她的戒心,另一方面車裏可能放了什麽可以讓她昏迷的東西,但需要二十分鐘以上的時間才能發揮效果。

那主使者會是誰?

蘇家的商業對手?趙文華?韓雪嵐?

如果是趙文華的話,綁架她有什麽用?對她用強,逼她就範?趙家的繼承人不會這麽傻吧?蘇家比趙家更強幾分,到時候事情敗露就再無翻身之地了。

而韓雪嵐,原著裏也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女N而已,就算嫉妒她,可畢竟就是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而已,哪裏能真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更何況她綁架她要做什麽呢?找人毀了她的清白?可現在這裏明顯就她一個人。

那剩下的就是蘇家的商業對手了?

對方想通過她做籌碼從父親那裏得到什麽東西嗎?

不過,身上的衣服是完整的,身體除了昏迷之後有些發軟也沒有其他異樣,不管幕後主使是誰,既然沒有在她昏迷的時候對她做什麽,那說明她現在還是安全的,至於其他的,就要看家裏和幕後人的交涉了。

至於父親和哥哥的態度……她從不懷疑,他們對她的關愛,原著裏,她對林溪悅做出綁架的事情之後,都只是被送到了國外,依舊是衣食無憂,一方面是由於她本性單純,另一方面就是二十多年相處下來的親情了。

蘇錦這邊微微放下了心來,而蘇氏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裏,氣氛已經越加暗沈起來。

兩個人四只眼睛緊緊盯著並排放在桌上的兩個手機,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激動起來。

可惜,周局那邊沒有消息。

綁匪……也沒有消息。

蘇樾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兩個男人先是一楞,隨後才反應過來。

打電話的人是韓夢。

蘇程海擡了擡手,示意蘇樾接電話。

“媽,”蘇樾點了免提,定了定神開口道:“怎麽了?”

“沒事,就是小錦的電話還打不通,這快中午了,你給咖啡廳打個電話問一問她回來吃午飯不?”

“午飯啊……”蘇樾心思急轉,回到:“對了,媽,小錦跟我說她一個朋友剛剛失戀了,她要好好陪陪她,估計晚上也不一定回來了,讓你別擔心,她手機修好了就給你打電話。”

“小錦這麽說的?”韓夢有些疑惑,“你之前怎麽不告訴我?”

“我這不是事情太多忘了嘛。”蘇樾陪笑著說道。

“是這樣嗎?”韓夢有些將信將疑,在蘇樾的再三保證下這才放心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裏傳出的掛斷聲,蘇樾這才松了口氣。

“放開吧。”

耳邊傳來蘇程海的聲音,蘇樾一楞,順著父親的視線望過去,卻見自己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桌上的鎮紙,送開的時候,長長的棱角在手心裏留下了深深的紅色印跡。

他微微嘆了口氣,卻不知道,蘇程海隱藏在桌下的手早已緊握成拳,修剪得整齊圓潤的指甲一點點陷入了掌心的肉裏。

另一邊。

蘇錦抱著膝蓋窩在角落裏,突然覺得有些渾身發冷,她皺了皺眉,身上發了一層一層的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恐慌一點一點從心底流溢出來,呼吸微微有些困難。

腦海中,一幅幅圖像一閃而過。

孤兒院孩子們的笑臉,大夥一起丟手絹捉迷藏的笑意,還有空蕩蕩的屋子,一片相似的黑暗,最後停在了付姨慈祥的笑臉和溫暖的懷抱上。

蘇錦伸手按住了頭痛欲裂的額角,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一直以為,她是天性淡漠;她一直以為,她盡管是孤兒院的孩子,可生活一帆風順,也沒受過什麽委屈;她一直以為,付姨能被她放進心裏是因為她將她撫養長大。

可是卻沒想過,既然她天性淡漠,而付姨對她與其他孤兒院的孩子又沒什麽不同,她為什麽單單將她放進心裏?

原來……

她自小就被丟棄,付姨一手把她帶大,把她當親閨女來養,對她自然與其他人有所不同。而那些已經成為孤兒的孩子們對這些的感知最為明顯。

七歲的時候,一群與她相差不多的孩子借著捉迷藏的時候將她反鎖在了一間黑暗的隔間裏。這群孩子,正是既明白了委屈,又不是特別懂事的年紀,所以做起事情來也就更加無所畏懼。

直到晚飯的時候,付姨才發現她不見了,找了半天終於在隔間裏找到了縮在角落裏已經臨近昏迷的她。

而她大病一場恢覆之後,直接忘記了這一段記憶,七歲之前的記憶也慢慢模糊起來。

但即使忘記,她對這個將她從黑暗裏拯救出來的人,就有著天然的依賴和親近,所以後來就算付姨明面上對她與別人一樣起來,她也一樣在漫長的陪伴下慢慢將她放在了心裏。

如果不是現在這個情況,她也不會找回這些記憶來。

蘇錦苦笑了一下,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明明知道恐懼是錯誤的,可這種感覺卻依舊從心底散發出來。就連原先發軟的身子都有些僵硬起來,汗如雨下,呼吸愈加困難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黑暗裏,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蘇錦楞了楞,這才慢慢僵硬著擡起了頭。

她的位置側對著門口,此時大門似乎已經被人踹開。

仿佛鋪天蓋地的陽光落下來,照亮了不大的空間,有些刺痛她的眼睛。

可蘇錦卻不想閉上雙眼。

漂亮的鳳眸就那麽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任憑微微的痛意在眼底蔓延。

門口的人,衣衫微亂,似乎自光的中心而來,慢慢走到了距離她一步之遙的位置。

蘇錦楞楞地看著男人在她面前單膝跪下來,眉目清俊,薄唇微彎,桃花眼底的笑意比他身後的陽光都要璀璨。

然後,他慢慢沖著她張開了雙臂。

帶著淺淺的笑意開口。

“抱抱。”

18.

抱抱……

蘇錦原本已經反應了過來,聽到這兩個字竟然又楞了一下,然後突然笑出了聲。

這樣一副哄孩子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抱膝坐在墻角的女孩,白色雪紡連衣裙上已經粘滿了灰塵,臉色有些蒼白,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緊貼在頰側,可一雙眼睛卻是亮的,漂亮的鳳眸黑白分明,有透明的淚珠在裏面打著旋,似乎馬上就要落下來,有些幹澀的紅唇卻是彎著的,帶著璀璨的笑意。

“過來。”陸熙看她笑,卻收斂了唇邊的笑意,沈聲開口。

面前的男人突然變得霸道起來,蘇錦也收了笑意,孩子氣地撇了撇嘴,然後直接撲了上去。

有些冰涼的身子撲進懷裏,陸熙定了定神,穩穩接住了撲過來人,伸手環上了纖細柔軟的腰肢。

原本想要抱一抱就退出的蘇錦楞了楞,男人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極緊,微微地……有些顫抖。

長長的,似乎松了口氣的呼吸聲打在耳畔,頸邊一熱,突然有一滴水珠似的東西滾落下來。

“陸熙……”她微微有些遲疑地開了口。

是汗水,還是……淚水。

“真想把你揉碎了融進骨頭裏。”他忽然開口,聲音喑啞,語氣有些咬牙切齒。

這樣就不會再丟了。

開車來的路上,他勉強自己冷靜下來,還沒找到她,他絕不能出事。見到她之後,他勉強自己微笑,害怕嚇到她。

可現在,她在他懷裏。

壓著的心思釋放之後,那麽多的恐慌一起迸發出來,要他怎麽忍得住?

那是他放在心底那麽多年,連碰都不敢碰觸的人兒啊……

“真好。”

他微微勾了唇角,聲音低得近乎呢喃。

真好,你還好好地在我懷裏。

原本因為他小孩子似的霸道語氣勾唇的蘇錦突然頓住了,眼眶裏忍了許久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真好。

有一個人這樣在乎她。

淚水一點點浸濕了陸熙的肩頭,他微微仰頭,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長發。

“再哭眼睛就要腫了。”半晌,他輕輕開口,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蘇錦從他懷裏退出來,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微微挑了挑眉,眼眶微紅,一雙眸子如同被雨洗過的天空一般清透明亮。

然後她忽然勾了勾唇,笑著開口道:“不好意思啦陸先生,弄濕了你的襯衫。”

語氣裏調侃意味十足。

陸熙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襯衫,突然垮下了臉,“嘖,我這件襯衫可是很貴的,不過……”他話語一轉,微微挑了挑眉,“我相信以錦兒的人品應該是不會賴賬的,哦,對了,還有聽到你被綁架的時候,我摔了一臺筆記本電腦,相信錦兒也會幫我補上的。”

蘇錦眨巴了下眼睛,楞楞地看著面前這個一本正經的男人,剛剛的感動一瞬間全都餵了狗。襯衫就算了,筆記本也能算在她頭上?

“恩……”看她瞠目結舌的模樣,陸熙思考了一下,又道:“好像筆記本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了。”

蘇錦:你也知道哦。

“好吧這個可以不算。”陸熙點了點頭,接著道:“不過襯衣要賠我。而且一不接受網購貨,二要我喜歡。”

蘇錦這下明白過來,忍不住仰頭斜蔑了比她高一個頭還多的男人一眼,不要網購還要他喜歡,所以這個男人的最終目的其實就是陪她逛街?

“好。”明白過來的蘇錦爽快地點了頭,既然某人這麽想拎包刷卡,那她也就給他一次機會。

“你怎麽知道我被綁架了?”蘇錦心情漸漸安定下來,一團團疑惑卻在心頭爆開,連聲問道:“爸爸媽媽知道嗎?哥哥呢?綁匪是誰?你怎麽找到我的……”

“錦兒。”聽她提起爸爸和哥哥,陸熙這才想起了還等在辦公室的未來岳父和大舅哥,直接打斷了蘇錦一連串的問話,將自己的手機解鎖之後遞了上去,“是你哥哥告訴我的,我也不清楚你爸爸媽媽的情況,先打個電話給你哥哥報個平安吧。”

“哦哦,好。”蘇錦反應過來,接過陸熙的手機,撥通了蘇樾的電話。

很快,電話被接通。

聽筒裏傳來蘇樾急切的聲音,“陸熙,怎麽了?你有什麽線索嗎?還是綁匪聯系你了?”

原本柔和的男聲有些喑啞,語速極快。

蘇錦心頭一熱,開口喊到:“哥哥。”

對面突然沈默了幾秒,然後傳出的聲音突然高了八度。

“小錦!”

“小錦!”

兩個聲音?

蘇錦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出聲喊到:“爸爸!”

辦公室裏的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一下子激動起來。

蘇程海對著兒子壓了壓手掌,深吸了口氣說道:“小錦,我是爸爸,你有沒有事?在哪裏?”

“爸爸,我沒事,只是被關在一個小屋子裏,其他什麽事情都沒有,至於在哪兒……”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陸熙找到我的。”

“陸熙?”蘇程海楞了楞,隨後想到了撥來的手機號,微微點了點頭,“你沒事就好,把電話給陸熙。”

蘇錦聞言乖巧地嗯了一聲,將手機遞給了陸熙,低聲道:“我爸找你。”

陸熙一楞,我爸?老丈人啊。

“餵,蘇伯父。”他接過手機開口道。

“陸熙,你怎麽找到小錦的?你們在哪兒?”蘇程海皺著眉,眼中一片冷意,“幕後主使是誰?”

“蘇伯父,我們先回去再說吧,我給你看證據。”陸熙答到。

“也好。”蘇程海點了點頭,正要掛斷電話,又突然想起妻子在家裏,開口道:“對了,陸熙,我們去你那兒吧,小錦她媽媽還不知道這回事,既然小錦沒事就別嚇她了。”

“哦。”陸熙楞了一下,回到:“好。”

“我爸跟你說什麽了?”見到陸熙收了手機,蘇錦開口問道。

“說去我家談,”陸熙答到:“伯父說你媽媽還不知道這件事。”

“嗯嗯。”蘇錦點了點頭。

媽媽心臟不好,還是不要嚇到她了。

蘇氏董事長辦公室裏。

蘇程海松了口氣,站起身道:“小樾,走,我們去陸熙家,看看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綁架我蘇程海的閨女!”

“爸……”蘇樾跟著站起來,神色有些遲疑。

“怎麽了?”註意到兒子的異樣,蘇程海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蘇樾低頭看了看手機,終於開口道:“您看時間了嗎?”

“時間?”蘇程海一楞,擡頭向著墻上的鐘表看去。

十二點半。

“陸熙第一次打來電話的時間,”蘇樾皺了皺眉,“是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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