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

當房門一關上時，屋內的氣氛驟然下降到底點。

李綱請兩警員坐下談話，問，“不知兩位找我繼女盧雪曼，是為什麽事情？”

兩警員一聽這稱為，互看一眼，目光微微閃了下，便由那年輕警官打了個底稿。

“主要還是為了打黑打非，長官您應該知道每年上頭都有這個清理行動。目的是為了……”

另一方。

趙素梅已經進了大臥室，問盧雪曼情況。

盧雪曼被嚇得縮在床角，抱著被子抖篩糠，嘴裏不斷喃喃著詛咒和憤懣。

“曼曼，”趙素梅看女兒的樣子，又心疼又更疑惑，小心翼翼地詢問，“到底出了什麽事兒？你，別怕啊，告訴媽媽，媽才好幫你想法子。再不濟，還有你李叔在。你沒看到，剛才那兩個警員，對你李叔都是很尊重的。要你真有什麽委屈，說出來，媽和爸都可以給你做主。”

趙素梅好一番溫言軟語地勸說，擺道理，終於讓盧雪曼的心理建設重新立了起來。

她一頭撲進母親懷裏，先號啕大哭一輪，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媽，劉浩是學校一霸，連小薇都被他欺負過，我……我很害怕，就算告訴了老師，他們也沒法讓劉浩退學，要是鬧大了，我怕……我只有偶時才跟他見一面，安撫一下他。我就想，他是肯定不可能考上大學的，但我可以。我只要離開蓉城，以後他就不敢把我怎麽樣了……那天，其實是我決定最後一次見他的，沒想到會突然碰到警察打黑……”

“嗚嗚嗚嗚……媽，我不想讓你擔心，你每天為了幫我們賺學費，辛苦工作到那麽晚……嗚嗚嗚，我，我就是想只要熬過高考，考上大學離開這裏，一切就沒事兒了，哪知道……進警察局這種事兒，那麽丟人，我以為是誤會就過去了，沒想到……沒想到……”

盧雪曼是避重就輕地，將自己塑造成了委曲求全的小媳婦兒，徹底摘出整件事情。

趙素梅覺得這前前後後，入情有理，自家女兒就是個好的，根本不可能做出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要有什麽臟水敢往她女兒身上潑，那就是誣賴！

遂臉色一整，口氣強硬道，“行，媽知道了。曼曼是好孩子，這事兒連胖丫頭都遭過罪，你爸肯定是幫著咱們自己人的。沒事兒的啊，別哭了，別害怕，一會兒見了警員，你就……”

聽著母親重新給自己擬的口供內容，盧雪曼在心裏冷笑起來。

李悅薇，你以為你現在跑了，就一身幹凈了嗎？

哼，誰叫咱們是“一家人”呢，那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我不好過了，你也別想消停。

……

話說，李悅薇帶著李樂回了大院，倒讓許文豐驚訝了一把。

“你，你們怎麽回來了？不會是要……”

一想到表岳丈都回來了，姑娘和小家夥不可能還住在外面，不歸家，那要問起來，不可能真的說什麽夏令營，那勳哥的“謊言”不就被拆穿了。可是這就讓兩人搬回家，等哥回來看著人去樓空，一定會怨他沒好好把未來嫂子和小舅子照顧好。

“哎哎，等等，等等。”

李悅薇哪知道許文豐短短幾秒，就腦補了那麽多五四三，還攔著不讓她進屋，奇怪，“你幹嘛啊？”

許文豐端出駕勢來，“你，你現在還不能走！好歹，至少要等我哥回來了再說。”

李悅薇這一路上，的確在想父親怎麽會突然在這個時間回來，這和上一世的情況很不一樣，難道是發生什麽新的情況。暫時沒想到，父親回家之後，她這個搬出去避妖的女兒，要怎麽解決“沒有住在家裏”的這個問題？

這時許文豐說，倒真的提醒她了。

“哦，你說對了，可能這兩天我沒法住這裏了。”

“不行，這事兒現在還不能定。”

聽著這麽篤定的話，李悅薇有些氣笑了，“豐哥，你是不是腦子抽了？你覺得哪個爸爸，會允許女兒有家不住，會莫名其妙住在外面的？”

許文豐嘴硬，“怎麽不能住外面了。你也算成年了，現在參加減肥塑身夏令營。哦哦，就說是你之前和同學慶祝高考順利結束時，在商場裏抽獎抽來的免費減肥體驗活動。”

沒想到，這家夥一開口還提了個有點兒價值的說辭。

李悅薇又問，“我是成年了，可以瞎編一下。那小樂呢？”

李樂立即認真地盯著許文豐，一副乖乖等著被挽救的小模樣，許文豐就一心的糾結哇！

“這，這個……哎，等等，讓我再想想。”

“好，你慢慢想，我們要休息了。”

“哎，你們要休息？不是……”

“你很想現在我們就收拾東西，搬走嗎？”

“不不不，當然不行，必須等我哥回來！”

李悅薇哧笑一聲，進屋去了。

許文豐站了幾秒，才嗷地反應過來，自己貌似又被小胖妞兒給嘲了。

搞半天，剛才是他杞人憂天了。

他急得在屋裏團團轉，立即打電話找屠勳商量吧，可惜現在屠勳還在飛機上，接不了電話。

方嬸兒出來，奇怪道，“小許啊，你打這兒轉悠做啥？小薇和小樂他們回來了吧？我藥都熬好了，要不要我現在給他兩送去屋裏？”

一聽這茬兒，許文豐覺得自己總算找著收拾人的機會了。

“不急。他兩這會兒困了，先讓他們好好休息個午覺，等醒了再喝不遲。”

哼哼，卿卿小子們總有漏點抓在朕的手裏！

……

彼時，遠從帝京來蓉的航班，已經駛入省內上空。

豪華坐艙裏的男人，單手支肘，似在小憩。

此時緩緩睜開眼，眼神中一片清明，並不像是沈眠多時的樣子。

他轉頭看著舷窗外，被正午的陽光打得極亮的雲彩，冷硬的面部線條，也緩緩柔和了幾分。

空姐看到這英俊人男人醒來，忙上前殷情詢問需所。

男人眉心一夾，坐在後座的男助理立即起身，喚走了空乘小姐。

空乘小姐內心很是失落，仍忍不住時時朝那方打望一二，跟同事嘆息，“哎，那個男人氣質真好啊！一看就該是常居高位的人……這麽年輕，搞不好就是個富X代或官X代，要是能泡上手……”

年長的空姐搖頭，“別瞎想了。你沒看那人，手上戴著手套呢！不知道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別沒事兒惹事兒啊！這種看不透的，咱們小老百姓還是遠遠瞧瞧就行，別妄想了。”

年輕的空乘小姐這才發現，男人手上戴著一副黑色手套，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

他似乎周身都包課得嚴嚴實實，雖然這樣的穿著在很多商務人士身上都能看到，無論啥天氣情況。

但，這個男人渾身透露的氣息，特別地與眾不同。

按之後幾年特別流行的話來講，這就是妥妥的一枚禁欲系男神啊！

……

李家

當盧雪曼被趙素梅哄出房後，男人們見小姑娘紅著眼眶的樣子，不由都有幾分心軟。

隨後，說話的就變成了那位年輕警察。

“盧同學，我們是想來了解一下，之前車行裏的那群飛車黨的問題。你別緊張，這個只是例行公事。你只要回答一下我們幾問題，就可以了。”

“是。”盧雪曼半垂著頭，不時吸吸鼻子，這副小可憐的樣兒，對於不了解他的人來說，很有欺騙性。

對此，老警察神色緩和了幾分。

年輕警察則有些惻隱之心，問話時的口氣更溫和了幾分。

連續幾個問題下來，都沒什麽可擔憂的，據實以答，對盧雪曼都不會造成什麽影響，她的心態也慢慢放松了幾分。

當那記錄本翻頁後，就被老警員接了過去，不知為何，氣氛就開始從這裏急轉直下了。

“盧同學，請問一下，你平日的交友情況。你都有哪幾個要好的男同學，經常往來？”

這話一出，趙素梅先就不高興了，“哎，我說同志，你們這問的像什麽話呀！什麽叫要好的男同學？這在學校裏的同學，不管男的女的，都是同學。你們這麽問，這不是在給我女兒下套嗎？要是我女兒真說幾個人出來，教外人知道，那還不得誤會我女兒是個什麽人了。到底會不會查案子啊？！”

這也是兩個警員在李綱面前，多給了人民解放軍同志幾分顏面，才一直和顏悅色。沒想到，趙素梅就覺得兩人怕自己身為軍人的丈夫，開始有些狐假虎威，放話就不怎麽經大腦了。

警員們被這話噴得一楞。

李綱眉頭立即皺了起來，“趙素梅，不要亂說話。”

“嘖，老李，難道我還說錯了。這可事關咱們女兒的清譽啊，要是傳出去，我們曼曼還要不要做人了啊？！”

趙素梅也是想到剛才三個長舌婦剛離開，警察就到了，要是讓那三人看到，之前的好事兒都掩不住警察進家門這一件壞事兒啊！

李綱轉頭看著女人，“今天兩位同志來調查，就是來還雪曼一個清白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管他外面的人怎麽傳，只要雪曼問心無愧，就夠了。”

問心無愧！

盧雪曼有些震驚地擡頭，但在觸到李綱的一抹眼神時，又嚇得垂下了頭。交握的小手緊緊地揪在一起，暗自咬牙詛咒。

該死的，這老家夥突然說這個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會知道她和劉浩的事？不，絕不可能。

盧雪曼忙開口給父母打圓場，說了自己平日的交友關系，“我平日都是和女同學一起玩的，並沒有什麽要好的男同學。一定要說的話，就是高考完那天，有男生跟我表白了，名字叫王濤，他是我們學校都有名的校草，這個叔叔們可以去學校問問，大家都知道……至於其他……”

說到這裏，盧雪曼似乎有些緊張地看了眼李綱，李綱神色從頭到底沒什麽變化，冷硬、剛正，好像沒半點兒私情似的。就像李悅薇前世的感覺，薄情。

“……就是那個劉浩……”一說到這兒，她聲音立即變得委屈嗚咽，抽抽噎噎起來，“……他知道我跟王濤見過面，就不高興，一定要見我，我……我沒有辦法，只有去見他……我想，只要等我考上大學離開蓉城以後，就好了。沒想到會碰到……”

她抽噎得聲音難以為繼下去，趙素梅就氣呼呼地叫起來，“哎，這事兒也怪我。我整天忙著工作，加班賺他們兩孩子的學費，也不知道他們學校還有這種霸淩事件發生。我女兒一直都很聽話，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我看她也是不想讓我擔心，咱們家什麽情況，兩位警官也看到了，他爸長年不在家，家裏就我一個女人頂著，孩子就是心疼父母，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哦，對了，這個叫劉浩的平日沒事兒，也沒少欺負人，你們應該有查到吧？我今天才知道，他不僅想欺負我們曼曼，以往還欺負過我們家小薇，罵我們小薇是胖……咳，總之，就是很難聽，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也要管管學校霸淩事件啊？這個，算不算打黑打非的範圍啊？”

剛才要說趙素梅說話不用腦子吧，這會兒似乎就變得特別靈光了，知道轉移話題和視角重點了。明明在了解盧雪曼的“交友關系”，這會兒就能把劉浩釘上了霸淩的恥辱柱，聲討起來。整個性質，都大變。

老警察對此，倒是見慣不經了。

立即問，“哦，除了這兩個男生，沒有別的往來多的朋友了？”

盧雪曼感覺到這口氣裏的不以為然，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說辭，又繼續抽噎著道，“要說接觸再多的，就是我們班的體育委員，叫周一峰。我妹妹小薇也認識，之前我們考完試後，還一起去城中心的電玩城玩過。”

趙素梅又道，“對啊！我兩個女兒關系向來不錯，彼此的朋友，也都認知，經常有往來的。所以我就說，老李啊，剛才不該讓小薇他們離開的。你瞧，這會兒讓小薇在旁做個證啥的，曼曼也不會這麽害怕啊？”

李綱看著兩母女的眼神，更有些沈晦不明了。

他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想起了不久之前，他從盧雪曼打給自己的電話裏，知道女兒又跟屠勳撞見時，就心有不安，之後聯系上屠勳時，兩人有了一番特殊的談話。

“李班，這次回蓉城應酬時，我不小心吃了雞。但，碰上了你女兒，李悅薇。”

這話裏，帶了幾句暗語。

李綱一聽，就驚到了。

他知道屠勳的意思是，對方在執行特殊任務時，與人動了火，還出了人命。在此過程中，他的女兒就在現場，參與到了這場生死交割的任務當中。

－－－－－－題外話－－－－－－

嗯哈，對渣女這只是頭一輪虐，後面還有大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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