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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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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周圍躥出數道黑影,生老病死四門位列其中。

“凈是些唬人的招數。”秦於淵皺眉道,“花裏胡哨的。”說罷他將扇子一轉,靈力同利刃般朝四個方位煞去。

黑色的鬼影被靈力沖散,發出一聲怪叫,轉身躲到四門內去。

沈如晦見狀道,“不止是四門。”他將幾面陰番的位置只給秦於淵看,“坎卦居北,離卦在南。①”那陰番正插在南北當中,四周的怪風對它們絲毫沒有影響,甚至連番旗都沒動一下。

沈如晦道,“這是後天八卦。”

“區區幾門還困不住我們。”秦於淵道,“只要破陣即可。”

沈如晦搖頭道,“不將這陣法解開,強行破陣,能出去的就只有神識。”

時逸仙插話道,“我見過不少你們道家陣法。”他環顧四周,最終把視線放在沈如晦身上,“卻不知道你們還有開鬼門關的法子?”

“陰陽八卦陣,①震東,西兌,東南巽,”沈如晦看著方位繼續說道,“東北是艮卦,西南坤卦,西北乾卦。”他看向時逸仙道,“八卦轉陣,即開鬼門。”

“這麽說來,你們道修倒是比鬼修方便的多。”時逸仙笑道,“只消得倒換陰陽便可進到地府?”

秦於淵在一旁冷笑道,“你真當陰陽是那麽好轉的?”

“②後天八卦談後天事象。以乾為父,坤為母,震為長男,巽為長女,坎為中男,離為中女,艮為少男,兌為少女。”沈如晦說道,“若想要倒轉陰陽,乾坤顛倒。”

“這麽說來,倒轉陰陽豈不是空話?”時逸仙問道。

“自然不是。”沈如晦道,“曾經有人實現過乾坤顛倒。”他說著看向秦於淵,後者接過話道,“分屍換頭。”

時逸仙聽見這話倒也沒太過驚訝,只微微點頭,“怪不得。”

談話間四道門卻是悄然逼近,沈攻玉提醒道,“有東西出來了。”

四人分開朝四道門看去。背著身子,幾人都看不見對方的情形,沈如晦喊道“離中虛,坎中滿。於淵當心!”

話音剛落,一扇空門閃到秦於淵面前。只單有一副門框,裏面漆黑一團,同秦於淵只有不過幾寸的距離。

“是屍魁。”秦於淵道。

那門框中顯出一副沒有皮囊的血肉模糊的臉,秦於淵一展扇子,陣法的光線瞬間將其逼退出去。那門框也隨之悄無聲息的退到開始的位子,只剩一局被火燒過的軀體爬出門外。

沈如晦道,“離位懼水。”

秦於淵嗯了一聲,算是收到沈如晦的提醒,起身眨眼間飛到了離字門前。

“乾三連,兌上缺。兌西位,火克金!”

時逸仙毫無懼色,答道“是我。”

門中離離朦朧,顯出一位女子的身影。

“落頭鬼。”時逸仙道,旋即周身散出鬼氣將自己隱匿起來。

“我倒是還未見過這種女子,”他道不想是進行什麽生死鬥爭,反而還有閑心開起玩笑來,“不知你這頭落地幾日,才真的接不回去。”

沈如晦道,“火克身軀,只消得半個時辰。”

“當真?”時逸仙停下身子,將周身的鬼氣收回,左手一劃,瞬間冥界鬼火燃起。

時逸仙笑道,“那我便來試上一試。”

眼見自己面前的門框忽然消失不見,沈如晦低聲道,“震仰盂,巽下斷。金克木。”

他閉上眼睛,指尖掐起箴言決,耳邊除了時逸仙與秦於淵的響動,只有嘶嘶蛇行聲入耳。

“蛇骨婆。”沈如晦睜開眼,一條紅色巨蟒正停在他面前。

“臨。”沈如晦方才出一字,只覺得周身肅靜下來。這不動明王印他不是第一次用,只是這九字真言他從未用到第四字,看現在這副模樣,怕是不到五字都不好說。

紅色巨蟒身形一頓,瞬間靈活的竄回門框上。原來那門框並未消失,只是被蛇骨婆施法隱去了,此刻門框左右兩邊各盤這一條蟒蛇,一青一紅。霧氣散去,一個人身蛇體的人顯出身來。

“③坤六斷,艮覆碗。木克土。”

“九頭鳥。”

還不待沈如晦說完話,沈攻玉就閃身出了陣心,指尖聚起靈力,卻不知是不是因那玉佩的緣故,裏面還帶著絲絲金色閃電。

“落頭鬼,蛇骨婆,九頭鳥。”沈如晦見那蛇骨婆沒有動作,不禁心下細想,“除開屍魁外,都不是邪靈,怎麽會被陰番招來?”

不待他再細想下去,蛇骨婆扭著身形前行來。四周忽而聚起許多蛇,細小的爬上沈如晦的衣襟。

冰冷的鱗片略過沈如晦的脖頸,沈如晦穩住身形,結起二字手印。

“兵。”隨著話音,那蛇形碎裂開去,四周聚滿靈力。

一旁的時逸仙發覺靈力的波動,自言自語道,“九字真言?”

他定住步子朝沈如晦的方向看去,“真是不怕死。”

說罷他一偏頭,落頭鬼的頭顱擦著發絲飛過,時逸仙回神看向落頭鬼,“我可不愛女鬼,”他笑道,“所以,也請這位小姐矜持點吧。”

那落頭鬼似是能聽懂他的話,身子搖擺著晃到近前。時逸仙指尖冥火已然放出,那落頭鬼身周頓時燃起鬼火來,落頭鬼被鬼火逼退了幾分,那顆頭顱轉了一周,扣回到了落頭鬼的身上。

時逸仙還不覺有異,只聽沈如晦焦急的聲音傳來,“別讓她的頭歸位!”

時逸仙看了看眼前完整的一個人,無奈道,“這話說的可是有些晚了。”

秦於淵兀自面對那一尊屍魁,說起來他上次見到這東西,還是在一個小村子裏。烈天炎日,寸草不生;不知死了多少修者才堪堪制住一個屍魁,如今到叫他一人來戰,屬實有些力不從心。

他正思索著對策,就聽見沈如晦說道,“九字真言開,我不知道能撐到第幾字,便速戰速決吧。”

“你這...”秦於淵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當初十幾人也不見得占盡上風,如今只他一人,當真以為他是上仙附體了?!

他腦中思索這許多沈如晦卻是全然不知,他手下已然結出第四字印——鬥。

這一字方出,四周靈力向被什麽東西吸引似的,盡數湧向四人。

沈攻玉在空中身形一滯,指尖金光已然割下九頭鳥的三尊頭顱。但他九頭鳥卻像沒事似的,兩只腳在地上一點,瞬間掀起砂石泥土湧向沈攻玉。

那沙土鐫協的力道極大,其中還藏有暗芒,便是築起靈墻來也不見占多少上風。

“五行陣法,混雜了八卦,本是相生相克,現在卻移不開一絲一毫。”沈如晦心下焦慮,卻是一時也想不出什麽辦法,見那蛇骨婆帶著蛇妖緩緩潛來,不由得結出第四道手印。

他還未將第四字說出,只聽見的秦於淵那便一聲“不妙。”註意力瞬間分散過去。

只見秦於淵以扇為劍,推進到屍魁胸口,卻被胸口一股無名火纏道了手上。

“糟了!”(“不對!”)秦於淵同沈如晦一道喊出聲來。

“五行道中只有四行!”沈如晦霎時間明白過來,焦急朝餘下幾人喊道,“這是煞五行,萬不可將他們打死了!”

他話音剛落,餘下三人齊齊收手,除了沈如晦結印一半硬生生停下了,被靈壓抑的嘔了口血出來;就只有秦於淵拿被火舌舔過的手背了。

沈如晦將嘴角的血擦去,一時也顧不得兩人身上的傷,站在陣眼道,“一會萬不可叫別人進我身。”

秦於淵問道,“你要做什麽?”

“除了屍魁外,這幾位鬼神都不是邪靈,想來是有人耗損真元控制著他們的□□。”眼見四道門又變換了位置,沈如晦沈聲道,“我要倒轉陰陽。”

話音剛落,四扇門猛然逼近,三人將沈如晦圍在中心,各自都將靈壓放到最大,只待其中東西出來。

沈如晦深吸一口氣,“乾為天,天風姤。④”

分宮八卦次序。沈如晦單膝跪在陣中,閉眼伸手丈量這方寸之地。

“天山遁,天地否。”

三人面前門忽然停住,陣法中的陰風也漸漸消散。

“艮為山,山火賁。”沈如晦伸手在地上化出方位,山頂好不容易的平靜又被打破,那四扇門繞著三人轉起來,鬼氣繚繞見,一顆人頭撲了出來。秦於淵見狀連忙用扇子一擋,那人頭被他推開,扇面上卻是多了一灘紅血,惹得他直皺眉。

“地澤臨,地天泰。”

忽而風起,只叫三人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砂石中鐫著暗芒朝三人直射而來,那可人頭隱在砂石中,直直到了時逸仙面前。“火起。”時逸仙指尖剛燃起鬼火,就見那顆人頭忽然朝他一笑,兩個空洞的黑框中流出兩道血痕,兩條紅色瞬間繞上時逸仙的脖頸。

“雷山小過,雷澤歸妹。”

那黑紅焦炭般的屍魁現身在沈攻玉面前,兩掌皆冒著黑氣,周身白毛瘋長,如針般的立在皮膚上。

沈如晦張開眼,“是行知的神識!”

秦於淵先開始默不作聲,最後終是忍不住的罵道,“難道那東西真想搶占身軀麽?!怎麽天雷只敢劈渡劫的妖,卻不敢劈一劈這等邪物!”

“先將事情解決了再說。”說罷沈如晦將地邊方位倒轉,原本的陣法顯出金光,但瞬間就被沈如晦的黑陣蓋住,死死的覆住光芒。

四扇門也隨著沈如晦的動作裂開,從四扇門出來的鬼神發出一聲怪叫,瞬間墮入門中消失不見。

將事情做好,沈如晦走到秦於淵身邊,“於淵,你冷靜些。”

“你方才說陣中是行知的神識?”

沈如晦點頭道,“不錯。但你也不要太過擔心。至少現在行知還是無礙的;你忘了,當年那事你我都對他下過禁制。”

被沈如晦一提醒,秦於淵這才想起來,當初為秦行知換骨時,他二人為了避免有別人知道此事,強占身軀硬奪仙骨,對秦行知下了數道禁制。只要元神不滅,仙骨就必然不離體。

“鬼門關,倒轉陰陽。”沈如晦說道,“他們現在,怕是在地府了。”

秦於淵朝時逸仙問道,“那你可知道現在冥界地府是由誰管事的?”

“唔”時逸仙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地府自然是由閻王所管;可鬼修一般不近閻王殿。若非要說,我只記得當初我飛升前,閻王殿是由林無眠管著的。”

“林無眠?”沈如晦從未聽過這個名字,詢問似的看向時逸仙。

“是第一位鬼修。”

回他的卻是秦於淵,他走到沈如晦身邊答道。

沈如晦朝沈攻玉和時逸仙看了看,回頭對秦於淵說道,“他二人知道這事我不奇怪。”他面上還帶著好奇的神情,問道,“可你怎麽也知道這人的?”

“呃...”秦於淵四下看去,見沈攻玉沒有過來的打算,便坦言道,“是他同我說的。”他朝沈攻玉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開口道“當時摸不透你身邊這位究竟是誰,也就沒同你說。”

沈如晦也不做深究,頷首道,“那便快些去找,這一路太多變數,實在不能耽擱了。”

“這是自然,”時逸仙在一旁答道,“但比起現在,怕是下面要兇險百倍。”

聽見他這話秦於淵倒是忍不住開口了,“那是我弟弟,可不是你弟弟。”秦於淵說道,“況且他也與你沒有半分交情,你去什麽去?”

“哎,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時逸仙聽見這話也不惱火,只在一旁笑道“若是我說那邪物也偷了我的東西呢?”

沈如晦擡頭看他,問道“可是什麽法器?”

時逸仙搖搖頭,緩聲道,“說起來這東西,你們也該認得。”他意味深長的看向沈如晦,“是一枚玉玨。”

“染血白玉,上紋燭龍虎紋。”

“只是那人只給了我一枚,另一枚,卻不知是在何處。”

滿者為環,缺者玦。代之信器,見玦時即表示有關者與之斷絕關系。

當日沈如晦同葉應秋斷了機緣,便是由他送的這一枚玉玨。

可笑我還盼著你日日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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