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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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臾沒控制自己的怒火,用意念甩著沈致遠的身體,上天入地,將整個月季花海毀成一個一大坑洞。小溪的邊緣被砸碎了,水流順著坑洞流下去,成了一片泥濘。

她砸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的身體和四肢軟成一攤子爛泥,這才搬到草地上。

沈致遠氣若游絲道,“我可以解釋的——”

“你,去死!”她分出一股意念,小心地將顧明昭的身體包裹起來,放入了配殿裏面。同時,又甩起沈致遠的身體,在草地上砸出一坑來。

“你是什麽東西?”周臾陰森森道。

沈致遠有考慮過破門失敗的問題,但絕對沒想過周臾這麽兇殘。他目前在人間界活得挺好的,沒有要死的打算,於是道,“人類,如假包換的人類。”

周臾用意念拉扯著他的四肢,綁得死死的,讓他的手遠離胸口那個怪異的晶體。剛才,他就是從裏面掏出一個怪模怪樣的破界波來,搞得自己的空間門一塌糊塗。顧明昭也因此將精神體放了出去,至於後果如何,她很抓瞎。

“來人間界幹什麽?剛才那個狗屁玩意有什麽用?”

“就是來找好吃的,那個叫破界波,主要就是試試看能不能把空間門搞壞掉。”

“為什麽要弄壞?”

“我在外面還有一群兄弟在吃土,總不能自己一個人過好日子,所以想放他們進來享受——”

“放屁。”

沈致遠誠懇道,“周臾,我講的都是真話。” 才怪。

“那為什麽選了我?”

“說來話長——”

一蓬夾雜著怒氣的意念狂猛地打在他腦袋旁邊,“老子有的是時間,你慢慢說。要是讓我發現有一句假話,呵呵——”

沈致遠來自未來界某個聯盟勢力的軍隊世家,從出生起就效忠於一個沒見過面的王子。為此他努力學習,苦練技藝,五六歲便展露了機甲駕駛的天賦,被選入軍校特招生的名單。也就是說,只要他長到十六歲,自動被聯盟首府的某間一流軍校錄取,而在那裏,他能夠得到覲見的機會。家族為此感到榮耀,全部的資源耗費在他身上,等待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

當然,他也沒有辜負父老鄉親的期望,入學後順利地在新人試驗上打敗了各路新生,成為第一人。那位王子自然關註到了他,將他叫過去看了一眼,然後給了個三等侍從官的位置。他本人有點混吃等死的個性,靠著慢慢熬的方法順利畢業,從三等侍從升等到一等侍從,眼見了可以拿高工資回駐邊的部隊享受自由自在的日子的時候。那位王子和他的幾位兄長爆發了王位之爭,好日子成了泡影。

打仗了,聯盟內外亂成一片糟糕。剛開始的時候是為了搶王位,可到後來各種私仇爆發,民間的矛盾壓不住了,周圍幾個虎視眈眈的勢力再跑過來攪渾水,於是打成了一鍋粥。

聯盟徹底被打廢掉了,大家都不知道到底為了什麽而戰。此時,他已經升職成為那個王子的貼身侍從,有權利調用軍隊了。

煎熬的日子過了很久,在所有人餓得奄奄一息要死的時候,對方的王子突然想通了,準備投降。投降要有投名狀,於是,他將自己麾下的各路士兵獻出去給對方的人馬洩憤。

消息不知道怎麽走漏出來,所有人在震驚中無措,最振臂一呼,四散奔逃了。

沈致遠嘆一口氣,“我跟著一幫人離開聯盟,但是卻沒了歸屬的地方。未來界資訊全由主腦掌控,只要咱們在那裏一天,永遠都得東躲西藏。沒辦法,只好跑到邊緣地帶,利用裂縫穿到了盲區,然後趁人間界的空間門在交換守門人的間歇,我就偷渡過來了——”

周臾甩著十幾根意念的繩子,“為什麽不用合法的通行方法?”

沒等沈致遠回答,頭頂轟轟的悶雷滾動,顯然是他的這個回答觸動了規則。一根前所未有粗壯的閃電奔湧而下,落在他的身上,傾刻間便是一次小小的爆炸,強光裏傳來他強忍著叫痛的聲音。

她沒心軟,等硝煙散盡,意念拉著已經不成人形的東西上來,道,“剛才是怎麽回事?”

沈致遠艱難地動了動胳膊,“親,你看我只剩下一口氣了,再說就真沒命了。”

“這不還有一口氣嗎?你要不說,我馬上讓你連半口氣也沒有!”周臾其實後悔自己心軟,上次就該直接把空間想過的消息全給問出來,不然就不會搞得這麽被動。現在,胖子去了妖魔道,顧明昭的精神體離開了,剩下她一個人面對沈致遠這個老奸巨猾的東西。她硬著心腸,將意念去碰他胸口的晶體,大有要把它挖出來的意思。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沈致遠大驚失色道。

原來,他們這一眾流亡的兵士,窮得要死,根本湊不夠一個人買路牌的錢。去了三四個空間站,找了好幾個守門人軟磨硬纏都沒成功。後來,合法的方法行不通,只有走非法了。

在空間的守門人交換的時候,有一個空檔期。此時空間站的全部設施設備清零,防衛能力降到最低,只要抓住這個空檔,便能順利地通過無主的空間抵達,這便是偷渡中損失最小的一種方式。沈致遠利用自己制造的能量探測儀,探知了人間界的空間站處於最弱的狀態,於是便運氣很好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沈致遠自己一個人在人間界混得風生水起,略放心不下那些沒沖得過來的人。他眼見著周臾是新人,能力有限,空間也完全還沒發展起來,至於顧明昭這個巡游者更是連最基本的真身都不能保持。這麽個好機會,簡直天生要讓他來搞破壞的。只要弄掉人間界的門,他那些夥伴自然而然能一起過來了。

唯一沒料到的是,顧明昭雖然受傷了,但居然扮豬吃老虎。

“你什麽意思?”周臾道,“你是說顧明昭知道你要幹壞事?”

“當然呀。”沈致遠大言不慚道,“我直接讓胖子去問他,他也傳了話回來,讓我幫忙湊夠三億能量點才給進空間。所以,你以為胖子怎麽弄夠點數的?”

原來如此!

“不過,還是巡游者更老奸巨猾——”他恨恨道,“居然抓了這個機會,殺雞儆猴!”

周臾沒聽明白的樣子,沈致遠解釋道,“每次空間站換守門人都是力量最薄弱的時候,外面那些想換界玩或者幹別的什麽事情的人就會盯著這個時間點搞破壞。我這樣都算是小打小鬧了,還有更厲害的人幹脆開了艦隊來,或者是有大妖魔要破裂虛空。指不定你那扇門早就被不知道多少人給盯上了,這個時候,就需要他出面了——”

說完,他略有點悲傷道,“希望外面那些兄弟們逃命的動作夠快,不要被顧明昭的精神體給追上了。不然,肯定會被殺得體無完膚——”

周臾這回算是聽得明白了,可他那種幸災樂禍的語氣是怎麽回事?他丟出去一個東西把自家的空間門炸得四分五裂,引了那麽多船過來,然後顧明昭修好了門,殺出去阻攔,結果他嘴巴裏說著可惜,但分明就是高興得要死了。簡直就是,巴不得那些人全部被顧明昭弄死的節奏。

她敢肯定這人剛才陳述自己的背景有問題,可還沒等問清楚的時候,天上又落下來了更粗壯的閃電。這一回沈致遠終於沒有堅持住了,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她將他的身體飄到眼前來,伸手探了下鼻息,還有氣。既然還有氣,那就不怕他死掉了。她將他的身體丟在宮殿門口的廊柱下,用意念將他綁起來,禁止他醒了後自己去喝水療傷。

這種滿口謊言的家夥,不這麽對付,他是不知道痛的。

周臾走回宮殿內,大廳裏一片空蕩蕩,那兩扇門上的光已經消失,只餘下一些糾纏的花紋。她伸手摸了摸,再一次試探著將意念探進去,可惜推拒她的力量更強大了,根本無法獲得裏面的信息。

這什麽空間站的鬼玩意,簡直——

她抱怨著,去了偏殿。顧明昭仿佛睡著了一樣,面色平和地躺在地板上,皮膚白白的,兩頰一點紅暈。

她蹲下去,伸手摸了摸皮膚,涼涼的。她幹脆戳了戳他的臉,道,“顧明昭啊顧明昭,你幹這些事情,居然全都瞞著我呢。現在你跑去幹仗了,我這邊只有一個人,怎麽搞?”

顧明昭依舊安睡著,沒有回答,空間裏安靜得一潭死水。

她盤腿坐在石板地上,手撐著下巴看了他很久,直到大廳裏傳來一聲極淡的提示音。她走出去看,卻見屏幕重新亮起來,右下角能量條下面的數字在飛快的減少,最後停留在7057上。她沖過去看,卻見跳出來一條提示的對話框,大概是說本月的分期稅款已經收到,請再接再厲。

這該死的系統,收錢的時候這麽麻溜,要點幫忙的時候推三阻四。

周臾帶著強烈的不滿,用意念拖著顧明昭,走出宮殿,準備出去。結果,走到半途,他的身體不舒服的動了動,睜開眼睛。她忙沖過去,道,“顧明昭,你好了?回來了?剛才沒事吧?我被嚇慘了——”

顧明昭眼睛裏一派天真的樣子,稚子一樣看著她,完全沒聽明白。這是原來的傻子顧明昭了。

她有點失落,放開自己的意念,伸手拍拍他的臉,道,“是你呀。他走了,你就回來了嗎?”

他擡手按住她的手,在自己臉上蹭了蹭,仿佛很喜歡的樣子。爾後,他紅唇輕啟,吐出倆字來,“周臾——”

“嗯。”她失魂落魄地答應了一聲。

“周臾——”他依然在叫著,擡手指指天,“那是什麽?”

周臾擡頭,卻見天上黑色的天幕散去,一個巨大,不,龐大的鋼鐵都市懸浮在上空。無數只有在科幻電影裏出現過的飛船和武器進進出出,甚至還有駕駛著機甲的人從那堡壘的最下方沖出來,貼著一層透明但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對著她在招手。

她看看自己這邊一派窮酸的田園風光,再看看對方的高樓大廈,這貧富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029-031章

周臾看到了新世界,轉身就往宮殿裏跑, 可惜墻壁上既沒有出現新的空間門, 系統主機上也沒有進行自動連接。她又轉身跑去找柱子邊的沈致遠, 可惜那家夥徹底陷入了昏迷中, 怎麽踢都沒醒。

沒有任何信息來源,而通用語的學習也才剛開始, 系統主機裏海量的資料文件無法閱讀清楚。唯一對她有幫助的, 也就是顧明昭留下的那本手寫字典和字卡,沒辦法了, 只有老老實實學認字。

懵懂的顧明昭不懂她這樣跑來跑去是做什麽,乖乖跟在她身後,“周臾——”

“別鬧啊, 我要學習。”她將字卡在臺面上鋪開, 開始找對照的字組。

這個顧明昭低頭看,指著一張字卡道,“這是天——”

周臾原本沒註意, 等到聲音通過耳膜穿入腦子後, 她呆了一下。爾後,她立刻撿起另外一張字卡,“這個呢?”

“這是地——”

她連續換了好幾張,結果都被清晰無誤地讀了出來。到後面, 甚至是句子和對話, 越順利她心裏越害怕。現在這個顧明昭, 身體裏沒了那個厲害的精神體存在, 肯定是承受不住一次雷擊的。她有點恐懼地站在宮殿廊下看天上,卻沒發現任何陰雲和雷擊的跡象。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臾腦子飛快地轉起來,截止目前為止,被雷劈過的就那個顧明昭以及沈致遠,被劈的原因不外乎是談話觸犯了規則。可同樣的,胖子卻沒有被劈過,不是說他的說話內容沒問題,而是因為他是人間界的人。

她視線轉向了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小傻瓜,這家夥雖然缺了三魂七魄的一半,但肉身是貨真價實的人間界的人類。想通了這一點,她便等不下去了,伸手拉著他道,“明昭哥,你認識這些字,全部幫我讀出來好不好?”

顧明昭笑瞇瞇地看著她,點頭道,“小臾說好的,就是好的。”

“好。”她費勁地調出系統主機的資料庫,展開一大片給他看。

他潭水一般透明的眼睛裏照映出一串串的鬼畫符,清亮的男音在宮殿裏響起來。

六個空間站,以人間界為中心,外環了妖魔道、未來界、天人界、過去界和無間界,組成了花朵一般的形狀。新成長的空間站,在系統能量達到一定的情況下,可以自動聯系相鄰的空間站;如果無法連接的話,可通過站與站之間的界壁互相觀察。

此設施溝通六界,交流文化,促進發展,和平進步。

周臾聽到這裏,連續翻了三個白眼,簡直是狗屁。

因此,看門人之間有互相扶助的義務,每當臨近的空間站需要進行繼承關系的時候,所有看門人有責任督促其成長。若非如此,一旦某一空間站失守,整個體制將遭受重創。如發現靠自己的能力無法處理的危機情況,必須及時上報‘巡游者’。

mb,這大概就是那閃電的來歷了,簡直不是人。

看門人的責任,需要嚴格管控進入自己所在界面旅客的行為,考核其是否合法、是否遵守了空間管理條例;同時,也要精心挑選合適的旅客去其他界面進行旅行,為自己的界帶來新的知識和活力……

周臾不耐煩聽後面一大篇的套話,道,“好了,不要念了。”

顧明昭馬上住嘴了,好奇地看著她。

她馬上翻去了另外一個欄目,道,“你看看這個——”

“過往旅客名單——”

周臾心裏高興,這正是她想要的東西了。

一串串陌生人的名字從顧明昭的口中吐出來,其來自何界,留在地球的某個區域,做了些什麽事情。或者是單程,自然地老死;或者是往返,達到目的後離開。其中有要在“落後地區”,嗯,確實寫的落後地區。要在落後地區尋找心靈平靜的王族,有要在人間紅塵裏翻滾勘破情劫的天人,又有要來此地感受普通人類短命的一瞬之華,還有專門來遭遇艷遇的花花公子。

各種奇葩理由,她從來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滯留旅客名單——”顧明昭最後念出了幾個字。

周臾兩個耳朵馬上立起來了,結果,他道,“有一人滯留,附帶了加密等級。”

她失望地嘆了一口氣,怎麽都是些沒幫助的東西呢?

“小臾,不高興嗎?”他道。

她搖搖頭,看著單純得跟個小嬰兒一樣的他,道,“顧明昭,你知道巡游者是什麽嗎?這段時間呆在你身體裏的那個東西,知道嗎?”

他沒聽明白的樣子,搖頭。

“哪,你跟他是什麽關系?同一個人?兄弟?還是什麽寄生?”

他還是搖頭。

沒轍了。

人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追悔莫及,譬如周臾,當她的那位巡游者未婚夫不在了,她才知道這個每天一聲不吭的助手承擔了多少工作。

自然蔬果雖然只是一家小店而已,但活多到爆炸。

交水費、衛生費、電費,配合社區安全檢查和防火防盜的演練;打掃衛生,清理垃圾,幫客人存東西領東西以及偶爾送貨上門;另外,還要經營一間網店。

她試圖讓現在這個顧明昭幫忙,結果這家夥在讀完那些通用文字後,又變回了傻兮兮的樣子。每天坐在臺階上盯著她發呆,如果不去碰他一下,他能呆到天荒地老。有一次,她嘗試給他一箱子水果,結果他幹脆地跌在臺階上。水果砸壞了沒事,但他把腳給崴了,然後一臉無辜又安靜地看著她。

大爺,她能怎麽辦呢?

除了哄著他養著他伺候他,她還能做什麽?

當時幾個客人還在催促,“老板快點呀,掙這麽多錢,多請幾個人呀。”

周臾無奈了,最後只好在店門口掛了一個牌子,限量銷售。

可沒想到,這樣更可怕了,阿姨太太們怕買不到想要的菜,天不亮就起來排隊。第一天開門的時候,外面烏泱泱的人群,沒把她嚇個半死。最可怕的是網店,她每天固定銷售兩百份套裝,結果都是在一分鐘內被搶光了。

菜是火了,可沒足夠的人力來經營,簡直要命。而現在,她根本不敢隨意請人了,不然自己嚇死人的空間能力洩密了怎麽辦?

更可怕的是,她要幫顧明昭洗澡。

周臾長到二十二歲,男人的身體沒少看,畢竟小鎮上到了夏天的時候,不少男人們會光溜溜地下河游泳。她對男人的身體不陌生,但沒摸過呀。

她很好脾氣地打開衛生間的熱水,道,“明昭哥,用這熱水把身體洗幹凈,像以前那樣,懂嗎?”

顧明昭當然不懂,就那麽看著她,看得她心肝兒發顫。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周臾只好道,“先把衣服脫了,放在洗衣籃裏,然後進淋浴間——”

對面的人還是安靜地看著她,什麽也沒說。

她心裏好想哭,真想給顧橋打個電話問問,他曾經是怎麽照顧這個小傻子的。可她怕這個電話打了回去,顧叔叔已經看到希望的生活又變成了絕望,她賠不起。

“顧明昭啊顧明昭,都是你幹的好事。”她口中一邊罵著,一邊給他解開扣子。

他很配合地順著她的手動,上衣順利地脫掉了,露出少年人一樣清瘦白皙的身體。

接下來呢?

接下來是脫褲子,可最大的問題也就在這裏了,她一個黃花——

呸。

她心裏唾了自己一口。

其實吧,顧明昭真人長得真好看,更不用提那個氣勢萬千的精神體的臉。怎麽想,她都是不吃虧了。可對著人家單純如稚子的眼神,就有點不太下得去手。

“小臾?”他發出模糊的聲音,濕漉漉地看著她。

她拍了拍赤紅的臉,呼出幾口潮熱的氣。哎,看就看吧,小時候還一張床上睡過覺呢,不就是一張臭皮囊麽?沒什麽大不了的,再說了,就算那個顧明昭回來,肯定也會屁事沒有的。

這麽想著,她的手就摸上了他褲子的紐扣。

顧明昭笑了,她驚了一下,收回手。結果,他道,“癢癢——”

原來是她的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膚了。

周臾有點無語,惱著聲音道,“顧明昭,你給我閉嘴。不準說話,不準發出聲音,知道嗎?”

大概是她表現得太兇了,他委委屈屈地點了頭。

然後,她狠下心,順利地解開了扣子,拉下了拉鏈,露出裏面的小內褲來。

顧明昭的品味果然和他的真人一樣無趣,黑色的四角內褲,乏味到了極點。

她嫌棄地讓他擡腳,將牛仔褲丟一邊的洗衣籃去了。接下來,就只剩下最惱火的內褲了——

顧明昭低頭,突然驚異地叫了一聲。

周臾剛要罵,結果,她看見了什麽?一個小小的山丘慢慢地爬了起來——

“小臾——”顧明昭又出聲了,像發現了什麽新世界一樣,“它長大了。”

她額頭青筋爆裂,深呼吸,安慰自己他現在是個傻子,是個傻子。可是吸了好多口氣,還是忍不下去了。這針眼不僅要長,而且得長到天上去了。

可是,她能跟一個傻子計較嗎?

反正,看都看了,那就繼續吧!

她閉上眼睛,悶頭拉下那緊繃的小內褲,完全不管他的驚呼,最後道,“去淋熱水,等我說時間夠了再出來。”

顧明昭懵懵懂懂,聽話地站到花灑下面去了。

周臾逃命一樣離開,路過洗手臺的時候,鏡子裏的年輕女子,面若桃花。

周臾曉得自己的春心動了,因為晚上做了個春夢。

顧明昭頂著那張眉心點朱的臉出現在她夢裏,居高臨下道,“你動心了。”

她回罵,動個屁,明明是那傻叉不懂事。

“你動了——”

“沒有。”

“沒有嗎?”那張臉嘲笑地看著她,慢慢降下來,湊近她的臉。距離從一米到十厘米,最後幾乎貼上了。她心慌意亂想要逃跑,但卻無法掙紮,眼睜睜看著他的唇咬落下來的時候,嚇醒了。

她翻身起來,暗罵道,“這才剛解決了幾個月的債,居然就思□□了。要不得啊要不得——”

她打著哈欠起床準備當天要售賣的貨物、早餐、衛生和快遞,結果一出房間門,便見顧明昭坐在樓梯上,眼睛盯著她的房門看。她嚇了一跳,道,“明昭哥,怎麽起這麽早?”

他沒說話,依然一派委屈地看著她,突然伸手指指自己的襠部,道,“它長大了。”

啊,要命,要瘋了——

周臾徹底睜開眼睛,醒透了。

噩夢,真是巨大的噩夢。

她這次起床,還咬了咬舌尖,再三確定沒在夢裏了才起床。下樓梯的時候跟做賊一樣看了好幾次,沒見著顧明昭的影子才松了一大口氣。

真是,活人都要被嚇瘋了。

上午,李|鵬來運菜的時候,好奇道,“明昭呢?怎麽沒見他來幫忙?”

周臾敷衍道,“他一個月沒休假了,我給他放了幾天假,讓他出去散散心。”

李|鵬便沒再追問,只開始將起來酒店的事情。大概是說因為推出的vip套餐,在海城一炮走紅,引得那些達官貴人趨之若鶩。以前均價3888一位的,現在已經翻倍了,而且還一票難求。他感嘆著,“你說你怎麽就不加量供應呢?能掙多少錢呀?話說,小臾,你本兒快起來了吧?”

她搖頭,“哪有那麽容易啊?這都是高科技產品,大棚就那麽幾個,忙不過來了。現在我每天除了供應你們外,別的都限量了。再說了,你們酒店還漲價翻倍,我這邊就賣菜,能掙什麽呢?要不你回去跟老板再說說,給我加錢唄?”

談起錢來就不親熱了,李|鵬趕緊走人了。

之後,宋建國親自送了一批菜來,讓他的幫工給搬到小倉庫裏。這人做事情很古板,照例便要告辭的時候,周臾叫住了他。

她道,“宋哥,苗圃那邊不是有幾個技術員嗎?我這邊得了新品種的種苗,還有一些營養液,你帶回去讓給他們試試看能不能弄些良種出來。”

種在空間的黃瓜、番茄和二荊條,成熟了一茬又一茬,完全沒有老枯的跡象。她懷疑這些玩意是不是被空間改造了基因,進化出新品種來,幹脆便養了一點種收了種子,讓好好研究。此外,她也分了一些玫瑰和月季的苗子出來,又把葡萄也做了新苗。

至於營養液,其實就是空間水泡了空間土後得到的溶液,稀釋了十倍後得到的水性物。

周臾對宋建國的身份不太確定,但這人言談之間很信任沈致遠。不過,沈致遠已經被她困在空間裏了 ,所以她完全不擔心這人反水。

“好的。”他小心地收了種苗和營養液,道,“最近有一些閑散的村漢在苗圃周圍打晃,有幾天晚上還發現了小偷。”

果然來了。

“我已經去派出所報案過了,就是——”

周臾想了想,揮手道,“沒事。你覺得應該怎麽處理?”

“我想做安防系統,建圍墻將苗圃圍起來,裏面設攝像頭和報警器。另外,研究室要加固,加鎖。”宋建國居然還真就說了一整套的防禦措施來,這可不像是個就近請的農民。

她玩味地看著他,道,“需要多少預算?”

“一百萬——”

周臾心頭邪火冒起來了,可又覺得和他生氣沒用。她道,“你先回去等著,我考慮幾天。”

宋建國也沒有堅持,規規矩矩告辭了。

錢啊,前債未清,後面又開始要求追加投資了。

雖然這個把月來買菜的總收入算算也有快一百萬了,但根本頂不住這麽花啊。

她將頭耷拉在櫃臺上,死活沒想明白,為什麽別人有了空間都是吃香的喝辣的,為什麽就她天天跟錢過不去了。

沒等頹廢幾分鐘,就該到開店的時間了,門口已經聚集了十幾個阿姨。

周臾頹喪地開了門,勸說阿姨們別著急,再看著她們用搶的姿勢將貨櫃上各種蔬菜清空,認命地去算錢。

快到中午的時候,店裏的貨又沒了。

周臾拿了暫停營業的牌子出去,準備掛在門上。

“周臾——”

她擡頭,看見周梅生站在不遠的地方,周琦氣呼呼地看著她。她頓了一下,沈致遠被她關在空間裏約莫有兩天了,兩天沒回家,家裏人也該找過來了。

她偏一下頭,沒回答,仍舊將牌子掛了上去。

周琦沖過來,道,“周臾,你把我哥弄哪兒去了?”

周臾心裏冷笑,周琦這張嘴啊,她要不是生在一個好家庭被寵愛著,早就被人撕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應她,只看著周梅生道,“來都來了,進來坐一會兒唄。”

店裏空蕩蕩一片,只留下一小半的玫瑰花在盛放。

周臾端了兩杯果汁遞給他們,道,“找我什麽事呢?”

周琦迫不及待道,“我哥呢?”

周臾看一眼周梅生,道,“你就這麽養女兒的呢?以前說我媽把我養得不好,我看你真愛其實也不怎麽樣呀。你看,都不知道尊重姐姐。”

周琦被氣得滿臉通紅,但毫不示弱道,“你和爸這樣說話,更沒禮貌。”

“這證明咱們倆是貨真價實同父異母的姐妹,都遺傳了同樣的劣等基因。”周臾又丟出來一句話。

周梅生好涵養,倆女兒吵得要翻天了,他也能老神在在的打量這小店。其實,按照他的身價而言,這店的規模太小了,並不值得研究。只他的視線從一樓看到二樓的時候,發現一個穿著極其寬大白襯衫的少年從樓梯上晃蕩著下來。他光著一雙腳,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叫道 ,“小臾——”

他的眼睛跳了兩下,道,“周臾,那是怎麽回事?”

周臾擡頭,發現是顧明昭醒了,心裏一陣叫苦。

這幾天她掩蓋顧明昭變回傻子的事情也挺辛苦的,沒料到大意了。她二話不說,沖上樓,推著他進房間。

顧明昭呆呆地被她拉著回去了,抱著她的胳膊道,“餓了——”

大爺餓了,能怎麽辦呢?

周臾嘆著氣將他帶去空間的宮殿裏,摘了些黃瓜和番茄給他,道,“吃完了自己玩,柱子邊綁著的人不要理,知道嗎?”

他乖乖點頭。

她這才略放心,準備離開。

之前一直昏迷著的沈致遠其實醒了好久,這幾天靠著吸收空氣裏的水汽還有吃附近的花瓣維持生命。好不容易等著周臾進來了,道,“親,放了我吧——”

周臾惡聲惡氣道,“什麽時候講實話,什麽時候放你。”

他一點也不擔憂自己的生命安全,道,“我以前說的都是實話呀!”

“才怪!”她看也不看他。

這人的衣服被雷劈得破破爛爛,露出來的皮膚雖然白,但是有各種的傷疤。皮下的肌肉其實還挺好看,但可惡的是他的態度。一種無所謂的雅痞狀態,好像目前的狼狽根本無所謂一樣。更可惡的是,他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把臉給洗幹凈了,每次她進出的時候就對她笑得一臉心無芥蒂的樣子。

這種男人,簡直是皮厚的禍害,一個字都不能信的。

“嘿,是不是家裏人找過來了?”他道。

周臾看著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算算外面的時間差,再看看你把顧明昭給送進來的著急樣子,應該就是了。”他老神在在道,“周梅生找我倒是意思意思,但周琦特別喜歡我。她要是找不到我肯定不會罷休的,而我最後出門給她的交待是幫你跑腿辦事。所以,她會纏著你不放的。”

周臾冷漠臉地走開,她才不要繼續聽下去,那家夥肯定是動歪腦筋要說服她。

沈致遠看著她消失在空間裏,繼續擡頭看天上那鋼鐵都市,有點懊惱道,“破門的時候表現得太興奮了,被她看出來了。哎,應該再收斂一點的——”

周臾覆又下樓,看著周梅生道,“我不知道沈致遠去哪裏了。”

周琦想說什麽,周梅生按住她,道,“剛才那男人是誰?”

“顧叔家的那個傻兒子,在這邊幫我幹零活的,你不記得了?”說完,她又帶點兒惡意道,“啊,你不記得也正常。離開我媽就去過你的富貴日子了,當然不記得老鄰居拉啦。”

周梅生道,“周臾,我和你媽的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大家都釋然了。你不要用說這樣刻薄話來模糊焦點。沈致遠前天說出門幫你辦事,結果到現在也沒回家。沒有短信,沒有電話,甚至連電話都打不通。你能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裏嗎?”

周臾的意念本能地往空間裏看了一下,沈致遠那王八蛋正在悠閑地哄顧明昭,道,“你在吃什麽呢?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能分享一點嗎?”

顧明昭單純大方,還真就遞了一根黃瓜過去,可走到半途想起周臾的話,又猶豫起來。

沈致遠道,“你可以不走過來,把黃瓜和番茄從地板滾過來就行了。對,就這樣——”

周臾能怎麽回答呢?能說你便宜兒子正在哄一個傻子手裏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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