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首發, 作者：南綾】

想清楚之後，寧澄風又去浴室洗了把臉，出來看見那碗湯汁濃郁的牛肉面，肚子不爭氣的叫了兩下。

中午他們本來是過去吃飯的，結果飯還沒吃，就被拖了來, 現在是真的餓了。

想到端這碗面過來的人, 她心裏就不痛快, 原想硬撐著不吃, 結果越忍肚子越餓, 最後沒撐住, 就著茶幾, 沒兩下就把一整晚面幹掉了。

吃完打了兩個飽嗝，又自暴自棄的開始吃水果。

水果是荔枝還有洗幹凈的櫻桃，都是她喜歡的, 最後她連水果都吃的幹幹凈凈, 洗漱幹凈後蜷縮到被子裏。

她原本還想刷手機, 結果電量告急, 她又不想出去問那人要充電器，只能開了電視隨便點了一個臺，打算通宵不睡。

有警惕心是件好事，只可惜養尊處優的身體太廢，電視劇一集都沒播完，她就睡著了。

許久之後, 房間的門再度被人打開，來人站在茶幾前面，看著吃得一幹二凈的面和水果，有點無奈又心疼的嘆了口氣。

莫世偣關掉電視，調高了空調，將被踢開的薄被重新替她蓋好。

女孩睡得很香，長而卷的睫毛隨著細細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蝴蝶的翅膀，小巧微翹的鼻子下方，紅潤嬌嫩的唇瓣仍未退腫，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開合。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唇。

她很甜。

甜到在他嘗到她的瞬間，翻湧在他身體裏怒意和妒意便盡數消失，隨之而來的全是澎湃的欲與念。

即便他心裏明白時機不對，明白她有多惶恐，他依然不願意放開，反而變本加厲。

他想她說的對，他可不就是個變態麽……

就像那年一樣，明明知道先前的事只是個意外，明明決定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好好做她的長輩，明明她還那麽小……心卻像脫軌一般，一點點失去控制，日陷深淵。

她越是懵懂單純，他便越是泥足深陷。

時至今日，早已病入膏肓。

“小澄……”他怕吵醒她，盡量放輕了動作，在她眉眼間拂過，溫柔而繾綣的印下一吻，“不要怕我，我只是喜歡你，想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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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鐘情是什麽樣的感覺？

二十五歲之前，莫世偣回答不了你。

他是個天才少年，自小眼睛所見，內心所想，只有他的學業、建築、理想、夢想。

都說智商高的人情商會低，他卻並不這麽認為，沒有女朋友，只是因為還沒遇到喜歡的。

時間於他而言很寶貴，與其浪費在自己並不喜歡的女生身上，不如多畫幾張圖，多看一本書，多去幾個地方拍攝漂亮的風景。

初見，是在馬尼拉轉飛長灘的機場。

他們一行有很多人，占據了候機處的一塊座位區，都是二十歲不到的年紀，穿著清涼的夏裝，聊天笑鬧，因為男女大多長得出挑，即便是在語言不通的國外也很吸引旁人視線。

正值暑期，想來那些應該是一個學校的學生。

他旅行素來喜歡獨自一人，且隨身只帶一個不大不小的黑色背包，連箱子都不用，反正需要什麽都可以買到。

他當時有點感冒，在公眾場合很自覺的帶上了黑色大口罩，鼻梁上還戴著眼鏡，插上耳機對著手機和新項目的合作方聊設計方案。

那群年輕人氣氛活躍，笑聲不斷，他坐在邊緣的位置，卻絲毫不受影響，專註於手機上的對話。

即便帶著口罩眼鏡，即便身上只是很普通的黑t恤白外套搭配牛仔褲休閑鞋，莫世偣身上仍舊散發著一種清潤幹凈的氣息。

長得好的男人隨處可見，但氣質這樣好的卻不多。

那群人裏，先後有兩個衣著清涼的小女生過來和他說話，是中國人嗎，能不能借他手機打個電話……諸如此類一聽便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搭訕。

每次，他都只是淡淡朝她們搖了搖頭，連視線都沒多給，更別提開口說話。

女生們鎩羽而歸，她們回去的座位那兒有一個黑色長發的女孩笑得東倒西歪，她背對著他，他並沒有看清她的長相。

會讓他視線多停留片刻的原因，是因為那女孩朝周圍一圈女生分別伸手，而每個人都掏出一百塊錢遞到她手裏。

唔……該不會是拿他當成賭錢的籌碼吧……

因為他並沒有理會小女生的搭訕，所以，全部人都輸了，只有她贏了？

他搖了搖頭，口罩下的唇角勾起淺笑。

真正看清她的臉，是在飛機起飛之前。他收好東西去洗手間，哪知剛踏進去，便看見一道纖細的背影在洗手臺前洗手。

黑色長發，紅色t恤和白色熱褲搭配白色旅游鞋，從側面看腰肢纖細，曲線輕盈旖旎，充滿青春的氣息。

但是——這裏是男洗手間吧？

女生聽到腳步聲，側頭看過來，頓時呆住：“你、你怎麽進女洗手間？”

女孩有一張非常漂亮的臉，瞳眸漆黑，勾著黑色的眼線，紅唇嬌嫩如同花瓣，皮膚白的好像會發光一樣。

此刻她瞪圓了眼睛看他，眼底帶了譴責和詫異，那表情不知怎麽讓他想起了幼時外婆養的折耳貓。

莫世偣鏡片後的長眸瞥了眼後面的墻壁——那裏是一整排的男性便池。

女孩隨著他視線看去，這才反應過來：“男、男廁？是我走錯了？真不好意思，今天太高興了，一時沒註意！”

她的臉瞬間變得通紅，紅色從白嫩的肌膚裏透出來，竟讓她有一種看起來很好吃的感覺……

女孩連手都顧不上擦幹，匆匆忙忙繞過他朝外跑，因為跑的太急，在門口處還崴了下腳，砰的一聲撞上了門板。

“沒事吧？”他上前扶了扶她手臂。

女孩卻像是被燙到一般跳了起來，連一眼不敢看他，說了聲謝謝，低著頭一扭一拐的落荒而逃。

莫世偣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肌膚的觸覺，柔軟而滑膩，有一點微涼，就像是軟滑的果凍，又像是玫瑰的花瓣。

他輕輕摩挲了下指尖，感覺心頭有一點微妙的意動——尤其當他想到對方應該是和他同一班飛機去長灘的時候。

長灘島，其實很小。

再次和女孩遇上之前，他心裏的那點意動並不足以以讓他有所行動。

他訂的是商務艙，而他們在經濟艙，中途也再沒過交集。

長灘有號稱最美的白沙灘，這裏有夢幻般的海上日落，沿沙灘的整條路上都是酒店和各種各樣的酒吧咖啡座。

連著兩天，他都在沙灘上度過黃昏。

他喜歡這樣一個人的旅行，不需要有任何計劃，也沒有任何行程，只要他想，他可以關了手機，一整天不和任何人說話，也不和任何人聯系。

夜幕降臨後，他沿沙灘走了會，很隨意的走進一家沿路的清吧。

這樣子的酒吧在島上很多，不吵雜，燈光柔和但並不會暗到離譜，清吧酒水飲料海鮮吃食什麽都賣。

他踏上臺階正要進去，一旁的女服務員恭敬的遞來一個面具，表示今晚是主題夜，客人進場都得戴面具。

他正考慮要不要換一家，視線卻掃到了清吧裏一個熟悉的身影。

清吧朝海這一面是敞開式的，外墻是一道半人高的吧臺，很容易就看到裏面的人。

女孩正和身旁另一個女生交換臉上的面具，笑容在柔和燈光下忽隱忽現，美的有些過分。

他微微勾唇，突然就改了主意，一旁的女服務員臉色微紅的看著他的笑容，再次遞上了面具。

這是一張從額頭覆蓋到鼻端的黑色面具，面頰上有繁覆而鏤空的花紋，只有雙眼和嘴唇的部分露在外面。

他挑了個離女孩不近不遠的位置，點了含微量酒精的特調，又點了些海鮮，一邊吃一邊聽卡座那邊傳來的對話。

他聽見旁人叫她莉莉婭，她們的對話裏重覆出現一個男生的名字，感覺上兩個女孩似乎都對這個男生有好感。

但另一個黃發的女孩卻覺得那男生喜歡莉莉婭，還一一列舉了各種證據，無非是些女孩感覺上的瑣碎小事，但落在另一個女孩口中卻變成了種種證據。

最後，她鼓勵莉莉婭今晚去對那個男生表白，還讓她喝光了整杯淺粉色的飲料，說是給她加油鼓勁。

然後女孩不光喝完了自己那杯，還把桌上另一杯淺綠色的飲料也喝光了……

莫世偣神色不變的喝著冰藍色的特調，手指卻無意識的在桌上輕點。

原來，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嵌在面具裏的長眸微揚，看到那女孩起身朝酒吧的二層走去。

二層依然是開放式的，只有一層的一半面積。那上面另有幾桌卡座上坐著人，年輕的男男女女，應該是他們的同學。

他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感覺，原本大好的心情似乎落下去不少。

他本打算吃完東西就離開，結果之前和莉莉婭說話的那個黃發女生卻在這時笑著朝隔壁桌兩個人道，“她真的去表白了！有好戲看了！”

“真有你的，平時我居然沒發現莉莉婭喜歡奧斯！可奧斯不喜歡她啊，之前還在喬森他們幾個面前說莉莉婭太幼稚了！”

“少廢話，願者服輸，給錢！”

“看你急的，又不是不給你！”兩個女孩不情不願的掏出錢，“你們說莉莉婭去表白了，奧斯會怎麽拒絕她？她會不會哭啊？”

黃發女孩一邊收錢一邊不怎麽在意的說，“那也是人家自己去願意去表白的，被拒絕也是她應該承受的。”

“你怎麽一點同情心也沒有，怎麽說也是你家喬森表妹的同學！”

“別說什麽我的喬森，他和我又沒關系，整天在她面前獻殷勤！看著就煩！”

……

莫世偣長眸微斂，視線再次投向二層。

作者有話要說：  莫·還沒初戀·世偣vs寧·不良少女·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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